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徐渭與晚明文人 (2)

各位同學 各位老師 大家下午好 我們今天在這裡舉辦清華大學新人文講座的文化專訪 我們非常榮幸的請到清華大學哲學系的教授 同時也是教育部的跨世紀傑出人才 蕭茵老師 蕭茵老師是我們新人文講座的常客 如果我記得還比較準確 他至少是第五次做客新人文講座 在這個講壇上 他曾經講過《紅樓夢》對不對 講過《南韓現象》 講過《朱熹》等等 那麼他今天的題目是《黃人徐味與軟泥文人》 剛才我講之前問了他就是怎麼怎麼樣 好吧 請允許我向曹烈老師表示我個人的特別的感謝 剛才他說了我是新人文講座的常客 如果他不給我機會的話 那我可能就做不了這個常客 而且我特別榮幸的是 每次我的講座都是由曹烈老師做主持 所以非常感謝 大家跟我一起向曹烈老師表示感謝 當然我也特別感謝今天來出席這次講座的各位同學 據說大禮堂還有另外一場講座 所以大家能到這裡來沒到大禮堂去 所以非常感謝大家 當然我現在就開始我的講座 其實這個題目是一個非常大的題目 我只能講大概一小時二十分鐘 因為我們五點鐘要結束 要給大家留一些時間來我們浮動 那麼我只能非常簡略的做一個演講 當然相關的問題 同學們到時候可以上中之網看我的一些文章 我最近發了一些文章 然後明年我可能 明年我有一本書會出來 這是一套書當中的之一 就是《明代美學史》 因為我的導師葉朗先生主持一套 中國歷代美學通史 中國美學通史計較 那麼我來負責寫明代美學史 這一本書寫得很痛苦 因為我不是一個歷史性的學者 因為要做歷史性的學者 是非常的要有學問 是吧 我恰恰認為我是缺少知識的一個學者 所以寫得很痛苦 但是寫到學問這一節的時候 我特別感興趣 越寫越有興趣 我發現 就是說在中國的晚期封建時代 還有這麼精彩的一個人 所以我寫這個《明代美學史》這一卷 三十多萬字 寫了前前後後寫了一年左右 但是我寫《徐位》我就寫了兩個月 花了很多時間 做了很多考證 很有意思 那麼剛才曹老師給大家一個主題提示 其實是我演講的一個很深的背景 就是說為什麼會出現徐位這一個人 徐位這一個人在中國文化史上 他有什麼樣的歷史地位 是吧 他意味著什麼 其實我們學歷史的同學都知道 就是在明朝到清朝的一個很重要的轉變 就是清軍入關之後 帶來了中國文化的一次像傳統的復歸 就是新的經術派 是吧 重新去崇儒宗經這樣一個歷史 使中國的應該說是中國的現代化進程晚了 清朝有多少年就晚了多少年 好 那麼我們的主題叫狂人徐位與晚明為人 首先我們要給大家一個簡要的概念 什麼是狂人 狂人簡單講就是瘋狂的人 是吧 就是瘋子 但是狂人在中國傳統文化當中 他有一些特殊的定義 我們講中國的傳統文化 大家常常會想到 儒家以孔子的哲學為核心的 這樣一種什麼 彬彬有禮 是吧 溫柔登後 是吧 樂而不盈 愛而不傷 那麼這樣的人不是狂人 這樣的人達到一個最高境界的時候 他們就是行忠榮之道的賢人或者聖者 對不對 那麼道家呢 道家他們追求的是一種什麼 是一種一時獨立 是吧 引入山林而帶來的一種什麼 一種超越瀟灑 這樣的人在某種意義上說 也不完全是狂人 如果這樣的人追求寂寞的話 那麼狂人在儒家的文化當中 還是有他的獨特的價值 就是孔子說的話 他說不得忠行而與之 必也狂捐乎 狂者進取 捐者有所不為 所以什麼是儒家所推崇的狂者呢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 就是走得比一般的人更前面的人 對不對 更有一種往前進取的精神的人 那麼這是狂者 這是儒家的狂者 那麼道家的狂者呢 如果同學們知道 在論語當中和在莊子當中 都有同樣一個詞 同樣一個人物 這就是楚狂 就是楚國的狂人 楚國的狂人叫什麼 叫婕妤 婕妤曾經嘲笑過孔子 說奉兮何德之衰也 亡者不可見也 來者猶可追也 以爾以爾 今之崇正者歹爾 這段話大概講的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孔子啊 你現在做的這些追求啊 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為什麼你要去做呢 既然達不到目的 收不到效果 你為什麼要做呢 就不要去做了 大概意思是這樣 那麼後來在莊子這本書裡面 莊子多次引用婕妤這個狂人來說事 那麼他後來在這個 在這個逍遙遊裡面 這篇文章裡面 有個姦舞和這個榆蓮樹 不是榆蓮樹啊 姦舞和蓮樹之間有一團對話 他說我聽說有一個人啊 說話 他說話怎麼樣呢 大而勿當 往而不返 還有什麼 大有驚情 不盡人情 他說這種人啊 在我的心目中是狂人 而這個狂人就是指的誰了 指的就是婕妤 所以在道家那裡的狂人 不是簡單的按照一種 既定的路線去追求是吧 比一般人更先進 更超前 道家的狂人就是那種 大而勿當 往而不返 不盡人情的人 為什麼不盡人情呢 你看這個婕妤 她告訴這個姦舞說什麼呢 說她說我知道有一種人啊 在這個妙姑蛇之山 有神人居焉 肌膚若冰雪 拙約若雛子 不識五固 細風引路 乘雲去 欲飛龍 而遊撫四海之外 世界上哪有這種人呢 是吧 這是仙人是吧 哪有這種人呢 所以他們說的話 不被這個世人認可 這種人呢 被稱為狂人 那麼對道家所講的狂人 實際上就是什麼 就是超越現世的 規範是吧 觀念 細數 而頓引到這個 什麼 自然世界當中 而瀟灑自如的人 就是所謂逍遙遊的人 這些人呢 被稱為狂者 那麼這是我們跟狂 跟大家關於狂者的 一個簡要概述 現在我們講一下 就是徐渭 回到徐渭來 徐渭這樣一個人 我們研究中國美術史 書法史 戲劇史 在一定上 也是詩歌史的 朋友都會瞭解他 他是不可錯過的 但是一提到徐渭來 很多人都會對他 有一種特別的神奇 進步的感覺 所以徐渭被稱為 曠世奇人 你看這個袁弘道 袁弘道本人也是了得的人 他對徐渭就特別的推崇 在他跟徐渭寫的傳記當中 他說徐渭這樣一個人了得 說他胸中有一段 不可磨滅之氣 英雄事路 拓助無門之輩 就是這樣一種什麼 驗照是吧 慷慨悲哭之事 然後說他做的文章 雖然有些體材不太好 什麼體材不太好 就是那些郭公送過的文章 然而他又認為 說他將心度出有王者氣 說他的文章寫得非常有氣派 令人尊敬推崇 然後徐渭自己在他的 一篇自為莫之名的文章當中 他自己這樣來評價自己 他說什麼呢 他說為為人獨一意 無所觀時 徹殊眾而不為儒博 這話語是什麼 叫我做人呢 我總是從意來出發 是吧 不是從力來出發 而且無所觀時 不考慮具體情況 是吧 徹殊眾而不為儒博 殊眾就是什麼 就是自我放縱 儒博就是什麼 就是不守儒家的那一套 是吧 規矩禮儀的約束 還說亦設亦所輔 幹此夠 借貴言雖斷頭不可多 那他自己也把自己 看成了一個什麼 慷慨瀟灑的義士 其實徐渭真是這樣的人嗎 或者說他生下來 就是這樣的嗎 其實不是 徐渭的人生軌跡有一個 從才子到狂人的 一個轉化的過程 徐渭是浙江韶興人 他是出生在一個 幕落的官宦家庭 而且他生下來不到兩歲 他的父親就死了 他的出生也不太好 什麼叫不太好 他是他父親的妾 而不是正氏所生的 他的父親死之後 他的母親就被剝奪了 因為他是小妾 就被剝奪了 對徐渭的撫養權 由正氏來撫養徐渭 所以他從小 既沒有父親又母親 又被迫的失去了母親 然後到了他成年之後 他接連死了好幾個親人 他自己一生當中有四個女人 就是作為妻子的女人 第一個妻子 沒有多久 跟他生了兩個兒子就死掉 然後第二個妻子 他覺得這個人品行不好 把他休掉了 後來又落了一個妾 那個妾對徐渭的親生母親不好 他又把他給退掉了 他的運氣很不好 他後來第四個女人 到時候跟他正式結婚 第二次結婚正式結婚 這個生活下來了 但是不久 他又把他給宰了 把他給殺了 所以他一生是充滿了 困苦和悲憤 但是他另外一方面 在現實中 他跟我們讀的 蒲松林的小說一樣 飯盡眾舉 到了五十歲終於中了舉人 而徐渭他是一個少年天才 大概六七歲的時候 就可以寫文章賣錢了 非常的聰明 非常聰慧 有才氣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 極其聰慧而有文才的人 從二十歲到四十歲 八次考舉人都沒考中 而且第八次的時候 還是他的這個寶婦人 就是這個胡宗顯 已經跟他打了招呼 給考官打了招呼 說這是我小兄弟 大家一定關照 結果還是沒考上 但後來歷史學家說 說不定他打了招呼說 千萬不要讓他考上 為什麼呢 因為這個徐渭 這個七次考舉人都沒考上 他一生是特別的失落 為什麼呢 因為他本人並不是 像他自己所說的 策蘇仲不為吾博 其實他青少年時代 跟在座的諸位都差不多 覺得人生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就是上清華 所以他就說了 他這句話是怎麼說的 就是他的第二次考秀才沒考上 他就跟這個主考官 寫了一封長達三千言的信 這封信裡面說了半天 最後就說 你要不是給我一次補考的機會 我告訴你 我就死給你看 當中就這兩句話 後來他在三十六歲的時候 就是1557年的時候 被這個浙江總督胡宗顯 招為幕僚 胡宗顯不知道同學們知不知道他 大家都知道另外一個人 就是慼慼光 是不是 明朝的這個大將慼慼光 慼慼光最大的功績是什麼 拼倭寇 是不是 抗擊日本人 收復釣魚島 如果慼慼光還在 肯定搞定了 其實跟胡宗顯 跟這個慼慼光齊名的 另一個抗倭名將 明代的抗倭名將 就是誰 就是胡宗顯 胡宗顯特別欣賞 他在做浙江總督的時候 特別欣賞徐渭的文才 就把他招為幕僚 幹什麼工作 現在我們叫祕書 他就讓他做了他的大祕 不是小祕 然後呢 就讓他做一個 最主要的事情是什麼呢 就是帶他寫文章 帶他寫文章 不是為了今天為了 在什麼雜誌上發表 是吧 也不是為了這個 胡宗顯要當博士 是幹什麼呢 就是主要是向上面 發這個奏章 那麼徐渭當了 這個胡宗顯的幕僚之後 寫的第一篇最精彩的文章 就是什麼呢 胡宗顯不知從海上哪個地方 弄了兩頭柏露 然後要寄給皇帝 是寄祥的 然後寫了一篇 歌功頌德的文章 這篇文章上去 比那個柏露還得寵幸 皇帝看了特別的高興 所以當時這個就是 應該是嘉慶皇帝 特別高興 皇帝高興那就不得了 那就意味著這個 徐渭在胡宗顯那裏的地位 就升得特別的高 高到什麼地步呢 胡宗顯本來執軍特別嚴 比如說晚上八點鐘關門 就八點鐘關門 八點鐘以後還敢回來的 或者不回來的 那都是嚴格的軍閥論處 但是天天是徐渭呢 帶著一幫哥們在外面喝酒 喝到十二點 照樣回來把門敲開 因為別的人受處罰 他一點事都沒有 所以就養成了 他特別驕縱的一個品格 但是徐渭呢 他的這種驕縱的品格之下來 其實他還有特別會 這個什麼吹噓逢迎的一面 主要表現在他的文章裏面 而且尤其是徐渭有一個 很重要的人格上的弱點 就表現在什麼呢 他特別好的一個朋友叫沈念 被這個連松一黨啊 陷害死掉了 而這個連松的鐵哥們 或者是這個靶兄弟呢 就是誰呢 就是這個胡宗顯 正是這個徐渭被招進 這個胡宗顯的這個幕僚的時候 做他的幕僚的時候 他的朋友沈念被害了 但是呢 徐渭不僅不敢為他的朋友 鳴冤吊詞抱屈 反而呢 進了他的朋友的這個 陷害他朋友的這個地黨的陣營 然後做了幕僚 最關鍵是他還幫胡宗顯 寫文章來吹捧這個連松 就是主持殺死了這個 陷害了這個沈唸的 這個罪魁禍首連松 而且沈念是一個義士 他就是因為不滿這個連松專權 所以被連松陷害而死的 那麼徐渭晚年 他對自己的這個 以這個代幣寫的這些吹捧文章啊 他自己也有反省 他說是什麼 以且不公 以就是屠沒了 是吧 不公就是寫的並不好 但是呢 雖然是以且不公 當然他又是拼了老命 把這些文章都收容來 原來都沒有屬他的名啊 都是屬胡宗顯的 屬誰誰誰的 他又把它收回來 然後又用自己的名字 把它發表出去 為什麼呢 他還是覺得 這畢竟是自己寫的文章 然後給自己一個 自我解釋的說法說 山雞自愛其羽 孔雀亦自愛其尾啊 是吧 所以雖然是以且不公 還是值得把它收容起來 而且用我們今天的話說 要把自己的動作權 是吧 還是要宣示一下 但是呢 徐偉呢 他的好景不長 他造了幾年的這個 胡宗顯的這個大命 是吧 這個榮耀富貴了幾年之後呢 胡宗顯就因為什麼呢 與這個嚴嵩啊 結黨而被逮拔官 那麼徐偉呢 他的這個 大命的這個生活呢 也就結束了 但最關鍵的是 1565年的時候 那個時候徐偉四十五歲 胡宗顯再次被逮 第一次被逮的時候 並沒有被重處 第二次再次被逮 罪名是 其實是人家冤枉他 叫妄轉聖旨 那就完蛋了 是吧 這是殺不赦的罪名 所以還沒等皇帝殺他 他就自己把自己給搞死了 自殺了 那麼胡宗顯一自殺 折衷敵人 被稱為折衷敵人的 大才子徐偉 怎麼樣呢 當場就 用我們今天話來說 就崩潰了 瘋了 開始可能是假裝的瘋了 是不是 然後後來是真正的瘋了 他瘋的表現是什麼呢 明代的一個學者陶旺明 就說 說繼宗顯被逮 慰於婆姬 速發狂 以橘錐詞而 此生數寸 留學幾百 什麼叫以橘錐詞 拿了個錐子 古代人是拉鞋底 經常有錐子嘛 來刺耳 三寸錐插進去 左右兩邊穿進去 此生數寸 你看留學幾代 就是基本上 把血都差不多流完了 又以錐記 腎囊碎之 什麼是腎囊 腎囊其實就是陰囊 可能就是說白了 就是睪丸 碎之 但是還是不死 其實按他自己的詩歌寫 他是九死撤九生 就是自殺了九次 棺材什麼都做好了 搞定了 但是他還是活下來了 然後說這是一面 另外一面 他的瘋狂還有一面 我們剛才說他不是殺妻嗎 說他為為人猜而讀 妻死後有所取 就是取了蓄房 撤以嫌妻 剛才我們說有兩個 他把人家給開了 是吧 只是用擊殺其後婦 最後一個婦人 好不容易跟他拜了堂 拜了天地 是吧進了堂 拜了天地 然後呢 他懷疑人家有染 而且據說懷疑是跟一個和尚有染 所以後來徐渭寫了一出戲劇 專門來嘲諷和尚的 所以肅卓華及豫中被逮起來了 被逮起來之後 他怎麼樣呢 憤懶於自覺 唯聞自鳴其木 就是他自己為自己寫了一篇道詞 一篇莫知名 被逮起來的徐渭本來認為自己是完蛋了 所以他寫詩就說什麼呢 說積懈不可拓 任染年歲慶 但使時節之一鼓廣民情 這首詩是什麼 說我現在身陷牢獄之災 是逃不脫了 是不是 灌了一年又一年 主要是現在什麼 還沒最後被發判 如果真正的被宣判 那就但使時節之 就是我的死刑被宣判的時候 怎麼樣呢 一鼓廣民情 廣民情就廣民散是吧 是個鼓情趣 鼓廣民情是一個典故 就是濟康 是吧 濟康當年被殺 被司馬玉殺的時候 慷慨背鍋 說你臨死之前有什麼要求 是喫點還是喝點 他什麼都不要 是吧 把我的搖琴 這個鼓琴拿來 一鼓這個廣民情 所以他也認為 他可以慷慨一把 學濟康 瀟灑 這個慷慨赴死 但是他沒有死 本來按理說 他這個是死罪了 是不是 殺妻嘛 對不對 而且還跟這個 還跟嚴嵩是吧 胡宗憲一黨 有這樣那樣 說不清的關係 他沒有死 他之所以沒有死 就是什麼呢 因為他確實是一個大才子 是吧 當時有許多朝中人 尤其是他的鄉黨 就是他的老鄉 一個叫張元汴的 一個朝中的一個大臣 這個大臣他的地位多高呢 他是跟這個 太子教書人 是吧 他呢 歷盡了最大的努力 去為這個徐位開脫 就是說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 就是說他是精神病 說他是精神病 因為說他是精神病 或者說他發狂 所以最後 他這個官司搞了七年 他在獄中被監禁了七年 七年之後 最後被無罪釋放 所以無罪釋放之後 他自己寫文章怎麼出來 他說 什麼意思 這幾個字是什麼呢 尋尋就是徘徊的意思 相續是什麼呢 相續就是今天我們講的學堂 他就是說我考了八次 是吧 都沒考上 其實他本來準備考第九次的 但是後來因為他得罪了 當時的尚書李淳芳 這個機會沒有了 他說我一直想 是吧 求功名不得 本來一開始一飛 做了這個胡宗顯的大祕 但是屢墜 最後還是墜下來 記住亡骨 就是牢獄之災 這個時候叫什麼 挾去其金衫 什麼叫挾去其金衫呢 他不是殺了妻嗎 雖然沒有判他死刑 但是把他的一個 最僅有的一個學位 給他剝奪了 什麼學位呢 秀才 當時叫朱森 這是最低學位了 對不對 朱森 把這個學位給他割去了 割去了你就不能 在頭上戴這個 秀才的那個什麼 那個金衫 是吧 那個頭巾 秀才是一個頭巾的 你看古代戲上是吧 不能戴那個了 不能戴那個就意味著 你永遠不能再怎麼樣 就像我們今天高考作弊 可能是什麼懲罰 永遠不能再去考舉人了 當然也沒有做官的機會了 所以縣市功名的機會 學位被剝奪之後 學位怎麼樣呢 就玩兒玩兒了 是吧 玩兒玩兒了 就是在這個社會上 沒有機會了 沒有機會之後呢 他就怎麼樣 蓋 啊不是 意義於頹放 這個應該是個蓋字 轉換的時候錯了 蓋意義於頹放 什麼叫意義於頹放 專心致志的頹放 這個頹放就是什麼 用我們今天話來說 就是墮落了 是吧 就是沉淪了 實際上就是 這個時候的學位 就到了什麼呢 到了無所顧忌了 對不對 無所顧忌了 反正就沒有機會了吧 也不用看人臉色 也不用守什麼規矩了 所以他被這個放出來之後 這個張元辯 他不是在朝中 他有一個職位 他是編歷史的 修史 是吧 所以就稱太史 這張元辯呢 本來是把好心好意 請他去做幕僚 請到這個朝中去做幕僚 但是學位呢 去待了幾天 他就跟人鬧翻了 而且這個張元辯 是他的大恩人呢 他跟人鬧翻了 為什麼鬧翻了 因為張元辯呢 經常怎麼樣 潑淫理髮 就是潑 老是用一些規矩禮義 來這個告誡學位 是吧 那就是說你到了 這個朝廷這邊來了 是吧 你不能還遊著性子 像你當年在韶興那樣玩 對不對 該守規矩就要守規矩 如何如何 酒少喝一點 等等之類的 潑淫理髮 那麼學位就受不了 他說 誤殺人當死 己易如人亂 他讓我殺人 該死 不過就是 腦袋掉了 完蛋一個疤 是吧 一刀下去 就解決了 他說 你現在把我弄來 做你的幕僚 當你的祕書 天天跟我講 這些規矩理髮 來捆綁我 是吧 對我來說就是什麼 精乃碎赤五肉 什麼叫碎赤五肉呢 就是把我奪碎 是吧 太痛苦了 所以他就跟這個張元辯 鬧掰了 然後就自己回家了 回家去了以後 他就瀟灑的很 他怎麼樣的瀟灑呢 我們看他的自畫像 是吧 自畫像 這個時候的徐位 其實才真正的是 胸中有一段什麼 不可磨滅之氣 是吧 文章慷慨有亡者之氣 對不對 這個時候他才真是的 徹蘇重不為儒薄 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怎麼樣 捆綁束縛的了他 你看 他獨立高崗之上 是吧 面迎著什麼 面迎著被狂風吹 是吧 吹的是一個什麼 彎折的樹叢樹林 而他自己呢 自瀟然 對吧 無骨 就是這就是 坐了七年牢 是吧 出來以後 沒有任何現實的公民機會的徐位 他的這樣一種什麼 義任於放蕩 就是自我解放的警戒 所以這個時候的徐位 他也不像少年時候那樣 恃才任性 而是什麼 你看他畫了這條船 還有船是怎麼行走的 是順流而下 對不對 因為我們今天畫來說 隨波逐流 對不對 而不是逆水行舟 你看他不僅船是這樣的 你看他 愚陋的這個浮在這個船棚上的身子 是吧 是多麼的 怎麼樣 宜來順受的這樣的感覺 其實他的這樣一種宜來順受 並不是委曲求全 而是一種什麼 而是一種放任 一種自在 一種無所謂 是吧 一種不與之 不與之相爭執 計較的心態 對不對 這個時候 你就拿他沒有辦法了 然後你看他畫了這幅畫 是吧 這是他和他的老師叫紀本 在一起談師 論學的這樣一個狀態 你看這後面是一幅巨大的山石 而且山石完全在合影當中 本來應該是一種強大的壓抑之感 對不對 但是你看這個山石下面的這兩個人 他們的身體是何等的什麼 放鬆 是吧 何等的從容 這就是徐渭 他是一個在中國繪畫史上 可以說是特立度行的一個大畫家 但是他畫畫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嚴格說他學畫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就是他五十多歲 在牢裡面待了三四年之後才開始學畫 他在五十三歲的時候被放出來 放出來之後 他就寫了一首詩 做了一幅畫 他說半生落魄已成翁 獨立書齋笑晚風 半生就是五十歲了 是吧 人過了大半生了 落魄已成翁 不想自己已經變成一個老頭子了 獨立書齋笑晚風 在晚風當中銀鵝 是吧 何等的孤獨悲涼 但是他又說 畢抵明珠如楚邁 他的文章是寫得好 是吧 才氣了得 天重之才 但是呢 也沒人再任用他了 對不對 沒人再任用他了 所以畢抵明珠如楚邁 他沒有市場了 那麼說 閒拋閒置野藤中 說我為什麼要作畫啊 我為什麼要畫這些枯枝野藤呢 其實就是要寄託我的這樣一番才情 寄託我的一番義氣 但是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