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三百首：賀鑄《鷓鴣天》誰復挑燈夜補衣

與蘇東坡的姜成子並稱 北宋道王雙婢的 賀祝的《這顧天》 而且就是因為賀祝的這首《這顧天》 《這顧天》這個詞牌 後來也被稱為半死童 沖過蒼門萬事非 同來何事不同歸 梧桐半死青霜寇 頭擺鴛鴦 屍半飛 鴛上草 露出兮 舊棲新龍 兩依 空闖我亭 難闖雨 誰負條燈 也不依 說到梧桐半死的意象 其實它本來倒與道王無關 《詩經》中最早提到梧桐 是說它是致琴瑟的良材 比如雍豐定志方宗所云 一同滋七緣乏琴瑟 所以周禮村官宗所云的龍門之琴瑟 其實就是說用龍門的梧桐所做的琴瑟 最為傑出 而到了梅盛的七發 開始有了半死童的意象 但還是說用龍門半死梧桐 來製成古琴 這樣的琴聲具有驚心動魄的魅力 而半死童所傳達的則是基礎悲怨的聲韻 這樣借琴音要反襯的 其實既有琴院之高潔 又有人之品性之高潔 所以琴為君子之音 所以它的原材料梧桐 就同樣具有了一種高潔的品質 故而哪怕是半死梧桐 哪怕是被燒焦的焦尾梧桐 即便命運不濟現實無奈 但也難掩那種高潔的品質 所以天下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 所謂梧桐半死清霜寇 頭白鴛鴦事半廢 這是說失人與發妻 變如那清霜之後的梧桐 一死一生鴛鴦兩個 又似白頭失伴的鴛鴦孤獨倦飛 鴛鴦我們知道 它的眼睛周圍都是白色的 而且有白色的眉紋 所以特別醒目當然也特別美麗 又英姿雌雄雙棲 所以同樣被當作愛情的經典意象 所以在寫出半死梧桐與頭白鴛鴦的經典意象之後 下片就關乎到 整首詞場景與意境的昇華 過片雲圓上草露出溪 這同樣是一種意象的比心 漢月府的喪歌謝露雲 謝上露何意兮 是用原本晶瑩無比 卻又被迅速曬乾的露髓 來代指法妻的離世 而一句舊妻心攏兩依依 又使得前面的圓上草露出溪 在比心之外 成為荒郊野墳 法妻墳前的實情實景 所以舊妻心攏 更成為一種悲傷的對應 心攏是指攏上的心墳 而舊妻則是舊日同妻的居士 舊妻對心攏 居所依依卻已天人永隔 這很清晰的見出詩人 徘徊思念 黯然神傷的場景 而這樣的場景要昇華出意境來 需要一個點睛之筆 空牀臥廳南窗宇 隨父挑燈夜不宜 蘇氏精巧的用了一個夢 而鶴祝大巧不恭 只回到生活的最場景 最平實處 一句 隨父挑燈夜不宜的細節與場景 編輯最沉痛的表現出 對當年患難與共 相濡以沫之法器的深切懷念 你看他 躺在空蕩蕩的牀上 聽著窗外的淒風苦雨 平添多少愁緒 心中只有一聲聲的哀嘆 今後的歲月裡 還有誰能像你那樣 再為我深夜挑燈 風不亦善 這樣 與細節處極平實的疑問 與前此開篇 重過艙門萬是非 同來何事 不同歸 那貌似無理 卻有其深情的疑問 前後呼應 卻各具面目 各具深情 而全詞憑詞兩問 猶如空谷迴音 悲傷之情 思念之情 道亡之情 哀悔之情 彷彿不絕於耳 不絕於心 所以讀蘇氏《江城子》 如深情人茫茫四顧 而讀賀祚《這孤天》 則如癡情人自悶於心 這兩首《道亡雙璧》之作 在深情與癡情上 雖曰殊途同歸 但在表現方式與創作技巧上 卻各具面目 各有特色 蘇氏平和曠達 雖則中年之作 但一見一代宗室氣象 而賀祚生性激躍 兼知人生沉浮潦倒 故而別有一種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