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蘇東坡》全6集 超清無台標完整版 第一集 雪泥鴻爪

一道美食 蘊藏生活智慧 一首詞 傳唱大江南北 一種人生態度 一念幸福生活的祕訣 一提到蘇東坡 總會引起人們親切敬佩的微笑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蘇東坡 山高月小 水漏時出 近千年來 他的形象不斷地被呈現 描繪和刻畫 人間如夢 可見如夢 人們誦讀蘇東坡的文章詞複 臨摹他的書法 談論他的生平意識 他是永不過氣的偶像 追隨著不分老幼 跨越古今 是什麼鑄就了蘇東坡的魅力 讓人們對他喜愛至今 公元1079年那月 北宋王朝最高司法機關 御史臺的監獄裡 關押著一個特殊的囚犯 蘇東坡 在牢獄裡 蘇東坡度過了一百多個日夜 曠日持久的大雪 讓蘇東坡懷念起老家眉山 岷江河邊 一座溫暖向陽的小城 公元1037年 蘇東坡出生在四川眉山 民間傳說 就在這一年 眉山一座原本鬱鬱聰聰的大山 不知為何突然花草凋零 樹木枯萎 過去有一句話 眉山除山蘇 草木為之枯 人藉助這個傳說 來寄託自己對於蘇氏的這種才華的仰慕 今天的三蘇祠 曾經是蘇家的老宅 唐宋八大家中 有三位從這扇門裡走出來 他們就是蘇巡 蘇氏 蘇哲父子三人 公元1056年春天 蘇東坡平生第一次 離開了生活近二十年的故鄉眉州 他和父親蘇巡 弟弟蘇哲一起 前往汴京參加科考 蘇東坡最大的一個幸運 就是他父親帶著他去考進士那一年 遇上歐陽修 歐陽修是這場考試的主考官 他也是北宋文壇的領袖 當時空虛躁躁的聞風氾濫 歐陽修改變了科舉考試的方法 就是你心裡有什麼 你就寫什麼 用一種自然的筆觸表達自己的心靈 就讓蘇東坡趕上了 所以說就是天地的祭 閱卷時 歐陽修讀到了一篇文風質樸 歷亂深邃的文章 他拍案叫好 打算把此人取為第一 高興得不得了 但是又不敢錄他為第一名 因為北宋的科舉考試 他是那種胡名的 因此歐陽修也不知道誰寫的 但是歐陽修一想 能把文章寫得這麼精彩的 估計是我的學生曾鞏 說給我自己的學生第一名 不太好 算了給個第二名吧 拆去胡名的紙片 歐陽修才發現這篇文章的作者 並非曾鞏 而是蘇東坡 歐陽修他就說 他的文章寫得非常好 我經常讀他的文章冒汗 他說三十年以後 沒有人知道歐陽修了 三十年以後 人們只會知道蘇子瞻 蘇東坡春風得意 正當他準備一展抱負的時候 故鄉傳來了母親去世的消息 蘇東坡只好離開汴京 回鄉為母親扶喪 蘇東坡在老家為母親 守孝汀優三年之後 踏上返回汴京的路途 過加州時 在落日蒼茫的渡口 蘇東坡與郭倫擦肩而過 就像打開蘇氏的戟子 捧一手就是郭倫 這個人呢 當年曾是一個戰鬥英雄 善於騎馬 善於輪大碩 幹嘛呢 就是從事西部戰爭 後來這個戰事鬆結下來以後 這個英雄就沒事幹了 整個被閒置 這麼一個英雄 在長江邊呆呆地 看著過往的船 有點無聊 現在只看到他身邊這批獸馬 就是大家不知道 他過去曾經是 金戈鐵馬的英雄 而他自己的這種事跡 也逐漸地隨著時間消失 這首詩的整個的情調 後來紀曉嵐說過 就是寫出了一個 英雄失路的這種落魄 年輕的蘇東坡 在那一天 蘇東坡看到了英雄的結束 蘇東坡從故鄉 奔向帝國的中心 但王朝為他預制的命運 幾乎與郭倫別無二致 他一生的主題 就是如何與這樣的命運對抗 2015年蘇東坡生日這天 一羣蘇學愛好者 齊聚一堂 舉辦一場 為蘇東坡祝壽的活動 名曰壽蘇會 眾人關注的焦點 則是東道主吳立谷 收藏的一番谷宴 得到這番宴比較傳奇 十幾年前 就洛陽那邊 有個朋友說 有出現一番宴 它是五代的 因為後面有年號嘛 五代的年號 然後說叫汪紹輝 但是我不敢相信 這名字太大了 這李後祖的父親 刻的宴臺的 然後我讓他圖片放過來一看 果然是汪紹輝 這宴是誰送給他的 是汪谷 汪定國 這個宴臺到他手裡的時候 就是已經是殘了 是用漆粘起來的 得到這番谷宴 吳立谷十分欣喜 他感覺自己在冥冥之中 與相隔千年的偶像 取得了聯繫 因為我本身就崇拜蘇東坡 精神所致 有番宴臺在我手裡 在文人地位氣高的宋朝 蘇東坡二十歲高中進士 三十歲時 他已成為 名頭最響亮的大溫好 東坡先生他不是神 他不是聖人 他也身上有些弱點 譬如說他的個性 才華外露 他不考慮別人當時的感受 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公元1061年 蘇東坡來到鳳翔府任職 年輕氣盛的蘇東坡 和太守陳希亮 個性不合 他們的關係陷入了僵局 按照這個慣例 大家就過節的時候 大家在一起聚一聚 喝點瓜子聊聊天 弄個茶話會 邀請蘇氏也去 不去 拒絕參加 過中秋節 你不到知府廳來參加宴會 然後一張法就過來了 八銅八金 那蘇氏心裡就更不妥 就是一個很驕傲的 成長在表揚聲中的人 突然碰到這麼一位主 心裡上很難接受 不久蘇東坡找到了 一個報復的機會 太守陳希亮 修建了一座靈虛臺 邀請蘇東坡撰寫一篇文章 蘇氏借著寫這靈虛臺記事 大發牢騷 這個地方原來那都是宮殿聯語 到處都是富麗堂皇的宮殿 什麼阿房宮這些都有 現在在哪呢 都沒了吧 殘垣斷壁了吧 你現在建這靈虛臺 總有一天也會成為殘垣斷壁 建築是這樣 人世就更是如此 不要看有些人現在得意一時 將來終歸也會有該得的報應 蘇東坡藉著靈虛臺 感情懷古 暗含諷刺 沒想到這篇文章 陳錫亮一個字也沒有改 刻在石碑上 立於靈虛臺旁 若干年以後 這書是經歷了許多的風雨 然後想到這個事情的時候 他還是非常的後悔的 他給陳錫亮也寫了墓誌銘 他在這個墓誌銘當中 表達了自己就是少不更事的 這樣一個悔恨 蘇東坡入世之初的 宋人宗年間 表面的太平之下 掩蓋的是 積貧積弱的王朝 這個北宋國庫空虛 經濟上非常困難 就是神宗的太后 想做個樹 國庫都拿不出錢 因為不改革 國家沒有錢 不改革 那麼軍隊也很難抵禦 東北的契丹和西北的黨項人 非變不可 不變 恐怕真的就要過往 公元1067年 年輕的宋神宗即位 他任用王安石施行改革 力圖自強 這就是王安石變法 讓人們都變成一樣 小的機械體 他會很高興 我不確定 所以他想要一致性 一致性思想 一致性行為 王安石要快 要高效 不允許討論 不允許批評 決定他用的人 就是很年輕 資歷不夠 然後又一心往上爬的人 是聽話的人 是眼睛朝上看的人 別有企圖的官員 混進變法機構 刑法沒有起到正面效果 朝廷官員 以支持變法與否 而分裂成兩派 內耗式的黨爭 愈演愈烈 其實過去我們講 蘇軾是反對王安石變法 這是一種誤解 蘇軾他並不反對王安石變法 他反對的就是王安石變法 變得太快太急 蘇東坡反對王安石的急躁冒進 他知道一旦操之過急 王安石心目中的每一兩法 可能會適得其反 強迫人們在高利貸上 向政府付款 那就是青苗 青苗 把王安石貸款給農民 然後讓農民種地 再交利息 40%到60%的年利息 宋神宗急於做出改變 宋神宗的急切 王安石的獨斷 讓蘇東坡陷入了憂慮 王安石是他那個時代 最有才華的人 他說服人的能力 那絕對是一流的 而他恰恰說服了 最有價值的人 就是神宗 這兩個人都是法家的信徒 骨子裡他們信法家 他們要高效地推行一些東西 明知是以卵擊石 蘇東坡還是忍不住要發聲 他寫下了 《上神宗皇帝書》 就經濟 軍事以及變法 提出自己的見解 他也曾經說 如果不讓我 把我想說的話 能夠一股腦都說出來的話 好像有一個什麼骨頭 卡在我的喉嚨裡一樣 不吐不快 蘇東坡的勸諫 無法扭轉大局 王安石變法的第三年 歐陽修辭去官職 退隱林全 不久後 司馬光也向朝廷 遞交了辭呈 隱居洛陽 變法反對派的陣營裡 只剩下形單影隻的蘇東坡 他一次又一次地 為朋友踐行送別 帝國的行政中樞 很快成了 王安石的獨角戲 一個鼓勵多元意見的 政治風氣 已經幾乎死掉了 王安石是不容忍意見的 他的好學生神宗 同樣地不容忍意見 蘇東坡送別 一位位友人之後 自己也黯然離開了汴京 公元1071年7月裡 蘇東坡來到杭州任通判 在江南綿綿細雨中 他聽到了 百姓的哀怨與痛哭 此後 蘇東坡先後在 密州 徐州和湖州等地 出任地方官 他在杭州修水井 在密州捕殺蝗蟲 在遠離朝廷的地方 蘇東坡實實在在地 為百姓造福 他到了徐州 正趕上夏天 黃河那邊 從徐州那裡入海 城裡人都跑了 只有他戴上斗笠 拿起叉來挽起褲腿 到抗洪前線去 大家一看蘇太守都不走 於是這羣人又回來 抗洪 蘇東坡率領軍民 抵禦洪水 得到了皇帝嘉獎 蘇東坡不會想到 這讓朝廷上的小人們 度火中燒 到湖州的時候 蘇東坡就闖了一個禍 因為古代朝廷 讓你到哪裡去 你都要謝恩 他就寫了一個謝表 心裡大概憋了一些氣 他在這個上表當中 就說皇上啊 你怕我在朝廷裡 施展不開我自己的才幹 把我放在 現在放在基層 或許可以為老百姓 做點事 那個謝表 一共就那麼幾行字 還一定要表達一下 自己的立場 就是在那樣 其實已經相當不寬容的 政治氛圍當中 他還要用很漂亮的字句 用人人都傳頌的字句 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御史臺的官員 彈劾蘇東坡 在湖州謝上表中 大放厥詞 愚弄朝廷 接著他們 找出蘇東坡的詩集 指責蘇東坡譏諷朝政 的確蘇氏寫詩和文章 諷刺新法 他本來對新法就有意見 譬如說他有一首詩說 新法呀 推行了以後 農民光是走你這些程序 一年到有半年 都住在城裡頭 天天就蓋章了 別的倒沒得到什麼實惠 他們家帶著孩子 連城裡的口音都學會了 這很明顯是在譏諷新法 那麼還有一種 就是屬於誣陷 像蘇氏寫過兩句詩 他意思說 這個諱說這個根 在地底下盤 它彎曲 這只有誰能知道 只有地底下的龍 叫摺龍知道 結果當時的一個官員 叫王貴 王貴說 陛下才是龍 蘇氏不求真龍 跑到地底下求摺龍 這就是誣陷皇上 那這罪名就大了 這是欺君之罪 此時的蘇東坡 還高枕無憂 有人偷偷告訴蘇東坡 他的詩被檢舉揭發了 他心裡沒愧一開始 所以很多御史檢舉他 他就覺得行了 這回我不愁我的詩 皇帝看不著了 御史臺發出了 逮捕蘇東坡的命令 最先得知這個壞消息的 是蘇東坡的好友 當朝駙馬王生 王生立刻派人 向蘇東坡通風報信 蘇氏在生活中 是一個感性層面上 很強烈的一個人 面對生死眼頭不眨 這不是蘇氏 他害怕 以至於後來犯案人員來找他 他和他的副手通判 我還能穿著什麼服裝 去見這些人呢 我是已經成罪人了 我是不是得穿著 罪犯的服裝 通判比較冷靜 說現在沒有定你的罪 你還是朝廷的命官 你就穿著這個朝服出去就行 前來抓捕蘇東坡的差官 氣勢洶洶 竟只闖入周延 蘇東坡戰戰兢兢贏了出來 來抓的這個人 這個黃甫尊來了之後 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他就是來嚇唬你的 而蘇氏果然就被嚇唬住 蘇氏是說 說這回來只怕是要賜死的 死也不要緊 你讓我回去 跟我的家人訣別一下吧 這個時候 這個黃甫尊才開口 開口說不至於死 差官嘴上這麼說 做法卻很粗暴 他下令差議 用繩子把蘇東坡捆起來 押往京城受審 史書記載 親客之間 拉一太手如驅犬雞 御史臺是北宋最高司法機關 御史臺的大院裡 樹上經常落有烏鴉 因此人們也把這裡稱為烏臺 關押蘇東坡的地方 正是烏臺監獄 他自己形容 它是一百呎高的 像森井一樣的一個監獄 然後他養面看的時候 只看很小的一片天 而且用了一個詞 叫做不夠通宵 就是罵他 羞辱他 通宵不要讓他睡覺 蘇東坡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於是把含有劇毒的清清丹 埋在土裡 他準備有朝一日 必須面對死亡時 自我了斷 書賣給他送飯 父子倆就有個約定 假如說要判死刑了 真的 怎麼能夠讓他早一點知道 有個心理準備 所以就約好說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的話 就送一條魚 因為花光了盤纏 蘇東坡的兒子蘇賣 決定暫時離開汴京 去找朋友籌錢 他找來親戚 替自己為父親送飯 結果這個親戚 可能就想給蘇氏改善生活 就送了一條魚 蘇氏一看這個魚 完了 這下完了 覺得要死了 蘇東坡想到自己命不求已 於是他給自己 最牽掛的弟弟蘇哲 寫了兩首詩 這首詩裡邊 有一句非常有名 就是與君世世為兄弟 更結來生未了因 不獨是才華獨一無二 他們的兄弟感情 也是千古之下 就只此一對 蘇東坡一生 患害幾度城府 兄弟間的深厚情誼 是他最大的慰藉 蘇東坡第一次為官 到鳳翔赴任 在途中 他給蘇哲寫了一首詩 人生到處知何事 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流執著 鴻飛那復既東行 老僧已死成星塔 壞筆無油見舊題 往日崎嶇還記否 路長人困見屢思 我每次在哈佛 我再開一個 中國古典文學介紹課 我講到宋代文學 講到蘇氏 一定會講到這首詩 飛鴻這麼優雅的鳥 牠不是在天上飛 牠是在雪泥裡面踐踏 我們每個人都會被 人生當中很多沉重的東西 累贅的東西 拴在這個地面上 幾乎是一種 很悲哀的一種情景 泥上偶然流執著 我們每個人生在 是留下一點點的印記 雪是會化掉的 泥也會乾掉的 之後就沒有任何印記 留下來了 雪泥紅掌 這四個字宿命般地成為 蘇東坡一生的寫照 所以牠們兄弟兩個人 不僅僅是在雪泥上面 崎嶇地跋涉 沒有騎馬 牠在騎驢 不僅騎驢 而且那個驢還是個簡驢 就從一個優雅的飛鴻 變成一個簡驢 又有一些幽默在裡面 蘇氏能夠活下來 牠很多人生的困苦 能夠經歷 靠的很多是那種 牠對自身狀態的 一種幽默感 一點點微笑 牠跟地理之間的 這種相對一笑 這個時刻 是永遠在這塊的 此時 雪泥紅掌 都已從蘇東坡的 視線裡消失 他對世界充滿善意 他無法理解自己 何以遭受這樣的厄運 蘇哲說 就是東坡河罪 獨以名太高 就是吳台山 為什麼要抓他 說得很對呀 有人想要置蘇東坡於死地 然而在這生死之際 挺身為蘇東坡說情的人 更多 王安石他也託人帶話給神宗 說這個盛明時代 是不能殺有才華的人 曹太后生病期間 神宗去探望的時候 曹太后就問她說 說先帝在的時候 認為這兩個兄弟 都是宰相之才 我勸你現在趕緊把他放了 你把他放了 我才能好起來 大家的這種援救 也等於給神宗一個臺階下 這樣整個這個吳臺屍案 就算搞一段了 朝廷的判決終於降臨 蘇東坡貶官黃州 任團練副使 身為有罪的官員 蘇東坡不準擅自離開黃州 不得簽署公文 屍案牽連其實是很廣的 它是一個大案子 除了蘇氏以外 包括他弟弟蘇哲 還有駙馬都尉王申在內 還有王拱 這三個人是貶了官的 另外還有二十二個人 包括比如說司馬光 這都是宰相 副宰相級的人物 被罰同 就是受到了處分 吳臺屍案終於塵埃落定 蘇東坡走出議事臺的監獄 是在公元1079年 修例除夕之前 他已在這裡 被關押了130天 興這個案子的人 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敲山震虎 就是對於 完事變法的反對派 給他們集體一個嚴重警告 其實這個案子的處理 它的性質很惡劣 它是文字與 北宋前期政治文明當中 最好的那個容忍 多元意見的那個部分 開始鬆動 開始拔解 公元1080年 正月初一 蘇東坡在漫天風雪中 踏上了通往黃州的路途 那時的他 一身鮮血 遍體鱗傷 吳臺屍案 讓他領教了朝廷的黑暗 所幸他沒有被推上斷頭臺 前路迷茫 蘇東坡不知道 等待自己的 將是怎樣的命運 他不會想到 天高地遠的黃州 將成為他人生的轉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