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是治世能臣還是誤國奸臣？《鹽鐵論》硬核解析（十七）【經研室】第四十八期

巖鐵論反映了西漢中期以閒良文學為代表的儒家學派 與以桑紅陽為代表的法家學派的王霸觀和毅力觀 歷史上的各位名人對桑紅陽的評價趨於兩極分化 褒少貶多 之前UP主發了個動態 請大家猜巖鐵論作者環寬更傾向哪一方 很遺憾70%的人都猜錯了 我們來看一下環寬最後的總結 我查看關於巖鐵的要義 觀看了公卿 文學 閒良的討論 主張截然不同 各自都有自己的見解 有的崇尚仁義 有的注重權勢財力 與我的見聞不同 周秦曾經很興盛 都統治過天下 但是安危長久卻各代不同 最初 汝南的朱子伯曾經告訴我 在召開巖鐵會議時 豪俊並進四方匯集 茂林的閒良唐生 魯地的文學萬生等60餘人 都聚集到朝廷 續談六經的內容 議論是天下太平的辦法 智者贊其律 仁者明其師 勇者見其段 辯者成其詞 明辯是非 侃侃而談 雖未能面面俱到 但也很可觀 然而 他們的辦法卻被雲霧遮住 終究還是被放棄 而未能付諸實行 可悲啊 公卿只知道用武力可以擴大地盤 卻不知道廣施仁德 可以使遠方歸附 只知道權力可以多方使用 卻不知道農業可以復國 如果進出的人都歸附 遠方的人受到恩德而心悅誠服 則何為而不成 何求而不得呢? 不從這條路去考慮問題 卻注重積聚錢財 崇尚武力 豈不是荒謬嗎? 中山的劉子雍講到王道 認為 矯正當今的錯誤 回到正確的軌道 關鍵在於返回農業 他直言不諱 懇切而不空洞 文質彬彬 可以算是個知識淵博的君子了 久江的著身繼承了子路的意志 發揚了始餘的氣節 發洩了內心的憤懣 諷刺挖苦公卿 耿直不屈 可以說是不怕強權 桑大夫根據當時的情況 順應潮流的變化 推行治國方法 崇尚權勢財力 略施小小的變才 雖然談的不是正道 然而卻使像閒良文學這樣的 博學知識感到慚愧 不能自行解脫 桑大夫可算是博古通經 知識淵博的人了 然而他處於傾向之位 卻不遵照禮義 不用道德教化百姓 卻追逐工商業的發展 而不效法古代的治國方法 《易經》上說 用不到了就焚燒丟棄 他處在不相稱的地位 行動離經叛道 終究是丟了性命 連累宗族 丞相田千秋處於周公屢望的地位 在會議中像車舟一樣處在中間 一口不談自己的見解 明哲保身 這個人啊這個人 至於丞相室 御史們 不能秉正直言輔佐宰相 卻同流合污 阿諛奮成取悅上司 目光短淺之人 諂媚拍馬之徒 不值一提 不僅桓寬對桑洪陽的評價較多負面 歷史上能站在桑洪陽一方的名人 也是寥寥無幾 與桑洪陽同時代的司馬遷 倒是對桑洪陽的執政能力 有較高的評價 司馬遷對桑洪陽的評價 還使得北宋的蘇大才子強烈不滿 蘇氏的文章《司馬遷二大罪》 二主後面再討論 我們先來看看司馬遷的評價 在《史記平準書》裡 司馬遷寫道 桑洪陽為治宿都尉 領大農總管天下鹽鐵 大農之諸官 竟攏天下之貨物 貴即賣之 賤則買之 如此富商大股 無所謀大利 則返回農業 而萬物不得騰躍 一歲之中太倉 甘泉倉滿 邊境剩餘穀物 諸多物品得到均輸 不薄多達五百萬匹 民不亦富 而天下用饒 這一句 民不亦富而天下用饒 也正是北宋王安石變法的核心思想 與司馬遷不同 東漢的班固對桑洪陽也多有貶斥 班固在《漢書.石獲志》裡寫道 洪陽自以為國興大利 伐其功 欲為子弟得官 願望大將軍霍光 遂與上官傑等謀反誅滅 這裡阿不住要額外提一句 桑洪陽是否參與上官傑謀反案 在歷史上是有爭議的 但桑洪陽與霍光政見不合是肯定的 桑洪陽被足諸 涉及到了高層權鬥 班固對桑洪陽的批評 引用了閒良文學的說法 不過桑洪陽本身也就是商人出身 在為國取利的過程中 為己謀利是在所難免的 這一點對現代社會取勢也有借鑒意義 官和商是需要分離的 官者為公 商者為私 想要發財致富就不能為官 因此我們現代社會必須嚴格禁止商人從政 否則形成新的權貴階層 社會的潰爛便會迅速來臨 階層固化所造成的社會不平等 會引發新的革命 唐代詩人白居易就曾作詩《鹽商婦》 諷刺過權貴階層以權謀私 造成社會不平等的現象 UP主就為大家讀一下這首詩 此詩通過對鹽商之妻奢華生活的描寫 揭示了私人鹽商通過販鹽謀取暴利 同時諷刺主管鹽政者與鹽商相互勾結從中謀利 詩中那位富有的鹽商妻 不用種地也不必織布 鹽船就在她身上 她跟著鹽船走遍四面八方 她原本不過是揚州平常人家的女子 因為嫁給了江南來的大鹽商 所以就有了許多金釵銀串 這樣的富有是因為丈夫經營鹽利15年 掙得了厚厚的家底 自然就有了中招美飯食 中歲好衣裳 官方把鹽業專利包給鹽商 鹽商與鹽官勾結 隨意抬高鹽價 大肆剝削廣大人民 以獲取高額利潤 白居易對這種現象極為不滿 因此作詩加以諷刺 每年鹽鐵入關時 少入官家多入私 揭示了中唐時期的這種鹽鐵政策 使得鹽商鑽了空子 一夜暴富 好衣美食有來處 亦須慚愧桑紅羊 桑紅羊死已久 不讀漢詩精亦有 最後兩句更是將桑紅羊作為反面典型加以諷刺 不過要說一句 桑紅羊主張的鹽鐵國營 和白居易那會兒的鹽鐵政策 還是有點不同的 白居易那時的政策 為國家將鹽鐵之利讓與鹽商 然後抽稅 實則是私營 而這恰恰是桑紅羊所反對的 因此白居易將此遷怒於桑紅羊 顯然是對桑紅羊產生了很大的誤解 從這方面來說 桑紅羊還是挺冤的 宋代是討論鹽鐵論和桑紅羊最為激烈的朝代 北宋自建國以來就飢貧飢弱 三戎問題使得北宋朝廷財政入不敷出 宋代的有識之士開啟了 虎將上下而求索的精神 清帝新政領導者之一的傅弼評價說 與長糾桑陽之說 觀尼寬之論從大夫之計 則曰 修帳賽備屯庶 必增長財貨以御不軌 通有無 調緩急 必眾農易商以致豪人 覽文學之策 則曰 廣道德開仁義 必修民風以興教化 惡貪彼尚至誠 必防逐利以勸龍喪 二者之術各有側重 無所謂對錯 只是 迷戀權力者 不知治國安邦之本 談論古籍者 不知左財背邊之籍 今只能與治國安邦 而不能思其籍 則腐辱之意也 只能與左財背邊 而不能思其本 則屠霸之博也 從文中可見 清帝時的傅弼作為改革派 對辯論雙方各打五十大板 然後進而取之 甚至採用桑洪陽的說法 說賢良文學為腐辱之意 可見當時的傅弼 還是偏向桑洪陽的 當時正值改革 傅弼上書 首譽十三策 疑於外敵 此時的傅弼可謂年輕氣盛 意氣紛發 銳意進取 傅弼是當時有名的外交官 口才自不必說 只是清理新政 無疾而終 草草收場 後歷經官場臣服的傅弼 最終也是消磨了銳氣 等到了宋神宗一朝 在向神宗述說鞭事時 竟說出 願二十年口不言兵 正是取自賢良文學之意 而在西寧變法時 傅弼也成了政治上的保守派 堅持廢止新法 阻撓新政的實施 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 都有不同的立場 前朝的改革派 又變成了本朝的保守派 令人唏噓不已 好了本期就先聊到這裡 接下來up主就讀一下 蘇東坡蘇大才子的 司馬遷二大罪 來見識一下 大才子的罵人本領 五常以為遷有大罪二 所謂大罪二 則論商鞅桑洪陽之功也 自漢以來 學者恥言商鞅桑洪陽 而事主讀甘心焉 皆揚諱其名而應用其實 聖者則明實皆宗之 述己其成功 此則司馬遷之罪也 至於桑洪陽 陡梢之才 川渝之智 無足言者而謙稱之曰 不加賦而尚用足 善乎司馬光之言也曰 天下安有此理 天地所生財獲百物 知有此術 不在明則在觀 譬如雨澤 夏烙則秋旱 不加賦而尚用足 不過設法清明奪利 其害甚於加賦也 二子之名在天下者 如屈吟奮慧也 言之則污口舌 書之則污簡讀 二子之術用於逝者 滅國殘民 復族亡屈者相踵也 而氏主獨肝心焉 何哉 樂其言之變疾也 用殤陽桑洪陽之術 破國亡宗者皆逝也 然而忠不誤者 樂其言之美變 而忘其禍之慘烈也 北宋文人騷客 多脫物言之 借古憤今 蘇氏對桑洪陽之說 大加貶斥 矛頭實則指向王安石 而王安石與司馬光 這對歡喜鴛鴦 又對桑洪陽有什麼評價呢 我們下期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