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維，人間很無趣，孑然一身，又怎樣呢？

這一期我想用40分鐘給諸君講一講王維的故事 沒記錯的話 我讀到王維《中南別頁》的那句 行到水窮處 坐看雲起詩 已經是高中的時候了 但真正讀懂這句詩卻是最近的事情 也許是我比較遲鈍 年近三十纔回過味來 我以前時常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人生這東西是被泡在海裡的嗎 我們中考 高考 考研 考鞭 總在掙扎摸爬 喊著上岸上岸 我們日夜不敢停歇 因為總想趕在截止日期前拿到結果 好像一停下來 人生就過期了似的 我們也總安慰自己 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只是周而復始 終究會發現 人生的軌道是永遠鋪不到底的 我們沒有熬到頭的時候 只會熬到秀氣斑斑 熬到沉默無言 熬到時間的列車 拖軌在無垠的曠野 細想之下 真挺絕望的 而在這時 再來讀讀王維的話 遠看山有色 靜聽水無聲 春去花還在 人來鳥不驚 我們心許會豁然感悟到 其實人生不是按部就班的軌道 也沒有保質期 更沒有所謂的成功 人生是曠野 是肆無忌憚 開遍四季的狗尾巴草 那些嬌艷的野玫瑰固然很好 但當一株狗尾巴草也不差 普通且頑強 自由也浪蕩 如果諸君被生活中的各種情緒塞得透不過氣 不妨什麼也別想 就放空 去聽王維的《清泉石上流》 去看網川的《一鏡春山空》 而這一期的故事 要從武則天勝利二年 也就是公元699年說起 王維出生在山西太原旗縣 太原是大唐的龍心之地 唐高祖李淵就是在太原起兵 建立了唐朝 而太原王室更是世代簪印 一直從魏晉延續到唐初 王維和王伯其實都算是太原王室的分支 王維不僅有顯赫的父族 母親更是來自號稱北方豪族之首的國陵崔氏 所以就出生而言 王維是妥妥的領配 大概也正因為家族實力雄厚 王維的父親焚州司馬王楚連 一口氣和崔夫人在九年間生了五子兩女 也就是在王維九歲的時候 父親王楚連驟然病故 那天夜裡 太原王家祠堂徹夜亮著蠟燭 昏暗的燭光下 搖曳著巨大的陰影 崔夫人苦澀地看著王夫的靈牌 她清楚地知道 在大家族中 一房如果失去了男性之住 會更無情冷漠地被邊緣化 崔夫人可太知道這些世家大族的潛規則和博弈了 她望著王楚連這一房顯赫的先人們 今後託兒帶女 苦悲自己扛 迎生之際也要自己擔當了 十年九歲的王維站在祠堂外的暗影裡 悄悄望著母親崔夫人的背影 默默無語 他是長子 按照慣例他該頂門立戶 當其一家之主 一夜之間 王維似乎長大了 他皮麻戴孝 穿展帥之服 規規矩矩地送別了父親 王維也隱隱明白 母親賜給自己的名字 王維自摩羯 連起來讀就是維摩羯 是希望自己如同那佛門菩薩維摩羯一般 把在俗世間的每一天都當成一場修行 公元709年 崔夫人在哥哥的幫助下 王維一家從太原齊縣搬遷到河東浦州 也就是如今的山西運城永濟 跟王伯 王知煥 柳宗元成為了老鄉 而且王知煥只比王維大十一歲 也是在河東之地寫下了成名作《登冠雀樓》 白日一山盡 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 更上一層樓 說起來 王知煥和王維還都是太原王室的後人 兩人是否有過交集已不可考證了 但冠雀樓王維肯定是登臨過的 後折之痕必有前車可追 碧空紅意必有飛燕掠過 王維在河東與山川河流接觸了四年 日月與蒼老的流雲 寬谷 流林 紅濤在一搭 這些景色 無時無刻不潛移默化 並與他捉對思打 讓他體會到了天人互擁 明白什麼是隨心附影 什麼是空芒 什麼是無相 王維與弟弟王靖只差一歲 感情最為深厚 很多人都知道蘇折器官保哥哥 但鮮有人知道 王靖更是個護哥狂魔 真正把王維從斷頭臺上搶了下來 這個我們後面會說到 唐宣宗開元元年 也就是公元713年 15歲的王維身高近7尺 風姿清鬱 長身秀麗 他不願再安於家居 他想要儘早撐起門戶 養家餬口 把母親從艱難的生活中替代出來 於是他牽著家裡的一頭黑驢子 踏上了西去長安的路 一路上風光明媚 鳥聲粒粒 驢叮叮噹 從桐關進入秦地 經過梨山 王維遠遠看見一個大大的山丘 刀鑿俯橫 他知道那是始皇陵 開元年間的始皇陵 已經是長滿野草的蒼茫荒林 據說那雄立的地宮中 墓地有日月驚天 五行為帝的珍珠鑲嵌 墓地以水銀灌築的河漢湖海的壯麗 這一切終究埋進了土堆 那地宮中 永遠不會有春天的燕鳴 在西西山風的吹拂下 王維以驢立舊 寫下了一首五律 十五歲的少年王維 面對那千古遺地 十里十萬沒有景仰之情 反而語帶譏笑地社問 人死如塵埃 花費那麼多心思 涉費那麼多金銀 厚葬自己 如今又有何用哉 王維徐徐走入長安城 那座巍峨雄城千門刺地開 百仙家寺圍棋局 十二屆如仲菜季 一座長安鎮壓大唐一千五百七十三座縣 開元初年的盛世景象 如同長卷在王維眼前鋪開 少年王維不知道的是 無數大唐群星的宿命 也將在這座長安交織 化為血與火的恩怨情仇 在長安暫且安頓下來的王維 遵照母親崔夫人的囑咐 拜訪了王家崔家的親戚們 也在新豐和鹹陽 結識了一些依親求 騎怒馬的遊俠少年 把酒言歡 寫下了一組《少年行》 新豐美酒鬥十千 鹹陽遊俠多少年 相逢意氣未均盈 騎馬高樓垂柳邊 少年王維的豪氣 絲毫不遜色於同齡人李白 而且王維用白描的手法 不破墨 不寫意 卻通篇大義 後來李白從青城山來到長安求世之時 也寫過《少年行》 武林年少京士東 銀鞍白馬杜春風 王維和李白寫的是同一群人 切入的視角卻全然不同 王維是騎馬高樓的白描紙筆 李白是白馬春風的刀劍 合不來 似乎天生就合不來 王維給高氏 孟浩然 杜甫都寫過詩 李白也給高氏 孟浩然 杜甫寫過詩 唯獨王維和李白之間 沒有任何交往唱和的蛛絲馬跡 在史料中 如同隔朝隔代的陌路人 與情與理不合 更何況兩人 還在長安同朝為官一段時間 何以如此 我們已然看不清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 李白一定讀過王維的詩 比如王維《少年行》中的 縱死幽溫峽谷香 後來李白在《霞鶴行》中也用過 縱死峽谷香 再比如王維的 新豐梅酒鬥十千 後來李白也寫過 金樽清酒鬥十千 當然這都是閒話了 後面還會聊到王維和李白 還有些若有似無的線索給到大家 話說回來 王維在長安待了兩年 為了省錢租住了一處宅子 長住了下來 開元初年的長安名流高人薈萃 王維在書畫方面 跟畫神吳道子交流 說到這裡 還有夢幻連動 後來蘇軾在奉祥臨摹的佛像 就是這兩位的手筆 甚至後來蘇軾畫竹 就是學的王維 可以這麼說 某種程度上 王維書畫上的成就 甚至比他在詩詞上的成就還要高 這還沒完 少年王維在音樂上 也和後來的大唐樂聖李歸年切磋 兩人的友誼也貫穿了一生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長安的兩年下來 王維的詩書畫閱十足精進 又到了一年重陽佳節 長空一閉 北雁難歸 王維與新豐少年 武林遊俠登高縱九 熱鬧過後 望著易散的流雲 王維想起了母親崔夫人 和弟弟王靖 悲劇惆悵 他寫下了 九月九日一山東兄弟 獨在一鄉為一客 每逢佳節倍思親 遙知兄弟登高處 便察出與少一人 這裡要簡單解釋一下 王維詩裡的山東 不是我們今天的山東 而是指的華山之東 也就是他的故鄉 河東浦州所在之地 王維的詩屬於那種 初看簡樸平易 沒有驚人語 非得細品才能尋到味 這是後世必備詩詞 寫於王維十七歲之時 事實上大器晚成這個詞 大多數時候 都是用來安慰普通人的 按照大詩人定律 二十五歲之前 必須得有代表作了 王維的每逢佳節倍思親 很快就在茶樓酒肆中傳開 人們津津樂道 這也使得王維詩名大盛 拜訪者如過河之際 只是王維喜歡清靜 受不得這許多煩擾 再加上秋末歲木 思鄉心切 乾脆先回家去 在長安的兩年 王維雖然混了 偌大的詩名 但在仕途上卻毫無起色 也吃過不少權貴的閉門羹 錢也花了個乾淨 所以回到河東的王維心裡 並不鬆快 母親崔夫人看透了 王維的心事 撫著王維的頭說著 世間事不可過於執著 要隨緣而動 無可無不可 水到自然去成 在崔夫人溫潤的話語間 年關過去 冬去春來 轉眼又到了清明 王維和弟弟王靖 去太原祁縣為父親掃墓 這時候 黃河已經冰絲雪化 沛然又入虎口 漫山遍野青蔥一片 神韻鬼造的黃河乾坤灣 天地條圓 日月蓬春 黃河虎口 湍奔若黃泉千匹 起伏似秋到萬盡 遠望有如彌天白霧 衝入雲際 靜觀 則有點點彩虹 似射蹦見 史書上說 大河是宋朝後期 纔不可恢復的變成黃河 王維生活的盛唐 大河還沒有完全變黃 王維王靖兄弟 正癡望著大河 忽然一陣歌聲傳來 大河九曲十八道彎彎 浪戲撥翻三百六十五層層 遊烈國熬時光 孔夫子也老吹吹 穿一襲爛皮襖 後一曲沒來由 人心從來沒個夠 小妹妹讓人賣到長安城裡頭 憑哥哥拉不住妹妹的手 交傀儡也沒錢買酌酒 把住大河的湖口 喝了個夠 少年人喝成個糟老手 拍馬揚鞭隨著大河走 這一走 從此後 就再也沒回頭 王維和王靖覺得遇見了高人 便往歌聲處尋去 只見環山水繞處 一群羊兒舟 有個穿著爛皮襖的牧羊人 屋子唱著小曲 攀潭之間王維知道 牧羊人叫黃六兒 不是排行第六 而是父母希望他順順溜溜活成人 黃六兒小時大河氾濫 父母被大水吞噬 成了孤兒 從外地一路逃荒要飯過來 被當地村民收留下 目不識丁的他 替人放羊為生 王維唏噓頓時悟道 自己的滿腹金輪 大多來自於好命 這天地間的靈氣 彼散於萬物之間 並非獨獨鍾愛他王維 若黃六兒生在 自己這樣的世家大族 說不得世間又多一個賀之章 宋之問 沈全其樂 自己若是黃六兒那樣的孤命 能活得那般通透嗎 王維想了許久 依舊想不透 只好跟黃六兒互道珍重 匆匆告別 臨行前 王維拿出一千錢給黃六兒 只是黃六兒 不願要這施捨之財 王維告訴他 這是聽曲兒的錢 在那長安城裡 花這些錢 可聽不上這樣的豪曲兒 等到王維王敬走出一劍之遙 黃六兒又唱了首詩 下馬飲君酒 問君何所知 君言不得意 歸臥南山垂 但去莫復問 白雲無盡時 王維回頭深深看了黃六兒一眼 沒曾想 黃六兒這首詩 竟一時沉沉 給王維的人生寫下了註腳 王維千千君子的表象之下 其實藏著一顆 靠家族接濟的日子並不好過 親族的給予 總是帶有施捨與輕視 想要改命 只有靠科舉與仕途 但唐朝的科舉並非易事 大唐近三百年 進士開科二百六十四次 錄取進士不足七千人 平均每次只錄取二十六人 當時便有了三十老 寧今五十少進士的說法了 後來的孟嬌 也是考到四十六歲才中的進士 考中後欣喜若狂地寫下了 登科後春風得意馬蹄急 一日看遍長安花 而且唐朝科舉時 考試成績只能起到一半的作用 另一半得靠權貴舉薦 所以唐朝敗業行眷成風 王維李白杜甫高氏 誰都有脫關係走後門 裝孫子求權貴的時候 開元七年 也就是公元七百一十九年 二十一歲的王維 在長安參加了京兆府市 以一手富德輕如玉湖兵的 拔得京兆府市頭籌 也就是解元 詩中對玉湖兵輕朱潤的特點 描摹得很妙 我截取一段 諸君欣賞 只是在開元八年二月的進士詩中 頂著府市頭名的王維 卻意外落榜 王維深知不是自己的財情不夠 而是自己的賤舉人名頭不夠大 那麼長安城裡名頭夠大 又愛惜人才的 得首推齊王李梵 就是杜甫詩裡那個 齊王宅裡尋常見的齊王 而王維 杜甫 高氏 李歸年 玉貞公主 許多人的命運 都將在這座齊王宅中交織 齊王曾任汴州大都督 還認識王維的父親 汾州司馬王楚連 王維是知道有這層關係的 只是少年心中總是有些傲氣 想著憑自己 已然拿下了府市解元 就算在禮部市中 高中不了狀元 中個進士 總歸是不成問題的 但現實的巴掌 總是偏愛驕傲的少年 認清現狀的王維 帶著弟弟王靖 叩響了齊王宅的大門 長安權貴階層的大門外 闖進了各詩書 樂畫 技能滿點 妙年白節 風姿清鬱的七尺少年 《新唐書王維傳》 是這麼記錄的 為公草立 善化 名勝於開元 天寶間 豪英貴人 虛左以淫 寧靴諸王 黛若詩友 畫思入神 貴公以為天機所到 可以這麼說 王維在叩響齊王宅的 很短時間內 幾乎就成為了 長安權貴圈的少年偶像 這時候李白正在 代天山修仙 也是在一次齊王的宴會上 十年二十三歲的王維 認識了二十八歲的崔浩 就是那個憑一首《黃鶴樓》 昔人已乘黃鶴去 此地空於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 白雲千載空悠悠 押得李白在黃鶴樓戈壁 發出無奈浩歎 眼前有景道不得 崔浩提事在上頭的崔浩 這裡順帶著交代一下 崔浩後來也中了狀元 比王維要晚了三年 開元九年 也就是公元七百二十一年 引滿長安的王維 推脫了繁雜的宴請唱賀 專心備考科舉 弟弟王靖 自知師父還未經書 便沒有與王維一起報考 所以每一場 王維推脫不去的宴飲 王靖是次次不落 也混出了個不小的名頭 另一邊 齊王原本已經應承 為王維的科舉做舉薦人 但九公主李赤瑛 恰好從王無山的道觀回京 李赤瑛有個更響亮的封號 就是玉真公主 這位纔是長安權貴圈中 最重量級的人物 雖然玉真公主早已出家入道 成了女冠 但天下人都知道 玄宗皇帝與同父同母的妹妹 玉真公主最為親近 齊王覺得 若是玉真公主能為王維舉薦 想必王維能走得更高 齊王理犯也是打心底欣賞王維 於是安排了一場宴飲 給王維擺下了一盞風華的舞臺 少年王維 即將走上那千古一彩的盛世朝頭 而在我們的人生舞臺上 自然也要打點好自己的行頭 首先當然是從 關注我們的面部狀況開始 畢竟要想成為風華絕代的 翩翩佳公子 可不能在這種秋冬換季時期 還頂著張滿臉冒豆起皮的操臉 所以我也給朱軍推薦 我自入秋開始 就一直在用的西木原男士專研套裝 它不僅在男士護膚套裝好評榜 和熱銷榜都處於TOP 口味也相當不錯 而且一套就能滿足 我這懶人秋冬的護膚需求 做到有效清潔抗痘 控油保濕 它的潔面泡沫綿密 洗起來有種湖畔晚風 拂過臉龐的舒適質感 不會緊繃乾澀 裡面是聯合了 清華珠三角研究院 專為男士膚質科學配比的 6比3比1強清潔胺基酸體系 因此既能滿足男生所需求的清潔去油 同時也不傷害皮膚 套裝裡的水乳 也都是清透不油膩的質感 裡面的極光黑暈山精萃 還能直接減少皮膚過度出油 改善我們黑頭 痘痘和大毛孔等問題 平時僅需三分鐘 就能去油保濕 清爽出門了 西木園也是科研實力一直在線的 敏濟專業護理品牌 現在置頂領大額優惠券 雙11期間 三件套到手只要200多 性價比非常高 真的很推薦給各位需要的朋友 畢竟王維妙年白接的臉 屬實在玉真公主內裡上了波大風 王維當然也不會辜負了 齊王的一片苦心 他早就聽聞過玉真公主的大名 知道那位九公主有著何等的權勢 於是王維用了五天時間 從先秦未盡的生肖古色樂曲中 發新枝長新果 愣是給編出了一首琵琶曲《玉輪袍》 又帶上了當年爺爺王晝的那把檀木琵琶 王維的爺爺王晝 曾任大唐宮廷首席樂師 寫《綠郎》 在當年就有著天下第一琵琶的美譽 齊王宅中 樂聖李桂年撫琴暗弦 今天他也要當一回聽眾了 因為臺上的人是王維 是玉輪袍 是那把名震大唐的琵琶 王晝的琵琶技法 傳到王維手上時 琵琶的表現力 已經從原來的九項十三品 增加到了二十三至二十五個 可奏十二個半音 轉十二個調 表現力更加豐富 轉軸撥弦三兩聲 未曾取調先有情 玉輪袍不知何時而起 又不知何時而終 齊王宅裡的人們恍然若失 一時間竟無人拍手稱快 只有寂靜中的唏噓聲 這首新曲 就如同小蟲兒一樣 一聲聲往人心裡頭鑽 難以形容 玉真公主早已失了神 齊王知道火候足了 適時地給玉真公主 遞上王維的詩詞小集子 當玉真公主讀到那首《胭脂行》 漢家天將才且雄 來時夜地明光宮 萬聖青推雙鵲下 千官初見武林東 詩詞假地金門裡 身坐長城玉塞中 這是王維用轟雲拓月的手法 重現了大漢票棋將軍霍去病 千里奔襲匈奴的大場面 玉真公主心緒翻覆 她似乎從王維如玉君子的表象下 看到了少年胸中的萬千勾鶴 一時竟分不清 是這開元盛世 妝點了少年的意氣風發 還是少年的纔行 為黃黃大唐披上了絢麗華裳 而關於王維和玉真公主之間的故事 後世有太多緋聞揣測了 但大多未經考證 我也不做過多敘述 最後的結果是 在玉真公主的舉薦下 23歲的王維 於開元九年春天的科舉中 狀元極地 只是萬物銀鬚皆有數 萬千的坎坷和煩惱 也將從狀元極地開始 王維高中狀元的消息 很快傳到了家鄉河東浦州 母親崔夫人多年修佛 早已看到了功名利祿 她為王維喜悅卻平靜 只是水到渠成的十八了 崔夫人讓信使給王維帶去了一段佛技 空手把出頭 不行其水牛 人在橋上走 橋流水不流 在長安的王維 收到母親的話 自然知道這是南朝兩代禪宗 傅希的技 崔夫人是在提醒王維 無空無時無休止 福禍相依矣 按照唐開元年間的規定 狀元極地也需要參加 吏部的選官考試 王維深嚴書判四科巨師優等 故被授予從八品下的太樂城 相當於國家樂劇團的副團長 但正如崔夫人所言 福禍相依 王維素心業媚 編排新樂 還與李歸年 李鶴年等一眾樂工 切磋音律 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後來安史之亂後 李歸年流落江南 賣唱為生 唱得最多的就是王維的詩 其中就有那首名傳千古的 江上贈李歸年 紅豆生南國 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鞋 此物最相思 這首詩寫的並非情愛 而是王維與李歸年之間的友誼 無獨有偶 多年後 杜甫也在江南遇上李歸年 故人相聚 萬分感慨 杜甫附詩一首贈予李歸年 正是江南好風景 落花時節又風君 李歸年一人 獨得詩佛的五絕 和詩聖的七絕 不枉人生走這一遭了 話歸正題 王維太遠城的位子還沒坐暖 禍事就來了 其王李範身心爽直 在排場上實有玉菊處 玄宗皇帝也少有在意 原本宮中的黃十字舞 是專門演給皇帝看的 沒有皇帝的批准就演出 屬於僭越 初秋暑熱尚未消散 其王李範突然來了興致 大宴賓客 自然也請了其王宅的常客王維 和太嶽蜀的樂宮李歸年等人 酒過三巡 酒酣而熱的其王 點名要看黃十字舞 這可把王維難住了 要演就是僭越 不演就是得罪其王 左右都是禍 索性就應付一下 玄宗皇帝也未必會追究 然而結果就是 玄宗皇帝知道後 其王被貶出長安任華州刺史 王維也被貶到兩千里外的濟州 任司倉參軍 連降兩級 黃十字案 事實上只是 玄宗皇帝找的由頭 目的是殺雞儆猴 做給寧王薛王朱皇兄看的 是想告訴這些王爺們 他李隆基可以放任 也可以深究 王維只是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而已 弟弟王敬和好友裴迪 在芭橋送別王維 母親崔夫人的佛祭 這時王維才真正領悟到 世事無常折損人生 一錯必有一誤 而人世中別的不多 折損卻不勝數 折的人沒有脾氣了 自然就能看破人生了 山中相送罷 日暮掩柴飛 春草明年綠 王孫歸不歸 兩千餘裏的路程 那個時代需要長途跋涉一個多月 我們已經難以體會了 王維出發時是秋天 到達己州已是萬象蕭瑟 而二十四歲的狀元郎 也將被朝廷遺忘在這荒僻小城五載時光 人生這場鬧劇 從來都不需要排練 一上演就讓人哭笑不得 是的 那個在千年之後 仍被刻在教科書裡的王維 在當時 連三年任期滿了 都沒人記得 我在史料上能找到 王維己州五年的記載不多 只知道他跟己州次使裴耀清一起 在黃河氾濫時保住了己州城 還有就是好友祖勇 試圖落寞 從汝水赴己州 來看過王維幾次 王維也有寫過 其州宋祖三顆佐證 天寒遠山靜 日暮長河急 節懶君以遙 忘君猶助力 此時王維已經在己州城待了五年 與祖勇分別之後 又將要獨自走入這座清寂的小城 時已天寒 遠山尾夷於天際 斜陽下 長河奔流如同時光 故人遠去 王維卻佇立在目色蒼茫的長河岸邊 徒留一個恍然孤獨的身影 王維也開始想念家鄉了 想念母親崔夫人 他便時常跑到河邊碼頭 跟從上游來的客家閒聊 也被他寫進了詩裡 君自故鄉來 應知故鄉事 來日起窗前 還沒濁花味 逐漸的 王維的耐心被耗盡 一改以往溫潤平和的脾性 寫下了一紙辭官表 索性棄了官 炒了玄宗皇帝的魷魚 獨自踏上了歸途 寒時節時 王維行之似水 陸路轉水路 恰巧在船上遇上了故友房管 這個人諸君或許沒有聽說過 但這房管也是杜甫的摯友 許多年後 杜甫就是為了房管 險些被殺頭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房管時任衛縣縣令 聽說王維辭了官沒了差事 就邀請王維到他手下當差過渡一下 王維思家心切 便沒有陰稱 弟弟王靖已經將河東浦州的家人 都遷到了長安 於是王維匆匆別了房管 回到長安 弟弟王靖已經高中進士 也有了差事 富賢在家的王維 暫且在家啃了一下弟弟 讀書 複師 登高 日子一長 王維靜急思動 還真就動身去了衛縣 跑去房管那兒 謀差事去了 而命運無形之中 也牽動了月老的紅線 衛縣在祁水之濱 得知王維要來的縣令房管 擺下了隆重的晚宴 房管還告訴王維 祁水邊還隱居著個頗有實名的年輕人 名叫高氏 一邊說著 一邊遞上了一本詩冊 王維細細地讀起了高氏的 《自祁社黃河途中作詩三首》 一夕大夜時 群雄腳奔走 伊人河殿脈 獨立風成首 從詩詞中 王維已然感受到了高氏之胸懷 淺詞雖然樸拙 卻有濟世之志 在宴席上 王維還遇上了河東故人李雲 思緒被拉扯到了童年 李雲的外甥女崔玉 也曾是王維的童年玩伴 許多年前就失去了聯絡 如今竟在旗上 又得知了故人的消息 這一夜 王維難得喝得大醉 吟唱著自己的舊作《不欲永》 身投河朔飲君酒 家在茂林平安否 且此登山赴陵水 莫問春風洞陽柳 飲者無意 聽者有心 李雲似乎聽出了 莫問春風洞陽柳的弦外之音 數日後 在李雲的安排下 山山起水 陽柳依依 王維再見崔玉 長男七月雨 少女血泥長 在春山之桂旁 兩人相逢一笑 眉眼間已經確認了對方 年近三十的王維 終究成了家 有了牽掛 婚後兩人同遊蘇門山 陣陣韜聲之中 崔玉講起了長嘯臺的傳說 《魏氏春秋》曾記載 竹林七絃中阮吉和姬康 誰也不服誰 唯獨服一個叫孫登的人 阮吉向孫登求教宇宙之理和道氣之術 孫登一聲不吭 阮吉長嘯而去 後來姬康也來求教孫登養生之術 孫登始終不答 崔玉問王維 你知道孫登為何不說話嗎 王維不語靜待下文 崔玉笑道 孫登就是在教他倆 世上哪有什麼長生術 禍從口出 閉嘴才能活得長 可惜阮吉和姬康都沒明白這個道理 這世界就是這麼奇怪 孫登不敢說話 太苦了 阮吉裝瘋賣傻來避禍 太累了 姬康心裂剛直 太傻了 人生當真似那月亮 圓滿的時候有 可大多數時候都是虧缺 王維聽著妻子的言語 許久纔回了首詩 孫登常笑臺 松竹有一處 瘦染日已薄 禪記日已故 呼呼無相形 寧已碎雲木 從蘇門山回到祁水 縣令房管帶著高氏 來到王維的住處 三人相談甚歡 久至夜半時分 王維得知高氏 不日就要啟程臨淮之地 留贈首詩 送高氏弟 單歸臨淮座 少年客淮寺 落魄居下僻 孤帆萬裏外 渺漫江河之 遺憾的是 沒有找到高氏給王維的回詩 但高氏也曾在旗上 寫下過一首流傳千古的送別詩 別懂得 莫愁前路無知己 天下誰人不識君 放在這裡當給王維的回詩 也合適 王維送別了高氏 又和妻子回歸到祁水河畔 風霧鹹濕的日子 只是按照大神守恆定律 王維該遭劫了 半年後 祁水岸邊 多了一座新種 那是翠玉的墓 王維伏在墓前許久 沒有眼淚 後世人仰望崇拜他是詩佛 視他為一座冰冷的詩壇豐碑 可他只是個血肉之軀 被現實與命運交互嘲弄 予取予奪 祁河明月歲 鶴立九霄歸 自此無南北 東西白路飛 王維一刻 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王維的溫潤如水 鍥而不捨 也印刻在他對男女的情事上 他是個幼於禮教 嚴謹挑剔 沒有李白的浪漫 白居易的風流 卻身兼了杜甫的不棄 與柳宗元的不娶 新舊唐書上 關於王維的婚事 都只有短短的一句 喪妻不娶 孤居三十年 王維何時娶妻 何時喪妻 又緣何不續娶 都成為了謎題 我們只知道 王維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 而在妻子亡故後 他便嚴鎖新門 關居三十載 不再虛閒 光澱世界 雲末歡喜 雙露情愛 一切成功 王維的詩中 也從未提及過妻子的直言片語 在畫中亦如此 要知道王維是個很喜歡畫人像的 他為孟浩然 崔心宗等人都畫過像 卻從未給妻子畫過像 這一切都說不清道不明瞭 開元十七年 也就是公元七百二十九年 三十一歲的王維回到長安 弟弟王晉已是五步猿外郎 於是王晉向左丞相張越 歷見王維 左相張越對王維之才早有耳聞 於是將王維安排到集賢院供職 而集賢院祕書少監 恰好是大名鼎鼎的張九陵 就是那個寫望月懷遠 海上聲明月 天涯共此時的張九陵 此後 張九陵成為了王維仕途上的伯樂 並且張九陵還介紹了 襄陽人孟浩然與王維認識 孟浩然比王維大十歲 兩人都是名滿長安的大詩人 故而很快成為了好友 有趣的是 李白和孟浩然在公元七百二十五年相識 比王維和孟浩然的相見早了四年 四年前 李白在黃鶴樓送別孟浩然 寫下了 故人西辭黃鶴樓 煙花三月下揚州 而四年後 王維也在霸橋送別孟浩然 寫下了 渡門不欲出 久與世情疏 醉歌填舍酒 笑讀古人書 開元十八年十二月 左相張越在洛陽病逝 張九陵汀幽家居 賞識王維的人都不在朝堂上 於是王維又辭職不幹了 王維當真是一個很愛吵皇帝魷魚的人 他離開了長安 開始了漫長的旅行 去了蜀地 去了劍閣 去了白帝城 兜兜轉轉又到了襄陽 走到了夜城南淵的孟浩然山莊 老友相見 免不了一番詩詞切磋 在孟浩然一句 日暮馬心急 塵荒人住兮的啟發下 王維為孟浩然畫下了彌足珍貴的畫像 開元二十三年 也是公元七百三十五年 遊歷河山五載時光的王維 回到長安時已經是三十七歲了 王維在幾周的老上司 裴耀清官拜黃門侍郎 張九陵起赴中樞侍郎 兩人並列屏張室 也就是左右宰相 張陪兩人都很賞識王維 於是王維第三次入朝為官 供職中樞省 清明節前 王維去祁水給妻子掃了墓 春如舊 煙攏雲水流 只有一坡泥土 訴說去留 王維並未停留很久 只道了句 來年春天我再來 十月 王維隨玄宗皇帝從洛陽回長安 此時弟弟王晉 已是從六品下的侍御師 比王維高了兩品 在仕途上 王晉屬實比王維耐得住性子 而王晉在清雲路上的奮進 終將在往後的歲月中 為王維換回一條命 開元二十四年 這是大唐命運的齒輪悄悄轉動 這一年 李陵甫擠掉張九陵 裴耀清成為中樞令 總理朝廷政務 開始了十九年的執政之路 口有密腹有間的李陵甫 為盛唐扣響了班機 而子代也將在十九年後 擊碎盛唐榮光 張九陵被貶為荊州刺史 限兩日內離京 王維得知消息 匆匆趕往八橋相送 張九陵知道王維什麼心思 估摸著這傢伙 又要辭職不幹了 於是飽含深意的 寫了首感欲詩給王維 徒言述陶禮 此目豈無音 又語重心長的告誡王維 朝堂上 不會因為失去你王維而親民 卻會因為李陵甫 塞進一個雍官而更加渾濁 你站著一個位置 就少一個雍官 數日後 王維被李陵甫調任監察御史 明面上是簽身了 實際上卻是將王維 從中樞省趕到御史臺去了 轉過年的秋天 王維接到敕令 以監察御史前往邊城梁州 代表朝廷撫慰邊軍將士 王維經鹹陽 濱州 出圓州地界之後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戈壁 三里一臺 五里一墩 不時有烽煙燃起 如一條直衝硝汗的煙龍 而通往梁州的路上 有黃河的支流 也稱蔚如水 大漠 長河 夕陽西下 流光異彩 這種濃烈的色彩 是王維從未見過的 在肖官一安頓後的王維 寫下了時事賽上 大漠孤煙直 長河落日圓 肖官逢後旗 獨戶在嫣然 開元28年秋 王維又被派去貴州徵南選 途經襄陽 忽然從襄陽刺史處 聽說張九陵突發疾病 5月7日病逝於韶州曲江 故人離去 令王維神傷 只是心中仍有不祥預兆 又想起了襄陽的摯友孟浩然 上次一別 已過七八年 王維傾車熟路 腳步急促地 趕去了夜城南苑的孟宅 院中冷冷清清 門口掛著牌幡 靈堂前 是當年自己為孟浩然畫下的 襄陽孟宮馬上行陰屠 爐中擠出香火 清煙裊裊 王維終究沒忍住 失了眼角 故人不可見 旱水日東流 借問襄陽老 江山空菜粥 王維將身上所有的財物 都留給了孟家人 沒有多作停留 因為沒有孟浩然的襄陽 王維一刻也不想停留 人去塵亦空 張九陵死了 孟浩然死了 春花落盡 往秋而去 輪回不盡 許多朋友落意亡故 如漣漪 似夢境 歸於淵手 這使得王維的內心 產生了從未有過的喪良和孤獨 他也曾產生過 徹底棄之歸隱的念頭 但張九陵罷橋的囑託 始終銘刻在他心中 王維在中南山買下一處別葉 開始了大隱隱於巢 亦觀亦影的生活 在中南山的峽谷間 溪流處 王維似乎找到了心安處 他行走在山林中 遇到一位老手 聽了許多野趣靈事 眼前所有的狹隘 陡然開闊 緣起緣滅 四十三歲的王維 歷經世事 終於明悟 一首中南別葉 從心中流出 行到水窮處 坐看雲起時 一唱三嘆 不可窮其妙也 王維又去尋訪了香姬寺 香姬寺建於唐高宗永隆二年 神木林草 林穗寒而獨秀 夜暗花明 玉巖霜而翡翠 後來安史之亂 郭子儀 率軍在此與叛軍作戰 成為了香姬寺史上 最大的一次劫難 王維在此地 也寫下了過香姬寺 不知香姬寺 樹裡入雲風 古木無人盡 深山何處終 這首詩清冷憂碎 充滿禪意 細品之下 如無影之浮塵 將那些官場詩意 兵力恩怨 都撫掃乾淨 天保元年 四十四歲的王維 由崇祺品下的 殿中御史 千神佐補屑 需要時常隨伴皇帝 上朝的次數也頻繁了許多 十月 玄宗皇帝尋行離山 兩省官員護從隨行 王維也在其列 其實這次隨行的 還有經玉貞公主舉薦 新受官的翰林供奉李白 不知為何 兩人仍然沒有任何交集 轉過年 王維將已故詩人宋知問 在藍田網川的別墅買來 匠心獨運地 打造了網川二十景 成為了著名的網川別頁 網川因為在中南山一抱 冬暖夏涼 隔三差五會來一陣雨 雨過後 四山之上的霧氣 會填滿西見山間 空山中迴盪著鳥鳴聲 如漣漪消失在遠天 暮色如煙 日之昔已 王維寫下了山居秋名 定格了千年前的畫面 空山新雨後 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 清泉石上流 時光如流水 無知的草木蟲魚 同人們一樣 都在無情的時光歲月的消逝中 零落哀鳴 王維的朋友很多 但最知心的 就是裴迪 王維把裴迪稱為秀才 而現存的王維詩中 涉及裴迪的詩 多達三十餘篇 超過王維所有的朋友 王維時常與裴迪 嫁一夜小舟 逍遨湖山 有天在鹿寨 聽到了幽幽鹿鳴 破寂人聲 聞聲不見影 空谷傳音 日落斜灰 透過斑駁的樹縫 照在青苔上 王維寫下了 空山不見人 但聞人魚響 繁錦入森林 覆照青苔上 以往王維的詩 裴迪總會回應一首 但這首鹿寨 著實把裴迪驚住了 一時竟無詩可對 雖然王維時常在網川隱居 但在仕途上 王維卻穩步千山 一路升到了 從六品上的庫部員外郎 王維也算活通透了 該上朝就上朝 該領俸祿就領俸祿 唯一讓王維憂心的 是母親崔夫人 母子的緣分 眼看就要走到頭了 天保九載 52歲的王維 終究失去了母親 一堵牆倒下了 他在人間的牽掛 真的所剩無幾了 天保十一載 也就是公元752年 首孝期滿的王維 浮雀回朝 連升兩級 官至從五品上的吏部郎中 一年後 執政19年的權相李靈甫死了 但大唐 並未迎來一個中正之稱 接替李靈甫的是楊國忠 王維深知大唐朝事 已不可為之 熟悉歷史的朋友應該知道 盛唐的榮光 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天保十四載 王維幾乎很少理會朝政 他已經57歲了 他時常獨自在竹籬館撫琴 靜默中間一輪明月 起於天際 出於雲霧 清光從竹葉中撒落在王維臉上 燦爛綽約 如影似幻 當他開口吟出 獨坐幽皇禮 彈琴附長嘯 聲鈴人不知 明月來相照 恍若天人 終於 安氏之亂如劫而起 是盛唐的劫 是楊貴妃的劫 是王維的劫 更是李白杜甫的劫 一個偉大的時代 被安祿山一刀砍得稀碎 這裡我就不詳述安氏之亂的經過了 那是一場長達八年 且戰爭烈度恐怖的內亂 至於戰爭烈度有多高 請諸君試想一下 冷兵器時代 足以鎮壓1200萬平方公里土地的帝國軍隊 壓得肆意俯首 八方臣服的精銳 自相殘殺 幾近全損 縱然篇幅有限 這裡還是得提一下隋煬之戰 我們帶入到當時唐軍隋煬首將張洵的視角 公元757年 叛將尹子齊率銅鑼突厥各部族精銳 共計18萬 兵臨隋煬城下 他張洵有馬300匹 兵3000人 有援兵嗎 不會有了 長安洛陽已經淪陷了 能棄城撤退嗎 可也不可 隋煬城後面 是大唐僅剩的賦稅來源江淮之地 江淮師 大唐滅 更何況南邊還有萬萬千千黎民百姓 張洵不退 三千甲師也不退 能守多久 張洵並不知道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會在隋煬城上流幹最後一滴血 如今我們已經知道歷史的結局了 張洵守了十個月 前前後後四百餘戰 糧草早就空了數月 戰前城中百姓有後四萬 打到最後 只剩四百餘人 隋煬城終於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城破後 張洵在城頭笑著希望長安 隋煬之戰敗了嗎 當然沒敗 他張洵為大唐打了好大的勝仗 因為在這十個月 郭子儀靠著源源不斷的江淮稅賦 完成了整備 一個月前 郭子儀已經收復了長安 算算路程 現在快到洛陽了吧 張洵連帶著所有的商兵殘將 全部被斬殺 無人投降 隋煬陷落十天後 郭子儀收復兩金 歷史是經不起細看的 細看就是在對峙深淵 而那時 我們會幾倍發涼地明白 人間或許也叫煉獄 不信你細想一下 張洵糧絕後 靠吃什麼能堅持幾個月 一將功成萬骨枯 不是輕飄飄的幾個字 而是百姓帶皮的血肉 話歸正題 天保十五載這一年 史書上記載了許多傳奇故事 玄宗皇帝祕密出逃長安 在馬威懿陳玄禮兵變 逼殺楊玉環 肢解楊國中 而太子李亨 在05自行登基繼位 玄宗李隆基 在瞬息之間 被剝下了權力的外衣 連同他締造的開元盛世 一併隨著那位貴妃 被掩埋在馬威坡腐爛的泥土裡 行宮漸月傷心色 夜雨聞林長斷聲 馬威坡下泥土中 不見玉顏空四處 長安陷落 王維沒有逃 他靜靜地在宅子裡 畫了一幅元安臥雪圖 是勉勵自己 該學元安一般 臨暴雪遮冷而不改色 大不了也學顏真卿的哥哥 顏稿卿一家 父獻子死 朝卿暖父 在長安城的喊殺聲中 王維畫下一株翠綠宜人 大野匹敵的芭蕉樹 傲然於大雪之中 後世也稱之為雪中芭蕉 也是同一年 顏真卿在平原郡 寫下了字字氣血的記之文稿 公佔兩金的安祿山 算年紀比王維還要小四歲 對王維很熟悉了 當年在玄宗的宴席上 時常能聽到 李桂年唱王維的陽關三諜 也就是衛城曲 衛城朝雨一清晨 客舍清清柳色新 勸君更敬一杯酒 惜處陽關無故人 也聽過王維那曲老將行 少年十五二十時 步行奪得虎馬騎 一身轉戰三千里 一劍曾當百萬師 所以王維是在安祿山的 必捕名錄上的 毫無意外 王維被叛軍抓住 還專程從長安壓解到洛陽關押 王維早已買好了亞藥和毒藥 想先裝亞病 實在不成就服毒 誰曾想安祿山一紙詔書 把王維架在了火上烤 直接任命王維 當他安祿山大燕國的 鄭無品幾世忠 安祿山要的是王維的名 纔不管裝亞還是真亞 投降還是不投 把這詔書公告天下 王維就是跳進黃河 也洗不清了 王維的偽官身份算是坐實了 王維接到詔命 終於明白 為何亂世之中人皆扶貧 不過隨波逐流罷了 安祿山跟玄宗皇帝一樣 喜歡豔歌樂舞 索性將大唐的宮廷樂隊 全都綁了來 其中就有許多樂宮 曾是王維任太樂城時的下屬 演奏的樂曲 也大多是王維所做 其中樂宮雷海星 寧死不為安祿山奏樂 最終被亂刀砍死 殉了節 王維聽聞此事 為之悲澀 復生寧碧池悼念 萬戶傷心生也焉 百官何日再朝天 秋懷夜落空宮裡 寧碧池偷奏管絃 王維這首詩是春秋筆法 一字不曾提到雷海星 卻處處是雷海星 尤其是寧碧池三個字 暗含碧雪丹心之意 王維這首詩沒白寫 後來唐肅宗清算偽官時 這時成為了王維證明清白的重要證據 治德二載 也就是公元757年 安祿山被次子安清緒 指使李楚而賜死 也成了一片被時代浪潮吞噬的浮萍 9月12日 黃平王李楚率諸陸藏軍 聯合西域回河援軍共15萬 在香積寺與叛軍死戰 唐將李四葉卸甲赤膊 大吼一聲 今日如果不以身而敵 則官軍非敗不可 主將憲政 全軍用命 一戰陣斬叛軍6萬餘 收復長安城 唐肅宗重回長安 而安史之亂中的偽官 和永王之叛的逆臣 就成為了清算的對象 李白在永王之叛中成為了逆臣 被發配到夜郎 好友高士 卻在永王之叛中成為了封疆大吏 而王維在安史之亂中成為了偽官 弟弟王敬 卻在安史之亂中 隨名將李光碧立下赫赫戰功 官居高位 人生無常 令人唏噓 王維被押回長安 等待肅宗發落 皇帝李亨 已經收到了刑部侍郎王敬 請求用自己的官職 為兄長贖罪的奏章 王敬的上書 在肅宗心中的份量很重 只是朝野之中質疑王維的人不少 連後世質疑王維的也很多 認為王維備受委之 無論如何都是洗不脫的污點 憑王敬的軍功 和一手模稜兩可的擰臂吃脫罪 萬萬不可 憑什麼王維 就不可以學雷海青一樣 以死明志呢 諸君 聽著熟悉嗎 早在大唐就有鍵盤俠了 輿論如同雪花般飄來 只是他是王維 他的心中沒有雪崩 正如王維在牆上掛著的那幅雪中芭蕉 芭蕉出現在雪中 是何等的不合時宜 偏偏王維就讓那株芭蕉樹 在不合時宜中驕傲著 這纔是王維 不像李白如疾風 也不似杜甫如蒼翎 王維是細水 綿柔 卻非外力能左右 王敬終究還是撈下了哥哥王維 並且轉過年二月 王維被受官鄭武品上的太子忠允 加吉賢殿學士 在蜀地漂泊的杜甫 還給王維祭師一首祝賀 忠允聲名久 如今氣闊深 一病圓明主 三年獨此心 不久後 王維更是被著身為 從賜品上的尚書幼臣 這是個實權職位 只是王維已經62歲了 一顆蟬心早已圓滿 古井無波 衰老如同剪髮 他會一步一步奪走你身邊的一切 慾望野心 王維把自己的王川別頁 上贈給了朝廷 終於要丟下所有的身外物了 王維已經不需要山水田園 來盛放自己的心靈了 他心中的萬千虛迷世界 已經將這一整個人間 都裝了進去 四處宇宙外 曠然在遼闊 長風萬裏來 江海蕩繁濁 王維離開王川後 裴狄也把相鄰的宅子賣了 兩人四十多年的友誼 似乎也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了 前緣二年 史思明又反了 洛陽再次淪陷 世道又要亂了 王維讓裴狄去蜀地找顏武和杜甫 湛然分手 無限淒然感慨 兩人卻都沒說一句話 作一拜別 王維昏花的眼中 擒著淚 望著裴狄的背影 消失在巷子外 他無限落寞地吟唱著 肅息朱顏成木齒 須於白髮變垂條 一生幾許傷心事 不向空門何處消 上緣二年 也就是公元761年 63歲的王維 感到身體睏乏 心裡不知 他唯一牽掛的 就是遠在千里之外 任蜀州刺史的弟弟王晉 他想見王晉一面 於是上表肅宗皇帝 臣朝暮入帝 窘如子孫 帝之與臣 更相為命 兩人又聚白首 一別恐隔黃泉 洋洋灑灑數百字 王維願意盡削官職 請肅宗皇帝將王晉調任回京 這番懇切陳詞 打動了肅宗皇帝 於是下詔王晉 勝任正三品下的左傘旗嘗試 即日回京 王晉接到詔命馬不停蹄 顧不得自己同樣老邁的身體 捲起煙塵 直奔長安而去 他知道哥哥王維 沒有多少時間等他了 王維精力枯竭到會時常恍惚 在難得清醒的間隙 他起身點起三柱香 提筆給王晉寫下了訣別信 書信尚未寫完 筆已經悄然滑落 在紙上留下 偌大的一橫如花墨跡 王維終究隨著爐中陰韻的香煙 豎然間 劃入無邊的虛空之中 兄弟倆終究 還是沒有見上最後一面 諸君啊 在這一段並不漫長的日子裡 我已經講過許多人的故事了 回過頭卻發現 自己的人生 竟然沒有任何值得編織的故事 我近三十年的人生 大概連一分鐘的故事都填不滿吧 對此 我並不遺憾 因為生命就是以不同的方式存在 不是每一種人生都放了糖 你我的人生 也許就是一杯白開水 不必向任何人證明它好喝 而各種滋味 靜待時光去醞釀 畢竟幾人爭得路 不知終日夢為魚 這一期就到這吧 諸君 我們下期再見 緬不了跌宕 但願你初心不忘 深情與離別遇上 只教人百轉收場 誰懂我朝思暮想 皎潔的月光 想要你犧牲 可惜一天隔一方 皎潔的月光 為你守望 讓這月光為這路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