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03 晉：趙武篇

春秋中期 晉楚兩國經過近百年的爭霸戰爭 竟顯疲憊之態 在晉國元帥趙武執政期間 晉國終於和楚國達成了和解 從戰爭走向和平 趙武執政的七年裡 晉國國泰民安 然而和平的表面之下 卻暗含著各種隱患 一心為公的趙武無法改變這些 最終在操勞中去世 一個千千君子 生在這樣禮崩樂壞的時代 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劇 趙武的祖父趙頓是晉陵公 晉成公時期大權在握的元帥 父親趙碩是晉景公時期的下軍將 趙武出生時 趙家的勢力如日中天 然而隨著趙碩的英年早逝 一場浩劫即將來臨 由於趙武年幼 趙家實際上由趙武的三個叔公控制 趙武的母親趙莊稽是晉景公的妹妹 年輕守寡的她不甘寂寞 與趙武的四叔公趙英私通 事情敗露後 趙武的另外兩位叔公趙同 趙闊勃然大怒 驅逐了趙英 趙莊稽因此心懷怨恨 在自己的哥哥晉景公面前誣告趙同 趙闊想要謀反 與趙同 趙闊有仇的元帥鸞珠趁機幫助趙莊稽作為證 晉景公於是決定誅滅趙氏 公元前583年6月 趙莊稽事先把年幼的趙武接進宮中彼待 然後晉景公下令討伐趙家 誅殺趙同 趙闊及其子嗣 沒收了趙家的土地和財產 幸虧有韓爵的勸諫 晉景公才命令年幼的趙武 繼承趙家的土地和財產 遭受如此重大的打擊 趙家的地位在晉國可謂一落千丈 而復興趙家的重任 則落到了趙武的身上 公元前576年 年僅15歲的趙武提前舉行冠禮 冠禮 即舉行加冠的儀式 標誌著男性成年 按照周誌 男性20歲舉行冠禮 然而也有不少提前加冠的例子 當時晉國的清大夫家族都在擴大自家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 趙武是不可能拖到20歲再加冠的 如果不趁早舉行成人儀式 躋身大夫的行列 趙家就可能永遠告別晉國的政壇了 冠禮結束後 趙武正式成為大夫 按照當時的習俗 趙武需要去拜見晉國各大親族的領袖人 趙武首先拜見的是元帥鸞叔 鸞叔見了趙武 說 真是個美少年啊 我曾經輔佐過你的父親趙碩 你父親也是個美男子 不過有些華而不實 希望你能夠努力務實啊 鸞叔出入政壇時 擔任下軍佐 正好是下軍將趙碩的副手 鸞叔討厭的人是趙武的書工趙同和趙闊 當年暗算趙家也只是針對這兩人 他對趙武並沒有太多惡意 不過當年那場浩劫讓趙武記憶猶新 面對這樣一個睚眥必報 手段陰苛的元帥 年少的趙武不免感到茫茫在背 趙武第二個去見的 是中軍佐中杭庚 中杭庚說 真是個美少年 可惜我老了 看不到你今後的輝煌了 中杭庚此時已是個垂暮老人 一年後就去世了 其子中杭也成為了中杭氏的族長 之後趙武去見上軍將範燮 範燮說 從今以後你要時時警戒自己啊 明白人受到寵愛都會更加謹慎 無度人受到寵愛則驕橫無禮 古代的聖王是最痛恨驕傲自大了 範燮一生恭敬謹慎 見到趙武不免告解已煩 接著趙武去見上軍佐細祺 細祺說 好一個美少年 不過論才幹 年輕人和長者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細祺是個狂妄的人 自然不會把趙武放在眼裡 然後趙武去見下軍將韓爵 韓爵說 作為一個成年人 你可要多與善人親近 剛開始親近善人 善人再推薦善人 那麼不善的人就沒有辦法接近你 韓爵是趙武的祖父趙頓一手提拔起來的 同時還是讓趙武得以繼承家業的大恩人 他對趙武的態度是相當友好的 趙武去見下軍佐智英 智英說 你好好努力吧 作為趙崔 趙頓的後代 如果一輩子只做個大夫 不是令人羞恥的事嗎 智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 雖然語氣嚴厲了些 但他還是希望趙武有所作為的 最後 趙武去見新軍將細抽和新軍佐細祺 細抽說 年少而當官的人有那麼多 哪裡容得下你 細祺說 你如果比不過別人 乾脆退而求其次好了 細抽 細祺是很傲慢的人 他們並不看好趙武 說的竟是些喪氣話 沒過幾年 晉國的政壇就發生了動盪 公元前574年 元帥鸞叔陷害細家 導致細祺 細抽 細智被靜麗宮誅殺 接著鸞叔殺害靜麗宮 擁立靜道宮 靜道宮為了抑制鸞叔的勢力 決定重新扶植趙家 趙武被提拔為新軍佐 進入八清行列 鸞叔的特權逐漸被靜道宮收回 於是索性告老辭職 推薦韓厥繼任元帥兼執政 不久 由於下軍將未下 新軍將魏傑先後去世 靜道宮重新調整八清 趙武任新軍將 靜道宮可謂一代英主 實行新政 提拔了大量被埋沒的人才 削減了清族的勢力 道宮在位期間 國內上卿們也都能做到安分守己 為國效忠 尤其是韓厥 智英 中行炎幾位元帥 降服鄭國 挫敗楚國 討伐秦國 打擊齊國 為維護晉國霸業立下了汗馬功勞 在此期間 趙武並沒有什麼突出的表現 然而他在上卿中的位次卻突飛猛進 公元前560年 晉國元帥智英下軍左侍王先後去世 靜道宮乾脆裁掉新軍 從四軍八清制恢復到三軍六清制 由於韓啟等人的簽帳 趙武直接升到了六清中排位第三的上軍將 可見趙武這些年真是悶聲發大財 把人際關係處理得多麼成功 公元前558年 晉道宮英年早逝 享年29歲 即位的晉平公只是個小孩子 無力掌管朝政 平公即位後不久 元帥中行也在討伐完齊國的返程途中病逝 繼任的元帥梵蓋由於和鸞家的私怨 一直不斷陷害鸞家族長鸞營 公元前550年 忍無可忍的鸞營發動鸞傢俬兵攻打梵家 包圍了梵家府邸 梵蓋經過一番變裝 混在女人中趁亂逃脫 逃出包圍後 梵蓋直接跑到宮中 請求晉平公立刻關閉宮門 阻擋鸞營 年少的晉平公只得照辦 這麼一來 這起事件的性質就從鸞、梵兩傢俬鬥 變成了鸞家攻擊國軍 公然造反 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其他親族 也不得不出來站隊 幫助梵家討伐鸞家 最終鸞營寡不敵眾 鸞家全族覆亡 趙武此時擔任中軍組 是僅次於元帥梵蓋的二把手 有這樣一個利益面前 絕不含糊 陰險毒辣的上司 趙武自然是危行嚴訊 處處小心謹慎 避免和梵蓋發生衝動 公元前548年 自我感覺良好 自以為可以死而不朽的梵蓋去世了 當年的趙氏固爾 終於成為了晉國軍政的一把手 與專橫跋扈的梵蓋不同 趙武是位謙和的賢臣 雖然出身清族 但趙武執政期間並不為趙家否舉私利 他先後舉薦的四十六個人 皆成為國之棟樑 沒有一個人成為趙氏家臣 此外趙武一上臺 就立即推行科大福祉 積極吸納各國人才 左傳記載 雖楚有才 竟實用之 就是發生在趙武執政時代 此時近楚之間的爭霸戰爭 已經進行了八十多年 兩國都疲於戰爭 夾在兩國之間的其他諸侯 更是苦不堪言 於是趙武主動釋放出和平信號 在魯國的中秋舉行的一次會晤上 他公開表示 我打算依例行事 用外交辭令和楚國和談 消滅戰爭 秦景公聽說晉國有意與楚國和解 也順勢結束了與晉國的敵對狀態 於是在公元前547年春天 秦景公派遣弟弟公子箴前往晉國 簽訂了和平協議 此後的八十多年裡 秦晉兩國再無戰爭 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546年 經過宋國左施向虛的前線 晉楚兩方決定正式舉行禮賓會晤 停止戰爭 這年夏天 晉國元帥趙武 楚國另引區諫 宋國左施向虛 齊國上卿慶豐 鄭國上卿梁霄 魯國上卿叔孫豹 魏國上卿石個 陳國上卿孔幻 蔡國上卿公孫歸生等代表 齊聚宋國都城西門進行會晤 會上各國代表達成一致 晉楚兩國停止戰爭 今後晉國的盟國要向楚國朝晉 楚國的盟國也要向晉國朝晉 齊、秦兩國除外 7月初5日 正式簽訂盟約 魯國代表叔孫豹 卻突然接到來自國內的密信 信中要求叔孫豹想辦法 在盟書中把魯國的級別降到與諸國 騰國同級 原來魯國司徒紀孫肅認為 今後魯國既要向晉國朝貢 又要向楚國朝貢 負擔太大 所以他想降低魯國的級別 以降低朝貢的標準 叔孫豹拒絕 對信時說 諸國、騰國分別是齊國、宋國的屬國 我們魯國是堂堂正正的諸侯國 為什麼要和他們一樣 於是堅持按照原來的級別簽訂盟約 在殺血的環節 晉楚兩國的代表 在先後次序上發生了爭執 晉國的元帥趙武說 晉國本來就是諸侯盟主 從來沒有哪個國家 能在晉國之前殺血的 楚國另引區間說 晉楚兩國地位對等 如果晉國永遠在先 那麼就是輕視我們楚國了 而且晉國和楚國輪流組織諸侯會盟 已經有很多年了 難道每次都是由晉國來主持的 晉國大夫書下對趙武說 諸侯歸服於晉國的德行 不是歸服於晉國主持會盟 您致力於德行 不必爭執先後 趙武認為有道理 於是讓楚國先殺血 七月初六日 宋平公以東道主的身份宴請各國代表 因為在殺血環節 晉國讓楚國先殺 所以說這時楚國另引區間 就讓趙武坐在首席 表示回禮 區間回國對楚康王說 晉國能夠一直稱霸於諸侯 是有其原因的 有書相這樣的賢人輔佐執政 而我們楚國 卻沒有和他們相當的人才 看來我們確實不能和晉國爭鋒 禮兵之會結束後 鄭簡公特意設宴 招待返程途中的晉國代表 鄭國的七位上卿陪同赴宴 他們是公孫捨之 梁霄 公孫夏 子產 尤吉 應段 和公孫段 這七人的家族都源自鄭穆公 因此合稱七穆 趙武對他們說 你們七位陪同貴國的國君招待我 這是我的榮幸 我想聽聽你們的志向 請你們賦詩言志 鄭國執政卿公孫捨之 第一個吟詩 他吟了一首草叢 夭夭草叢 剃剃腹中 未見君子憂心忡忡 一記見旨 一記告旨 我心則想 意思是 草叢鳴叫 擾亂我心 見不到君子 讓我憂心忡忡 只有見到他 只有依偎著他 我的心纔能夠平靜 這本來是首情詩 公孫捨之 藉此來表達鄭國對晉國的信賴 趙武聽了 連忙說道 只有百姓的主人才能夠配得上這種讚美 趙武愧不敢當 梁霄第二個吟詩 他吟了首 除之奔奔 鵲之強強 除之奔奔 人之無良 我以為君 意思是 喜鵲雙雙鳴叫 鵲雙雙追逐 那個人是個無恥之徒 我竟要尊他為國君 梁霄負責鄭國的外交工作 鄭簡公總是讓他處理一些麻煩事 因此梁霄藉著吟詩表達對鄭簡公的不滿 一時間氣氛十分尷尬 趙武趕緊打圓場 我聽說牀上的話是不能出門的 這首詩也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吟誦 第三個吟詩的是公孫夏 他吟了鼠苗的第四章 速速謝公 少博吟之 烈烈爭詩 少博成之 這是把促成米兵會盟的趙武 比作西周初年的賢臣少公 趙武謙虛道 這都是我們國君的功勞 並非是我的功勞 第四個吟詩的是子產 他吟了首襲喪 趙武聽了笑著說 我願意接受這首詩的最後一節 襲喪的最後一節是 心忽愛矣 暇不畏矣 忠心臧之 何日忘之 意思是心中深深愛戀著你 卻欲說還羞 心中對你有深深的愛意 哪天能夠忘記 子產借著這首詩 表達了他對趙武的仰慕和崇拜 第五個吟詩的是尤吉 他吟了首也有萬草 也有萬草 靈露團兮 有美一人 清陽晚兮 邂逅相遇 是我願兮 這也是首情詩 寫的是清晨在山野裡 偶遇美人的那種一見鍾情 尤吉這是第一次見到趙武 所以藉此比喻 趙武說您太客氣了 第六個吟詩的是應斷 他吟了首西帥 西帥在堂 歲月其末 今我不樂 日月其除 吾以太康 直思其居 好樂無慌 良事俱俱 意思是 西帥在堂前明教 一年就要結束了 今天如果不及時行樂 歲月就要溜走了 但是不能過度歡樂 應該居安思危 行樂但不誤事 這是君子應該做到的 趙武聽了感嘆道 好啊 這纔是保護家族的大夫 應有的品德受教了 最後公孫斷吟了首桑庫 四宮祈求 執酒思柔 彼交匪敖 萬福來求 意思是高高舉起酒杯 美酒散發出惹人陶醉的柔香 君子不驕不傲 福氣自然會降在他身上 趙武讚嘆道 說得好啊 如果不驕不傲 這福氣還能跑到哪裡去啊 這場盛大的宴會結束後 趙武終於返回晉國 在晉平宮看來 宮中體國的趙武 和前任元帥梵蓋 簡直是天差地別 於是乾脆把國政 全都交給趙武處理 自己倒也悠閒自在 趙武勤勤懇懇 事無鉅細 都認真對待 不過晉平宮時不時 會幹一些荒唐事 給趙武填了不少毒 公元前544年 晉平宮號召 齊 魯 宋 魏 鄭 曹 舉 滕 薛 尼 等國派出工匠 幫啟國修築城牆 晉平宮的母親是啟國的公主 因此晉平宮想對外公家好一點 於是號召諸侯幫助外公家修牆 六月 各國清大夫帶領本國工匠 趕赴啟國 魏國尚卿太叔姨抱怨道 為外公家修個牆就如此興師動眾 實在太過分了 鄭國尚卿尤即也很不滿 說魏國 鄭國是晉國的畸姓同宗 都是周王室的後裔 晉國不關心周室同宗的疾苦 反而去保護啟國這種下朝移民 我聽說丟棄同姓而清淨異姓 這叫做離德 晉國連畸姓同宗都拋棄了 還有誰會歸附晉國呢 不過抱怨歸抱怨 晉國畢竟是諸侯盟主 他的命令還是得遵守的 於是在各國工匠的努力下 啟國的城牆很快就修好了 接著晉平宮派遣司馬禮奇前往魯國 要求魯國歸還從前從啟國侵佔的土地 魯相公很不情願的歸還了一部分土地 就打發呂奇走人 晉平宮的母親得知此事後非常生氣 說呂奇辦事不力 如果先君泉下有知 一定不會認同他這種做法 晉平宮於是準備派遣呂奇再去一趟魯國 呂奇抗議道 大國如果不侵略小國 哪裡能取得土地 自從晉武宮晉獻宮以來 我們晉國吞併的土地多了去了 難道我們還要歸還他們的土地嗎 再說了啟國是下朝的殘餘 風俗也接近東夷 而魯國是周公的後代 長期以來跟晉國和睦 為什麼要損害魯國的利益而增強啟國 如果先君泉下有知 一定會讓太夫人自己去辦這事 哪裡用得著老臣我啊 晉平宮這才作罷 修城牆和還帝這兩件事 讓晉國的盟國都很不愉快 趙武為了安撫各國 花了不少力氣 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543年 五月初五這天夜裡 宋國都城發生了一場火災 宋國先君宋公公的夫人 伯姬在火災中遇難 當火災發生時 伯姬的侍女勸她趕緊逃到宮外避火 伯姬說 婦人的規矩 保姆不在 晚上不得外出 然後命令侍女把保姆叫過來 結果保姆還沒到 伯姬的住處就被大火吞噬了 對於這件事 公陽傳和古良傳 都紛紛讚揚伯姬捨生取義的行為 畢竟燒死事小 失節事大 左傳則認為伯姬實在太過迂腐 完全可以便宜行事 要知道伯姬是魯國的公主 公元前582年嫁到宋國 六年之後就收寡 公元前543年被燒死時 已經年近六旬 左傳的言下之意是 都已經是個老太太 難道還要像小女孩那樣 保姆不在時就不能出門 十月 晉國元帥趙武召集各國代表 在魏國禪淵開會 商議給受災的宋國捐款 因為晉平公把國內事務 都扔給趙武處理 所以趙武在對待國際事務上 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儘管他在這次會議上 嘮嘮叨叨說了許多 但很多國家的代表都不情不願 最終這次會議沒討論出個結果 就散會了 公元前541年春 為了重溫五年前 米兵會盟的誓詞 晉 楚 宋 齊 鄭 魯 費 陳 蔡 徐 等國代表 在鄭國的國地舉行會盟 此時楚康王與屈劍都已去世 新任令尹王子維是楚康王的弟弟 也就是楚國新軍雄軍的叔叔 王子維參加會盟時 使用了整套國軍儀仗 引來紛紛議論 魯國的叔孫鮑說 楚國的王子很神氣嗎 還穿著國軍的衣服呢 鄭國的韓虎說 有兩個衛士手持長戈 在前面替他開路 這也是國軍才能用到的儀仗 蔡國的公孫歸聲說 我聽說他早就進了楚王的離宮 這回順便把楚王的儀仗也帶來 不值得大驚小怪 陪同王子維的楚國太宰 伯周禮趕緊解釋道 這東西是向我們大王借來的 鄭國的公孫輝聽了這話 譏諷大 恐怕借了就不還了吧 伯周禮生氣的說 你們鄭國不是剛剛發生過 大臣相互殘殺的事嗎 先管好你們自己吧 我們楚國的事不需要你們來操心 宋國左師向虛趕緊上前勸解 才把局面控制住 可以說這場會盟的開頭 氣氛就十分不妙 等到會盟進行到一半 突然傳來魯國進攻舉國的消息 楚國令尹王子維勃然大怒 對晉國元帥趙武說 我們還在重溫米兵之會的會議精神 魯國就公然發動戰爭 破壞和平 我看乾脆就在這裡 把魯國代表抓住殺了 趙武很清楚 魯國的代表叔孫豹只負責外交 真正在魯國國內執掌國政 是司徒紀孫肅 叔孫豹這次參加和平會盟 紀孫肅就立刻在那邊發動戰爭 估計是想坑叔孫豹一把 於是趙武偷偷派人 勸叔孫豹趕緊逃跑 叔孫豹嚴肅的說 我奉國君的命令來參加會盟 是為了國家 如果魯國有罪 而前來參加會盟的代表逃了 那麼魯國一定免不了遭到討伐 如果殺了我 能免除魯國的危難 又有何妨 只要使國君平安 對國家有利 我個人的生與死都是一樣的 趙武很欽佩叔孫豹的忠誠 於是他向王子維求情道 魯國確實有罪 然而叔孫豹沒有逃避災難 而是在您的威嚴之下承認了錯誤 甘願接受責罰 不如赦免他吧 您可以以他為榜樣 教育楚國的群臣 如果您的官吏像叔孫豹一樣 在國內不怕困難 在國外不逃避責任 楚國還會有什麼憂患呢 王子維認為趙武說的有理 於是同意赦免叔孫豹 會盟結束後 王子維設宴款待趙武 在宴會上 王子維迎送了大明的第一章 明明在下 赫赫在上 天難陳思 不亦為王 意思是君王的明德在下 神靈的護佑在上 天意如此難測 領袖實在不好當 王子維迎送這一段 儼然以君王自居 趙武則迎送了小婉的第二章 人之其盛 飲酒溫客 彼婚不知 一醉日復 各盡而宜 天命無憂 意思是 睿智的人 喝起酒來溫文爾雅 昏聵的人 總要宜醉方休 做人還是應當注重禮儀 天命一去不可復返 趙武這是在勸戒王子維 注意收斂自己的言行 當然 王子維並沒有聽進去 宴會結束後 王子維返回楚國 而趙武 叔孫豹等人則應邀 前往鄭國都城興政 鄭簡公再次擺下筵席款待他們 席間叔孫豹迎送了闕巢之師 暗喻魯國得以安寧 自己免於被殺 全都是趙武的功勞 趙武趕緊說 我擔當不起 鄭國上卿韓虎也迎送了 也有死軍的最後一章 叔兒對對兮 吾漢我睡兮 吾使忙也廢 意思是 輕點啊 慢點啊 不要把我的裙子弄亂了 不要讓狗在一邊叫 這首是描寫男女也和的情詩 韓虎借來表達 鄭國和靖國關係親密 趙武笑著說 我們本來就像兄弟一樣 親密不見 可以別讓狗在一邊叫 大家喝酒喝得很高興 酒席結束後 趙武略顯寂寞的說 我不會再見到 這樣開心的場面了 恐怕趙武也已經意識到 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了吧 這些年來 趙武盡力維護國軍地位 抑制國內親族 同時盡力維護諸侯國之間的和平 四處奔走 這些都耗費了趙武太多的精力 讓他迅速的衰老 然而近平公並不理解 趙武的用心良苦 反而單於享樂 讓趙武操心 趙武對此感到深深的悲涼與無奈 公元前541年5月 由於秦景公厭惡自己的弟弟公子臻 公子臻被迫逃到晉國 趙武接待了公子臻 問秦國國軍是個怎樣的人 公子臻回答 是個無道昏君 趙武又問 那麼秦國會因此而滅亡嗎 公子臻說 不會 一代國軍昏庸無道 國家還不至於到達絕境 不是經過幾代君王無道 怎麼可能輕易滅亡 趙武接著問 那對於秦國國軍本人而言呢 他會折壽嗎 公子臻說 會的 趙武繼續問 您覺得他還能活幾年呢 公子臻說 估計五年左右 趙武聽了 自言自語的說 早晨都等不到晚上 誰還能等到五年之後呢 公子臻從趙武的府邸出來後 就對人說 趙武恐怕要死了 他現在已經打算虛度光陰了 這樣的人還能活多久呢 不久 近平公因為過度荒淫而生病 伊和為他看病 告誡平公清淨女色要節制 並且說 國君您身邊的良臣快要去世了 上天也無法繼續保佑您了 您必然要失去諸侯的擁護 近平公對此毫不關心 只是繼續問伊和 那寡人今後還能不能繼續清淨女色 伊和給平公看完病 把這些告訴趙武 趙武嘆道 真是個好醫生啊 於是命人賞賜了伊和 這年秋天 趙武和書相一起去郊外遊玩 趙武問書相 如果我們國家那些死去的清大夫們活過來 你覺得我會和誰比較合得來 書相說 大概是楊楚富吧 趙武說 不對 楊楚富不能使自己免於殺身之禍 他的智慧不值得稱讚 書相說 那麼大概是胡衍吧 趙武說 胡衍見到有利可圖就不顧自己的君主 他的人意不值得稱讚 趙武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覺得只有侍會能和我合得來 侍會善於聽取好的意見 而不忘記提意見的人 談論自己的功績 而不忘記自己的朋友 侍奉君主而不拉幫結派 推舉賢人而不阿諛奉承 不過侍會並沒有復活過來見趙武 而是趙武自己去見侍會 十二月初七日 趙武去世 他的侍號是文 確實與這位翩翩君子相符 趙武是晉國最後一位以國事為重的執政卿 就像魯國書尊報所說的那樣 趙武死後 晉君將失政 他的逝去不僅是一個人的死 而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趙武去世後 失去制約的晉國親族勢力進一步膨脹 國君的權威岌岌可危 身處這樣的濟世 晉國大夫書相仍然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 堅定不移的維護公事利益 書相究竟能否實現他的政治理想 晉國的命運究竟又會走向何方 敬請期待春秋風雲人物系列第四集書相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