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逆旅』】江蘇哪裏比海南還熱，蘇軾吐槽“海外久無此熱，殆不能堪”——蘇軾人生行跡系列第三期：儀徵/鎮江「終末旅程」

送我長廬州一夜 笑看雪浪滿衣襟 建中建國元年五月 從海南歸來的蘇時翻過大禹嶺 自江西順江流而下 最終到達了長江下游的水路交通樞紐 珍州 大家好 我是製作編輯羅蘭 這是蘇俗話的阿卜松 大家好 今天要介紹的就是西夕浪 珍州也叫宜珍 就是今天的江蘇宜珍 雖然現在只是一個由揚州代管的縣級市 但它祖上可是闊綽的 宜珍這個地方 妙就妙在整個大運河的陸江口 到了唐宋時期 這裡的發展就開始加速了 從唐初的白沙鎮到宋代的銀巒鎮 北宋初年被升格為了建安軍 同年開始駐臣 宋真宗在位時期又被升格為了珍州 有人說珍州轉運半天下 這話如果放到宋代其實不夠準確 北宋時大運河珍陽段的年運輸量 幾乎佔到了那會兒 曹運總量的四分之三 作為曹運 沿運 貨運最重要的中轉地 珍州是名副其實的國家級物流中心 後來就連大宋主管曹運的國家機關 發育司也從汴梁搬來了珍州 順帶一提 當時珍州下轄兩縣 楊子縣和陸河縣 剛才我們提到的蘇氏筆下的 宋我長廬州一頁 那個長廬指的就是 珍州陸河縣的長廬重複產字 傳說中達摩義偉渡江後的落腳點 現在是南京江北的知名古剎 哦對了 還有個不太濃的冷知識 中國代表明月茉莉花的原型 西洋花調就是來自陸河 作為南北水路上如此重要的一個交通節點 一輩子走南窗尾的蘇氏 當然不可能只來過一次 又是在元奉七年 又又又是在黃州改煉魯州的路上 蘇氏就曾在珍州小住 時間不長 也就二十多天 這裡是寧江門 宋代珍州的南城門 始建於北宋乾德二年 後來由於水稻的變遷 還有城市規模的擴大 經過明代的重修 成為了今天宜臻的古樓 說蘇氏沒有從這裡經過 我是不信的 受珍州之州原志的邀請 當時蘇氏就住在珍州的州學學社 觀湖謂我池 學社謂我居 他筆下的觀湖 指的就是州學的盼池 順帶一提 今天宜臻有兩處盼池 一座在宜臻實驗中學的深厚 一座在市委大院裡頭 蘇氏當年住的湖景邦 到底是在哪個盼池邊上的 我也不賣關子 答案是市委大院裡的那個 明代珍州澈州為縣 珍州州學變成了宜臻縣學 因為好幾屆科舉 都沒有本地人考中進士 當地官員認為這是縣學的風水不好 就讓縣學和滋福寺掉了個個 於是縣學的盼池變成了滋福市的放生池 滋福市的放生池變成了縣學的盼池 明清的縣學變成了今天的宜臻實驗中學 而滋福寺卻在太平天國時毀於戰火 只有放生池倖免於難 再後來 這裡就成了今天宜臻的市委機關所在地 所以看完視頻想去打卡的朋友們 大家千萬不要跑錯地方了 雖然跑對了 也不一定進得去 那一年 先生還遊覽了由發運司修建的 當時最有名的官道園裡 珍州東園寫了一首南歌子 對於珍州公園東坡的這首詞還算不上中量級 這裡有一個三訣 分別是歐陽修的記 蔡湘的書法 還有王安石的詩 北宋末年 珍州東園毀於戰火 後來人們在東園的制高點 福音亭的固址上修建了文昌祠 再後來文昌祠也衰敗了 變成了當地人口中的文敦 順帶一提 今天的宜臻東園濕地公園 與宋代的珍州東園沒什麼直接的關係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 主要是因為它在今天宜臻市區的東邊 以及承載了當地人對東園的美好回憶 元奉八年 東坡曾贊助珍州永和庵 並在此抄寫了《楞伽經》 永和庵也就是後來的宜臻天寧寺 如今寺廟早已不存 但天寧寺塔卻依然屹立於此 進到近旁的小區 還能找到當年寺中的會日券 對了 當時東坡抄寫的《楞伽經》 在元幼年間的重刻版還是能見到的 存世的兩本分別保存在 日本東京的東寺和東府寺 回到建中靖國元年 東坡先生幼稚珍州 他打算在珍州暫住一段時間 然後北上隱昌與弟弟團聚 近來他簽收了親朋好友的一大堆信件 隔今天 郵箱上面怕不是有個大大的紅點 不過一讀才發現 其中不少都關乎生離死別 荒石喪子 東坡勸他 失去孩子的悲傷 終會被時間淡忘 痛苦想念 以至寸斷肝腸 最後又能怎樣 千世雄喪妻 先生勸他 人生這種痛苦 大部分人都會經受 所謂白頭到老 不過是一種奢求 因為總有一個人要先走 雖然看似不痛不癢 但對他而言 卻都是在獻身說法 回復完了信件 先生便去往潤州的金山龍遊寺赴約 其實龍遊寺就是今天的金山寺 不少文章視頻都會說成宜臻的龍遊寺 雖然吧 這兩個地兒離得不遠 但在宋代 金山從來沒有畫到過珍州 一直屬於潤州 也就是今天的鎮江 因為內容和篇幅的限制 這一期我們只說金山 至於先生和鎮江的諸多淵源 後面講到元風七八年的時候 我們再細說 金山本是長江中的一個島嶼 直到清末纔跟陸地連成一片 得益於那個四川扯渭的浙江男人 得罪河南方丈水燕蘇忠人民的傳奇故事 金山應該不用我多多介紹了吧 元風八年的中秋 東坡從光谷金山登臨廟高臺 聽當時的一線藝人袁濤 在如畫一般的江天月色中 唱了他昔日在密收池的大作 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 因為這拉滿的氛圍感 先生又一度起舞弄輕盈 感嘆道 此便是神仙意 順帶一提 那會兒金山的住持 正是東坡的院中老朋友 廖元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佛印和尚 當年蘇氏抄寫的《冷邪經》 也是廖元在金山看課的 不過這個老東西 三年前就拋下自己 先去西方了 這一次蘇氏與表弟陳德儒 還有他的生死之交 錢世雄在金山碰了頭 交換了一下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蘇氏發現 現在朝中的情況 似乎有些不妙 帶著這樣複雜的心情 蘇氏又一次登上了金山廟高臺 他發現牆壁上 居然掛著自己的畫像 據金山史記載 這是蘇氏好友李公寧的妙筆 看到畫上那個人 先生百感交集 自己飄零半身 工業竟是在被貶的路上 縱然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吃過 見過 努力過 等待過 得到過 失去過 欣喜過 痛苦過 但到頭來剩下的 只有毅然麻木的自己 思來想去 他覺得有必要 給著畫幾首詩 君如不息之舟 要問平生工業 黃舟匯舟雅 沒錯 這首自題金山畫像的原始形態 跟我們後來熟悉那版多少有點差異 相關的細節考證 這一期是說不完的 這裡就簡單提一下 雅洲單舟指的都是他最後的流放地 位於海南的成華郡 今天的通信版本 則來自清代紮盛行 不規範的校改 這回珍舟之後 蘇軾給弟弟蘇哲寫了封信 也就是前兩期裡我們提到的 與子游帝十手之霸 他宣佈了兩件事 第一 他不北上了 打算先回長洲 第二 讓弟弟敲定了他們的藏敵 剛剛從金山回來 蘇軾又聽聞了一個噩耗 與自己同宗的老朋友 老學長 老鄰居 老獄友 水運一向臺的發明者 被後世稱為大宋達芬奇的蘇宋 在潤州離世 而最最遺憾的是 前幾天自己明明就在潤州 卻沒有去見他最後一面 雖然和大發明家前輩失之交臂 但與大書法家後輩久別重逢 這是現在為數不多 讓他感到欣慰的事 當時這位日後的書學化學雙博士 人剛好就在珍州 他在發運司充管溝文字 一個管理槽運糧食 交接統計之類的閒職 米芾和蘇軾相差15歲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成為忘年交 19年前 東坡折距杭州期間 米芾就曾巡治血塘 百會偶像 但這次原本欣喜若狂的米芾 卻在無意之中 見證了先生身體的每況愈下 5月22日 東坡向米芾抱怨 海外酒如此熱 帶不能開 今年一陣的夏天 似乎比海南還要熱 而對於弟弟蘇軾 他更是直言 數日熱身 粥中揮汗血子 5月18日 是當年的夏至 在寫給友人的信中 蘇軾又提到自己 引發眼觀 赴宣讀作 因為這幾日接連的苦熱 先生大約的確是中暑了 6月初在珍州東緣 東坡見到了米芾 他說 他在惠州羅浮山下 見過一隻赤原 這些年來 知識破喉屢屢進入自己的夢裡 而最近又一次夢到了他 接下來的幾天 東坡的狀態越來越差 因為迎冷過度 他半夜暴夏 得了急性腹瀉 也有可能是痢疾 自詡對醫術略知一二的先生 給自己煮了黃芪粥 喝下之後纔好受一些 然而他的這一舉動 卻被後世一家 視為腎藥的經典反面教材 多說幾句 大家一定要對自己的身體 負責不舒服的話 千萬不要自己扛著 隨便吃點藥 一定要去看醫生 切記切記 很快先生又開始 眠食皆為佳 自詡老饕的他 居然陷入了食則障 不食則雷聲的尷尬境地 整晚都睡不著覺 只能坐著給蚊子加餐 這天先生寄宿中原 因為夜裡難以入眠 睡到中午才醒來 最後便發現自己身邊 竟放著麥門冬飲子 所謂麥門冬飲子 是一種用人參 福神麥門冬 芝母等藥材調製成的藤藥 可以緩解胸滿心煩 問了才知道 這是米福之前 冒著炎熱送過來的 看到先生熟睡 便沒有驚擾 放下飲子走了 蘇軾感嘆自己 靈海八年 親友曠絕 亦未嘗觀音 順便寫下了一首詩 一陣清風直萬千 無人肯買北窗簾 開心暖胃門冬飲 只是東坡首次見 雖然喝下了麥門冬飲子 但先生的病情 卻未見有什麼好轉 之後幾天 他不能進食 甚至無法發聲 因為感覺腎屬的河道 薰污青人 便讓家人 將船開到了江口的通緝亭 也就是今天 宜臻的大士文院附近 試圖讓火水快風 一洗並治 直到六月上旬末 先生稍有好轉 便下決定 要離開珍州 回他的毗鄰我裏 在珍州乍遣 直到等來了米夫 先生才肯離開 帶不來 竊恐珍州人 據道放逐天下第一等人 米元璋不別而去 先生啟程後 米夫打開了 之前給他的信件 恨二十年相從 知元璋不盡 後來米夫回想起來 才發現 那是先生留給自己的 絕別之語 順帶一提 臺北故宮博物院 藏了一個米夫的 紫金燕帖 他用四十四個字 描述了自己和蘇軾 發生的這段時間的 一個小故事 米夫有一方最愛的 紫金燕 蘇軾不僅借走了 臨終前還囑託兒子 用燕陪葬 米夫知道後 搶在東坡入殮前 把燕奪了回來 人們說 這是米夫誓言如命 但在我看來 米夫奪回的 恐怕不只有 他心愛的燕臺 還有屬於自己 獨家的記憶 回常州的路上 還要再一次經過潤州 然而在半道上 蘇軾的病情 卻再度惡化 昏迷了很久 清醒之後 蘇軾見了他的故知 時至潤州的王迪 以及定居潤州的 自家外甥柳紅 還為不久前逝世的蘇頌 撰寫了功德書 讓兒子蘇過 給他們家送去 隨後蘇軾強打起精神 又上了一次金山 在江邊上 辦了一場水陸法會 法會前 蘇軾託人給米夫帶了畫 問他能不能再過來一趟 可惜那天走後 米夫就得了竹瘡 遺憾未能前往 在水陸現場 不知道先生都想起了 他生命中的哪些故人 那些曾經是愛他的 還有他深愛的 那些他痛恨的 還有一笑冥恩仇的 他們都來了吧 在哪裡啊 東坡了卻了一樁心願 打算回到常州僅餘年 卻又收到了 一封意想不到的來信 寫信的人 正是蘇軾的學生 亦是與他相愛相殺 數十年的張敦之子張元 風水輪流轉 瑞平 端王輕挑 不可以君天下 他的張敦 此時已身在 貶屈嶺南的路上 而在常人眼裡 從海南萬裏生還的蘇軾 或許是下一任 載職的有力人選 希望他入朝後念及舊情 給一點面子 是張元此番來信的目的 謀與丞相定交四十餘年 雖中間處處稍異 交情故無所增所抑 對於張元提出的請求 已經是風中纏足的蘇軾 這樣回覆道 隨後 先生還想跟他的老哥們 分享一些關於養生的經驗 強烈推薦他自內養丹 約定回常州養好病 就把祕訣整理好寄來 四十多年 兩人之間的悲喜恩怨 至此終於 劃上了句點 建中進國元年六月 為了回到心中的理想鄉 拖著病去的蘇軾 踏上了人生最後一段 有來無回的旅程 順帶一提 因為我個人對醫學的瞭解 十分之有限 一隻半解裝董哥 特別容易丟人現眼 所以關於先生的病情和死因 我特地邀請了中醫小流氓田亂宇 以及北京某醫院 不願透露姓名的楊大夫 就文獻記載給他們做了一個詳細的分享 請他們二位分別從中西的腳步 去分析蘇軾的病症 後面會單獨發一個視頻 就在最近幾天很快更新 大家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