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54 周王室與晉國 中篇

公元前572年9月 周建王駕崩 太子謝興繼位 視為周陵王 周陵王出生時 嘴脣邊就有鬍鬚 因此被稱為孜王 順帶一提 周陵王的嗜好 也並非通常意義上的惡事 而是根據他生而有孜的意象 取了神靈之意 周陵王三年 也就是公元前569年 山榮的吳忠國軍家輔 向晉道公敬獻虎豹之脾 請求晉國停止征伐 安撫各部榮人 晉道公認為 榮敵貪婪無情 打算拒絕 興軍所衛將勸諫道 跟榮人講和 有五種利益 榮敵逐水草而居 種財貨而傾土地 他們的地盤可以收買 此其一 講和之後 邊境的民眾不再擔心 榮敵騷擾可以安心耕作 此其二 榮敵臣服足以彰顯晉國的威嚴 震懾諸侯 此其三 以德行安撫榮人 不必勞動士卒損耗武器 此其四 鑒於後裔敗亡的教訓 修明法度讓遠國歸順 使鄰國安心 此其五 請國君考慮一下吧 晉道公認為言之有理 於是派遣衛將 召集周邊各部榮敵的酋長 與他們結盟講和 哪知第二年春天 王稽周邊的榮人 就侵擾了周王室的轄地 周陵王派遣親室王叔陳生 前往晉國告狀 晉道公反而拘捕了王叔陳生 讓侍防回覆周陵王 說 這些侵擾王稽的榮人 是王叔陳生主動招引的 一些後世史家認為 晉道公此舉 是在偏袒那些 傾覆晉國的榮人 周陵王聽了晉國的答覆 也不便繼續控訴榮人 不久之後 晉道公釋放了王叔陳生 把他遣返周朝 此事遂不了了之 公元前563年 王叔陳生和另一位 王室親室伯虞 爭奪執政卿的席位 由於周陵王表示支持伯虞 王叔陳生負氣出走 雖然陵王派人挽留 但王叔陳生依然難以釋懷 不肯返回洛邑王城 於是在黃河邊駐紮下來 晉道公得知 王室政局發生動盪 就讓梵蓋去調解糾紛 王叔陳生和伯虞 分別派出家臣 在梵蓋面前徵送 王叔陳生的家臣說 伯虞這種鵬門小戶出來的人 居然也能欺壓貴族了 貴族還真是難當啊 伯虞的家臣反駁道 從前周平王東遷時 我們七姓大夫護駕 沿途供應祭祀物資 深受平王信賴 平王舉行盟誓告誡道 事事無失職 如果主公的家族是鵬門小戶 又豈能跟隨天子東遷 又豈能得到天子的信賴 如今王叔擔任卿室 在政務上只知道收受賄賂 在刑法上只知道聽任寵臣 跟王叔這種以公肥私的貴族比起來 我家主公還真就成鵬門小戶了 希望大國能夠慎重考慮 如果下位者有理卻得不到勝章 那還有什麼公正可言呢 梵蓋聽了這話說道 天子支持的我們晉國也支持 天子反對的我們晉國也反對 要求訴訟雙方出示有關爭端始末的文書 王叔陳生拿不出來因此敗訴 只得灰溜溜的離開王級流亡國外 不過晉國也沒有按照周陵王的意思 讓伯虞執政 而是讓單晉公做了執政卿 在和容與調解親事糾紛這兩件事上 晉國的做法讓周陵王很不滿意 於是周陵王開始向齊國示好 公元前561年冬 周陵王派遣使者求娶齊國公主 之後又讓卿室劉定公 向齊陵公傳達詔命 從前伯就太公輔佐先王 作為王室的骨弓萬民的飾寶 王室酬謝太公 讓他成為東海各國的表率 王室之所以沒有敗壞 正是依靠伯就的功德啊 如今寡人命令齊侯桓 努力遵循舊式的長法 繼承太公的事業 不要惦辱先人 務必恭敬 不要廢棄寡人的命令 周陵王對齊陵公寄予厚望 或許在他看來 讓齊國牽制一下晉國 對王室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與此同時 一些晉國貴族也開始覺得 招撫戎嫡 可能會引起王室與中原諸侯的不滿 在向帝大會上 晉國中軍左範蓋 就赫赤前來赴會的江榮酋長居之 過來江榮室 從前秦穆公 把你的祖先吳離從瓜州趕走 吳離以茅草荊棘遮蔽身體 帶領部眾投奔我們晉國 當時晉國也不大 先君惠公 卻甘願把土地分給你們居住 你們能夠延續至今 完全是仰仗晉國的恩德 現在諸侯侍奉寡君的態度 不如從前 大概是你們這些戎人 用言語挑撥是非 明早開會 你別來參加了 如果敢來 我就讓人逮捕你 居之回應道 昔日秦國仗著人多勢眾 貪求土地 驅逐各部戎人 晉惠公展現出高尚的德行 認為我們江榮 也是江信四越的後代 不該斷絕 於是就把我們安置在晉國的南部邊境 那裡本來是狐狸豺狼居住的地方 我們砍伐荊棘 驅逐野獸 作為晉國先君忠實的臣屬 這份忠誠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晉秦聯軍包圍鄭國的時候 秦穆公被契約定 私下與鄭國結盟並派軍束手 因此纔有了後來的小之戰 在那場戰爭中 晉軍在前阻擊江榮在後突襲 最終秦軍全軍覆沒 譬如列祿 晉人抓住了鹿角 榮人拖住了鹿腿 一起把列祿扳倒在地 從那時起 每逢晉軍出征 我們江榮都跟隨作戰 不敢有絲毫怠慢 如今貴國的官員做事不夠縝密 讓諸侯懷有二心 反而把罪責推到我們身上 我管轄的各部榮人 衣服飲食與華夏不同 也沒有跟其他諸侯建立外交關係 況且語言不通 又怎能挑撥是非呢 您禁止我赴會 我不參加就是了 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說完這番話 居之在梵蓋面前 吟誦了《清吟》這首詩 其中有凱蒂君子無性讒言的詩句 隨後居之告退 梵蓋連忙挽留並且道歉 允許他參加會議 公元前558年11月 晉道公去世 享年29歲 即位的晉平公年幼 缺乏威望 第二年3月 晉國元帥鍾航演輔佐晉平公 在莒梁會和諸侯 重申晉國的霸主地位 其令公沒有赴會 只是派遣尚卿高厚作為代表參加 會盟結束後 諸侯在溫地舉行宴會 期間晉平公讓各國清大夫表演舞蹈 同時吟唱詩歌 要求所唱的詩一定要與舞蹈相配 結果其國尚卿高厚沒有表演好 本來晉國人就懷疑其國有二心 高厚失禮的表現 難免被解讀成有意為之 晉國元帥鍾航演勃然大怒 要求高厚和其他清大夫進行盟誓 向晉國表忠 然而高厚直接從宴會上逃走了 魯國司馬叔孫報 宋國佐師向虛 正國司馬子角為國尚卿命旨 當場表示 願意和晉國同討布廷 這裡的布廷並非一般意義上的 不朝於王廷 而是指不忠於晉國 畢竟麒麟公是天子的岳父 又剛剛被天子賜命褒獎 並沒有叛逆王室的舉動 然而在當時那種 周杯靜寂之的輿論環境下 晉國的意志已然取代了天子的意志 麒麟公就這樣被扣上了 布廷之臣的帽子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麒麟公乾脆徹底和晉國撕破臉 率軍入侵晉國的盟友魯國 魯國司馬叔孫報趕赴晉國 請求晉國出兵制裁齊國 公元前555年10月 晉國元帥中衡衍 率領晉 宋 魯 魏 鄭 曹 莒 朱 滕 薛 齊 尼 12國聯軍討伐齊國 這年冬天 聯軍包圍齊國都城林茲 然而中衡衍的健康狀況不斷惡化 難以繼續指揮圍攻林茲的軍隊 再加上又傳來儲軍入侵鄭國的消息 聯軍不得不放棄包圍林茲 第二年正月 聯軍撤退到都陽 接到儲軍已經撤退的消息 於是諸侯在都陽進行盟誓 各自收兵回國 中衡衍則在返程途中病逝 同年五月 齊陵公也病逝了 新即位的齊莊公與晉國蔣合 雙方在大遂締結盟約 公元前552年 新晉晉國元帥範蓋迫害鸞氏家族 鸞氏族長鸞盈和族人家臣流亡國外 這年秋天 範蓋對仍然留在晉國的鸞氏同黨進行清算 殺掉了一大批親赴鸞氏的大夫 接著範蓋又輔佐年少的晉平公 在商人之地召開諸侯大會 在這次會議上 晉國向其他諸侯下令 不得收留鸞盈及其同黨 鸞盈一行路過東周王機 周陵王也不敢收留他們 鸞盈和她的隨從們參風露宿 還被當地人劫走了財物 萬般窘迫之下 鸞盈派人向周陵王申訴 陪臣鸞盈獲罪於天子的守臣 不得不逃亡在外 如今又在王室的郊外獲罪 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謹冒死上言 昔日陪臣的祖父鸞叔在晉國主政時 對王室有過貢獻 受到周謇王的褒獎 然而陪臣的父親鸞衍 卻沒能保住祖父的功勳 如果天子仍然掛念陪臣祖父的功勳 那麼陪臣尚有一線生機 如果天子遺棄祖父的貢獻 追求父親的罪過 那麼陪臣只能返回晉國受死了 陪臣的命運如何 全憑天子發落 周陵王聽完這番話嘆息道 晉國迫害鸞盈已經是錯誤了 如果縱容民眾劫掠鸞盈的財物 豈非錯上加錯 於是陵王命令官員 逮捕那些劫掠者將財物歸還給鸞盈 又派人把鸞盈一行送出幻源關 齊莊公有意挑戰晉國的權威 於是接納鸞盈家以後代 公元前550年4月 鸞盈在齊莊公的幫助下 偷偷和族人返回晉國 聚集舊部突襲元帥梵蓋 梵蓋經過一番變裝 混在女人中逃脫追殺 他直接逃到晉平公那裡 然後裹挾著年少的晉平公 進入守備完善的故宮 號召其他清納夫 共同剿滅鸞士 最終鸞盈寡不敵眾 退往屈臥 梵蓋隨後率軍包圍屈臥 10月晉軍攻陷屈臥 誅滅了鸞士家族 晉國內亂平息後 決定懲罰幫助鸞盈的齊莊公 公元前548年 晉國組織諸侯聯軍討伐齊國 與此同時 齊國上卿崔祝 因為被齊莊公戴了綠帽子 在自己的府邸中誘殺了齊莊公 崔祝不敢和諸侯聯軍交戰 於是把責任都推到 已經被殺的齊莊公頭上 將宗廟裡的寶器獻給晉平公 向晉國求和 除此之外 晉國的六卿 武吏 三十帥 三軍大夫 各部門的首長屬官 也都收到了齊國贈送的禮物 晉國人心滿意足 這才同意與齊國講和 梵蓋去世後 趙武繼任晉國元帥 他主動釋放和平信號 表示願意與楚國和談 晉楚爭霸接近尾聲 秦國也順勢與晉國講和 秦景公派遣孔子真 到晉國訂立盟約 晉平公也派遣韓啟 到秦國訂立盟約 不久之後 韓啟又奉命前往洛邑 覲見周陵王 韓啟的言辭十分謙卑 他說 晉國之事韓啟 現職貢與載旅 並沒有其他事情煩擾天子 按照周禮 諸侯的卿大夫覲見天子 都要以事自稱 表示恭敬 周陵王讚賞韓啟的表現 說道 韓氏的辭令仍然和過去一樣 大概會在晉國繁榮昌盛吧 公元前546年 宋國左師向虛擬定了一份 關於禮兵的方案 得到了晉 楚 齊 秦 這四個大國的認可 這年夏天 禮兵之會在宋國召開 赴會的諸侯代表達成一致 晉 楚兩國停止爭霸戰爭 今後晉國的盟國 要向楚國朝晉 楚國的盟國 也要向晉國朝晉 齊 秦兩國不必朝晉 禮兵之會後的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545年 這年11月 周陵王駕崩 陵王原本的太子名叫晉 年少時就聰慧過人 據《國語·周語》記載 太子晉曾經勸阻陵王 注滴堵塞谷水 藉此闡述順應天時明星 施政應勢力導的重要性 《易周書》則記載了晉國樂觀詩曠 前往周朝 試探太子晉才智的故事 面對谷之君子 王侯君公等一系列問題 太子晉對答如流 讓詩曠連連稱善 然而這位聰慧的太子 不到18歲就去世了 他的弟弟王子貴被立為太子 陵王駕崩後 王子貴繼位 視為周景王 公元前543年4月 周朝大夫丹闊發動叛亂 聲稱要擁立周景王的弟弟 王子寧夫 然而王子寧夫本人事先毫不知情 這場叛亂不到十天就被撲滅了 丹闊逃往晉國 那個無辜的王子寧夫則被處死 周景王在這件事的處理上 遭到了春秋經的貶斥 公元前541年春季 諸侯紛紛派出代表 在鄭國的國地相會 重申五年前米兵之會的盟約 散會之後 周景王讓卿室劉定公 去慰勞晉國元帥趙武 趙武與劉定公在落水邊散步 劉定公說 大禹的功德真是太偉大了 如果沒有他 現在的人們 大概只能像魚一樣生活在水裡了 如今我們頭戴禮帽 身穿禮服 治理民眾 侍奉諸侯 全都是仰仗當年大禹的力量 民和部發揚大禹的功德 繼續造福於萬民呢 劉定公這麼說 是在勉勵 作為晉國執政卿的趙武 希望他在今後能夠繼續維護 米兵之會以來的和平局面 不料趙武的反應非常冷淡 他嘆息道 老夫只是唯恐獲罪罷了 哪裡還能考慮那麼長遠的事 老夫現在只想苟且度日 早上都想不到晚上 您說的也太長遠了 送走趙武之後 劉定公返回洛邑赴命 對周錦王說 趙武活不過今年了 由於晉平公沉迷女色 單於享樂 這些年 趙武一直在為晉國的大小事物奔波操勞 如今趙武已是體力不支 朝不謀兮這話被他反復唸叨 不僅是劉定公 秦國的公子真聽了趙武朝夕不相及的感慨後 也認為他將不久於人世 其實趙武自己也有預感 在這次國之會結束後的酒宴上 他就嘆息道 這麼歡樂的場面 我再也見不到了 這年十二月 趙武去世 韓啟繼任晉國元帥 東周王畿的干邑與晉國的延邑相鄰 這兩地的大夫因為邊境上一塊田地的歸屬問題 而發生糾紛 晉國人不肯讓步 於是命令自己的打手殷戎入侵王畿地區 直抵營谷 藉此威懾干邑大夫 周景王派人譴責晉國說 我們周王室的祖先後繼有功於下朝 因此在西部獲得了 魏 臺 瑞 齊 畢這些土地 後來周武王滅殤 又獲得了蒲姑 商衍這些東部地區 王室鼎盛時 南部疆土包括巴 蒲 楚 鄧 北部疆土包括燕 渤 宿 盛 那是王室的邊境 哪裡會在都城附近 文王 武王 成王 康王分封同宗兄弟 本意是讓他們拱衛周室 一旦周室衰敗 也能及時扶持 得到封國後 把王室棄之不顧 這就違背了先王分封的本意 嬰戎原本居住在瓜州 後來在晉惠宮的招引下東遷 他們因此得以威脅姬姓諸侯 侵略王姬地區 戎人進入中原到底是誰的罪過 希望晉侯認真考慮一下 寡人對於晉侯而言 如同衣服有冠冕 樹有根 水有源 民眾有主心骨 晉侯如果真的想撕裂冠冕 拔掉樹根 堵塞水源 拋棄主心骨 戎狄自然也就不會把寡人 這個天子當回事了 晉平公聽了這番話 讓元帥韓啟拿主意 大夫書相對韓啟說 先君文攻稱霸 尚且不敢改正朔 易輔作 自從文攻以後 每一代國君都是德行衰微 侵害王室的利益 如今諸侯對晉國懷有二心 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天子的這番責備 辭令理直氣壯 您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恰逢周朝王後的一位親屬去世 韓啟於是派遣中軍所趙成 前往洛邑吊喪 同時向周景王道歉 歸還那塊爭議田地 以及被英戎掠走的人口 周景王也給了晉國一個臺階下 他以挑起事端為由 逮捕了和晉國爭田的甘義大夫 交給晉平公處置 晉平公對這位挑釋者 以禮相待好言勸慰 然後派人把他送回周朝 就這樣這場衝突 以皆大歡喜的方式收場了 公元前532年7月 縱欲無度的晉平公 終於被掏空了身子 一命嗚呼了 其子晉昭公繼位 關於之後晉國與周王室之間的故事 我們將在下集講述 敬請期待 多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