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上） 005

曹孟德暗藏著七寶刀 來刀相輔 要刺殺逆賊董卓 苦無有下手的機會 正好 董卓讓呂布去給他挑馬去了 這時候董卓看這個本章時間一長啊 他也有點累了 因為董卓這個身體特別肥胖 他要躺下養養神 當他倒在牀上的時候 孟德一看 這個機會可太難得 活該啊 老賊今日廢命 還不下手更待何時 他很快地就把寶刀抽出來 往前這麼一近伸 董卓躺在那兒沒睡 他為何著雙筋養神呢 就在孟德拔刀這一剎那 嗯 董卓看見了 他怎麼看見的 他這牀裡邊吊著一面鏡子 他看這鏡子裡邊亮光這麼一閃 曹操手裡頭攥著把刀 董卓一回身 哎 孟德 你要幹什麼 就在這時 呂布牽著馬已經走到了門前 這可怎麼辦 曹操這刀還鞘還不了了 行刺也不行了 曹操這麼一著急 急中生智 他單腿打牽跪倒在牀前 恩相 孟德有寶刀一口 今日特地前來贈予恩相 說著他雙手把這寶刀是捧過了頭頂 哦 哎呀 董卓一見這刀是沒開眼笑 敢情董卓呀 有收藏之癖 見好東西他就愛 他就想歸他 他一看這刀趕快接過來 接在手裡一瞅 哎呀呀 確實是不同尋常 這七寶刀啊 刀長一尺二寸 上嵌七顆明珠 七分珠子八分刀啊 這幾顆珠子分嵌在刀頭刀背刀柄刀盤刀肚上 而且珠分七色 紅黃橙綠青藍紫 白天你看啊 這珠子光色都是一樣的 當晚上特別沒有燈光的時候 是珠成各色 這口刀叫七寶刀 七寶刀光閃閃 風霜犀利驚人膽 明珠一寶相造成下海可把蛟龍斬 真可謂世間奇珍 哎呀 好刀 好刀啊 東卓連誇好刀 就在他誇刀這時候 曹操懸著的這顆心慢慢的放下 一股冷汗已經濕透了他的衣衫 他隨手把刀鞘子也遞過去 這時候呂布就進來了 相父 我把馬已選好 哦 蒙澤 來來來 老夫陪你去看馬 東卓打牀上下來 拉著曹操從屋裡出來 一看呂布這雙白馬已經拴在了明珠上 這匹馬是一匹粉定伯龍駒 這馬是啼叫咆哮 呼呼亂叫 呵呵 蒙澤 這馬可謂良驅 你看這馬怎麼樣 曹操現在哪有心思看馬呀 他恨不得淚生雙翅 立刻飛出相府 此處險地不可久居呀 曹操就覺得 那呂布用眼睛總噱麼他 而且那個眼神挺可怕 他偷眼這麼一看 可不是呂布正在用眼睛盯著他呢 蒙澤剛放歇的那顆心 本兒一下又低了起來了 所以 東卓說些什麼他都沒聽見 他信口說了兩句 好馬 好馬 但不知此馬腳力如何 哎 蒙澤可以跨馬一遊 如不中意再選一匹 又奈何方 多謝恩下 曹操心說 我就等這句話 我趕快走吧 他飛身跳上馬去 啪啪兩鞭子 這馬咣咣撂了兩個卷子 沒動地方 馬韁繩在柱子上拴著呢 東卓樂了 哈哈哈哈 這真是大將節哀順馬 蒙德毅然 恩下見笑了 曹操把韁繩解開 一搏馬頭 嗚啊 側馬而去 東卓已回身 風仙兒 隨我來 東卓一看 呂布就瞅著曹操去的方向 在那出神兒 風仙兒 你在想些什麼 向父 方纔我看蒙德神色慌張 他來此則是 哦,他是前來與老夫獻刀。 怎麼,馮賢你在想,我看孟德好像有行刺之嫌。 他獻刀爲什麼一進門,不把刀獻與相夫? 怎麼單單我去挑馬的這個時候,他獻刀? 嗯,董卓點了點頭,恰巧在這時候,李如從外邊進來。 哎呀,主公,方纔孟德有何急事在身啊? 策馬揚鞭飛奔而去,我說話他都沒理我。 李先生,你來得正好。 幾個人一塊進了屋,董卓就把方纔孟德獻刀的事跟李如說了一遍。 李如一聽,哦,要是這麼說,他很可能是行刺,怎見得呢? 主公您想,他獻刀爲什麼不刀在鞘內,哪有先給刀後給刀鞘的道理? 呂布一聽言之有理啊,並且我見孟德面有驚慌之色。 哦,董卓這氣可大,哈哈,我待曹操不錯啊,我這麼重用他,他還要謀殺我啊。 放心我兒,將孟德首紀取下! 且慢,李如給攔住了。 主公不要如此,您最好是派人把孟德找來,問一問。 我知道孟德家小不在京師,他單身一人住在寓所之中。 如果你一找他來了,說明他確實來獻刀,如果你一找他不敢來,這裏面必有謀害之嫌。 就是真的來行刺,主公您也不要立即把他殺死,您應該用嚴刑拷問,追出同謀。 主公,先生言之甚善,將曹孟德找到府中來。 是,李如派了四個獄卒去找曹孟德,這幾個獄卒還納悶呢。 哎,我說,李先生怎麼讓咱們去找曹將軍,咱們是管抓人的官人吶,讓你找就找唄,咱們跟曹將軍也很熟。 對,幾個人來的獄卒一問吶,門上的這個老漢告訴說曹將軍沒回來,猶打府門前是揚鞭打馬,飛馳而過奔東關去了。 那咱們上那看看去,幾個人就來到了東門口,一問門領官,門領官說我看見曹將軍了,他說身負相國使命,有緊急重要的差事,馬不停蹄。 出了城了,現在呀,大概出去好幾十裏地了吧。 哦,那咱們回去告訴一聲吧。 幾個獄卒回來一稟報,董卓氣得是暴跳如雷,當時吩咐李如,會影圖形,捉拿曹操。 今天晚上,換馬不換人,就這一夜之間,各州城府縣就把曹操的影像掛出去,如果誰要能抓住曹操獻於相府,重賞千金,誰要是隱匿曹操不獻,與曹孟得同罪。 就這一夜的功夫,好多州城府縣就掛上了曹操的影像,曹操真的走了,他怎麼還能再在京師這兒待下去,那麼他打馬揚鞭要上哪兒啊? 回老家,孟得沒走一處,這麼一看,那兒都圍着一大堆人,他在馬上挺身仔細一瞧,哎喲,正是自己的影像,黑眉細目,白麪長鬚,曹操怎麼還敢往前操啊? 他是撥馬就走啊,總這麼連着往下跑不行,人得喫飯,馬得上點草料啊。 人多的地方,孟得不敢去,他找了一個小小的客店,店小二趕快把馬接過去,對他倒是挺客氣。 店家,可有清靜所在,客官,您跟我來吧,這兒最肅靜。 他把曹操給領到了西跨院,兩間小平房,屋裏頭一座,這個夥計很殷勤,一會兒給端酒,一會兒給上菜。 曹操在這兒算喫頓飽飯,他打算喫飽喝足,立刻登城,還沒等這飯喫完呢,院子裏披着葡萄一陣雜亂,腳步聲哐哐,門就被撞開了,打敗不盡的好多公差,手裏都低了着刀槍棍棒,曹操一看壞了,他真想過去奪過一把刀來砍倒幾個公差,奪門而逃。 蒙德一想不行,那樣更糟,他暗叫着自己千萬別慌,心氣怎麼一沉,爲首的這個差官走到他的跟前。 啊,正是此人哪,來來來,打開看看,打開看看,譁呀,一張圖像打開了,沒錯吧,沒錯,得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哎,列位公差,這是怎麼回事啊,你們抓錯了,抓錯了,你是幹什麼的,我是做生意的,你姓什麼,我父姓黃甫,什麼,姓黃甫,胡說,你姓曹,走,把他帶到衙門,有什麼話再說。 就這麼着,連曹操帶馬匹一塊兒給帶進了縣衙,隨着三聲鼓響,縣令大人升堂,繞過了影屏,轉過桌案,秉正歸了座,公差人等列立兩廂,吩咐,把曹操押上堂來。 孟德上堂望之,這麼一站,他一看這位縣令大人,曹操把頭低下,怎麼回事,他看這個縣令面熟,這位大人身高在七尺開外,面絲淡金,黃中透潤,一雙細眉,兩隻鑽目,鼻子口正,大耳有輪,三柳鬍鬚,胸前飄灑。 哎,孟德心想,我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他,一時想不起此人姓字名水,縣令一拍驚堂目,來人可是曹孟德。 哎呀,大人,小民乃是一商賈,我父姓黃甫,做生意到京師回來,路途之上腹中飢餓,在小店之中打尖,不知因爲什麼,公差把我帶到了大堂。 縣令微微一笑,他不妄下問了,看了看兩旁的公差,吩咐把曹操押入大牢,然後縣令師重賞了那個店小二,還有這些辦案的差人,退堂了。 就在這一天的晚上,天交二股,縣令派人把曹操有打尖中提出來,把他領到了書房,孟德進來這麼一瞅,這不像是升堂的樣子。 哎,大人在這一坐身邊就站着那麼三兩個人,這倒是挺肅靜,縣令一看把曹操帶來了,我來問你,你是刺客曹操曹孟德,還是黃甫商人,你要從實招來。 小人確姓黃甫,我見過你,你貴人多忘事,可能把我忘了,我在洛陽求官時曾和你見過一面,縣令這句話給曹操提了醒了。 孟德這纔想起來,對,是見過,可就是想不起這個人姓什麼叫什麼。 現在看來隱瞞不住了。 啊,也不用隱瞞了,既知我名,何必多問。 哎,孟德公,董相國待你不薄,你爲什麼要行刺於他,自取殺身之禍? 嘿嘿,宴請安之,鴻鵠至哉,你懂的什麼呀,不是今天把我拿住了嗎,你就把我打入慕容秋車,借往京師,你就等候升賞吧。 曹操說到這兒,縣令一白手,把兩邊的從人都給打發走。 他還不放心,親自出的門外去看一看,看四處無人,他這纔回來,伸手給孟德鬆了綁,讓孟德坐下。 明公啊,你不要小看我,我雖然是這兒的縣令,可並非俗吏,久有報國之心,因未遇其主,斬容身於此。 明公在朝,高官厚祿,坐享榮華,何苦自尋橫禍? 大人啊,大丈夫,如果不想賞報國家,想安百姓,只知道寶石忠日,無所用心,這和天上飛的鳥,地下跑的騾馬,有什麼區別? 我曹操在董卓手下做官,我是爲了找個機會,趁老賊不備,殺死這老賊。 哦,明公荊棘逃出,意欲何往呢? 不瞞大人你說,孟德想回歸故里,盡散家財,聯合天下英雄好漢,髮腳兆,逃董賊,滅賊。 幾句話,說的這位縣令,不住的暗挑大志,孟德真乃當世之英雄啊。 明公心懷大志,約請各路諸侯共滅董賊,天下興盛。 大人,你過獎了,曹操不知大人您尊姓大名? 某姓陳明公自宮臺,老母妻子皆在東郡。 呃,孟德公啊,我感明公之忠義,願棄官不做,從宮而去,不知明公肯收留否? 哎呀,大人待我有活命之恩,焉有不願之理,來來來,你我一同逃走了吧。 且慢,陳公給攔住了,咱們這樣怎麼走啊? 您看看您那個穿戴,您再看看我這個打扮,咱們得把裝換一換。 哦,公臺想得周到,陳公趕忙收拾了一下金銀細軟,他和曹操全都把衣服換了,一人淚下配一口寶劍。 公臺懸殷於大堂之上,備了一匹快馬,隨着曹操就離開了縣城。 曹操一打聽,這才知道這兒叫忠牧縣,他們打馬揚鞭,雞餐合飲,小行夜宿。 這天來到城高地大,兩匹馬並配而行正往前走着呢,忽聽腦後傳來一陣串鈴聲,緊跟着有人喊,前面可是孟德曹操。 曹操大喫一驚,把陳公也給嚇了一跳,心說,這兒怎麼有人認出曹操來了呢? 兩個人勒馬回頭這麼一看,哦,從後邊跑來一頭小毛驢,粉嘴粉眼白肚皮四個小銀蹄,在驢背上坐着一位老人。 這老人有七十幾歲的年紀,鬚髮潔白,滿面紅光,倒是挺精神。 他催着小輪到馬匹的跟前,老漢從座騎聲下來,哎呀,果然是孟德賢侄。 曹操這纔看清楚,原來是父親的結義弟兄——呂博社。 他趕快甩凳離岸下馬,大禮參拜。 ——伯父大人在上,小侄這廂有禮。 快快請起,孟德呀,現在到處會影圖形,正在捉拿於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我聽說你父親已經躲到陳流去了,你這是從何處而來,意欲何往? 曹操就把這經過一說,在忠木縣叫人家抓住了,幸虧陳公臺把我給放了。 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陳公搭救,你家侄兒早已分身碎骨了。 博社老漢聽到這會兒,哎呀呀,恩公情上,受老漢一拜。 公臺趕忙給攔住了,老人家這我怎麼敢當,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博社老漢一看,恩,二位,天色已晚,不要走了吧,前面不遠就是老漢的草舍,到我這兒歇息一夜,明日登城如何呀? 這個陳公打了個陳,他看了看,博社老漢慈眉善目,不會有什麼歹意,只是不知道明公願不願意住到這兒。 恩,公臺啊,草履兩家通家之好,住住無妨,就依明公,博社一笑來,我給二公牽馬,那怎麼敢當? 這老漢在頭前領着路,陳公和孟德,跟着老漢繞過一片松林,就到了他的莊子上,老漢把兩位給讓到草堂,擦臉漱口喝茶。 博社老漢想準備一桌豐盛的酒菜,一爲招待自己的蒙侄曹孟德,二感謝感謝侄兒的這位繼五命恩人陳公臺。 菜倒是不缺,就是沒有酒,老漢要親自上街去沽酒,沽酒那個時候古代買酒叫沽,他派別人去還不放心,怕打不來好酒,他就囑咐了一下,讓家人趕快準備菜、飯。 自己跟孟德說了一聲侄兒少坐,老漢去去就來,博社騎着小輪帶着酒葫蘆他走了,老漢走了之後,孟德和陳公就坐在草堂上喝茶,喝着喝着茶,兩人忽然聽見這後院傳來了一陣磨刀的聲音, 唰啦唰啦唰啦唰啦,緊跟着就聽有人在那兒商量,我說,啊,咱們是捆上殺了我,還是就這麼把他捅了我,曹操一聽啊,噌的一下子就蹦起來了,我說這老頭穩穩當當樂樂呵呵他走了呢。 哦,感情使的是穩軍計,公太,你可曾聽見?陳公一愣,明公,我聽見什麼呀?哎,後院有刀杖之聲,想必是要殺害你我。 哎,明公詫異,陳公擺了擺手啊,我見呂博社老漢面帶忠厚,他怎麼能是那貪賞之輩啊? 曹操一聽,你怎麼能這麼看呢?常言說得好,畫人畫骨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老爾說不定已經給我們設下了圈套。 明公莫慌,等老漢姑舅回來,我們問個明白不知。哎,曹操一聽那那行了,等你問明白了,那就晚了,人家人多勢衆,你我人單勢孤,以明公之見,還是先下手的爲強。 說着,曹操蒼狼狼,擺寶劍就亮出來了。哎呀,明公,你可莽撞不得呀,一切閃開了。他把陳公給推到一邊去了,曹操提着寶劍,氣勢洶洶就衝出去了。 他跑到後院,封人就殺,御人就斬,把般舍老漢一家八口都給殺。公才跑到後面來想攔阻他,那怎麼攔阻得了呢?當陳公走進廚房一看,地下這捆着一口豬,哎呀呀,陳公一跺腳,明公,你殺錯了。 曹操一看,哎喲,感情,人家般舍老漢是殺豬待磕的,這可怎麼辦?咱們不能在這兒久停了,老漢回來咱們和顏大對,一不做二不休,火焚莊村,你我離開此地。 陳公想阻攔,攔不住,一把大火把莊子燒了,曹操和陳公兩個人打馬揚鞭就走了。剛一出莊,碰上般舍老漢,打酒回來,老漢一看,哎,二公因何不辭而別,這個……。 小侄有罪在身,不敢久停,改日再來拜訪。 哎,般舍一看怎麼能走呢,我在莊中已經殺豬宰羊,要款待二公,要走也得喫完了飯走啊,使不得,使不得呀。 陳公這眼淚都要掉下來,他衝着般舍老漢擺擺手,呂老婆,你不要阻擋了,趕快回莊吧,說完了揚鞭就走,把老頭鬧糊塗了,回莊吧,走了沒多遠,曹操從後邊趕上來了。 陳公看他駁馬一走,哎,明公,你意欲何往?我和伯父有句話講,陳公就明白,哎呀,明公,你就留他一條老命吧,休得多言,伯父滿足。 般舍不知道怎麼回事啊,站住了一回頭曹操手起劍落,把呂般舍給殺了,這下可把陳公氣壞,氣得公臺直哆嗦,剛纔你起疑心殺了那麼多的好人,現在你已經明白了爲什麼還將老漢斬首。 嘿嘿,公臺,蒙德爲人,只寧願我服天下人,不讓天下人服我,隨我來。說完了他帶着陳公就走,兩個人投到一個招商小店,夜至三更,陳公怎麼也睡不着。 他越想曹操殺死呂般舍一家,越可恨,尤其曹操說的那兩句話,我寧服天下人,不讓天下人服我,曹操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是說我寧可做對不起別人的事,別人對不起我不行,我爲了防止別人害我,我就先下手殺他,雖然殺錯了,我也不後悔。 哎,這個人是多麼殘暴啊,陳公這後悔喲,當初我以爲他是一位蓋世英雄,我才器官隨他一同逃走,沒想到他是個狠毒之人,我跟着這樣的人怎麼能夠成其霸業,不如今日殺死這不義之人是免身後患。 想到這,陳公起來了,一看曹操這會兒睡得挺香,是呼聲震耳,陳公吱了一下,把寶劍抽出匣外,他是舉劍,就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