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定海之戰：鴉片戰爭中清朝首次戰敗，英軍零傷亡全殲清軍

1839年 林則徐在廣東虎門硝煙 引發了第一次鴉片戰爭 然而 中英之間的第一場戰役 卻沒有在廣東打響 反而是跑到了千里之外的浙江 為什麼這一戰會打到浙江去呢? 而且 在中文的歷史教科書中 往往只把清朝的戰敗 簡單歸類為閉關鎖國 但事實絕非他們說的那樣簡單 今天我們就來講講中英之間的第一場戰役 定海之戰 公元1840年 英國與清朝之間的諸多矛盾已發展至不可調和地步 隨著軍事衝突先後在九龍和川比口爆發 不列顛本土的議會也迅速做出決斷 將派遣遠徵軍對固不自封的東方帝國實施懲戒打擊 面對這場即將爆發的戰爭 清朝方面並非沒有任何察覺 至少在坐鎮嶺南的林則徐等要員看來 廣東地區必將經歷一場由英夷發動的海盜行動 但局勢發展卻還是遠超事前預判 早在珠江口的虎門炮臺被摧毀之前 位於遙遠北方的定海將率先實現 事實上 最遲到1840年初 鴉片戰爭的陰雲便籠罩於廣東海岸 即便當時的通訊條件非常有限 掌握海陸交通的英國人依舊在信息傳遞方面有較大優勢 大量集中於維多利亞灣的商船隊 開始有條不紊地向新加坡或加爾各答方向撤退 等到再有大批船桿雲集於珠江口岸 以示英軍的首批遠徵艦隊 而嗅到危險信號的林則徐 也忙於在自己的轄區內鞏固防禦體系 然而 鴉片戰爭的第一聲炮響 卻並沒有在陰雲密佈的廣東開打 許多後世的通俗歷史分析作品 往往將此等怪象判定為地方當局的佈置友方 所以 讓兵力有限的英軍先遣隊不敢肆意妄為 被迫沿漫長海岸線北上 尋覓可攻突破的薄弱環節 事實上 在林則徐給朝廷的奏書中 也是這麼鼓吹自己的成績的 他說是岸上防禦太嚴 英軍不敢進攻 但真實情況卻與之大相逕庭 英國人自決定開戰之日起 就將首要目標校準於浙東水域 這樣既能獲得一處適合防禦的前沿基地 又可以為之後的行動製造更多主動 同時佔領比北京更近的舟山 遠比佔領廣州更能對清政府施壓 其實 英國商人早在此前的兩世紀裡面 就定期造訪舟山羣島 從康熙皇帝宣佈解除海禁的1684年 到乾隆皇帝勒令徹底加強管制的1757年 當地都是東印度公司 進行遠東貿易的重要據點 一度還有過專為其建造的紅毛樓 扮演著類似廣州十三行的會館角色 因而 對十九世紀中期的英軍而言 那裡依然是遠勝港島的可靠基地 遠飛開發程度較低的港島所能比擬 加之還有貫穿南北交通的馬格爾尼使團 以及孤身勇闖上海的阿美士德號商船 都讓英國對舟山的風土民情和水陸條件非常熟悉 相比之下 無論是忙於備戰的林則徐 還是穩坐紫禁城的愛新覺羅皇族 都對這棟水域的危局缺乏必要認識 因為整場危機的爆發與激化都發生在廣東 所以 浙江裡應是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即便整個珠江皆因戰亂而失衡變野 都不至於對江南重鎮的側翼帶去什麼影響 因而以他們的視角看來 第一次定海之戰就無異於英國人不講武德的偷襲 其實定海方面很早就知道英裔戰船來了 但是他們完全不知道英裔來幹嘛的 所以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和預防 甚至英軍的幾艘測量船已經抵達舟山島外 開始測量水位深淺也沒有人阻止 這樣英軍非常的喫驚和意外 英軍對舟山的測量活動 並不是因為沒有清軍不防 所以才疏忽沒有阻止的 相反邊上就有停泊的清軍水師以及幾個土炮臺 但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英軍搞測量等間諜活動 或許他們壓根不知道英軍是在幹嘛 也未必知道英軍就是來攻打定海的 把他們認為是經商的也說不一定 甚至還有說法稱定海方面認為英軍是來朝貢的 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 清軍對英軍的探測等間諜活動 沒有發一兵一卒去驅逐 就這樣直到測量完成 英軍才大搖大擺地離開 7月2日英國最快的一支隊伍進入定海港口 並對定海支線下通牒要求投降 當時的定海支線姚懷祥登上英國主艦 與英方談判 姚懷祥說 英國把戰爭施加於民眾身上 而不是我們這些從未傷害過你們的人 我們看到了你們的強大 也知道對抗將是發瘋 但我們必須恪盡職守 儘管如此 卻會遭到失敗 顯然姚懷祥已經深刻認識到雙方實力的差距 但出於士大夫的風骨氣節 堅持不願投降 同時這句話也體現出雙方認知的巨大差異 在英國人看來 姚懷祥的話著實匪夷所思 因為他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 你們在廣州喫虧受辱 關我們浙江人什麼事情 而在已經建立民族國家的英國人看來 大清國就是一體的 在廣州喫虧的帳當然可以算在浙江頭上 7月4日 風塵僕僕的英國遠徵軍終於抵達舟山羣島 並在重鎮定海附近的內灣下錨 除裝炮74門的旗艦維爾斯利號 陣中還包括3艘護衛艦 2艘單圍帆船 2艘蒸汽炮艦和10艘武裝運兵船 另有皇家海軍陸戰隊 第18皇家愛爾蘭團 第26卡梅拉尼亞步兵團 和第49維爾士步兵團的2000多名步兵 以及數百名來自孟加拉與馬德拉斯的印度輔助部隊 無論就數量還是質量方面來說 都勝於此前造訪中國海岸的葡萄牙 荷蘭或東印度公司武裝 此時 清軍在定海的防禦設施 僅有始建於1387年的6米高城牆 和東南側的小型炮臺 前者主要是為防禦倭寇而造 後者也僅能抵抗鄭成功與越南海盜的有限攻擊 本地守軍人數僅為千餘人 由支縣姚懷祥負責指揮 總兵張朝發揮下的水師規模較大 但也只有1540人 還須分別配屬於炮臺、零散炮衛 和港口內的21艘戰船之間 更為重要的是 他們都對突如其來的戰鬥毫無心理準備 7月5日上午 原本被動的清軍開始主動部署防禦 總兵張朝發和支縣姚懷祥放下不和的成見 決定共同死守定海 前者將負責港口、海岸和炮臺的防務 而後者則專心在定海城內死守 水陸兩軍在原則上互補干涉、增援 但也不能丟下對方擅自逃離 當然 如此反常的大規模調動 根本無法逃過英軍監視 僅僅是通過艦船頂端的圍簍瞭望 便對岸上低窪處的形勢動如觀火 此類稀小的差距不斷累積 也註定了清軍在第一次定海之戰中的慘敗命運 隨著英軍艦隊司令博邁 下令全面進攻定海鎮 下午兩點 蓄勢待發的英軍發起搶灘登陸 同時英國戰艦向附近的塔樓開炮 中國炮臺與船隻也開炮反擊 在提前就位的雙桿護衛艦巡航號與阿爾潔林號掩護下 第18皇家愛爾蘭團 第26卡梅拉尼亞步兵團和陸戰隊士兵 分成十艘運輸船向定海方向齊頭並進 擔任旗艦的富維爾斯利號 則直接向火力最強的炮臺發起挑戰 不到十分鐘之內 英國戰艦就中國的炮臺、戰船全數毀掉 清朝整支水師便被英軍的壓倒性火力所擊垮 負責海岸防禦的總兵張朝發 更是因重炮受傷而落入水中 在優勢火力的掩護下 英軍的第18步兵團和皇家海軍陸戰隊完成登陸行動 佔領了港口東邊的東江山 並在這裡佈置火炮陣地準備轟炸縣城 同時印度工兵部隊和第26步兵團也完成登陸 帶來了大批火炮 根據英方記錄 此時定海守軍盡一切可能騷擾英軍的佈置活動 但是大清軍隊的槍法實在太差勁 沒能阻止英軍的推進 英軍艦隊司令博邁甚至發出嘲諷 在我探訪前線軍營時 他們又射出了幾個炮彈 但除了證明中國人完全不懂炮術外 沒有其他效果 當晚 一支擔任偵察工作的印度工兵部隊 前往縣城正門探查情況 他們在路上遭遇一支中國巡邏部隊 他們立刻向英國偵察隊開火 同時 戰場上的定海守軍也一併開火 場面一度危急 人數劣勢的英國偵察隊立即向後撤退 單單他們偵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那就是確認了定海城的守備情況 英軍司令準降記錄說 定海縣城很大 城牆周長約有6英里 是由質量較差的花崗巖磚砌成的 除了一處有山丘制高點以外 其他的部分周圍 都有一條約25英尺寬的溝渠或運河 與城牆只有幾碼的距離 城牆上還有許多炮臺 在目前的狀態下 如果有良好的部隊進行防守 定海縣城完全能進行很好的防禦戰 但是弔詭的一幕隨即發生了 清晨的時候 負責路上指揮的喬治伯勒爾中將 又派了一支偵察部隊 前去確認定海城門的防禦情況 但這時他驚訝發現 那裡已經人去樓空 清朝軍隊早在夜間 向英國偵察部隊開火後就棄守了 英軍很快找來了梯子 隨即大英帝國第十八步兵團 在毫無傷亡的情況下進入了縣城 定海支線姚懷祥跳水自盡 為什麼定海鎮的軍隊完全不抵抗呢 原因在於總兵張朝發 在英軍第一次火炮攻勢中受傷落水 隨即重傷不治 在定海之戰中 清軍只有13名戰死者和13名受傷者 其中戰死的人裡就有定海總兵張朝發 在羣龍無首的情況下 再加上英軍的猛烈火力 與水師友軍的迅速落敗 留在定海守城的普通陸營士兵震撼不已 在搬來裝有泥土或糧食的袋子 堵住一側城門之後 便不由自主地從另一邊奪門而逃 支線支線姚懷祥勸說無力 只能在城市的北門處跳水自盡 此時中英鴉片戰爭第一次會戰結束 以英軍在舟山建立起了臨時軍事政府 清軍的徹底落敗而告終 清軍死傷13人 受傷13人 絕大部分士兵都逃跑了 而英軍作為勝利者 卻僅僅付出了一人受傷的輕微代價 由於定海之戰的失利 清朝有史以來第一次 讓自己治下的沿海土地 為西方軍隊所佔領 對從未遭受過此類打擊的老大帝國而言 軍事層面的損失固然有限 但政治領域的威嚴受損卻格外刺眼 英國遠徵軍將直接以舟山為基地 派傳到天津向道光皇帝傳遞外交書信 從而成功使後者一改先前的高傲姿態 撤職主張強硬的林則徐 並同意與蠻夷開啟談判 當然 由於雙方各自給出的條件相差過大 這輪由定海陷落所帶來的和談 也註定會以失敗收場 等待大清軍臣的惡果 則是一系列更為迅速而猛烈的軍事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