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的散文欣賞:1.我看金庸、2.金庸回應、3.都不是東西 4.三年過得真快 #散文 #散文朗讀 #讀書 #聽書 #小說 #有聲書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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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觀看·2024年12月6日
王朔這篇《我看金庸》,火藥味十足,劍鋒完全指向金庸。金庸如何接招呢?
1997年,王朔在發表了《我看金庸》一文,將金庸的武俠與瓊瑤的小說並列,評為」四大俗「之一。
《我看金庸》一文,洋洋灑灑,長篇大論,概括起來,王朔的觀點如下:
1、原來沒看過金庸武俠,但是過去觀念中,武俠和言情是不入流的。
2、心中有個尺度,誰讀瓊瑤金庸,誰沒品位,看不起。
3、逼不得已看了半本金庸武俠,覺得行文啰嗦,套路陳舊。
4、無聊看了一套七本的天龍八部,看完第一本就看不下去了。
5、扯淡就是扯淡,非要扯出個大原則,最惡心。
6、不高明的虛構了一群中國人的形象,代替了中國人的真實形象,給了世界一個很大的誤會。
7、中國小說的通俗部確實不太發達,除了武俠、其他懸疑、科幻、恐怖、言情都不值一提。
王朔的這篇《我看金庸》,不僅僅把當時火遍一時的金庸武俠痛批一通,連帶將當時的懸疑、科幻、恐怖,言情也順道給批評了。他給出了當時的四大俗,除了金庸武俠、瓊瑤言情,還有兩個分別是:四大天王、成龍電影。
大家好
我是草木心齋
今天與您分享
王碩的散文
我看金庸
金庸的東西我原來沒看過
只知道那是一個住在香港
寫武俠的浙江人
按我過去傻傲傻傲的觀念
港臺作家的東西
都是不入流的
他們的作品只有兩大宗
言情和武俠
一個濫情幼稚
一個胡編亂造
尤其是武俠
本是舊小說一種
八十年代的新思潮風起雲湧
人們唯恐怖前衛
看那個
有如穿免當褲戴瓜皮帽
自己先覺得跌憤
那時我看人是有個尺子的
誰讀瓊瑤金庸
誰就叫沒品位
一概看不起
瓊瑤是牢牢盯在低幼的刻度上
她的擁戴者一直沒超出中學年齡
說起喜歡的話也是嫩聲嫩氣
也就是一幫歌迷捍衛自己的偶像
她是有後來者的
大陸港臺大批小女人出道
把她那一套發揚光大
現在那些玩情調的女人說起瓊瑤都撇嘴
全改張愛玲了
金庸可不一樣
讀的人越來越多
評價越來越多
有好事者還拉下矛盾
添上她
把她列為七大詩之一
兩方面發生了一些口角
像每個偏執自大的人一樣
我也對發生在新聞紙上的評論不屑一顧
只重視周圍小圈子朋友的判斷
並不在乎他們的社會地位和公眾名聲
他們中已然有了一些金庸愛好者
有一個人對我說
金庸小說的文字有一種速度感
這是他讀其他作家作品感受不到的
有一個人講
金庸的武俠對人物的塑造
是有別於舊武俠的
像韋小寶段譽這等人物
在舊武俠中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
近於現代小說中的反英雄
更多的人出差帶著一套金庸
晚上睡不著就看
第二天眉飛色舞與同好聊個沒完
言談之中也帶出一二武術招數
儼然兩大高手切磋武學
遇到我們這種金庸盲便善善孝道
看個熱鬧換換腦子
接著往往也要再三相勸
你也看看你也看看沒那麼差
被人勸的次數多了我也猶豫
要不就找來看看萬一好呢也別錯過去
第一次讀金庸的書
這書名字還真給忘了
很厚一本讀了一天實在讀不下去
不到一半撂下了
那些故事和人物今天我也想不起來了
只留下一個印象
情節複雜行文囉嗦
永遠是見面就打架
一句話能說清楚的偏不說清楚
而且誰也幹不掉誰
一到要出人命的時候
就從天上掉下了一個檔號的
全部人物都有一些胡亂的深仇大恨
整個故事情節就靠這個推動著
這有什麼新鮮的
中國那些舊小說不論是演繹還是色情
都是這個路數
說到底就是個因果報應
初讀金庸是一次很糟糕的體驗
開始懷疑起那些原本覺得挺高挺有魯的朋友的眼光
這要是好東西
只能說他們是睜眼瞎了
有時不經意露出這些懷疑
朋友反脣相擊
你纔看半本沒發言權
再讀金庸就是天龍八部電視劇播的昏天黑地的時候
無聊的晚上也看了幾眼
儘管很容易忍從服裝到道具到場景到打道動作的糊弄和得過且過
有幾天還是被劇情帶著走了
金庸迷們也不滿說比小說差遠了
電視劇糟蹋原作是有傳統的
這話我也就信了
看到書店擺著這套書就買了準備認真學習一下
別老讓人家說沒看過人家東西就亂說話
這套書是七本捏著鼻子看完了第一本
第二本啊怎麼努力也看不動了
一道菜的好壞不必全喫完才能說吧
我得說這金庸師傅做的飯以我的口味論都算是沒熟
而且選料不新鮮
什麼什麼都透著一股子割壞了的哈了味
除了他我沒見過一個人敢這麼跟自己對付的
上一本怎麼寫下一本還這麼寫
想必是用了心寫小說能犯的臭全犯到了
什麼速度感啊
就是一句話不是現成的套話
三言兩語就打開用密集的動作性場面使你忽略文字
或者說文字通通作廢
只起一個臨摹畫面的作用
他是真好意思從別人的作品中拿人物
一個段譽為何不叫賈寶玉啊
若說老金還有什麼創意那就是把這種情話活活寫討厭了
欠一女的就是妹妹一張嘴就惹禍
幸虧他旁邊還有個水虎
可以讓他按著一百丹巴匠的性格往他筆下那些妖魔鬼怪身上貼標籤
這老金也是一根筋
按圖所計開場人物是什麼脾氣以後永遠那樣
小衚衕趕豬直來直去
正的斜的最後一騎皈依佛門
認識上有一提高這是人物嗎
這是畫片就天龍八部說吧
老金從語言到利益基本沒脫舊白話小說的俗套
老金大約也是無奈無論是浙江話還是廣東話都入不了文字
只好使死文字做文章這就限制了他的語言資源
說是白話文其實等同於文言文
按說浙江人盡是河南人廣東話也通古漢語不至於文字上一無可為呀
中國舊小說大都有一個鮮明的主題
那就是以道德的名義殺人
在紅髮的幌子下會贏會盜在金庸的小說中也看得很明顯
金庸筆下的俠與其說是武術家不如說是罪犯
每一門派即為一夥匪幫
他們為私人恩怨互相仇殺倒也罷了
最不能忍受的是給他們暴行戴上大帽子
好像私刑殺人這種事兒也有正義非正義之分
為了正義哪怕血流成河
金先生大約是純為娛樂大眾寫的這類讀物
若要你負起教化民眾的大任你一定不肯
那又何必往一些角色臉上苦苦貼金呢
以你筆下那些人的小心眼不扯千秋大義國家之恨他們也打得起來
可能是我不懂渴望正義也是大眾娛樂的目的之一
但我覺得扯淡就是扯淡非要扯出個大原則最噁心
我不相信金庸筆下那些人物在人類中真實存在過
我指的是這些人物身上人性的那部分
什麼小說通俗的純的都是人類自身的寫照
荒誕也是因為人的荒誕在先總要源自人體的一部分真實
也許是夢魘 也許是幻想 也許是病態
可能費解 但絕不是空穴來風
只有一種小說跟這都挨不上邊 那就是壞小說
面上看著別提多時了 骨子裡完全是牽線術 跟著作者的主觀意圖跑
什麼不合理的事 只要情節需要就硬幹
說起來有名有姓 可一點人味沒有
我一直生活在中國人之間
我也不認為中國人有什麼特別的人種氣質和超於世界各國人民的愛恨情仇
都是人 至多有一些風俗習慣的講究
在金庸小說中 我確實看到了一些跟我們不一樣的人
那麼狹隘 粗野 視聽能力和表達能力都有嚴重的障礙
差不多都不可理喻 無法無天 精神世界幾乎沒有容量
只能認知眼前的一丁點人和事 所有行動近乎於簡單的條件反射
一句話 我認不出他們是誰
讀他的書 我沒有產生任何有關人 人羣的聯想
有如在看一堆機器人作業 邊讀邊問自己
哎呦 這可能嗎 這哥們寫的東西也太不過腦子了
一個那麼大歲數人混了一輩子 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
莫非寫武俠就可以這麼亂來
我認為金庸很不高明的虛構了一羣中國人的形象
這羣人通過他的電影電視劇的廣泛播映
於某種程度上代替了中國人的真實形象 給了世界一個很大的誤會
以為這就是中國人本來的面目 都說張藝謀的電影歪曲了中國人的形象
我看 真正子虛烏有的是 會些拳腳 有意見就把人往死裡打
這不是熱血男兒 也與浩然正氣無關 這是野生動物
我盡最大善意理解這件事 也只能想到
金庸能脈全在於大夥活得太累 很多人活得還有些窩囊
所以願意暫時停停腦子 做一把文字頭部按摩
再一條 中國小說的通俗部確實不太發達
其他懸疑 科幻 恐怖 言情都不值一提
通俗小說還應該說是小說家族的主食 饅頭米飯那一類 頓頓得喫
金庸可算是金饅頭了 一蒸一剔十四剔 飯粒再大也能混個飽
這些年來四大天王成龍電影 瓊瑤電視劇和金庸小說 可說是四大俗
並不是我不俗啊 只是不是這麼個俗法
我們有過自己的趣味 也有四大支柱
新時期文學 搖滾 北京電影學院的幾代師生和北京電視臺藝術中心的十年
創作現在都萎縮了 在流行趣味上可說是全盤淪陷
這個問題出在哪 我不知道
也許在中國舊的天真的自我神話的東西 就是比別的什麼地方都有生命力
中國資產階級所能產生的藝術 基本上都是腐朽的
他們可以學習最新的 但精神世界永遠浸泡 沉醉在過去的繁華舊夢之中
上述四大俗天天都在證明這一點
我們自己的那些藝術家呢 莫非他們也在努力證明他們都是短命的
哎呀 有時我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進化論
應廣大粉絲的要求呢 今天就分享一段金庸先生在文匯報上回應王碩的文字
那麼這篇文字呢 我就不用北京話去演播了 如果那樣的話 大家可能聽著會特別的彆扭
王碩先生發表在中國青年報上 我看金庸一文
是對我小說的第一篇猛烈攻擊 我第一個反應是佛家的教導 必須八風不動
佛家的所謂八風指 利衰毀玉 撐機苦樂 四順四逆一共八件事
順利成功是利 失敗是衰 別人背後誹謗是毀
背後讚美是玉 當面讚美是撐 當面立馬攻擊是機 痛苦是苦 快樂是樂
佛家教導說 應當修養到玉八風中任何一風時 情緒都不為所動
這是很高的修養
隨即想到孟子的兩句話 有不渝之玉 有求全之毀
人之意其言也 無則而已
有時會得到意料不到的讚揚 有時會遭到過於苛求的詆毀
那是人生中的常事 不足為奇
人們隨隨便便 那是他們的品格 個性 不必重視 不值得去責備他
這是於曲緣的解釋 近代人認為解得勝過朱熹
我寫小說之後有過不渝之玉
例如北師大王一川教授他們編二十世紀小說選 把我名列第四
那是我萬萬不敢當的
又如閻家炎教授在北京大學中文系開講金庸小說研究
以及美國科羅拉多大學舉行金庸小說與二十世紀中國文學的國際會議
都令我感到汗顏
王朔先生的批評或許要求的太多了些 是我能力所做不到的
欠餘財力那是無可奈何的了 四大俗之稱 聞之深自慚愧
香港歌星四大天王成龍先生 瓊瑤女士我都認識
樸毅居然與之並列 不稱為四大寇或四大毒 王朔先生已是筆下留情
我與王朔先生從未見過面
將來如到北京待一段時間 希望能通過朋友介紹而和他相識
幾年前在北京大學做一次學術講演時 講中國文學
有一位同學提問 金庸先生 你對王朔小說的評價怎樣
我回答說 王朔的小說我看過的不多
我覺得他行文和小說中的對話風趣幽默
反映了一部分大都市中青年的心理和苦悶
我的評價是正面的
王朔先生說他買了一部七冊的天龍八部 只看了一冊就看不下去了
香港版 臺灣版和內地三連書店版的天龍八部都只有五冊本一種
不知他買的七冊本是什麼地方出版的
我很感謝許多讀者對我小說的喜愛與熱情
他們已經待我太好了 也就是說上天已經待我太好了
既享受了這麼多幸福 偶然給人罵幾句 命中該有 不會不開心的
金庸 1999年11月4日
朋友們大家好 我是草木欣齋 今天與您分享王朔的一篇文字
都不是東西 有時候我也不懂
自己為什麼這麼陰暗呢 把別人幹的事一律往壞處想
窮人要出本書認定這人是不甘寂寞 不守本分
名人說兩句閒話呢 就認定這人是裝孫子 沒話找話
媒體報道某人某事 就說是炒作
導演拍部片子 賣了錢是傻子 不賣錢 他還是傻子
說來說去 就是不相信這些人的目的 就是他們正在幹的這件事
一定要去打探 猜他們後面的真正動機
其實自己的想像力也有限 猜來猜去 無非是名利二字
某人想錢想瘋了 某人想出名想瘋了 得出這個結論 自己也踏實了
覺得把人家看穿了 進而把紛紜事項也看破了
如同小孩子問人喫的飯都到哪去了
一定要追到廁所 追到糞坑 掀開糞井蓋子
看到雞鴨魚肉化作一池的糞便 這纔算滿足了求知慾
有人問過我 你為什麼這麼苦大仇深的呀 誰怎麼著你了
小時候遭了什麼罪啊 為什麼對一切都透出這麼一股子狠勁呢
哎呀 這還真問住我了
我確實是沒餓過肚子 沒挨過暴打 想幹嘛幹嘛 一輩子淨佔便宜了
按一報還一報的古意 我應該感恩 施捨 到處說拜年話
見誰都得笑咪咪 為來世墊磚鋪路 當大善人才對呀
想來想去啊 是本性 本能 本人的德性
我是人吶 追名逐利的人 因而所有人都是追名逐利的人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邏輯
我發現自己不是一個好人 而且被再三的證明
於是十分失意的接受了現實 這時能多少對自己有些撫慰啊
不至於因此不愛活了的唯一有效的方法 是將同一邏輯逆推
所有人都不是好人 我是人 所以我只能不是好人了
這麼想呢 顯得這事情有商量 一切都是先天的 與人格品質無關
不是不想當好人 是當不成 甚至可以把這歸為人性
這樣纔算是全乎人 好人才沒人性呢
實際上是自己先預備了答案 再去套所有人
非要列出和自己答案相等的算式 否定別人就是肯定自己
不說自己比別人優越吧 起碼咱不比別人更壞呀 千萬別有例外
哎呀 這麼想慣了 好好的便眼露兇光
誰也沒招著你 誰也沒惹著你 就覺得已經被人嚴重的對不起了都
這聽上去像自我批評 準備改 不 我不是這意思啊 我堅持自己的觀點
沒一個好東西 怎麼想別人也不過分
所有自誇的 自以為正確的 在外招搖的 都是暗中夾帶自己私利的
必須有人出來給他們添點噁心 別讓他們覺得有一手遮天的好事
佔多的便宜 現多的癮 這可不是灑狗血 是行使自然規律
我看啊 應該立法
取消所有公眾人物的名譽權 隱私權 造成一種共識
公眾人物即是供公眾嚼舌頭的人物
這樣就剩下無恥之徒了 起碼可以少一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假正經
朋友們 大家好 我是草木欣齋
今天與您分享一篇文字 三年過得真快
作者呢 就是我 草木欣齋
那麼這篇文字啊 是模仿王碩先生的風格寫的 當然了 連低房品都算不上
希望您各位多多包涵
好長時間沒寫東西了 倒不是黔驢技窮 而是沒心情寫
這麼一眨眨眼 眼瞅著又快到年戈底下了
越說這生命寶貴吧 這時間它過得就越快 不知不覺它還提了素了
魯迅先生好像說過一句話 說什麼 時間就像海綿裡頭的水
只要你擠它 就往下滴的 可我連塊海綿都沒有 我拿什麼擠呀我
哎呦 上班快遲到了 北京地鐵四號線 我先擠一下的是真的
這一年讓病毒給折騰著
不對 我這數學水平啊 也就幼兒園的底子 我掐著腳趾頭這麼一算
三年嘍 三年就他媽沒消停過
所有人的生活都彷彿變了質的實物
它不是原來那味兒了呀
滿大街的人都戴著口罩 到哪哪全是口罩
我都忘了自個兒在光天化日之下長什麼模樣了
反正我媽說 我小時候長得倒不難看
當病毒可不管你是貌若天仙 還是寒沉的連豬都不拱啊 那口罩是必須的
出門就是一時間忘了自個兒祖宗姓什麼 那也不能忘了戴口罩啊
真要是露著鼻子嘴 挨大街上走 就跟沒穿褲衩似的
好像我臉上露出來的不是鼻子跟嘴 而是老舍先生的話劇
茶館裡頭的那個龐太監 下邊缺的那玩意兒似的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個兒堅挺的鼻子
嘶 沒錯了 是倆眼兒了 那自己也掃的沒地兒躲沒地兒藏的
您要不戴口罩 敢在公共場合晃悠 那就跟脫了褲子耍流氓一樣
戴姑的管你要敢不聽 還得麻煩警察叔叔
這口罩可不是光防病毒 時不時呢 還能營造一種神祕的感覺
尤其是年輕姑娘
有一陣兒不是開放堂食了嗎 我閒得五積六壽
往約個姑娘出來喫飯 剛見面拿眼這麼一掃 嘿 真地道
該鼓的地方鼓 是該貶的地方貶
是要個頭有個頭 要身條有身條啊 秀髮飄飄 羊柳細腰
而且跟我似的 眼睛還特別的大
我記得有一武俠作家說過 說眼睛大的姑娘啊 不會太難看
我就琢磨 這口罩後邊的臉蛋一準刺不了啊
等菜上來 把口罩戳的這麼一脫 嚯
我的媽呀 差點沒給我嚇一跟頭
我還以為是梁山好漢坐我對面要給我敬酒呢 我張著嘴愣了半天 姑娘還不樂意了
喲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第一回見面就這麼看人家 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真討厭
我機靈一下子回過神來 趕緊說 哎呦 你確實驚著我了
那什麼 你先動筷子喫吧 我先上趟廁所啊 聽見沒有 千萬甭等我
我指不定回了不回了 不是 我說呀 我完事立馬就回來 跑出來五里多地 一想
這也不能全賴人家姑娘了 人家本身就長這樣 是我自個兒跟那編故事 沒事一飲完
估計是小時候安徒生童話看多了 這不嘛 前幾天核酸的童話小屋基本上全撤了
我一發小 跟我說 嘿 你說也奇了怪了啊
原來我這嗓子眼啊 三天一捅 覺得特他媽煩人
嘿 這冷不丁沒人捅啊 我覺得還缺點什麼似的 第一是沒安全感了 第二呢 是沒快感了都
這我看你呀就是賤 要找快感是吧 辦大鴻門肉聯場啊 那有快感
捧一下試一下 那多過癮啊 那個
雖然我不像他這麼見骨頭 但睡了一宿覺 第二天全國疫情防控
忽然沒有任何前兆的前提下 全面開放了
哎 這我也挺意外呀 還以為做夢呢
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個兒媳婦的大腿啊 他上來就給我一大嘴巴子 幹嘛呢 喫飽了撐他吧你
哎呀 看來這不是夢啊 這這是真的
這三年的病毒由面目猙獰的敵人 一夜之間成了流行性感冒
這可把咱老百姓高興壞了 您瞧 這消費立馬就拉動起來了
烏泱烏泱的全奔藥房了 打砸搶 對不起 沒有打砸就是搶 搶購
準確說呢 是去搶藥去了
像什麼各種感冒藥 退燒藥 敗火藥 祛痰藥 什麼提高免疫力的藥
反正吧 喫了只要不立刻翻白眼的 不管治病不治病都得搶
嚯 各個藥房裡頭這叫一熱鬧 弄得跟農貿市場似的
等我衝進去一看呢 貨架子全空了 連溫度計都搶沒了
嘿 我就納了悶了 要那麼些個溫度計幹什麼呢
難不成怕一根量的不準 這嘴裡頭咬一根 嘎著窩底下夾一根
那什麼地方再插一根 最後眼量完了再取個平均值嗎
這恐怕就是嚴謹的科學態度了 太高深 咱弄不明白啊
說起這搶 咱不能說有傳統吧 起碼是有過經驗的
您看啊 早先咱搶過綠豆 搶過雞蛋
搶過大白蘿蔔 搶過鹽 搶過酒精口罩 搶過良油米麵
搶過樓 搶過媳婦 哦 對了 這不算 人家那叫搶親 跟這個是兩碼事
這時候忽然聽借柄王的媽跟樓下的劉奶奶說話 我趕緊的把耳朵支楞起來
哎 我說他劉奶奶呀 您沒備兩瓶黃桃罐頭啊
這個呀 是又解饞又退燒 聽說比那什麼
什麼清瘟還管用呢 都喫死好幾個了 啊不不 都喫好了好幾個了 您瞧我這嘴 說都不會話了
哎呦 是嗎
那我得趕緊瞧瞧去呀
哎 我那柺棍呢 我那柺棍哪兒去了 剛才還挨這兒擱著呢 你瞧瞧我這記性
我趁劉奶奶找柺棍的工夫啊 趕緊奔超市了
這要是把罐頭買回來 拿出一套精美的西式餐具
擺好了角度 調好了光線 咔嚓 拍一張照片 往朋友圈裡怎麼一發 嘿
就跟那玻璃罐子裡裝的不是黃桃 而是黃金似的 肯定是倍兒有面
可是到超市這麼一瞅啊 哪還有什麼罐頭啊 淨剩下人頭了
哎呦 給我氣的 心想 搶吧啊 搶吧
反正能搶不能搶的都得搶
我估計有的主啊 就連死了火化都得搶這頭一爐去
匱乏是吧 沒安全感是吧
課本不是早說了嗎 咱們中國是地大物薄 那什麼沒有啊
歷史上咱就沒搶過人家地盤吧
沒欺負過別的國家吧 這有什麼可搶的呀 你說
氣得我呀 拉開一大抽屜 搶來的中藥西藥 心裡這份滿足啊
此刻我很欣慰
今兒一早晴 我換上跑鞋 想去二環的滬城河邊上跑上幾公里 提高免疫力嘛
好嘛 我來到大街上一看哪 滿的街是空空蕩蕩
連個人影都沒有啊 怎麼跟生化危機似的呀 我都覺得慎得很
河邊跑了有六公里吧 碰上的超不過仨人
小風咻 這麼一吹 這乾樹葉子嘩啦嘩啦只響
滬城河邊它愣是沒人
要哥以前呢那六狗六彎的老頭老太太多著呢 我就發出跑步踩著臭狗屎
這下兒已然開放了 到全都不敢出來了 這叫一消停
哎呀 沒錯 三年了 這不就是生化危機嗎
還有人化危機
您瞧 有些個專家自個兒拉出來的屎 沒過幾天又做回去了
各種投機分子是趁火打劫 發了橫財呀
當然了 這都是一小部分啊 我說的是一丟丟 大部分啊 大部分那都是好的
還有這三年疫情 經濟下滑 物價上漲 企業倒閉 失業下崗
多的壓力呀 那沒轍呀 不是新聞上都說了嗎 全世界都這樣
還有這世界盃 我一看就來氣
這日本跟韓國那足球 踢的那叫什麼玩意啊
啊 那叫足球嗎 這不明擺着把咱亞洲足球的臉當着全世界給丟盡了嗎
沒有金剛鑽 你們別攬這瓷器活的 現多的眼 自個兒不知道嗎 你們
你們也學學我們中國球員 多低調啊
雖然喫了那麼些海蔘 有勁都沒地方使去
但從來不願意在世界盃這種場合 隨便的顯擺自個兒
哪像你們日韓足球啊 洗臉盆裏頭扎猛子 不知深淺
哎呦 不行不行 足球咱不能聊了 都快氣瘋了我了 都快
再說說這上學的孩子們 這三年疫情啊 基本上就是三年網課
多少孩子跟家長都跟大雲小云似的在這網裏頭罩着
放下電腦就是派的
放下派的就是手機 擱下手機又奔電腦了 哎 這倆眼珠子都快長屏幕上了
瞧着吧 配眼鏡的又得火了
這麼一來二去呢 好些家庭就很難避免經常性的魚死網破
你說說你說說 這萬惡的病毒 它怎麼這麼招人膩歪呀 忒他媽討厭了
可是又一想 你說這病毒討厭吧 但可有一樣
甭管你是男女老幼 也不管你是腰纏萬貫 還是窮的叮噹爛響
是達官顯貴 還是平頭百姓
人家這病毒啊 都一視同仁
美國總統怎麼着 英國首相怎麼着啊 別看你們官大 你們也是人 他不是神
誰也跑不了 所以說呀 這病毒它不光欺負窮人
想到這兒呢 我反而有點心眼裏頭有那麼一點敬佩它了
哎呦 這不是斯德格爾摩症候羣吧這個
甭管怎麼着吧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 公平總不是太壞吧
哎呦 不成了 先寫到這兒吧 我這後脊銘鉤子怎麼有點發涼了怎麼
八成是奧先生來了 我得去隆重接見一下他
哎呀 這刀真剁下來了 靴子也落了地了 心裏倒踏實了
反而比等着刀下來的時候舒坦了
看來明兒能發朋友圈了呀
哎 媽 那個您趕緊的把那溫度表幫我拿過來啊
哎 對了 還有順王的媽那借來的那瓶黃桃罐頭
2022年12月15日 寫於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