757|嚴歌苓《一個女人的史詩》
你好,今天我們為你準備的書是《一個女人的史詩》。
這部作品是極具影響力的海外華人作家閻歌伶的長篇小說。
它犀利而富有畫面感的文字,不僅打動了眾多讀者,更是吸引了許多導演的注意。
例如《天獄》、《小姨多賀》、《芳華》、《路犯煙時》、《精靈十三差》,
這些作品都被翻拍成了膾炙人口、獲獎無數的影視劇。
閻歌伶源源不斷的靈感和層出不窮的作品,
大多源於她驚人的觀察力和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
所以她的每部作品或多或少都有著她的影子。
這本源於她熟悉而傷感的童年回憶的書當然也不例外,
它講述了一個女人是如何勇敢、笨拙、熱烈又矛盾地愛著一個男人,
而這個故事正是以閻歌伶的父母為原型的。
接下來,我將為大家解讀《一個女人的史詩》這本書的進化內容。
愛我的人我不愛,我愛的人不愛我。
面對這樣的困境,主人公田蘇菲該如何選擇?
從搞革命到文革,田蘇菲都經歷了什麼?
她追求的愛情是否如她所願呢?
最後人到暮年,田蘇菲是否收穫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她有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下面,就讓我們開始學習吧!
田蘇菲要去革命了,她在16歲的年紀突然變成了革命者,
動機其實很不上檯面,就為丟失一件毛衣。
這天,母親給小菲準備了一件曬得鬆軟,
還有一股樟木香的果綠色毛衣。
小菲開開心心地穿著新毛衣上學,
沒想到才一會兒功夫,便被一羣聲稱是高三的女學生誇得暈頭暈腦,
脫下毛衣,就借給她們去家政課做樣子了。
結果,毛衣就再也沒有還回來。
小菲怕急了,附近的鄰居誰不知道小菲的母親,
那發起火來,直接顛著條掃帚,一桿老槍了,
又光又亮,彈力十足,追著小菲滿巷子跑。
母親並不總是那麼兇,她平時還是很疼小菲的。
父親在小菲13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母親從此靠著家底子精打細算地過活,供小菲上學。
母親對小菲的愛,就藏在每天早上滾燙的糯米糰子和每天晚上的熱水袋裡。
她是最肯讓肚皮喫苦的人,一斤黃豆芽能喫三頓。
但她和女兒走出去,穿著都不讓富家女壓一頭。
小菲一人擁有五件毛衣,讓巷子口五老闆的女兒小五也眼紅。
小菲覺一點也不像自己的母親,老是一顆好心,滿腦糊塗。
於是,小菲決定要去革命,這樣就不必自首了。
她是和小五一道走的,假如那天小五在學校門口等到了她等的那個人,
革命伴侶就不是她田蘇菲了。
因此,誰也沒有把革命這件事情給小菲講透。
小菲不知道革命究竟要幹什麼,
只記得曾經從一個先生那裡聽了一兩句
共產就是打平火,君貧富,天下大同。
雖然是因為逃避責罰而稀里糊塗地投身革命,
小菲還是很慶幸自己能夠脫離那座陰暗下賤的小城。
她跟著部隊來到山裡,感到一切都是快樂乾淨的。
風把雨的氣味吹起來,跟小城那股貪嘴、懶惰、人慾的氣味太不同了。
一個月新兵連訓練結束之後,小五分到宣傳股去了。
小菲也想跟著去,連長勸她去文攻團。
連長覺得文攻團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問題不大,
也不要什麼特別的軍事技能,只要能在臺上瘋瘋癲癲就行。
小菲因為不怕羞,經常把大家逗笑,很快成了團裡的開心果。
母親總認為小菲不怕羞這一點是致命缺陷。
她說,人家耍你猴你都不知道,扭扭捏捏也好啊。
小菲有時也想裝,但已經晚了,已經大放過了。
還好,她這個常被母親唸到的毛病,在文攻團演員身上可是好材料。
一次白毛女的演出,臨時讓小菲頂上演主角。
她在化妝結束後,臺詞還沒背下來,
上了臺居然把喜兒演的《行雲流水》一個劍拔不打。
這場演出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一個是鮑團長,他認定小菲是個戲瘋子。
小菲膽大不竊臺,上臺就瘋,能哭能笑,完全忘我。
加上她平時下苦力練功,身段動作乾淨,嗓子又亮,怎樣也扯不破。
嗓音能拔高和她不懼怕、無顧忌有關,也和她的忘我有關。
團長從延安來,一直做演員,沒見過比她更戲來瘋的。
另一個人雖然不像鮑團長那樣識貨,
但他覺得小菲一分鐘之內就把他迷住了,讓他走不動了。
這位小女子哭得他這沙場老將也心碎八半,淚流滿面。
小菲後來知道,這位首長叫都翰。
大家都認為都旅長官運很好,小菲給他看上是一步登天。
他不僅百忙之中去觀看小菲出演的大大小小的角色,
還在小菲回城後第一次演出時,貼心地邀請了小菲的母親一起觀看,並與她相談甚歡。
挑剔的母親對都翰相當滿意,
不僅因為他的官位比小武架的團長還要高,
更是覺得這人難得的踏實可靠。
她知道女兒腦子簡單,容易被騙,
能遇到都翰這麼成熟穩重的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母親眼中的傻女兒,在都翰心裡可是十分對他的胃口,
都翰覺著小菲性格特別真,又長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
三分憨態七分俏皮,終生有這麼個小花旦在身邊圓繞,
五夫窺九的陰柔都給資不上了。
面對都旅長人盡皆知的追求,小菲卻一點也提不起興趣來,
因為她的心早有所屬,那個人就是歐陽瑜。
這個男人不僅符合了小菲對美男子的所有要求,
頭髮多,眉毛整齊,眼睛多情,個頭高挑,
還寫了一首好字,非常有才華。
歐陽瑜十四歲已經是地下黨,
她稀有的漫長黨齡是因為她在十三歲時就被捕,
被打得只剩一口氣才放出來。
如此的革命經歷是許多真正老革命也沒有經歷過的。
她和小菲的交集不多,但已經把小菲迷得神魂顛倒。
歐陽瑜即娟狂柔弱,放蕩不羈,細緻入微於一身,
總讓女性對她措手不及,激起最大程度的征服慾,
因此在她的身邊總有無數女人環繞。
讀了些書的女人心裡都密藏著一份禍心,
她們與歐陽瑜夢裡私奔,魂魄偷歡,以滿足這份禍心。
但歐陽瑜不是她們白頭偕老的選擇,
只有少數像小菲這樣,萬死無悔的。
小菲會在歐陽瑜邀請姑娘們用餐,
發現錢不夠的時候替她補上,
還會把兩隻腳凍得發紅的踩在冰水裡給歐陽瑜洗臭被子,
就為了她能睡一個香噴噴的被窩。
即使知道歐陽瑜沒那麼喜歡自己,
小菲不但不怨,還總是想多多地給她些情感和體力的特別優待。
女人一旦對男人動了憐愛就致命了,
崇拜加上欣賞都不可怕,
怕的就是這前兩者裡在天出現憐愛來。
小菲本來是打算靠背字典,
一天天把自己的文化修養提高,
讓歐陽瑜某一天收到一封字體優美,充滿雅詞的窮愛信,
假如她謝絕,小菲也認了。
但因為母親和都汗的逼婚,
小菲顧不了那麼多了,就想要個答案。
小菲想,哪怕自己一個人對抗一個獨短的首長,
一個強橫的母親,對抗全世界,
只要你一句話,我都扛得住。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歐陽瑜一句,
小菲,我愛上了一個人。
歐陽瑜坦誠地說著,自己如何遇到了一個女孩,
她的家庭背景、個人趣味和她很接近,
與她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歐陽瑜可以肯定,她和他是應該結合的。
我們有孩子了。
小菲眼皮垂下,指著自己的肚子給她看,
小菲也沒料到,自己會用一夜癱瘓的結晶留住了愛人。
就這樣,田蘇菲和歐陽瑜結婚了。
婚禮那天,小菲發現歐陽瑜一個人在洞房外抽煙,
她腳步輕輕地走過去,想拍拍歐陽瑜的肩膀,
但忍住了,就讓她去跟她心裡一大堆斬不斷的東西告別吧。
婚後,因為怕已有身孕的小菲在舞臺上亂蹦亂跳摔壞身子,
歐陽瑜在懷孕後期把她看護得緊緊的。
歐陽瑜每天換著花樣給她買點心,
還向遠在上海的母親偷偷借錢給小菲買收音機,
好為在家養胎的她解悶。
但是小菲知道,歐陽瑜和她的戀人分手之後,
是靠著喫安眠藥過閉上眼的日子,
靠著香煙過睜開眼的日子。
她一會兒給小菲買回一塊米色和白色格子的衣料,
過一陣子又買了件銀灰的風衣和一頂銀灰的貝雷帽。
小菲感覺她要把自己換變成另一個女性,
讀徐志摩和利普頓紅茶,穿雅緻色彩的衣服,
又或者,這就是她割捨的戀人的樣子。
已婚的歐陽瑜依然魅力不減,
身為省文化局副局長的她,
常忙於詩歌會,打橋牌,指導年輕詩人創作。
這時候的她比年輕時更吸引人,
不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抑鬱騎士,
而是揮灑自如的情長老獵手。
她的談吐常常是四座皆精,滿堂彩,
無論別人談什麼她都能引經據典,
古今中外,縱橫大混。
因此,晚上家裡總是門庭弱勢,
一大堆欣賞她的教師、學生、詩人圍繞在歐陽瑜的身邊,
其中不乏年輕、漂亮、有才氣的女人。
小菲的直覺告訴她,歐陽瑜雖然做了自己的丈夫,
可是自己並不是她心中理想伴侶的模樣。
於是,歐陽瑜就在這個女人身上找一點,
那個女人身上找一點,七拼八湊,優點湊一塊,
湊出那個美妙的戀人來。
沒有安全感的小菲除了不斷猜疑和歐陽瑜爭吵,
還卯足了勁兒要在舞臺上爭口氣。
她硬扎壯士,鏡頭飽滿,嗓門嘹亮,
是新時代公認的好演員。
她不但想要做個省城觀眾的紅人,
她要紅到城外、省外。
最好讓她的公婆知道,
兒子娶的不是個白丁,
讓那些知識分子氣十足的表姐妹們承認,
歐陽瑜艷父不淺,
讓層出不窮的狐狸精和崇拜者知道
她這位正宮的名氣和魅力。
可惜,不管小菲讀了多少書,
背了多少詩,都成了話劇團的招牌,
紅得鋪天蓋地。
但在歐陽瑜心裡,她還是說話那麼大聲,
演戲用力過猛。
歐陽瑜從來不去看她的戲,
就連小菲故意和話劇團的同事搞婚外情
都無法激起她的嫉妒心。
不久,自然災害開始了,糧食變得緊缺。
當歐陽瑜為當下的飢荒問題而感到憤怒時,
小菲想的只是讓患肝病胃病的丈夫喫好。
雖然小菲不懂歐陽瑜深廣的憂患,
但她四處搜羅食品,
想著至少可以做她的物質支持者。
隨著食物越來越少、越來越貴,
小菲被一個人大半夜偷偷跑到郊區捉癩蛤蟆給她燉湯,
還努力爭取演出機會來賺取更多的演出補助。
從反右到批鬥,
因為既是高教部門的反動學術權威
又是文藝界的黑幫作家,
歐陽瑜的日子很不好過。
小菲能做的就是想盡各種辦法
給她送飯保證她的營養,
開導安慰她別想不開。
緊接著,歐陽瑜被下放到了農村,
小菲一個人的工資加演出補助、夜餐費,
要養活女兒、母親,
還有自從歐陽瑜母親去世,
姐姐自殺後被送來家裡和她們同住的公公。
即使錢花到每月中旬就所剩無幾,
整天被朋友和團裡領導好心相勸,
小菲也從沒想過和歐陽瑜劃清界線,
照樣給她寫信寄包裹。
小菲因此失去了演主角的機會,
被安排到鍋爐防燒開水。
窮日子是最好的培訓班,
以前總被母親嫌棄不會過日子的小菲,
現在總算學會了勤儉持家。
小菲每個月去探望一次歐陽瑜,
她夜裡趕慢車,
第二天上午到達歐陽瑜所在的勞教農場,
她會在這裡待大半天,
把歐陽瑜的被褥拆洗晾曬,
該補的補上。
小菲從來報喜不報憂,
只戲聲戲氣地講
女兒和爺爺如何要好,
母親如何掌管起家裡的伙食開支。
她沒說的是
青春期的女兒如何一場大禍接一場大禍的牀,
公公懷疑女兒的自殺,
幾次提出要回上海被她攔下來。
小菲連自己成了半個工人,
也不向歐陽瑜提。
每次小菲離開的時候,
歐陽瑜都送她到勞教農場口,
眼巴巴地目送著她走上坡再走下坡。
小菲乘同樣的夜班慢車回去,
到省城正好是給鍋爐添煤的時間。
這樣的時光雖然苦,
但是小菲一點也不覺得委屈。
她記得歐陽瑜被批鬥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卻在勞改離開前留下了戀戀不捨的淚水。
這些淚讓小菲感到滿足和說不出的踏實。
歐陽瑜心裡有她,需要她,
她給小菲的溫存是新婚時都不曾有的。
在這段時期,
絕對的無妄成為了絕對的浪漫。
要遭受這麼多不公道和屈辱,
才能讓歐陽瑜和小菲看到
他們到達的這個愛情之高點。
假如小菲只能在歐陽瑜無妄時得到她的依戀,
小菲期望著無妄延至永遠。
歐陽瑜總算回來了,
這時候女兒歐陽雪已經參軍去了。
女兒是個與小菲截然不同的姑娘,
她那修長的手指,不強悍的肩膀,
走路的姿態,尤其是讀書的模樣,
簡直就是女字號的歐陽瑜。
歐陽雪從小看到母親誇張地唱歌,
大聲地說話,
就會紅著臉低下頭。
她還會說,媽媽不懂爸爸,
愛她愛得太笨了。
對小菲而言,
女兒就是歐陽瑜的一個翻版。
她把那無法徹底伸張,
釋放不出去的激情,
都釋放到了女兒身上。
歐陽瑜對女兒的感情則更為複雜,
她是歐陽瑜必須和小菲結合的原因,
因此她對女兒是有些怨恨的。
歐陽瑜為這種怨恨而內疚,
又為內疚而愛她。
因此,歐陽瑜對歐陽雪的愛,
是種變相的內疚。
所以歐陽雪總是說,
只有外婆愛我是正常的,
你們的愛都不正常。
但即使這樣,
同為女性的歐陽雪仍然懂得,
也佩服母親如此坦蕩蕩的愛。
她的母親如何奇特地愛她的父親,
那樣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的愛情方式,
她是最好的見證。
冰雪聰明的歐陽雪,
也成了父親生命中難得和脾性投趣味的知己。
看到成年後的歐陽雪,
小菲才明白歐陽瑜一直在尋找什麼樣的女人,
那是一個能與她心領神會,
一同痛苦,一同愉悅的女人。
小菲生養了一場,
卻是歐陽瑜多年前失之交臂的戀人,
神祕地誕生在了歐陽雪身上。
為老父親臨終送別後,
歐陽瑜被派回藝術學院,
接受再教育和監督改造。
逐漸地,歐陽瑜靠著人格魅力,
靠學識才華,
征服了公宣隊的師傅們。
她被免除了掃地沖廁所之役,
持續學習強暴。
時間久了,
歐陽瑜不僅在暗中受人崇拜,
小菲也成了地下師爺。
家裡的客人越來越多,
她家僅有的兩間房的功能也越來越多樣。
小菲在小房裡筆劃山榜、
雲首、輔導朗誦,
歐陽瑜在大屋裡開文學戲劇講座。
夜深人靜,
小菲和歐陽瑜躺在牀上,
慢慢地談著有了薪水之後,
哪樣東西是首先要添置的。
小菲以前怎麼都不會想到,
談錢會成為兩人的纏綿細語。
原來,人會變得如此不浪漫,
抑或變得太浪漫了,
散發童愁的話題也可以談出詩意。
小菲的母親為了歐陽瑜能恢復薪水,
每晚像變戲法一樣地
為客人們準備出可口的飯菜。
她總能無中生有地
接待這樣突襲式的客人,
用最少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菜。
母親過世後,
小菲才曉得老母親是如何拋下面子,
靠抵押借貸供她們一家子喫喝的。
就連她去世的時候,
七十二歲的高齡還在為歐陽瑜的客人們煎蛋。
失去了母親的小菲覺得,
自己從此就是孤兒了,
居住的小城又變得骯髒陰暗,
因為這裡面不再有母親了。
歐陽瑜安靜地握著小菲的手,
小菲明白她的意思,
還有我呢。
盼了許久,
工資終於恢復了。
美好日子過的時候,
倆人把過好日子做大方向,
步調一致。
現在,日子漸漸好過起來,
大方向卻漸漸迷失了。
小菲和歐陽瑜到了這把年紀,
還是會爭吵。
歐陽瑜多數時間不搭理她,
少數時間和她鬥嘴,
也只有女兒的事倆人能好好說話。
隨著歐陽瑜的長篇小說《問世》之後,
找她的人又多了。
歐陽瑜總算活成她自己了,
盡興寫,盡興玩。
橋牌恢復了,
鋼琴也常常彈。
男人這個年齡是不愁沒人愛的,
何況她又在走上坡路。
可是小菲呢?
話劇團一日破敗下去,
雖然她又成了金牌頂替演員,
但是,一個中年人的劇團
逐漸也到了無戲可演的地步。
難得一次接到宣傳部的指示,
讓他們演三場戲,
整個劇團上下卻發愁
賣不出去票怎麼辦。
在歐陽瑜的提醒下,
小菲想起了都漢。
和都漢恢復交往,
是在小菲重新參演了一場
轟動省城的大戲後。
那時候都漢早已是省軍區副司令。
都漢曾經恨過小菲,
但還是原諒了她,
並且盡自己所能一直在幫小菲。
他在饑荒年代給小菲寄軍用罐頭和餅乾。
歐陽雪在學校闖了禍,
是她動用關係,
把父親是反動派的歐陽雪安排到了部隊。
後來歐陽雪私自離開部隊,
也是她想辦法幫歐陽雪復原。
多年不聯繫,
但一聽到小菲要上臺,
都漢立刻派了三百多個軍人來捧場。
等小菲演完戲才知道,
都漢病了,
被肺炎折磨得昏迷不醒。
從追悼會回來,
一連幾天,
只要小菲一想到都漢在臨終的牀上,
還命令部隊去看她演戲,
給她助威捧場,
眼淚就止不住。
給她遞毛巾的歐陽雨發現,
她是真捨不得那老頭,
平生第一次極度地做痛。
都漢是個念舊情之人,
也是個英雄好漢。
一次生命,
一次戀愛,
活到老,愛到老。
小菲有時也在想,
假如當年自己沒有見過母親,
她這會就在享用都漢拾會的愛情了。
拾會沒什麼不對,
但小菲就是拾會不起來。
小菲的老情人已經永遠地離開她了,
而歐陽雨則在這個時候又遇上了她曾經的戀人。
她為了宣傳自己的書,
去上海廣州跑了一圈,
回來大包小包地給小菲帶回禮物。
但小菲卻覺得,
只要她熱戀別人便會心痛小菲,
就會以大量的物質來給她補償。
當小菲心裡緊急謀劃著如何挖掘她的風流祕密時,
歐陽雨卻突然說,
她得癌症了。
她想在動身去上海看病之前,
向小菲吐露唯一沒交代過的祕密。
但這時的小菲,
完全沒有了一點嫉妒和怒火。
她只希望歐陽雨能有足夠長的生命,
再去戀愛一次,兩次,三次。
甚至,在她知道那個昔日戀人已經愛上了別人時,
她還為歐陽雨憤憤不平。
她不可以接受自己寶貝的歐陽雨居然被拋棄了。
小菲自認為,
在選擇愛人這點上是眼光極高的,
她看上的,絕不允許別人看不上,
這是對自己的眼光和終極追求的一種否定。
好在,腫瘤是良性的。
倆人安了心,女兒也放心地去美國留學了。
歐陽雨因為之前寫過的文章得罪了一些舊識,
在她的長篇小說《問世》一年後,
一篇批判這部小說的文章轟動了全市,
之後,省報、市報一片片黑壓壓,
全是攻擊歐陽雨的文章。
這些文章不僅批判她的作品,
也批判她的為人。
眼看著客人們就奚落下去,
報紙也不再登發歐陽雨寫的東西,
剛剛熱鬧起來的家,
一下子又變得冷清。
已經發福的歐陽雨,
在小菲眼裡顯得如此孤單。
小菲在年輕和中年,
一直看不透這一點,
總認為她愛歐陽雨的風度、
才華、
相貌,
崇拜她學問淵博,
欣賞她憤世嫉俗。
但小菲對自己真正悟透,
是在白髮叢生,
撒謊撒得不錯的時候了。
歐陽雨從來沒有
癡狂地愛過小菲,
這點小菲比誰都清楚。
她窩裡窩囊地
接受了小菲癡狂的愛,
她讓小菲顫了心,
讓她從頭追求到底,
愛痛快了。
而歐陽雨,
也用自己的方式,
淡淡地回應著這個純真的女子。
她不輕易承諾,
也不去逃避自己的責任。
雖然上了年紀的小菲依舊嘮叨,
人到老年的歐陽雨
也還是會嫌她煩,
卻似乎不影響兩人,
終究成了相守到老的愛人,
拉緊對方的胳膊,
在暮色中,
結伴,
前行。
好了,親愛的朋友們,
聽到這兒,
你就已經學會了
《一個女人的史詩》
這本書裡的精華內容。
今天,
我們只要從三個方面進行了學習,
現在我再來為你總結一下。
首先,
年少懵懂的小菲,
因為一件毛衣而投身革命。
她不怕羞的性格,
幫助她在舞臺上發光發熱,
還得到了都旅長的青睞與追求。
可是在感情面前,
小菲一點都不願意將就。
她認準了才華出眾的歐陽雨,
一個讓她神魂顛倒的男人,
哪怕她知道她並沒有那麼愛他。
後來,
一次情不自禁讓小菲懷了孕,
歐陽雨不得不忍痛放棄心中所愛,
與小菲結了婚。
小菲因此總是沒有安全感,
覺得自己不是歐陽雨心目中的理想妻子。
她極度圍繞在丈夫身邊形形色色的女人,
總是想盡各種辦法引起她的注意,
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魅力。
隨著大環境的變化,
歐陽雨失去了所有,
她和小菲的感情不知不覺
在這樣的困境中得到了昇華。
最後,勞改結束,
歐陽雨又重新成為炙手可熱的大作家,
小菲便又恢復了對她的猜忌。
兩人似乎總能團結一致對抗外界的打擊,
可日子一旦好起來,
為雞毛蒜皮的事爭吵,
就又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田蘇菲和歐陽雨
在經歷了生老病死大起大落後,
依然選擇攜手餘生。
他們的感情與婚姻不算完美,
卻是幸運的。
而他們的原型,
閻歌伶的父母,
就沒有如此令人羨慕的結局了。
這可能成為了閻歌伶生命中
難以抹去的傷痛,
所以她留了一絲溫情給故事裡的田蘇菲,
那個像母親一樣
為了愛奮不顧身的女人。
在外人看來,
這樣的女人好傻,
也好讓人心疼。
但也許對她們而言,
能夠堅持自己所愛,
為著努力奮鬥一生,
不需要別人的施捨和救贖,
這纔是他們想要的幸福。
閻歌伶筆下的女人
從來不是什麼英雄獵女,
但是她們都活出了棱角,
活出了對命運的不屈,
總有一種熬到頭就有希望的信念。
這就是一個平凡女人的史實。
恭喜你,又聽完了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