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蘭芳著名評書《岳飛傳》 岳飛傳059

前文書說道,武昌開國公,京中大元帥嶽飛嶽騰舉, 大破金龍鎮,金烏朱大敗窺蘇,退到金牛峯下。 嶽飛在朱見鎮操練兵馬,養精蓄銳, 單等萬歲旨意下,好發兵掃北,收服北方勢力,迎請二聖援朝。 沒想到,京城傳出聖旨,調嶽飛班師換朝,說是要加封官職。 眾將都不讓嶽元帥走,直到朝中有奸臣勤惠,怕嶽飛到京城有危險。 另外,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受,就是不回去,皇上也沒發。 嶽飛也猶豫不決,怕自己一走,金烏朱又來進犯。 正在這兒,有井二連三的來的十二道金牌,催嶽飛回京。 這金牌可比聖旨厲害啊,是供皇上遷調大將和大臣專用。 見金牌如陣親臨,如果誰敢違抗,全家該斬,禍滅九族,逃焚絕墓,挫骨殃灰。 嶽飛無奈,決定帶著馬后王衡和四名家將回京。 牛皋和眾人都要跟著去,嶽飛不讓。 牛賢弟啊,鎮守朱賢鎮要緊,我一走,你們又不在,金烏朱會趁虛而入,捲土又來,百姓又得遭洗劫。 況且我進京,又用不著你們,誰也不用去,免得興師動眾的。 眾人無方,只可依照嶽飛。 嶽飛要走,朱賢鎮的老百姓都知道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紛紛走出家門,擠在大道兩旁,自動的頭頂香盤端著劍行酒,痛哭失聲,依依惜別。 嶽大帥啊,請喝口酒吧,這是我們大家一點心意啊。 嶽元帥,你不能走啊,你要一走,金烏朱還得回來。 嶽元帥啊,我們希望你可早回來,元帥一路保重啊。 嶽飛含悲忍痛和大家告別,走一步停一步,難捨難分,因為他在朱賢鎮紮兵好長時間,和當地的百姓感情深厚。 等上了大道,嶽飛這才上馬直奔臨安進方,一路無書不必細說,這日來到瓜州,天色將晚。 嶽飛和王衡等人來到驛館休息,洗洗臉漱漱口,嶽飛回京心切,就想馬上過陽子江,這個時候,驛館的催溜進來了。 嶽元帥啊,今天陽子江風狂浪大,過江太危險了,您在這住一夜,等明天風平浪靜再走,您看怎麼樣? 這,嶽飛想了想,嗯,也好,催溜挺高興,趕緊把王衡叫出來。 哎,我說王大爺,我打聽打聽,嶽元帥竟愛喫什麼呢?我們給他做點什麼,他老人家能喫的可口呢? 王衡說催溜啊,你真問對了,嶽大帥什麼也不愛喫,就愛喫豆腐,催溜一聽樂了,怎麼?魚肉大帥不愛喫,專喫豆腐? 哎,你怎麼明白?因為當初嶽元帥剛出世的時候,在黃縣科考,就喫的豆腐,所以他老人家始終不忘那回事,再加上我們的二聖在北國受罪, 他老說,說不上二聖喫沒喫上飯,我們喫點素能喫上豆腐就不含糊了,所以你可千萬別做昏的,要是做肉啊又是魚啊,大帥一著急可就跟我發脾氣,專做豆腐就挺好。 哎,好了,真是幹國的忠良啊,催溜下去準備去了,時間不大,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飯,嶽飛往這一坐,臉一沉不高興了,為什麼呢?一看桌上擺了十個菜,他剛想說話,等低頭一看盤子裡的菜,嶽飛也樂了。 姓什麼菜?熬豆腐溜豆腐炒豆腐燉豆腐豆芽乾豆腐豆腐乾豆腐腦西餃豆腐腐乳還有臭豆腐,那位問了,那個年頭有沒有腐乳臭豆腐,我也說不好,喫完了飯,嶽飛休息,忽然嶽元帥想起點事來, 哎,這塊離金山很近,金山寺有位老禪師,名叫道樂,是武泰山法明長老的徒弟,當初我的恩師陝西老隱士周同,領我到力全山去拜見過法明長老, 我在力全山力全洞降服毒蛇,得了這條寶槍,叫力全神謀,法明長老見我得槍很高興,贈給我兵書一冊,書內有傳槍之法,並有行兵佈陣之法。 我從出世到今天,功無不取,戰無不勝,屢敗金無珠,多虧我這杆槍和這本兵書,我總想拜見法明長老,沒有機會,聽說長老之徒道樂是位世外的高人,幾次帶軍叫我去怎奈沒機會,我是關神不由自己,同兵帶隊攻殺疆場總沒功夫。 今天趁我回京中途沒事,我何不拜見拜見道樂,對,再打聽一下法明長老的消息,想到這兒,嶽飛叫王衡準備箱和紙,備點土特產的東西,明天到金山寺走一趟。 王衡答應到了第二天一切準備好了,眾人坐船,船借水利水打船幫,不多時就來到金山有恙。嶽飛和王衡上岸,家將看守船隻,嶽飛帶著王衡徒步上山,嶽飛多年的戎馬生涯從來沒鬆過心。 今天借這個機會要逛逛金山寺,見山上蒼松翠白,古木參天,十分的優雅,順著崎嶇小路往山上走,等到了山頂一橋,金山寺修得雄偉壯觀。 大紅的廟牆,青石的臺階,一對抱頭的獅子分為了左右,中五二樓列為東西,好大的一座廟啊。 就聽到裡面傳出來鐘聲,咚,王衡登上臺階輕輕的叩門,師父開門吶,師父開門,時間不大,裡邊有腳步的聲音,吱牛的一聲,門開了個縫,裡邊出了個小和尚,看看王衡瞧瞧嶽飛何長當兄。 尼科佛,二位施主是燒香的還是還願的呢? 嶽飛一抱拳,小師父,請問道嶽禪師可在廟內? 在啊,施主,您貴姓? 在下姓岳名非,自捧舉,想要求見道嶽禪師。 哎呀,您是嶽大帥,失敬失敬,我師父經常提您大名呢,我報告一聲去。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 也好,我給您帶路。 嶽飛在後邊跟隨,先到大殿拜佛,分香已閉,由小和尚領著,奔方丈住的禪堂。 早有人給道嶽送信了,嶽飛剛到門前,有人一挑連龍,打裡邊走出一位長老,年紀有五十多歲,身高有九尺。 胸寬背厚,頭戴僧帽,身穿銀灰色大領僧衣,黑色的護領,下窗銀灰色的中間,高筒的白布襪子,開口的僧鞋。 面如古月,蒼莓入鬢,虎目威爭,鼻子口方,兩耳有輪,胸前掛著一百丹巴科的佛珠,往臺階上一站,真是先鋒道骨,氣度不凡。 嶽飛抱拳拱手,請問這位大師父可是道嶽長老? 彌陀佛,正是貧僧,施主可是嶽元帥,小可嶽飛。 哎呀,久聞閣下大名如雷光耳,浩月滔空,今日相見三生有幸,山僧不知道嶽元帥至此,有失援迎,望其恕罪。 老禪師,本帥早該拜訪,恨沒機會,今日打攪了。 哎呀呀,元帥大駕光臨,給我這荒山野廟增添了光臺,此地不是講話之處,請到禪堂一去。 嶽飛跟著進了禪堂,王衡在門外候等。 嶽飛進屋一看,屋子裡面香煙繚繞,窗明洗淨,方磚鋪地,白紙胡蓬,牆上掛著挑衫對聯名人字畫。 迎面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子,桌上有棋盤。 嶽飛坐下,小和尚獻上茶,茶罷割染。 嶽飛說,二十年前我在麗泉山見過您的老恩師法明,不知法明長老身體如何? 道月聽完,眉頭一皺,彌陀佛,我師父五年前原寂了,原寂就是死了。 嶽飛一驚,哎呀,太可惜了,我沒見著,嶽飛心裡一酸,眼圈發紅。 當年在麗泉山多蒙法明長老贈兵書,我嶽飛才能名揚天下。 每提起來法明,我是從心裡感激,只是沒有機會相見。 道月說,我師父也常唸叨大帥稱讚你是國家的晴天不渝柱,下海紫金良好。 嶽元帥,你乃是義軍之帥,為何不在軍營,怎麼有機會到金山來呢? 哦,這次是萬歲下旨意調我回京路過金山,才登山拜訪長老來了。 哦,道月一愣,元帥,軍中不可一日無帥,你走了三軍怎麼辦? 軍中有牛皋師權代理元帥,萬歲急於要加封重將,用金牌調我回臨安。 彌陀佛!什麼?用金牌調你?對,一連下了十二道金牌。 哎呀呀,道月文憑喫驚地睜大了眼睛,嶽元帥,我有一言出口不知當講不當講。 哎,有什麼不可說的呢?你不應該回去啊,怕的是此番進京凶多吉少啊。 怎見得,長老。 元帥,貧僧雖然隱居在深山,來往的襄客和朝中的官員常到金山拜廟。 我聽說朝中丞相秦檜專權黨道,常在萬歲面前搬弄是非。 尤其是最近,萬歲和秦檜這些人正在和北國議和,在這個時候調你入京城,怕遭到奸臣的暗看。 怕你有牢獄之災,更怕的是趨著榮譽回來難啊。 嶽飛威威一樂,長老啊,你為我嶽飛著想,我很感激。 不過,我想,我為國家南征北戰,東擋西殺,幾次退金兵,牛頭山救駕,雖然沒功勞也有苦勞,萬歲調我回朝自然是封賞,哪能有什麼牢獄。 彌陀佛,嶽大帥,你可知飛鳥進良宮堂,從來患難可通,安樂難共。 以貧僧之言,不如潛身靈也,遠遁回鄉,早晚三朝拜,佛前一炷香,再加俊子,乃為良策。 嶽飛文憑是哈哈大笑,長老,真是一片好心啊。 不過,師難從命,我嶽飛以身取國,志必恢復中原,雖死無怨。 唉,道嶽打了開手,從你岳家莊出事以來,可飲刀頭血,睡臥馬鞍心,憂國憂民心都識罪,立下十大悍馬功勞。 中原人提起大帥,無不讚美,有口皆威,金兵提起大帥,聞名喪膽,望風而逃。 我道嶽很欽佩,故此在相勸大帥別回京城,免遭毒手,如不聽良言相勸,後悔萬已。 這,嶽飛稍一沉靜,長老乃矜持良言。 但是我嶽飛持國家俸祿,當報君恩,萬雖叫我還朝,我哪能抗旨不遵呢? 況且局勇不定,我哪能逃走呢? 今日天色不早,我要告辭了,等我回來時,再登山拜廟。 說完站起身要走,道嶽心裡很不好受,拉住了嶽飛的雙手。 元帥,此番分手怕的是你我見不著面了,你可要多多保重。 記住了,害人之意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多謝長老。 道嶽和尚一直把嶽飛送出山門,二人分手。 嶽飛和王衡下山,走出庭院了,回頭再看。 道嶽還站在山坡,手打樑棚,往山下觀望。 嶽飛這心很不好受,衝著道嶽擺擺手,然後加快腳步下了山。 四個家將忙迎上來,請嶽飛上船過江,燒功皮毛撤掉,結纜繩開船。 嶽飛站在船頭,琢磨著道嶽說的話,心裡挺彆扭。 他正眼望著江面,兩眼呆呆地出神,忽然起風了。 江面上掀起了驚濤駭浪,浪花掀起多高,打在了船幫上。 水花四濺濺了嶽飛一身,船身搖擺不定,嶽飛是站立不穩,身子一閃兩閃,差點摔倒。 王衡急忙過來,攙住了嶽飛,大帥快到裡邊站。 就在這裡,忽然江中一個大浪,噴起了水柱子,就像塔一樣的高。 緊跟著江水嘩啦往下一落,江中出現一條大魚。 這條魚大的出奇,搖頭擺尾,腦袋伸出江面,二目如燈,張著血盆口,噴著水,奔著船嘩的一聲就過來。 就好像這一口把這隻船吞掉一樣,嚇得船上的燒鍋全趴下。 王衡扯著嶽飛往船裡就跑,大帥快跑,魚驚魚驚。 嶽飛先是一愣,定神一看,哎呀,不好,這條魚要是到船旁小船轉翻,船上的人全活不了。 這可怎麼辦,眼看這條大魚就竄過來,嶽飛急中生智,我得把他制服。 王衡快去另穿神謀。 是,王衡把槍遞給了嶽飛,嶽飛拿槍在手,槍尖兒沖下,槍轉沖上,沖著這條大魚,唰,就紮下去了。 正好紮在大魚的脊樑背上,騰了一彈,往水底下一砸就跑了。 壞了,怎麼,另全槍被大魚帶走了。 急著嶽飛之措手,哎呀我的槍,快追。 王衡趕緊喊,船家快追快追。 上哪兒追去,一會兒是風平浪靜。 嶽飛是真痛心啊,另全槍跟著自己十幾年了,立了多少功勞,沒成想今天丟失了寶槍,急得嶽飛是揚天長嘆。 哎,可惜啊,可惜,看來我進京是凶多吉少,丟槍乃不祥之兆啊。 王衡看嶽飛著急,心裡很不好受,後悔不該用槍殺那條魚,又沒有更多的話勸嶽飛,急得他臉紅脖子粗。 這怎麼說的呢,元帥叫幾個人下去撈一撈唄。 上哪兒撈去,水深浪大,那條魚沒死,不定把槍帶到什麼地方去。 寶貝是有得居之,無得食之,看來我命當絕。 元帥你別想太多,你這麼一說也不知道怎麼的我這心裡不好受啊。 說說老老,大船渡過了長江到了京口,汽舟登岸,換乘坐馬。 離此地不遠就是韓世忠梁洪裕把守的鎮江,遠遠的瞧見了大旗。 嶽飛點點頭,王衡快走,不要驚動了韓元帥梁夫人,別給他們添麻煩。 嶽飛馬上加鞭,王衡扛著熟銅棍在後邊跟著,那四個家將全騎著馬趕奔臨安。 又走了兩三天已到平江,這天正順著大道往前走,就看迎面來了一夥人,足有二十多名,全騎著馬。 真是馬蒼塵土了。 離州嶽飛竊盡帶出了江城。 請問,對面來的可是嶽元帥嗎? 王衡點點頭,對啊,你們是哪的? 哎喲,嶽元帥,聖上旨意下,說完幾個人水凳立鞍下馬,請出聖旨,刷拉打開。 嶽飛一聽聖旨到,趕緊下馬抬頭觀看。 一看來這二十人,都是錦衣衛士,為首的兩個頭兒,一個大個兒,花花臉兒,另一個是胖子,面字紫秧桿,全是頭戴風帽,身披斗篷,淚下佩戴腰刀。 嶽飛趕緊撩一跪倒,臣嶽飛接旨。 再看兩個人,把旨意打開撇著嘴,看看嶽飛高聲朗誦。 奉賢承認皇帝詔曰,嶽飛官風賢侄,不思報國,反暗兵不動,苛減軍糧,縱兵搶奪,有負軍恩。 金派錦衣衛前去牛解來兵,後指定奪欽災。 啊,嶽飛聽完道息口涼氣,是捏呆呆的發愣,哎呀,這是天大的冤枉,這這這。 嶽飛,聖上旨意下了,服榜吧。 臣遵旨。 嶽飛答應服榜,王騰可不幹了,是見那雙眉倒數,五目援針,輪起燒銅棍大喊了一聲, 慢,認識我不,我乃是嶽爺的馬瞳,馬后王騰之爺。 我隨嶽元帥安前馬後徵戰多年,立下十大悍馬功勞,遠的不講,就說朱仙鎮這一仗,殺退金兵二百萬,大得全勝。 不但不封宮受償,反要拿元帥治罪,你們算什麼東西? 我今天看你們哪個敢動一動,叫你們在我的棺墻裹鬼。 王騰這一哼哼,再看那二十個錦衣衛士,全下趴下,哎呀我的媽呀,這還抓呀,旁邊這兩個頭兒說話, 好啊王騰,你敢抗旨不遵,不用問,這是嶽飛唆使你這麼幹的。 我說嶽鵬舉啊,可都說你是忠良,有冤也好,無冤也好,見了皇上說去,跟咱們指的什麼威風, 如果你要是不服榜的話,可別說我們回京去交旨去了。 這,嶽飛急得左右為難。 王騰,住手,不許胡來,此乃是朝廷的旨意,怎能抗旨不遵。 不行,元帥,他屈賴你,我就不能讓。 哎呀王騰,你要陷入我不忠之名,如果你不聽我的,不如我自刎一詞,以表我嶽飛一片忠心。 說完,蒼狼狼練不出了寶劍,往脖子上一橫就要自盡。 王騰可嚇壞了,撲通就跪下,眼淚批了啪瞭望下指調, 元帥,爵元帥,難道你就這樣束手被擒,叫我不管不成嗎? 這,此時嶽飛心忙意亂,一時答不上話來,眼前之事如何是好。 王騰對我忠心耿耿,拼死命保護我,令人欽佩。 可恨朝廷不分青紅皁白,以莫須有的罪名加害我嶽飛。 說什麼官封賢侄,不思報國,按兵不動,苛獎軍糧,奉兵搶奪,有負軍恩,真是豈有此理。 我今天要不服法,定落個不忠不孝,反叛的罪名,倒不如先叫他們綁了,等到京城面見聖上,當面辯禮。 我想朝中文武權臣也能替我說話,萬歲也會明辨是非, 此人分出真假,露出奸臣。 嶽飛正在思索,逢恭逢孝,兩個奸賊,瞅著瞅王騰兩人一對眼瓜,心說,幹掉他。 兩人的護膝,刷了,同時拔出妖刀,居奔上前,照著王騰舉刀鞭砍,眼看著刀頭又捱到王騰的脖子。 王騰覺得腦後有兵刃之聲,用棍啪,往上一崩,只聽噹啦的一聲,差點把兩個小子的刀給磕飛了。 好小子,你敢暗算我,煩了吧! 說完,噹,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挺,照定逢恭逢孝是舉棍就打。 才演出一段,王騰抗旨,打官差,大理寺二堂會審,嶽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