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建新的艱難決定|穿透陰霾的舞蹈|傳記小說|文史大觀園

聽眾朋友好 請繼續收聽長篇傳記小說《穿透陰霾的舞蹈》 演播 雪莉 第34章 健心的艱難決定 健心每天早上都會站在窗前 看著太陽慢慢從地平線升起 這是她一天的開始 今天早晨特別美 她說完 離開窗邊 坐到自己最喜歡的藤條椅上 一邊喝著熱騰騰的米粥 一邊翻閱南華早報 最後 她沏上一杯濃濃的綠茶 和我聊天 感慨自己擁有的一切 我 爽 好友 以及她成功經營的醫療服務事業 其實 過去的一年 健心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她病了 儘管嘗試過各種自然療法 她的狀況並沒有好轉 或許你的病不是中醫能解決的 那天早上 我試圖勸她去看家庭醫生 健心卻固執地搖頭 我很好 她說 就是消化不太好 用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你都說了兩年了 我有些不耐煩 我今天就替你去預約醫生 說到做到 我打了電話 兩週後陪她去了診所 醫生建議做一系列的檢查 來找出問題的根源 結果顯示 她的結腸有腫瘤 我們立即安排了手術 腫瘤被切除 幸運的是 活檢確認腫瘤是良性的 健心有望完全康復 術後 健心很快回歸了原本的生活 重新投入工作 我們也對未來充滿希望 那時候 爽已經高中畢業 進入了多倫多大學攻讀電子工程 她搬出了家 住得離校園和朋友更近 這個安排很好 不僅讓她體驗了渴望已久的獨立生活 也讓我們能夠全身心地關注健心的康復 為了儘快恢復 健心充分地休息 還服用中草藥 我按照自然療法營養師的建議 為她準備特殊的食物 我們的生活漸漸回到了正軌 幾個月來 我們依舊過著平常的日子 心想著 健心的病情會隨著時間好轉 然而 情況遲遲沒有改善時 我開始擔心 會不會還有別的腫瘤之前沒發現呢? 也許我們應該再去找醫生看看 我說 可健心對我的擔憂不以為然 她堅持道 沒這個必要 做這種手術恢復需要時間 我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現實卻令人心碎 健心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 反而變得越來越糟糕 她開始感到疲憊不堪 體重下降 疼痛難忍 工作也逐漸無法勝任 最終 她無力再堅持下去 同意去看醫生進行進一步檢查 這一次 結果證實了我們最擔心的事情 健心患上了癌症 那天 她拿著診斷結果回到家時 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和絕望中 這不可能是真的 她坐在窗前流著淚喃喃道 當我下班回到家 她立刻告訴我 我有個非常壞的消息 我得了癌症 癌症? 我的心一緊 手中的國文包掉在地上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她身邊 不敢相信耳朵 這不可能 會不會弄錯了 健心搖搖頭 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痛苦 不會錯的 她說得很輕 但語氣卻篤定 之前明明是良性腫瘤 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啊 但這就是事實 她的聲音顫抖 卻不容質疑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哽咽著問 整個人像被擊倒了一樣 醫生建議化療 一聽到這個建議 我立刻反對 化療會毀了你的身體 健心 別選這個 她安慰我 我們可以先看看別的選擇 我需要時間去想清楚 再決定治療方案 那一晚 我們坐在窗前 凝視著寒夜中閃爍的城市燈光 曾經充滿歡笑的家 如今只剩下沉默 眼淚和無盡的恐懼 睡前 我撥通了爽的電話 告訴他 父親病得很重 希望他能回家 爽第二天晚上趕回來後 我把事情告訴了他 他憂心忡忡 立刻詢問治療方案 當得知我們不打算接受化療時 他非常的激動 爸 你必須接受化療 爽懇求道 這是唯一的希望 你不能放棄 但健心卻堅定地搖頭 化療不是唯一的辦法 我想嘗試中醫療法 西醫纔是正統療法 你得了癌症 不化療 怎麼可能治好 爽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急和無助 然而 健心始終堅持自己的選擇 他開始使用自己設計的自然療法 嘗試冥想 針灸 草藥 以及請教其他的中醫專家 然而 幾個月後 這些方法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病情逐漸惡化 我開始建議他嘗試一些特殊飲食 但健心顯得心煩意亂 竟因此發了脾氣 這是我們多年來第一次爭吵 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種爭執升級為一堵難以逾越的隔閡 與此同時 我和爽的關係也變得疏遠 他指責我總是試圖控制父親的治療選擇 而我只是想讓健心活下來 這種矛盾讓我們爆發了無數次的爭吵 爽大學畢業後一直在多倫多尋找工作 但屢屢碰壁 最終他在《南華早報》上 找到一份香港的軟件安裝工作 並迅速獲得了職位 1994年底 他帶著行李向我們告別 離開了加拿大 家中少了爽的身影 一切顯得更加冷清 而健心與我的距離 也隨著病情的惡化越發遙遠 爽離開後 我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孤單起來 儘管健心一直堅稱自己在康復 我卻越來越懷疑他的身體狀況 並沒有他說的那麼樂觀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擔心我 每當我問起他的康復進展 健心都會不耐煩地回應 他每天仍在行醫 堅持說自己已經好轉 我找到新的治療方法了 他說 醫生也對我的恢復感到鼓舞 對我全面康復的前景很樂觀 但這需要時間 我們得有耐心 聽到這些話 我總是被他流露的希望感染 試著告訴自己 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內心深處 我始終隱隱擔憂 害怕他只是為了讓我安心 而隱瞞了真正的情況 無計可施的我 感到既害怕又迷茫 於是開始向社區裡的朋友們尋求幫助 希望能找到對健心有益的治療方法 這時候有人向我提到了氣功 因為這是健心熟悉並接受的自然療法 他願意試一試 幾個月後 我聽說臺灣有一位聲名顯赫的氣功大師 他聲稱可以通過積極的思考 鍛煉和冥想 治療一些致命疾病 他可以救你的命 我一邊翻閱他的成功案例 一邊對健心說 由於其他療法都沒有明顯的效果 我們決定抱著最後一次希望 前往臺灣 到達以後 我們感到些許安慰 覺得終於找到了可以幫助健心的人 然而 經過幾週的治療嘗試後 現實擊碎了我們的希望 這位所謂的大師並沒有預期的神效 他的療法不僅沒帶來改變 反而顯得徒勞無功 最終 我們不得不接受事實 停止了治療 這一次失敗 讓我們更加疲憊和沮喪 原本微弱的希望 似乎也隨著這段經歷 一點點被磨滅了 那時候 健心已經繞地球半圈 筋疲力盡 他決定回中國 說 那兒有最好的中醫 還有加拿大沒有的草藥和專業治療 我知道 這可能是他最後的希望 於是 陪他一同前往北京 路上 我們在香港停留 去見了爽 見到我們時 爽很高興 但看到父親後 卻滿臉震驚 他盯著健心憔悴蒼白的臉說 你瘦了這麼多 顯然 爽害怕父親的生命 正被癌症吞噬 他為健心聯繫了北京釣魚臺醫院 安排了24小時護理的私人病房 並承諾 盡可能常來看望父親 兩天後 我們離開香港前往北京 診斷以來 健心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感嘆道 我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周圍都是理解我情況的人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然後 我們可以去那些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 走一走 我知道回國對健心意義重大 他也很期待見到父母 但遺憾的是 到達的時候他已經疲憊不堪 幾乎站不住了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我說 健心住進病房後 癱倒在牀上 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父母 他們都八十多歲了 卻依然健康 還住在健心從小長大的老家 我回北京了 聽到母親的聲音 他笑著說 我生病了 但這兒的醫生一定能治好我的 回加拿大前 我會去看看你們 健心一如既往地樂觀 從來沒有提到 自己患的是癌症 也沒有提 這些年病得有多重 我猶豫著 是不是該告訴他父母真相 但健心堅持說 他們會太擔心 你也別為我操心了 我只是累了 去看看你的家人吧 確實我也疲憊不堪 於是回到了父母家 家裡人已經準備好迎接我 父母弟妹 外甥外甥女都在等著我 健心怎麼樣了 他們看到我疲憊的臉 忍不住問 他挺好的 我勉強擠出笑容說 當時我還相信 我們終於找到了希望 我們會待幾天 找到合適的藥就回加拿大 那天晚上 我努力讓自己 專注於樂觀的未來 我和家人團聚 聽他們講述 自我上次探親以來的生活 總體而言 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媽媽心情很好 儘管已經77歲 仍舊精力充沛 身體健康 82歲的爸爸 看起來也很年輕 他每天都堅持散步 多年來 一直忙著為政府翻譯書籍 他的性格也有了很大變化 從一個安靜隱頓的人 變得開朗起來 總愛與人分享 他的人生故事 我很享受這次探親 盡力表現出 對身邊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但內心深處 我總是想起 健心那雙疲憊的眼睛 所以一有機會探望他 我就匆匆趕回醫院 在接下來的許多天裡 我幾乎天天待在醫院 他治療時 我在病牀旁陪著 他休息時 我就在一旁靜靜等待 然而 讓我失望的是 他的病情 並沒有如我期盼的那樣 快速好轉 現實讓我不得不做出艱難的決定 獨自回到多倫多 處理我們生活中的各種瑣事 公寓房貸 以及日益增長的開支 我需要繼續工作 才能維持生活 我一定會在幾週內回家的 臨別時 健心堅定地對我說 我的身體已經有了一些明顯的好轉 我希望他說的是真的 但也明白 他為了不讓我擔心 可能會說一些寬慰的話 登上回多倫多的飛機時 我告訴自己 我必須保持信心 繼續相信 他能挺過這一關 我試著讓自己的生活回歸正軌 每天早晨 我按時起牀喫早餐 然後去芭蕾舞學校教課 我告訴同事和學生 健心的康復狀況良好 但每當我回到空蕩蕩的公寓 我就不得不獨自面對漫長的夜晚 在家裡 我常常心神不寧地在地板上來回踱步 目光時不時落在那些 曾經充滿意義的東西上 我們一起挑選的沙發 健心最喜歡的國畫 還有牆上掛滿的照片 祖父母嚴肅地坐在木椅上的合影 父母站在自家院子裡樹下的照片 弟妹們的笑臉 還有我在中國當芭蕾舞演員時的樣子 家裡還掛著不少健心和爽的合影 這些東西原本記錄著我們共同的生活 而如今在我看來 它們似乎都失去了生氣 夜幕降臨時 我總是會想著 這些物件的意義 只有健心在我身邊時才顯得真實 然後我躺進又冷又空的牀上 除了牆上的陰影 沒有任何的陪伴 當孤獨讓我無法忍受時 我會撥通她在醫院的電話 只為聽到她的聲音 每次通話 她都高興得像個孩子 總是對我說 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她的話總是讓我暫時充滿希望 然而另一面 從爽和北京其他親屬那裡聽到的消息 卻完全不同 她病得很嚴重 他們說 她的體重持續下降 身體虛弱得厲害 我聽著他們的話 卻不願意接受他們的觀點 我不值得認為 他們不瞭解健心 健心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我常常希望能飛回北京 親眼看看她的狀況 但現實讓我無法成形 經濟壓力無處不在 公寓的房貸已經讓我捉襟見肘 所有的開銷都需要靠我的工資來支撐 我感到精疲力竭 幾乎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幾個月後 我的所有積蓄都已經耗盡 只得把公寓放到市場上出售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決定 因為我知道健心有多麼喜歡這套公寓 我一月接一月地堅持著 希望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但最終 儘管我拼盡全力 一切都沒能改變 除了賣掉公寓 我已經別無選擇 公寓賣掉後 我搬到了成交一棟小而便宜的連排別墅 那是我當時能負擔得起的地方 我開始收拾新家 準備迎接健心回家 我花了幾個星期拆包整理和佈置每個房間 每一次整理 我都像以往一樣 把注意力集中在未來 盡量不去想任何可能暗示健心因病離世的念頭 在我心裡 健心是不可戰勝的 就像多年前 我們拍的模特雕塑中 那個堅強不屈的人物一樣 他堅強堅定 而且永不放棄 我發誓 如果健心不放棄 那麼我也絕對不會放棄 字幕由Amara.org節目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