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婦女節特別篇，李清照簡史，兩宋之交下的絕對才女【千秋一面|李清照】

李清照年輕時就因才情聞名 這似乎給了我們一個錯覺 筆直南宋的禮教束縛 北宋女性的學習和創作 是一件並不太難的事情 那麼與他同時代的其他女性作品去了哪裡 天聖年間 一位女郎盧氏隨父親在漢周任上生活 任期結束回京的路上 他們途經蜀地 尼西邑時 他一時感慨 留下了一首提筆詞 尼西邑對於唐宋的蜀地來說 並不是一個陌生的驛站 五代後梁時 蜀王王建自尼西到荔州 後唐李及濟發蜀也曾經過尼西邑 至仁宗時 石介也有詩 尼西邑中作 而這一天 輪到盧氏隨父親來到這裡 尼西邑在漢周和荔州之間 距離開封還有千里之遙 但盧氏或許是想到前路難明 忍不住在醫舍提筆留作 和這首詞一併留在尼西邑牆壁上的 是他為這首詞寫下的序言 序言最後 他懇切寫道 希望後來者 勿要因她是女性 就苛責她 父慈母慕 換作今天 我們提筆寫詩 只會因為破壞公物而被責罰 但在唐宋 提筆創作正是繁榮時期 文人雅士甚至以尋訪提筆詩詞為樂 成為飲食風氣 盧氏會有這樣的擔憂 我們貽笑虧大 可見松乃文人們對於擬新創作的態度 因此 李清照能夠逐人子承一家 成為被後人評價中 宋人中天辭 李懿安 已成冠爵的懿安居士 並非一件簡單的事情 她的一生中 我們最熟悉的 是她和趙門臣間的間諜情深 然而關於她的流言蜚語 從她在世時就沒有聽過 其中既有關於她婚姻生活的趣事一文 也有在家事件的頗多臆測 但作為一位女性 在封建時代 是很難從史籍裡留下太多記錄 各種筆記傳說 真假難辨 拋開傳說這層面紗 真實的李清照會是什麼模樣呢 主角安好 我是玉露 這裡是千秋一面 番外篇 蘇門四學士 為人熟知 但蘇氏門下 還有後四學士 廖正一 李喜 董榮 以及李閣妃 其中我們最熟悉的名字 應該是李閣妃 不過這並非因為 她是蘇門後四學士 而是因為她生了個好女兒 李清照 從這個角度來說 李清照大概能算得上蘇氏的徒孫唄 不過她在辭論裡 也沒見對蘇氏有多麼口下留情 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下 李清照在開封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期 而李清照的少年成名 也離不開家學薰陶 李閣妃雖然作品留存很少 但評價並不低 而且作為能被蘇氏承認的萌人 本身才華自然也不低 她與蘇門諸人關係很親近 蘇氏在黃州時 便與李閣妃有書信往來 嗯 從信裡看 李閣妃還給蘇氏送了隻鵝 元復三年 張磊過返口 李閣妃照舟相送 有這麼一位父親 李清照自然也深受影響 北宋並不反對女性讀書識字 但卻對女性創作 成見頗深 比如司馬光就說 今人或教女子一座詩歌 只數月 數飛 索一夜 嗯 因此 李清照能夠上年便有詩名 除了作品出色外 或許也不乏 李閣妃交友廣泛的原因 李清照少年成名 對於他的詩作 朱便的《風月堂詩話》中 就曾提及 朝無舊多對士大夫稱之 朝不知與李清照父親李閣妃 是多年好友 能夠看到李清照的詩作 並不奇怪 不論是出於對李清照才華的肯定 還是出於和李閣妃的友誼 作為蘇門寺學士之一 她的肯定 無疑為李清照的作品 提供了一層保護罩 同為蘇門寺學士之一的張磊 也與李清照多有唱合 但大老背書 從來不是作品 能夠流傳下來的首要原因 北宋對於女性受教育的態度 要比南宋時開放得多 因此女性創作者 其實比我們想像的更多 但當時 人們對於這些作品並不認可 歐陽修也曾為友人妹妹的詩集作曲 並不吝一美之詞 但這本詩集 依然散以失傳 雖然十分令人遺憾 但也可見 當時對於女性作品的輕視 是歐陽文宗 都挽救不了的程度 我們熟知的陳怡 陳浩兩兄弟的母親 亦是一位博學多聞的女性 通過陳怡 在《為她而寫的上古郡君家傳》裡 我們可以多少窺見 陳母是一位多麼有能力的女性 她幼時便聰穎過人 好讀書時博古至今 她的父親朝那鎮市詢問考教她 所達也總是能合乎心意 然而就是這樣的陳母 卻在七八歲時 被教女子不夜出 夜出彼民逐 自此日暮不出歸門 最終長成一位 完美合乎封建禮教規範的婦人 對於今天的我們來說 她的人生多少讓人惋惜 筆之李清照 朱書珍等 我們先前更熟悉的幾位 古代女性作家 陳母好文而少詞章 並認為女子文章作品 不應該流傳於世 因此現今流傳的作品 只剩陳怡在 《上古郡君家傳》記載的 陳母思念丈夫而作的一首詩 陳母的例子並非孤立 流傳至今的宋代女性文集 如今只剩下三冊 除了我們較為熟悉的 朱書珍的《斷腸詞》 和宋明宗楊侯的《楊太后公辭》外 另一本是宋末元初 張玉娘所作的《藍雪集》 三本文集能夠流傳至今 各有因由也各有爭議 但顯而易見的一點是 在時代變遷中 許多作品都沒能保留下來 李清照的作品 也遭受了同樣的命運 他的《肅玉辭》和《李安集》 並沒能完整傳世 南宋的時候 《肅玉辭》應該還是有刊本流傳 我們現在看到的李清照作品 很大一部分 就是從南宋的詩選詞選一類文獻中 摘錄出來的 現存的最早一本《肅玉辭》 都是崇禎年間的課本了 至於內容真偽 楊慎都說自己 求一本《肅玉辭》而不得 崇禎年間的課本 也必然不會是南宋時的面貌了 現在說起李清照詞作 大約只有李清照在世時刊行的 《岳父雅辭》裏 記錄的23首最為可靠 但比之三億 甚至被家人焚毀的宋代女性作品 李清照無疑又足夠信譽 李閣妃顯然不是那種 會焚毀女兒詩稿的人 她嫁給趙明成後 二人情色和明 也沒有被限制創作 建中靖國元年 李清照嫁給了時任 吏部侍郎的趙挺之子 趙明成 趙明成死時還是太學生 雖然成了親 但還是要上學 因此夫妻二人 常常趁趙明成放假 帶了錢 相攜去相國寺約會 購買少完碑刻名文 回來還要互相討論許久 四年即崇禎元年 李閣妃因原有黨人的身份 而被迫離開開封 此時趙挺之身居高位 李清照作為兒媳 卻無法為自己的父親求得太平 只能留下 赤手可熱心可寒這樣的詩句 獨自留在開封的李清照 無疑是憤憤不平的 有些觀點認為 和張磊唱和的 五夕忠心頌詩和張文淺二手 就是借堂諷驚 指斥趙挺之 不過與趙明成間的夫妻情深 很好地安撫了李清照的情緒 崇禎二年 趙明成出事後 夫妻二人已經不限於收集碑文了 但凡有沒見過的古書 都盡力抄寫收集 有感興趣的書畫或文玩器具 也盡力購買 直到多年後 趙明成虛逝 他依然沒忘記 崇禎間有人拿著徐熙的牡丹圖 作價20萬 但夫妻倆因為沒錢 只能看著眼瞋 相對嘆息的場景 和全身心 鋪在愛好上的夫妻倆不同的是 趙挺之這幾年 一步步走進了宋徽宗的心 在朝中越發位高權重 崇禎四年 趙挺之敗相後 因為和蔡經的矛盾 不過一月就被拔響 為了補償趙挺之 徽宗大筆一揮 封賞了趙挺之的三個兒子 趙明成因此升任胡榮少卿 升官漲工資 可以買更多古籍書帖了 夫妻倆大概還挺開心 次年 也就是崇禎五年 正月裡 開封城上空 劃破一顆彗星 據現在天文學家推斷 這一顆彗星 可能由於今日點 距離太陽太近 被拉成了無數塊 因此 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 開封城的上空 時不時就能看到彗星遺留的痕跡 這已經是北宋出現的 第N個天文異象了 徽宗心慌意亂 下詔真月大赦 毀元祐黨人碑 並對蔡經有了小情緒 趙挺之抓住時機 成功復向 一時間 可謂志得意滿 但人生總是起起落落落 不過一年時間 大關元年 蔡經重得徽宗信任 趙挺之被拔響 數日後 趙挺之就過世了 看到對頭死了 蔡經開心地 把黑鍋丟到了趙家頭上 趙明晨兄弟三人 因此遭到監禁 疏約後 才得以無罪釋放 在這一年年末 李清照隨著趙明晨 離開開封 到了青州定居 夫妻二人在這裡居住了十餘年 直到趙明晨在宣賀年間 再度出世 在青州的日子 對於趙明晨和李清照來說 是足夠怡然自熱的 在這一時期 二人共同完成了《金石路》的初稿 李清照作為重要的一篇理論作品 《辭論》 也極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內完成的 夫妻二人始終致力於 收集《金石古書》 每獲一書便共同校刊 《賭書破察》的故事 亦出自靖康前的這段時間 然而大時代的車輪 滾滾向前 靖康精軍南下 攻破金石 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 消息傳來 局勢已經十分緊張 正值此時 又傳來趙明晨的母親過世的消息 趙明晨先行一步 到江寧籌辦母親喪事 李清照則回到青州 整理夫妻二人這些年的心血 然而局勢瞬息萬變 李清照離開青州時 只擷取攜帶了部分重要的書畫卷軸 渡江南下 但青州的幾間屋子裏 仍然鎖著他們夫妻 十餘年來的大部分心血 原本打算次年春 再帶一船回靖康 然而當年12月 靖軍攻陷青州 不拘禮的心血 結毀於戰火 雖然山河破碎 但夫妻二人感情依舊很好 在靖康時 每逢雪天 李清照便著縮衣 開始尋詩訪劇 若得佳句 則必定要拉著趙明晨唱和 然而在靖康安定 鎮嚴三年 趙明晨因病去世 留下李清照 《金石錄出稿》 以及二人剩下的心愛收藏 一邊是喪夫之痛 另一邊 靖軍步步緊逼 這樣的境況 已經足夠使人焦慮 但事情 總比想象的還要壞 雖然我們總說 盛世古董 亂世還金 但高宗的想法 是我們沒法做主的 徽宗沉迷文化藝術 他養出來的兒子 說對《金石古案》沒點愛好 那也得有人信 南宋筆記裏 多少有留下些 高宗南下後 仿求蜀法名畫的記載 而且在此期間 高宗御醫王濟先 還試圖以黃金三百兩 購買李清照手中的古案 這個人 雖然現在生命不顯 但後人是把他作為高宗逆信 寄入金宋史的 秦惠也要和他拜為兄弟 因此他的所作所為 很難不讓人覺得 有高宗的影子 不論這次購買行為 是不是出自高宗的授意 也足夠讓李清照恍然 幾項疊加之下 李清照得了一場大病 病終 他遣下人 將大部分收藏送往紅州 然而金軍在建延三年 冬十二月進攻紅州 代李治州李吉忠 獻身投降 紅州淪陷 從荊州艱難帶回的藏品 也自此在戰亂中逝去 但李清照此時 作為迫在眉睫的 是難逃 他基本循高宗的路線 一路南下 能在建延四年 抵達文州 同年的完顏宗弼 還在搜山撿海搜兆垢 直到紹興元年十一月 宋高宗才從局勢中 獲得些許安全感 帶人轉移到臨安 李清照也隨之到了臨安 但這次到臨安 卻沒有為他帶來 想象中的安穩 與張璐州的再嫁風波 給他帶來了身體 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 北宋對女性改嫁的態度 還是很開放的 仁宗時 殷宗他爹趙雲讓 便曾上書 希望能改變禁止再嫁的規定 宗婦少喪夫 雖無子不許更嫁 此非人情 神宗時 命夫再嫁 已沒有法令上的約束 此時李清照 已經為張明成扶喪27個月 與弟弟同住 幾年間的漂泊無依 和康護藏品的壓力 或許成為他再嫁的原因之一 在他後來寫給齊崇禮的書信中 我們可知 他的這段婚姻始於欺騙 張璐州一開始 便是看上了他的金石收藏 在發覺無法得到李清照藏品後 更是對他拳腳相加 這段婚姻延續時間並不長 但其中的辛酸難堪 仍然是李清照 不堪其辱決心脫離 但當時法律是不支持 女方提出離婚的 李清照也深知其中艱難 因此他最終控告張璐州的罪名 是瀆職 並希望以此解除婚姻 按照宋代法律規定 起訴親屬尊長 自己也將遭受兩年的拘禁 因此我們通常認為 李清照是做好了 要被拘禁兩年的準備才上告的 齊崇禮時任翰林學士 與李清照有些遠親 在他的幫助下 李清照才得以免去兩年的牢獄之災 但這並不是結束 這場婚姻成為人們的貪資 在之後的幾百年裡 為他招致了無數非議 有人以此譏笑 有人以此感嘆他萬劫不保 有人堅定認為 文獻遭到刪改 改嫁一世子虛烏有 他在寫給齊崇禮的信中自言 顯然已經料到了後來的這些是非 但他依然下定決心 要逃離這次婚姻 可見心理陰影之大 遇到渣男 其實並非可怕的事情 然而李清照此時孤寡無依 又有收藏金石的名聲在外 不吝於 至此懷千金於鬧市之上 遭到矇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到了今天 在各種防詐騙宣傳下 我們對種種婚戀騙局 依然防不勝防 更何況 但是纏綿並踏 又在戰亂中來回奔逃的李清照了 但他發現被騙 所託非人之後 非常清醒地認識到 彼之自怨自艾 及時脫離開這段關係 纔是最重要的 靜康後的人生動盪 使李清照身心俱疲 卻也讓他轉而將注意力 放置在文學創作上 朱熹說 本朝婦人能文 唯魏夫人與李貽安二人而已 二人在創作題材上 同樣選擇了走出閨閣 二人都曾經寫過項羽 魏夫人筆下 是紅門玉斗分如雪 十萬降兵夜流雪 鹹陽宮殿三月紅 霸業已隨應毀滅 李清照則是 生當做人傑 死亦為鬼兇 至今思項羽 不肯過江東 李清照筆誌未完 更多一分 在戰爭動盪裡 磨礪出的慷慨之音 韶興三年 韓蕭紂與胡松年 奉命將出使金國 李清照作 《尚書滅韓公》 公佈尚書胡公兩手 詩中有 子孫難渡荊棘年 漂流歲雨流人舞 欲江雪淚祭山河 去撒東山一剖土 盛軍大戲明之日 長亂何須再屢蒙之舉 以迂迴筆觸 將自己主戰的建言藏於詩中 然而朝中此時 獨為主河派 也是堅定的主河派之一 這兩首詩 並沒能動搖史承的立場 不過這次出使 既沒有從高宗所願 達成和談 也未能如李清照所願 收復故土 韋琦趁韓蕭紂歸國 發動了新一輪的南秦 江淮高級 好在自年 嶽飛領導宋軍奪回襄陽 金太宗又傳來病危的消息 南宋得到些許喘息 其後他創作的 《打馬圖經序》和《打馬賦》 雖明面上說的是遊戲 但其內涵 亦可以說是對家國的悲嘆 《打馬賦》篇末說 木蘭橫戈好女子 老矣誰能知千里 但願湘江過淮水 這個淮水 是遊戲裡的淮水 還是現實中的淮水 誰又能說得清呢 金軍南下 江淮高級 李清照必居去了清華 數年之後 他才重返臨安 自此 他基本長居臨安 直到去世 都不曾離開 從他晚年留下的一些 現實記錄來看 此時的他 已經重新回到了 南宋上層的交際圈 可惜 眾人始終對他的收藏 虎視眈眈 自然精力保護 他剩下的大部分收藏 最終還是撕散割地 曾在王祭仙儀室 為他解圍的謝客家 後來在臨安法會寺 見過李清照和趙明成的舊藏 第二年真月 這裡就變成了南宋的祕書省 這份藏品 很有可能 最終被皇家收入囊中 韶欣五年 難渡時 弄丟了哲宗皇帝石祿的高宗 還曾下詔令 向李清照索要金獻 但他還是竭力保存了一些藏品 在大約韶欣二十一年前後 他還攜帶米服的 臨風行騎鐵 仙人壽詩鐵 請米友人辯明爭吻 留下提拔 此時的南宋 苟安於南方 秦惠把持朝政 張俊 李光 趙丁等人 接連遭到迫害 宋高宗 致力於維護與金國的和談 回到故土的希望 幾乎完全破碎 身邊親舅 也陸續離世 這或許都給了此時的李清照 不小的打擊 時代的颶風 席捲而來 留下支離破碎的江山 和故土難回的幽子 在大約韶欣二十一年 到韶欣二十六年間 李清照便在臨安 孤獨去世 李清照能夠以女性創作者的身份 在歷史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絕非只是因為他會寫詩作文 前半生的少年成名 夫妻情深 中年的山河破碎 奔逃離散 晚年的偏居臨安 與藏品為伴 合起來 旺財構成了李清照的人生全部 在時代的離亂之外 他在戰亂漂泊中 卻仍不改愛國之志 面對滿朝不敢言兵的現狀 他一發慷慨之音 對於這位不一般的奇女子 自南宋至今 歷代文人各有不同的看法解讀 但我們所共識的是 對李清照的評價 絕不該被性別限制 在兩宋之交 他的人生 是時代面前的渺小縮影 是受害者 亦是抗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