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的“發瘋文學”: 若不是受了委屈,誰願意在大觀園“發瘋”呢? 孫溫繪《紅樓夢》
30 觀看·2024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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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了最近新興的文體
叫林黛玉文學 也叫林黛玉發風文學
就是效仿林黛玉的說話方式
揶揄 諷刺 反傳相激
有人就問了 黛玉剛進賈府時
是步步留心 時時在意
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 多行一步路
唯恐被人恥笑了她去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見誰懟誰的林懟懟了呢
尤其是周睿家的宋公花給她時
本來她在讀者心目中還是一個寄人籬下
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形象
卻一下子伶牙俐齒 刁鑽刻薄
讓人無法理解
很多人甚至都不能說服自己
說林黛玉是一個正面人物形象
難道黛玉變成了一個壞人嗎
有人給解釋成 說是寶釵來了
很多人都喜歡寶釵
所以黛玉喫醋就變成這樣了
還有人就堅持的認為
黛玉本來就性格不好 又心胸狹隘
甚至還有人認為她自私 只想自己
這就是帶著偏見的一個解讀
我們今天就以她兩次著名的懟人的例子
來詳細分析一下
為什麼她會這麼做
第一個著名的懟
出現在周睿家的送公花的時候
第二個著名的懟
出現在寶釵家喫酒的時候
我們先從一幅畫來講起
大家都知道孫文畫的《紅樓夢》圖
現在很多人製作PPT的時候
還有給《紅樓夢》配圖的時候
都用這些畫
在中國古代文學當中
還沒有哪一部經典的作品
像《紅樓夢》一樣
在200年的傳播史上
能夠出現像孫文這樣的畫家
它是對應小說原文
逐張來繪畫
形成了一部230幅彩繪全本故事圖集
任何創作都是一樣的
都是承載著創作者自己的觀點和認識在裡面
所以孫文的畫我們覺得很好看
但如果深入去研究
就會發現很多和小說的意思不同的東西
這就是畫家對小說的個性化的理解
宏觀上說
畫家的解讀同樣也屬於《紅樓夢》傳播史的一部分
為此我專門寫了一本書
叫《文本與視覺紅樓夢人物和孫文繪全本紅樓夢圖》
來研究畫家對《紅樓夢》的解讀
在《孫文紅樓夢》圖當中
有一幅林黛玉初至榮國府圖
我們都知道林黛玉進賈府後
分別由邢夫人和王夫人兩個舅母帶著去拜見兩位舅舅
這幅畫表現的就是兩位舅母帶著黛玉去拜見的情形
畫面用一個迴廊把榮寧二府一分為二
上半部分的畫面中
右邊的女子是邢夫人
左邊是林黛玉
兩個人的表情愉快 談笑歡洽
下半部分的畫面中有三個女子
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屋子佇立在左邊
佔去了畫面近二分之一的空間
《紅樓夢》第三回是這樣寫的
說黛玉便知道這是正景正時
進入堂屋中抬頭迎面
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清帝大匾
匾上寫著斗大三個字是榮喜堂
畫家勾勒出的正是黛玉和王夫人
站在赤金九龍大匾前那一刻的場景
最有趣的是
那個站在畫面正中間的女人是誰
小說的這一段故事中
根本就沒有一個應該站在
這麼引人注目的一個中心位置的角色
更何況這個女人的表情令人產生懷疑
她兩手互握著 扭著身軀 側著頭
站在榮喜堂之外
瞇斜著兩眼用一種很不悅的
而且是蔑視的眼神看著屋裡的兩個人
在這麼一大幅畫面當中
畫家把中心最顯著
離觀眾最近的一大片空地騰出來
只為了表現這麼一個匍匐嗎
我們通讀了小說這一回
怎麼也不能從曹乙清的文字當中
指認出這個女人的準確身份
但是如果將整部《紅樓夢》的故事連貫起來看
我們能夠推測出這個女人是周睿家的
那麼要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周睿家的
首先要分辨繪畫中人物的一個身份等級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觀察他們的髮型和髮飾
孫溫的設計是夫人或者夫人以上級別的女性
頭髮上都有一個鑲嵌著珍珠的懸色三角形髮冠
鬢邊的頭髮上還裝飾著閃閃發光的珠寶
戴著金香玉的耳墜
比如戴玉鏡賈府還有王夫人接遠親當中
賈母和刑夫人還有王夫人的頭髮
姑娘們的頭髮都是像上晚起的隨雲髻
還有雙螺髻還有高錐髻
雙螺髻就是最多的
鬢邊也有首飾
比如戴玉別婦還有戴玉鏡賈府當中戴玉的髮飾
還有賈政至登彌當中寶釵和戴玉的髮飾
橫無君、蘭妍姐一批當中寶釵和戴玉的髮飾
其中寶釵經常是以高錐髻出現的
而且她向上所戴的金鎖也非常醒目
區別於其他姊妹的
年輕奶奶們的髮飾和姑娘們差不多
有的時候會在高高的隨雲髻或者高錐髻上面
插著炫目的首飾
而且經常是比姑娘們多一個髮髻
或者頭髮挽得更高
比如秦可卿託夢當中秦可卿和鳳姐的髮飾
因為秦可卿是死前盛裝了的
所以畫面中站著的人就是秦可卿
對牀上坐著的其實還在睡夢當中的鳳姐在說話
在劉姥姥衣錦戎甫當中
鳳姐的頭上就有三個並排的髮髻
在戴玉鏡賈府當中姍姍來遲的鳳姐頭上也是三個髮髻
而且鳳姐區別於其他奶奶的重要標誌之一
就是她的肩上披著雲間
衣上顏色更加的鮮豔獨目
在大觀園螃蟹宴當中
我們看圍坐在桌邊的不是太太奶奶就是小姐
不論是錐吉羅吉
總之他們的髮飾都是向著這個往上梳的
這就明顯的有別於丫鬟了
揚州八怪之一的黃慎擅長於從民間取材
她對清代女性髮飾有很好的表現
她筆下的女孩子梳的都是合疊於頭頂的百合髻
宮廷畫章當中清代宮廷畫
對清代貴族婦女的髮飾的描述就特別的細膩
比如熔岩古裝行樂圖 還有侍女摘花圖
交通英系圖
還有最著名的就是我們常見的雍正妃子的行樂圖
這些宮廷的女子
大多數梳的都是雲髻或者是拋家髻
大體上也是頭髮向上挽起成髻的髮飾
所以即便有人說清人繪畫
經常是借用了前朝服飾或者髮型
不是完全寫實的
但是起碼我們也可以說
孫溫這個畫本當中
他的髮飾基本上還是比較符合清代
尤其是乾隆時期這種繪畫習慣
和約定俗成的繪畫模式的
然後我們來看丫鬟的髮髻
小說第24回寶玉初見小紅的時候
說她一頭黑整整的好頭髮
挽著個船
這個船就是腦後的髮髻
孫溫繪本當中丫鬟的頭髮都是向下梳的
比如《黛玉撿香囊》當中
寶黛身後的這個小丫鬟
頭就是向下梳的或者向側梳
然後第17回
大家一起到王夫人上房的時候
寶釵是帶著金鎖 高錐戟
然後黛玉依然是雙裸戟
其他的三個丫鬟全都是向下梳的
近似於這個墮馬戟
或者比墮馬戟還要偏低一些的髮飾
寶玉出世雲雨晴的時候
身邊的四個丫鬟的髮飾
我們看也是這樣的
然後我們再來看婆子們的髮飾
藍色的頭巾是繪本當中
嬤嬤 婆子們的最重要的標誌
黛玉辭別父親的時候
身邊跟著幾個帶藍頭巾的婆子
還有秦文帖 匠雲軒當中匾額的時候
寶玉身邊也有帶藍頭巾的婆子
現在我們再來看周睿家的
他在小說中出現的比較集中的地方
就是第七回送公花
他先是見到了灰中養病的薛寶釵
然後接著去看了薛姨媽和王夫人
拿了公花出去又見了香菱
因為賈母說孫女們太多了
然後就讓迎春 探春 西春
三個人住在王夫人房間後面的那個小報紗當中
周睿家的就路過了這裡
先看到了迎春和探春在窗前下棋
然後又到西春的住處
見到西春正和水安的小尼姑智能兒玩笑
然後從鳳姐房裡出來纔到了寶帶之處
把這一系列出現的周睿家的畫面放到一起來看
我們就很清楚了
周睿家的也和賈府其他的婆子 嬤嬤是一樣的
帶著藍色的頭巾
我們再把那個站在畫中央的女人的臉部放大看
發現她的面貌和神情和前幾幅圖中周睿家的非常相似
從上面賈府各種人的身份來分析
她不是太太 奶奶 小姐 或者丫鬟
她就是一個嬤嬤
而隨著黛玉和王夫人在榮喜堂中出現的嬤嬤
除了黛玉身邊的人
就是王夫人身邊的婆子和嬤嬤了
小說對黛玉的奶媽和嬤嬤從來都是略寫的
但對王夫人身邊的周睿家的卻是琢磨甚多
她是王夫人的陪房了 從孃家帶來的
是貼身伺候王夫人的人
第45回 鳳姐因為周睿家的兒子做錯了事
要攆她出去
那麼賴嬤嬤這時候就勸鳳姐說
她有不是打她罵她 使她改過
攆了出去 斷呼使不得
她又比不得是咱們家的家生子
她現在是太太的陪房
奶奶只顧攆了她 太太臉上不好看
依我說 奶奶教導她幾板子
一介下辭 仍舊留著纔是
不看她娘 也要看太太
只因為設計王夫人
就讓盛怒之下的鳳姐能馬上轉變念頭
只打了她四十棍 就草草了事
可見周睿家在賈府中的特殊地位
第71回 榮府裡邊兩個婆子得罪了尤氏
被周睿家的知道了
然後小說就寫了
說周睿家的雖然不管事
因為他素日仗著是王夫人的陪房
原有些體面 心性乖滑 專管各處獻親討好
所以各處房裡的主人都喜歡他
他今日聽了這話 忙的便跑入怡紅院來
一面飛走 一面口內就說了
說氣壞了奶奶了 就是鎮大奶奶
可了不得了 我們家裡如今慣得太不堪了
天生我不在跟前 若在跟前
且打給他們幾個耳瓜子
再等過了這幾日算賬
然後又挑唆鳳姐說
這兩個婆子就是管家奶奶
時常我們和她說話都是很寵一般
奶奶若不戒斥 大奶奶臉上過不去
兩頭挑唆
結果導致鳳姐因為這事得罪了她的婆婆邢夫人
當眾給鳳姐沒臉
《紅樓夢》中太太的陪房幾乎都是反面角色
作者用力刻畫的陪房
除了王夫人的陪房周睿家的
就是邢夫人的陪房 廢婆子
作者這麼說 說她是常以老賣老
仗著邢夫人常喫些酒
嘴裡是胡罵亂怨的出氣
也正是她挑唆邢夫人當眾羞辱鳳姐的
第74回《超簡大官員》中
又出現一個邢夫人的陪房 王善寶家的
更是小說中著名的反面人物
也正是因為聽了她的挑唆
王夫人才撚了重病的情文出去
是她少年殞命的
幾個陪房婆子不僅是《超簡大官員》的執行者
也是親手撚走丫鬟們的人
我們還記得第77回撚四騎時候
他們露出往日沒有過的猙獰面目
對四騎的哭告是毫不理睬
周睿家的向四騎發脾氣 說
你如今不是傅小姐了 若不聽話 我就打得你
別想著往日有姑娘護著
任你們做號 還不好好的走嗎
如今和小爺們拉拉扯扯 成什麼體統
氣得寶玉又擔心她去告狀
然後憤恨的就說
奇怪奇怪 怎麼這些人只一嫁了漢子
染了男人的氣息
就這樣混帳起來 比男人更可殺了
《紅樓夢》裡面作者藉著寶玉之口表達了
對這些陪房嬤嬤們的深切的厭惡
但是我們也不要忘記
如果沒有夫人們的支持和寬容
這樣的人又怎麼能在賈府生存下去
我們知道 看小姐們的丫鬟
就能瞭解她們主子的脾氣和秉性
比如 探春的丫鬟 世叔
在抄檢大官員的時候就有精彩的表現
作者就是有意要把探春和丫鬟的性格寫得具有一定的共性
在螃蟹宴的時候
寶釵和李婉細數各房裡的丫頭們
寶釵就說了 她們這幾個都是百里挑不出一個的
妙就妙在各人有各人的好處
李婉就說了 比如老太太屋裡要是沒有個鴛鴦
如何使得呢
這一個小爺 就是寶玉了
屋裡要不是襲人 你們鴛鴦到什麼田地啊
鳳丫頭就是楚霸王了
也就是這兩隻膀子好舉千斤就是平了
要不是這個丫頭 鳳丫頭就能這麼周全了
只有優秀的主子才能調教出優秀的奴才
主子和奴才的脾氣還有性格
必然是相容性的 相互欣賞
因此《紅樓夢》作者雖然沒有明確的告訴大家
說賈府裡的奴才是主子的鏡子
但是他隨時隨地的在故事當中提示著
周睿家的是王夫人從孃家帶來的
周睿家的常做些什麼 敢於做什麼
也都無不是迎合王夫人的意願了
他作為奴才能夠發揮自我個性的空間是很有限的
所以周睿家的就是王夫人的一面鏡子
看到他 我們也就看到了王夫人
而秦文是黛玉的影子
秦文最後遭到了邢夫人陪房王善寶家的構陷而死
作者雖然沒有明寫周睿家的對黛玉不好
但是我們從王夫人對黛玉的態度
就可以很明確的知道
像周睿家的這樣屈顏服侍的人
平時會怎樣對黛玉
雖然黛玉有賈母疼愛
但是賈母也是高高在上的一個老封君
不可能事事都照顧周全了
而且我們應該注意到
除了黛玉進賈府的時候
賈母和黛玉有過對話之外
作者基本上沒有寫過賈母和黛玉說話
也許作者是為了體現黛玉的孤單
也許是覺得沒有必要表現賈母和黛玉的親近關係
但是黛玉平日所受的排擠
卻可以從周睿家的送公花這件事
我們可以看到一部分
很多人一直認為黛玉說
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
表現了黛玉的小性
但是卻忘記了另外一個細節
第34回寶玉捱打之後
讓秦文給黛玉送帕子
但黛玉卻說
這帕子是誰送給他的
必定是上好的
為什麼寶玉送的東西
黛玉想也不想
就認為一定是上好的
的確 《紅樓夢》當中
寶玉每次都是自己覺得很寶貴的東西才會送給黛玉
我們都知道巴普洛夫的條件反射原理
寶玉送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這個觀念已經深入黛玉的思想意識了
所以即便寶玉送的是舊帕子
他不想也覺得應該是上好的
那為什麼周睿家送的公花
他就立刻認為是挑剩下的呢
首先 只剩下兩枝了
當然是沒法挑選了
其次 周睿家的日常對待黛玉
必然和寶玉相反
習慣於慢待他
一看到只剩下最後的花給他
他當然會想到是周睿家的沒安好心
和以往一樣
故意為之
我們還可以假設
這兩枝公花剩的花是寶玉給黛玉的
很可能黛玉的想法就會完全不同了
他甚至會認為
這也許是寶玉專門挑了兩枝最好的給他留下了
是這個邏輯吧
黛玉在這件事上對周睿家的態度是累積性的
並不是就事論事
也不是說一朝一夕的
是黛玉在賈府日常遭到排擠的一個集中的體現
作者雖然沒有明寫
但是讀者呢感知甚深
孫溫也是讀者呀
而且是一個骨灰級的粉絲
我們有誰讀了原著還不肯罷休
一定要用230幅畫作
畫出自己心中的紅樓夢
對不對
他用畫筆來分析和研究紅樓夢
把對小說的這個理解
全部體現在他的這個畫作當中了
他把一個婆子裝扮的女人
放在畫幅當中
這麼顯著的位置
絕對不是無意而為的
他的230幅畫作
分別針對了120回紅樓夢當中的每一個章節中的故事
每幅畫的構圖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包括出場人物 故事情節
環境背景 甚至人物的表情 體態語言
都代表了孫溫對小說的一個看法和解讀
他要麼是和王夫人一樣厭惡林黛玉的
但又不能在畫面上直接明顯的表示出王夫人的厭惡
因為作者對此也不是正面描寫
於是就借用了王夫人身邊的陪訪
周蕊家的這個態度來影射王夫人的態度
要麼就是想借這麼一個不懷好意的婆子形象
來表現黛玉到賈府以後遭遇的風刀雙劍
纔有了現在我們看到的這樣一幅構思奇特的畫面
可以設想如果沒有這個女人
這幅畫面將給人多麼寧靜歡洽的感覺
但是她那麼不愉快
而且很彆扭的站在黛玉身後
就使得整個場面的空氣都凝住了
讓黛玉進賈府的時候充滿著尷尬和不和諧
這就是孫溫的一個毒後感
他用畫作把他的感受傳遞給了我們
無獨有偶了
難道只有黛玉是這樣對待老嬤嬤的嗎
可以說寶玉簡直是和她如出一轍的
要不然怎麼說他們倆是知己
第八回寶玉和黛玉去探望生病的寶釵
並且留在她家喫晚飯
我們都還記得
後來寶玉和乳母李嬤嬤之間矛盾激化到什麼程度
那麼為什麼寶玉會這麼對待自己的乳母呢
有人就認為說是公子哥的一個脾氣導致的
其實不是
寶玉的這種行為和黛玉對周瑞嘉的說
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的這個原因完全是一致的
前面說過
正是因為周瑞嘉的平日對黛玉就不好
黛玉已經深切感受到了
寶玉也是感受到了李嬤嬤她的乳母就是虛情假意
才厭惡她的
李嬤嬤哪些表現讓寶玉確定她對自己是沒感情的呢
先不說李嬤嬤喝了寶玉的楓露茶
喫了寶玉給秦文留的豆皮的包子
估計這樣的事情平時也不會少了
我們就來看李嬤嬤來勸寶玉少喝酒的時候
說的話就明白了
寶玉喝了三杯之後
李嬤嬤就上來阻攔
黛玉就先說了
說別掃大家的興
舅舅若叫你只說姨媽留著呢
這個媽媽她喫了點酒又拿我們來醒皮了
黛玉的態度很能說明問題
如果李嬤嬤真心疼寶玉
黛玉不會這麼說
其實李嬤嬤已經很明白的說明瞭
她為什麼要勸寶玉少喝酒
李嬤嬤說
當著老太太太太哪怕你喫一罈子呢
想那日我是眼錯不見一會兒
不知是哪個沒調教的
只圖討你的好
不管別人死活
給了你一口酒喫
葬送的我捱了兩日的罵
有一日老太太高興了
又禁止她喫
什麼日子又不高興了
又不許她喫
何苦把我白陪在裡邊
原來她勸寶玉少喝酒
並不是為了她的健康著想
而是怕自己挨罵
在賈母王夫人眼前
寶玉即便醉死了也和她沒有關係
又同時抱怨賈母的法令沒有定數
一會兒讓寶玉喝
一會兒又不讓她喝
害得她就是白陪著挨罵
一席話當中所關心的人全都是自己
哪有寶玉
不僅如此
她還那個偷懶
能溜的時候就溜了
不克勁職守
寶玉還沒喫完飯呢
李嬤嬤就吩咐那個小丫頭說
你們在這裡小心著
我家去換了衣裳就來
也根本不來了
說著就回家了
寶玉要離開的時候
薛姨媽問
李奶奶怎麼不見
眾人都不敢說
不敢說實話說回家了
只說才進來的
想有什麼事出去了
寶玉就說
她比老太太還受用
問她做什麼
沒有她只怕我還多活兩日
可見這個李嬤嬤她的心中
根本沒有寶玉
和之前作者說
習人伺候一個主人
就盡職盡責的這種評價比較
就能很明白寶玉
為什麼如此厭惡她的乳母
果然呢
回到藏雲仙
寶玉就把茶杯摔了
就大罵說
她是你哪門子的奶奶
你們這麼孝順她
不過仗著我小時候喫她幾天奶罷了
如今產的桑比祖宗還大了
我如今要喫不著奶了
白白的養著祖宗做什麼
不去虧老太太
攆著祖宗去
一直以來呢
這一段描寫都被當作是寶玉
藍褲子弟習氣發作的一個證據
來證明寶玉並非玩人
或者說並非一個思想精進的人吧
還保留著所謂貴族子弟的一個壞脾氣
其實人類啊
不管高低貴賤
在面對一個在自己身上
沒有用過一點真情的
所謂的親近之人的時候呢
這個情感和表現都是一樣的
就是必然要表示不滿和反抗
只不過每個人表現反抗的形式不同罷了
黛玉呢就變成了臨懟懟
當然了
這個黛玉懟寶玉那些話
和這個又是不同的
那就不叫真的懟
寶玉呢就變成了又摔又罵
我們想
連賈母都當著眾人的面誇寶玉
是比大人還懂規矩的孩子
所以才特別招人疼愛
那麼她要不是特別氣急了
怎麼會這麼不顧一切的發作呢
所以希望不理解黛玉的讀者
不要再誤解她了
請多多理解和同情她
這期視頻就到這裡
我們下次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