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長吉,活了27年,人間太窄,容不下天才
46 觀看·2024年12月27日
我們在聊李赫的時候
可能會先想到他屍鬼的稱號
如果在日落西山
天色漸晚的時候讀上他那幾句
南山合其碑
鮭魚撒空草
長安夜半秋 風前幾人老
不僅能感覺到一股淒涼陰冷
爬上背脊骨
還似乎看到了個垂暮老人
站在一座孤墳前
色縮在蕭瑟的秋風中
但我們都知道 李赫一身冷宮就27年歲月
這詩卻寫出了
一股古稀老人的味道
而真正讓我頭皮發麻的
是他那首苦咒短
吾不識青天高 皇帝厚
惟見月寒日暖 來奸人壽
就這個奸字
沒有十年抑鬱症都寫不出來
那是種偌大的虛無感
很難想像這是個20出頭的年輕人寫出來的
這已經不是悲觀了
而是種徘徊在生與死交界處的空絕
要知道李赫16歲時寫詩
還是
黑雲壓城 塵域催
假光向日精靈開的少年豪情
僅僅十來年的光景
李赫的心境
似乎走過了悠悠百年的時光
但給李赫貼上詩鬼的標籤
我覺得比較片面
事實上鬼詩
只佔到李赫留存詩歌的十分之一
大多也都是他人生最後兩三年寫的
李赫讀書一致的長集體
即便是在中晚堂時期
也深受韓玉 杜牧 李商隱
這幫文壇大佬的追捧
而且後來杜牧也為李赫的詩做過序
李商隱甚至通過四處走訪
為李赫寫下了李長集小傳
要知道在李赫身處的中堂時期
當個詩人有多卷
前有韓玉 柳宗元
劉雨昕 白居易 袁整
後有小李渡
全都是卷進語文課本的卷王
而李赫僅僅用了十年
就用長集體殺出了個奇鬼非凡
歸力奪目的詩詞世界
那麼李赫短暫的人生
到底經歷了什麼
故事還得從唐德宗真元六年
也就是公元790年說起
這一年李赫出生在河南昌古
也就是河南夷陽縣
韓玉這一年23歲
還沒有考上進士
李赫的高祖是大政王李亮
也就是開國皇帝李淵的八叔
所以李赫跟李唐皇室
同宗同族
但到了他父親李靖肅這裡
已經敗落了
李靖肅也就幹到了縣令
當然李赫天賦很高
符合大詩人七歲能詩的基本定律
而在五代時期王定寶
唐志嚴裡記錄到
李赫七歲時已經是東都洛陽
小有名氣的神童了
韓玉聽說後就跟好友黃甫
視須探訪李赫
李靖肅牽著總角合一的李赫
出迎兩位貴客
為了驗證李赫的天賦
韓玉讓七歲的李赫現場freestyle作首詩
李赫只是晨音片刻
就作出一首高宣過
旁梅書客趕秋篷
誰知死草升華峯
我今垂赤赴閩紅
他日不休蛇作籠
著實是讓文章鉅公韓昌麗
大開眼界
但根據後人研究
這只是個故事
事實上高宣過
應該是在李赫成年之後
感念韓玉和黃甫氏的提攜照顧所作的
但李赫年少失名遠洋
也是有據可查的
公元804年
十五歲的李赫在國子監當旁聽生
不僅只逐自輩
衣食自己
還沒有學籍名冊
但李赫靠著自己的才華和勤勉
獲得了參加進士試的名額
當年原真也是小官僚家庭出身
卻在十五歲鳴金集地轟動洛陽城
而師長朋友們
都認為李赫很有機會
十五歲進士集地
整個東都洛陽都在期待一個天才的崛起
但故事不會這麼順利發展
一場旱災
讓朝廷取消了當年的科舉考試
李赫也只能安慰自己
晚一年也許是好事
多備考一年把握也大一些
但父親李金素
在一個月後病逝
照例李赫要守校三年
守校期間不能參加輔試
在經歷了漫長的冬季
轉過年到了公元805年
在東都洛陽的李赫
都感受到了來自長安的震盪
德宗皇帝駕崩
當了二十五年太子的唐順宗繼位
卻只在皇位上待了七個月
就擅位給了太子李淳
也就是唐憲宗
唐順宗搞的永珍革新也失敗了
柳宗元和柳雨曦被遠貶為司馬
當然這對李赫的影響不大
他正在守校
和埋頭苦讀備考
公元807年秋天
李赫守校期滿
終於可以參加河南輔試了
而他生命中一個重要的人
也來到了洛陽
那就是韓愈
韓愈被授職全職國子博士
分司東都洛陽
正五品的散官
此時韓愈毫無實權
甚至收入微薄到不夠一家人在洛陽的開銷
但在文壇上
韓愈的名聲卻越來越大
許多文人以他為師表
一大批青年才俊
以韓門弟子為傲
李赫也對韓愈仰慕已久
希望能在輔試前
拜葉這位文章鞠躬
以求得到賞識言譽
其實在唐代
幾乎所有參加科舉的士子
都會在考試前
拜葉文壇大佬們
所以聲名鶴鶴的韓愈
自然也收到了大量士子的頭卷作品
而愛惜後生的韓愈
幾乎來者不拒
依依披覆
桌腕上堆滿了卷軸
但沒有一篇是讓他滿意的
這時李赫帶著詩篇來了
韓愈對李赫的才民早有耳聞
於是親自出門
把李赫帶到書房
將李赫的詩篇全部展開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篇
燕門太守行
韓愈讀到暴君黃巾臺上翼
提攜禦龍為君死的時候
他看向李赫的眼中
既有驚艷又有欣慰
還有慈愛
此後韓愈幾乎逢人就安立
你知道倉古李長琦嗎
在韓愈的力捧下李赫聲名更盛
終於河南府市開考
李赫以十二月樂詞並潤月為題
寫了一組詩
共十三首
才華都快從試捲上躺出來了
李赫也不出意外
在府市中名列前茅
中舉人
擁有了舉靜室的資格
但李赫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幾天
就被府衙告知
他的舉人資格被取消了
這讓李赫呆立當場
他震驚之後便是憤怒
大鬧河南府衙
最後荷蘭尹贈於慶告知李赫
因為有人舉報李赫不孝
他父親李靜素名字中的靜
跟靜室的靜同音
按規矩李赫要避諱
所以不能參加靜室試
這件事在我們聽起來很荒誕
但在封建王朝是很普遍的
古人不僅要避父諱
還要避諱皇帝的名字
祖父的名字
當然避諱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贈於慶是知道李赫才華的
所以在初審的時候
雖然發現了李赫犯賄
但出於惜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舉報
大有拿犯賄這件事情
做文章的跡象
贈於慶罷事情鬧大
只能取消李赫的舉人資格
18歲的李赫帶著滿心的憤怒
悲切無助離開了府衙
沒多久韓愈得知這件事後
以他那暴脾氣
連皇帝都敢罵的性格
當場就拍案而起
憤怒到赴明靜素
兒子就不能考靜室
那倘若父親明仁
兒子是不是連仁都不能做了
不得不說韓文公這邏輯滿分
當然韓愈不光罵
他立馬拉著李赫找上了府衙
跟荷蘭引贈於慶理論去了
韓愈在府衙引經據典
持續輸出一個時辰後
贈於慶招架不住
最終沉默地在李赫的舉人解狀上蓋上了印
恢復了他舉人的資格
韓愈在李赫面對跨不過去的深淵時
毅然地站在了李赫前面
並且告訴他
如今的文章鉅公韓昌尼
也是考了四次科舉
四次吏部選拔考試
才走到了今天
也一度在面對深淵困境時感到絕望
但深淵不會因為你的恐懼而消失
在韓愈語重心長的話語中
李赫想起了逝去的父親
不禁眼眶有些溫熱濕潤
幾天後
韓愈為李赫辦了一場送別宴
為即將前往長安考進士的李赫送別
第二天
李赫穿著橘子標誌性的白色麻衣
騎著驢
踏上了西去長安的官道
第一次踏入長安的李赫
凝視著這座雄城
風從寬闊筆直的街道間刮過
針針如白居易寫的
百千家似圍棋局
十二街如種菜棋
但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他李長基的
李赫攥緊了手
心裡安下決心
一定要在這片熱土上紮下自己的根
點燃屬於自己的燈火
李赫在長安城借住在遠房堂兄李沛家中
李沛說起當年白居易
在長安行眷敗也權貴名流時
一共獻上雜文二十篇
詩一百首
最後憑藉那首
富得古原草送別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獲得了顧曠的賞識言喻
想要看看李赫這次來長安
準備了多少詩文來行眷
李赫將自己的書竊搬到李沛面前
讓他隨意抽閱
李沛隨手抽出南淵十三首讀了起來
男兒何不帶吾溝
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站上陵煙閣
若個書生萬戶侯
詩句是讓李沛心中大呼臥槓
隨後又抽出一首
大漠沙如煙
煙山月似溝
何當驚懦腦快走踏青秋
李沛暗自不知道多少個臥槓之後
故作平靜的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長吉啊
你是真哇塞
只是此時李赫的目光
落在了堂中那柄古劍上
想起了自己和堂兄共同的先祖
當年是何等的顯赫
在沙場上建功立業
只是到了自己這裡沒落至此
有感而發寫下了
先被峽中三尺水
曾入吾潭斬龍子
這也是李沛作品中
極具特色的一首勇劍詩
李沛還在京城認識了好友沈樹詩
沈樹詩就是後來
把杜牧新衣的歌姬張好好
拉為妾室的那位
多年以後也是沈樹詩委託杜牧
為李沛的詩作序
公元808年
在春寒廖峭中開始了京師考試
數千橘子麻衣盛雪
湧入公院
一連三天的考試
讓身體本就羸弱的李沛疲憊不堪
等待放榜的日子
李沛哪兒都沒去
每天從書齋到院落
從院落到臥室
他時常看著院中樹
看著春風似繭
剪出了柳葉如梅
看著春風似雪
染出了杏花一束的瓊瑤
那些老榆樹
老槐樹不解風情
春已過半
他們依舊堅守著自己的清貧和固執
漫長的十幾天等待後
公院東牆下張貼上了進士榜
李沛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似乎感覺到腳下在消融
要在這長安城的土地上紮下根了
長安城的春天
是屬於新科進士的
從聞喜宴到牡丹宴
從杏圓探花到宴塔提名
李沛也沉浸在喜悅中
韓愈還專門從洛陽
跑到長安來為李沛慶祝
酒旗飄蕩歌版青猴
李沛寫下了
雍州二月梅池春
玉水暖白
試問酒旗歌版帝
今朝誰是紐華人
四月下旬
李沛又順利通過吏部官室
就等著領春官之後
真正成為一名進士了
等到領春官那天
陰雨沉沉雨江下未下
莫名李沛心中有些壓抑
他沒有如願領到春官
他再次被告知
因為犯附會他被取消進士資格
雖然進士榜已經放出無法更改
吏部便以拒發春官
作為懲戒
李沛如同行屍走肉般
晃蕩在長安的大街上
世界似乎失去了顏色
灰濛濛的心神俱滅
他甚至沒有憤怒沒有震驚
連去為自己辯駁的力氣都沒了
他所有的努力天賦
都被一個可笑的理由抹殺了
僅僅是因為嫉妒者的道德綁架
李沛近二十年的人生
被徹底否定
他確實活著他也確實死了
這一次依然是洛陽散官的韓愈
撼動不了長安的官場
他意識到能左右吏部決定的舉報者背後
也有著雄厚的背景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世俗惡流
將一個天才摧殘吞噬
李沛哭作半個月
救濟復發
時不時還咳出血
直到韓愈和黃輔士來探望他
他纔在舔屍傷口後
強作平靜地面對師長
韓愈憐惜地看著憔悴萎靡的李沛
再次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
他十九歲時
因為家貧走上科舉道路
十年時間一無所得
即便後來中了進士考中博學紅刺客
但依舊貧困
他又三次上書宰相
祈求權貴的資助
卻引來了尖酸刻薄的譏諷和嘲笑
他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韓愈也在講述中數次哽咽
最後猛然對李沛賀道
李長吉
別再為這點挫折卑卑欺欺
一蹶不振
大唐好蘭兒
有的是廣闊天地任你施展
韓愈的當頭棒賀
讓李沛絕滅的心神燃起了點點火光
他決定離開長安
他沒跟任何人告別
馬蹄聲碎雙重露花
走過護城河時
李沛回頭看了一眼長安
口中念念有詞
蘭兒屈窮心不窮
枯榮不等稱天公
李沛騎著驢四處遊歷了三年
三年時間李沛的憤悶逐漸歸於平靜
他讀了萬卷書
也行了萬里路
他第二次回到長安
在韓愈的指見下參加了拔萃和考試
成為了個從九品的鳳李郎
主要負責祭祀打雜
說來也巧
這個鳳李郎的官職原先叫智李郎
因為畢高宗李治的名諱
改為了鳳李郎
而李沛真就跟飯會撞了個滿懷
真真是諷刺
三年的鳳李郎生涯更像是一個牢籠
李沛沒有任何進步的空間
他的俸祿甚至都不夠養活自己
還要靠好友的接濟
他身心俱疲
不想再繼續虛質青春
不如歸去老家昌古
還有母親和小弟
李沛寫下了
長安風雨夜
書客夢昌古
家門厚意重
望我寶積富
老老一寸心燈火照餘暮
李沛辭官回了昌古老家
在家鄉李沛的身體每況愈下
他時刻都能聞到死亡的氣息
他只能靠一些虛無縹緲的鬼神幻想
來舒緩自己的疼痛
天河夜轉票迴心
銀璞流雲雪水深
玉宮桂樹花未落
仙妾彩香垂陪音
何其壯麗浪漫
但卻是一個痛苦不堪的靈魂
發出的聲音
公元816年春天
李沛最後一次來到長安城
他在杜從的府邸
見到了十四五歲的杜家十三郎杜牧
杜牧讀過李沛的《過華清宮》
多年以後杜牧也寫過一首
《過華清宮》
一記紅塵妃子笑
無人知事立之來
八月初秋李沛病重回到昌古
十一月李沛病逝
中年二十七歲
李商隱後來為了李沛來到昌古
尋到李沛長姐
詢問起了她的生平事跡
包括最後的離世
李沛姐姐說長津沒有死
她是被一個非裔人帶到天上去了
據說是天帝請她去為白玉樓
作祭去了
最終李商隱將這個一聽就不真實的結局
寫到了李長津小傳的結尾
臨走前李商隱採了朵春天的小花
放在了李長津的窗臺上
思千金葉長英植
與冷香魂調書客
秋焚鬼唱報家詩
恨雪千年土中碧
李長津啊當個仙人可還好
諸君盡興
這裡是狗十三
照慣例我們下期再見
陽如溪流浮風
豈會莫及癡人望
臺上濃妝好戲開場
臺上悲歡皆我獨吟唱
翩如浮雲濁霓裳
落幕彬彬皆染霜
但情如畫深情如沙
臺上鳳凰臺下訴斷腸
難卻數十載滿袖一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