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04】北魏孝文帝：一場改變歷史的改革背後

人們都說南北朝在高中歷史課本中的篇幅少 於是我找來了閱錄版的高中歷史課本 確實少 在《高中必修一》裡南北朝的戲份只有這些 而我們高中時代關於南北朝為數不多的記憶 孝文帝改革 則是在《選修一》古代歷史上的改革第五課中 如今回看課本時 會發現課本中對孝文帝的改革 是肯定其積極意義的 但對改革的弊端卻沒有提及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 如今很多人忽視的孝文帝改革原因 在課本中則是以大字正文的形式明確指出 還在小字部分舉例說明 正如此前在解讀蕭衍時所說 人民在百年亂世中所產生的種種迫切需求 使得統治者需要不斷拿出新的方案來應對 正確的方案會讓王朝的統治得以延續 相反則會被歷史洪流所推翻 直至出現能提供解決方案的新時代 歷史才會繼續向前發展 而在當時的整個東亞地區 文明發展程度最高的 便是未近以來延續至南朝的政治體系 目前它正處在寒門剛有崛起苗頭 釋迦門閥仍佔據社會主導地位的階段 因此 自幼便深受漢文化影響的北魏孝文帝拓跋弘 在其認知範圍內 所能學習到最先進的封建王朝模板 便是魏晉門閥體制 以上是我們理解和評價北魏孝文帝改革的基礎 只有站在古人的視角 才能理解古人的行為邏輯 看到古人的歷史侷限性 拓跋弘是北魏縣文帝拓跋弘的長子 出生於公元467年 三歲時便被冊立為太子 按照北魏子貴母死的制度 拓跋弘的生母李夫人被賜死 而拓跋弘則由馮太后撫養長大 公元471年時 逐漸成長起來的縣文帝拓跋弘與馮太后爭權 最終決定以退為進 善未個年僅五歲的拓跋弘 自己則以太上皇的身份 施及掌控大權 而馮太后則晉位至太皇太后 失去了掌控朝權的法理支撐 但五年後 公元467年 北魏太上皇拓跋弘卻離奇死亡 馮太后以孝文帝年幼為由臨朝稱制 再次將北魏最高權力握入手中 至公元490年 馮太后去世 已經23歲的孝文帝拓跋弘終於親政 由於孝文帝自幼被馮太后撫養長大 因此二人的關係十分親密 在馮太后的嚴格要求下 孝文帝積累了深厚的漢文化底蘊 思想上奉行儒家的治國理想 以先賢聖王為楷模 而這些都在以後的日子裡 成為孝文帝改革的理論基礎 從公元386年 拓跋歸建立北魏政權 到公元490年 拓跋弘開始親政 北魏王朝已經走過了105個年頭 在這一逾百年的時間裡 拓跋鮮卑由漢化程度很低的遊牧部落 一躍成為要統治文明程度更高 人口基數更大的北方王朝 但其落後的部落聯盟統治機器 根本無法滿足這樣的統治需求 因此北魏的統治者們 本能地使用蠻力來鎮壓反抗者 同時也在不斷學習中原封建王朝體制 拉攏北方的釋迦門法 從拓跋歸時代模仿設立百官 到拓跋濤時代 在鮮卑舊部與漢人門法間做制衡達人 都是北魏逐漸變化的過程 只是這樣的緩慢進步 無法適配快速激增的社會需求 於是到了孝文帝拓跋弘時 留給北魏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公元471年9月 青州高陽明封建字號齊王 巨黨千餘人周軍討滅之 東十月沃野統灣二鎮赤勒畔 朔方民曹平元召集不成 破石樓堡殺軍將 十一月 妖賊司馬小軍聚眾反禦坪林 二年春正月 統萬鎮胡民相率北畔 二月 東部赤勒畔奔儒儒 連川赤勒某畔 秋七月 光州民孫燕等 巨黨千餘人畔通柳域 這僅僅是拓跋弘 繼位頭兩年所發生的判斷 而據不完全統計 在拓跋弘親政前的一百餘年裡 北魏境內爆發的各族人民起義 就多達八十餘次 北魏統治者對待各族百姓的野蠻壓迫 以及國史之語後 北方漢人門閥對拓跋先輩的抵觸 積累到拓跋弘在位時 已經成為北魏的社會主要矛盾 這不是簡單的胡漢矛盾 而是其他各族與拓跋先輩的矛盾 在這樣動盪的局勢下 北魏農業基礎備受打擊 加之災荒頻發 又引發了流民問題 各族百姓的起事更加此起彼伏 不僅矛頭直指拓跋權貴 還多次與南朝聯合 毅然成為北魏的復興之患 這些尖銳的民族矛盾 迫使孝文帝必須完成 比前代更為徹底的改革 快速升級統治機器 才能挽救北魏的危局 不改可就要亡國了 此時的北魏 儘管在逢太后執政期間 推行了大量的改革政策 以三長治、軍田治 代替原先的宗主都戶制 修補了拓跋先輩在基層治理 和經濟基礎上的缺失 卻沒能改變北魏政權內部 遊牧文明與農耕文明雜糅的 內朝先輩官職 外朝漢人官員的體系 在這樣的政治模式下 上層先輩舊貴 常以私利為先削弱皇權 佔據人口多數的漢人門閥 卻無處一展抱負 最終造成統治基礎越來越小 因此 蕭文帝要推行大道闊府的改革 第一步變要遷都 首先離開先輩勢力深厚的平城 在中原文化的核心地帶 洛陽 去除北魏身上的部落氣息 脫胎成為獲得漢人門閥 及各族百姓支持 能夠代替南朝文化地位的 正統王朝 令魏朝集美於燕州 完成從遊牧文明 向封建文明的跨越 此後 蕭文帝在洛陽 開啟了全方位的改革 一 禁止先輩語 改說漢語 二 禁穿胡服 改穿漢服 三 禁止先輩同姓結婚的陋俗 鼓勵與漢人同婚 四 廢除先輩官制 一律改為魏晉官制 五 將先輩姓氏改為漢姓 移植魏晉門閥體制 不過 蕭文帝之所以敢如此 一往直前地推動改革 一方面 是他深受漢文化影響的結果 但更重要的另一方面 是他的改革 順應了一批統治階層的需求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在一百餘年的時間裡 入駐中原的拓跋先輩 也逐漸脫離了遊牧的生產環境 融入了農耕經濟 先輩國人從牧民轉化為農民 先輩貴族由酋長 頭領 轉化為新的地方豪強 經濟模式的轉換 使得這部分先輩人的政治訴求 與漢人地方門閥趨同 因此 他們成為蕭文帝改革的擁護者 封建時代的皇帝 是地主階級的代表 於是 先輩新豪族 與漢人門閥利益訴求一致時 便誕生了改定姓氏 移植魏晉門閥制度的土壤 改為漢姓的先輩部眾 從此有了門帝高低之別 這固然會使得一部分先輩人 因淪為下品門帝而心生不滿 但原本就處在統治階層 或地位顯赫的那批先輩人 在改定姓氏分明姓族後 仍然保持著上品門帝 進而在蕭文帝的肅清下 開始與漢族高門互相通婚 皇帝完成了儒家的治國理想 先輩新貴們鞏固了自己的特權 而漢人門閥因此回歸統治階級 滿足了五胡亂華以來 北方世家高門在胡人統治下 一直期望的政治訴求 因此北魏贏得了掌握國家基層組織 和經濟命脈的漢人門閥 對拓拔先輩政權的支持與認可 而以上三者的利益相容 也稀釋了當時尖銳的民族矛盾 成功為北魏續命 從客觀角度來講 蕭文帝的改革通過改定姓氏推崇門帝 模糊了北魏治下百姓間的民族之分 進而推動了北方各民族間的大融合 但事物都具有兩面性 蕭文帝的改革讓北魏度過危機的同時 也為王朝帶來了新的隱患 從遷都洛陽開始 拓拔先輩內部的分裂便已然顯現 就連蕭文帝的太子元勳與眾多平城勳鬼 都出現在了反對遷都 反對改變先輩舊俗的陣營裡 最終反對者在蕭文帝的強硬姿態下 演變成為叛亂 雖然蕭文帝將他們成功鎮壓 但經此之後 蕭文帝也做出了妥協 允許不願接受改革的先輩部族 留在北方舊地 以換取他們不再反對改革 一來,平城及以北的地區 自然環境惡劣 並非全部適合開墾農業 當大量轉化為務農的先輩國人內遷後 守舊派將空閑的土地 重新變為牧場 回歸了由牧的舊俗 二來,北魏歷代的改革措施 都沒有將抵禦柔然的北方六鎮 從軍鎮變為州縣 因此六鎮仍然維持先輩早先的部落兵制 封太后改革的三長治 蕭文帝改革的門閥制度 在這裡根本沒有推行 進而也導致了後期 當北魏對柔然持續保持優勢後 六鎮的地位急速下降 從軍事立功的主戰場 淪為罪犯的發配地 六鎮官兵心中的積怨 可想而知 於是,來自洛陽禁止胡服 鮮卑瑜等一系列要求 移封異俗的改革政令 在這裡都失去了效力 他們內心抵觸改革 激發出更為強烈的 胡漢對立情緒 甚至使得北魏平成時代的 漢化成果悉數退化 相反,鮮卑化的傾向 變得十分強烈 一些正融合於拓拔部的其他部族 以及束手北方六鎮的漢人 都在這場反逆風潮中 逐漸鮮卑化 這個問題一直持續到 孝文帝遷都洛陽23年後 最終,北魏孝明帝在詔書中 不得不承認了北方不服漢化的事實 但時日已久 孝文帝全盤抑制門閥制度的惡果 越發明顯 短短三十年 遍佈了兩禁的後塵 上層統治階級迅速腐化 窮奢極欲,荒謬無度 至此,留守北方的鮮卑集團 與遷居洛陽的鮮卑集團 徹底分道揚鑣 支持改革及改革受益者 在遷往內地後名列高門 飛黃騰達 但其中也有遷居洛陽後 姓族較低的鮮卑部族 則只能在朝廷裡擔任禁衛等五職 他們遭到漢人士族 和鮮卑貴族的聯合壓制 上升無望 日益不滿 最終爆發 洛陽兵變 這一事件 徹底暴露出北魏的主要矛盾 已經由各族與鮮卑的民族矛盾 轉移為上層世家門閥 與底層大眾的階級矛盾 成為北魏王朝 急需解決的新危機 但當面對新危機時 孝文帝之後的北魏統治者們 卻沒能交出新的答卷 於是 一場來自六鎮的風暴席捲北方 宣告了北魏王朝的終結 而這場風暴的餘波 也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影響南朝 將硝煙對世家門閥抱有的幻想 一併擊碎 時代要求進步 作為一名鮮卑人 孝文帝在推行改革時 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 禁止鮮卑舊俗 全面繼承中原文化 因此被打上了鮮卑奸的標籤 但這個標籤 一是忽略了孝文帝改革 幫北魏續命的一面 二則是忽略了孝文帝的身份 是一名皇帝 北魏從部落聯盟步入封建王朝 正如此後 與文士從八諸國之一 到改朝稱帝的過程一樣 在皇權獨尊面前 民族、盟友都需要讓步 維護一人一姓的地位至尊 成為考慮問題的核心 只是北魏與北周之間 同樣面對亂世提出的時代需求 前者選擇模仿未盡舊體系 後者則在模仿的過程中 衍生出應對亂世需求的新方案 從而為脫胎於北周的隋王朝統一天下 攢下了根基 最後,我們回顧北魏的這場改革 孝文帝結合自身的成長、學識 以及人生理想 順應社會發展的需求 選擇了全面漢化 亦可稱為全面封建化 使得北魏社會環境趨於平穩 政治、經濟、文化上的進步有目共睹 更客觀上推動了民族大融合 這些都是他的歷史功績 也是時至今日 歷史學界對他的評價暫許多餘批評的原因 但時代的侷限性 以及孝文帝對未盡門閥體制全盤引入 終究使北魏在走上東晉的老路 爆發出嚴重的社會階級矛盾 最後,高層的失位素餐 與底層的揭竿而起 爾朱榮高歡的故事 不正是流域改朝換代的北方版嗎? 而在文化融合上 本應是主動大於被動 互相吸收的過程 但孝文帝卻以強令的形式 短時間大批量的要求鮮卑人 一風一俗 單向接收中原文化 操之過急的舉措 加劇了鮮卑內部的分裂 更激升了極端的鮮卑民族主義者 在六震起義過程中的反漢化情節 那麼最後 通過本期解讀孝文帝改革的內容 你會認為 孝文帝的改革是導致北魏 最終走向滅亡的原因嗎?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如果沒有孝文帝的改革 北魏早就亡了 而由他改革所產生的新問題 是後來的北魏統治階層 該去解決的 但他們沒能解決 如以此歸罪於前人 是不公的 如果對此 你有自己的觀點和看法 歡迎大家在視頻評論區 理性討論 今天的我們回顧歷史上的改革 應當站在古人的角度理解古人 再站在發展的角度 收穫歷史的經驗 不因義工而神化 不因遺物而純黑 封建時代 寫了上千年的帝王家史 而這個系列名為解讀 初衷便是將一些人物請下神壇 洞悉他們身後 真正推動歷史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