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經典（全，10周，80P） 6.4 《春江花月夜》的藝術

下面我們講第四個問題 《春江花月夜》的藝術 關於這首詩歌 目前最重要的評論 也是最有名的評論 是文一多先生在《唐詩雜論》中的一篇文章 《宮體詩的自述》這篇文章中 對於這首詩歌有非常著名的評價 這一段評價我們節選幾句 文一多先生說 在這種詩面前 一切的讚歎是饒舌的 幾乎是褻瀆的 這裡一番神祕而又親切的 如夢境的誤談 有的是強烈的宇宙意識 被宇宙意識昇華過的純潔的愛情 又有愛情輻射出來的同情心 這是詩中的詩 頂峯上的頂峯 這個評價已經是非常高的 我們似乎還很少在其他詩人的作品之中 會得到後代這樣的評價 詩中的詩 頂峯中的頂峯 文一多先生自己也是詩人 所以他對於這首詩歌的評述 充滿著詩人的激情與感悟 對於我們來說非常有啟發性 因為用詩的語言和詩的思維 去看待詩歌 理解詩歌 感受詩歌 這是最理想的 那麼這首詩歌的線索 它其實一個核心的線索 是跟月亮有關係 從月升寫到月落 把客觀的實境與詩中人的夢境 結合起來寫 整個詩歌就像一場夢幻一般 感情就在這夢幻中展開 所以我們既能夠感到 其中有一種迷離 朦朧的這一面 同時又感覺裡面蘊含著 豐富的深邃的一些東西 是可感 但是我們不一定說得清楚 正因為如此 所以越啟慰越挖掘 就越能夠感覺到這首詩歌的高妙之處 下面我們從四個方面 對這首詩歌的藝術 稍微提四個方面的內容 第一 意境創造 《春江花月》這首詩歌最值得重視的 是在詩歌意境創造上的一種推進 一種進展 這個當然是從詩歌史發展的這個角度來看 從大的方面來看 這首詩歌表達了對於人生的感悟 對於哲理的思索 表現出非常濃烈的 與宇宙融合為一的這種情思 創造出星象玲瓏的詩歌意境 它就標誌著詩歌意境創造上的巨大進展 從審美角度來看 這首詩歌也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它把深刻的對人生哲理的思索 與濃烈的情思 特別是春江月夜的那種 明麗的美的境界 都融合在詩的意境之中 而這種意境幾乎是無跡可尋 就像文藝多先生講的 是一種神祕而又親切的 如夢境般的物彈 那麼這就預示著 聖唐詩歌星象玲瓏的意境 這樣一個時代的到來 這是出唐詩到聖唐詩歌的一個重要的變化 第二點 從主題高度這個角度來看 春江花月夜 超越了以往的寫景詩 哲理詩、愛情詩 從題目來看 它似乎僅僅是在圍繞著五種景物來展開描寫 但實際上在這首詩歌之中 絕不僅僅是這五種景物 因為從景物本身來講 春江花月夜 單獨的來看 每一種景物在古人的作品裡面 都是屢見不鮮的 甚至都可以講是非常傳統的 甚至俗辣的一些題材 我們從詩經以下 看到無數關於這五種景物的詩歌作品 但是張若虛在這首詩歌之中 給它注入了新的涵義 詩情、畫意、人情、哲理融為一體 這是最為重要的 通過對春江月夜的描繪 既盡情讚歎了大自然的淒厲景色 又毆割了人間的純潔的愛情 甚至由此而引發的思念、惆悵 乃至於痛苦 所以又從中表達了 從愛情描寫 轉化為作者對於有子思父的同情 再由這個同情擴展開來 表達對人生哲理的一種追求 甚至對於宇宙奧祕的一種探索 把這些都結合起來 從而匯成為情、景、禮 水乳交融的優美描遠的境界 所以整個詩歌 既深邃美麗又迷離彈簧 整個詩歌彷彿籠罩在一片空靈而迷茫的月色裡 這是這首詩歌帶給我們一個最大的感受 它也特別觸動我們的心靈 促使我們去探究 由詩歌中擴展到我們自己對於人生的 對於世界、對於時空的 對於宇宙的一種感悟 去探索它的真諦 和以往的 甚至同時代的一些詩歌比起來 比如說出唐盧肇陵的《長安古物》 它只領悟到盛衰之感 劉希怡的《帶杯白頭翁》 進一步體會到了人的生死之感 盛衰是時代的、社會的 生死是個體的、個人的 但是張若虛這首《春江花月夜》的偉大之處在於 它揭示了宇宙的永恆 在這永恆面前 沒有什麼憧憬 也沒有什麼悲傷 似乎留給我們的一種印象只有微笑 而這種微笑充滿著神祕的意味 如果一定要說比喻 似乎只有佛教中所講的 佛祖釋迦牟尼在靈山法會上面的那種微笑 好像可以像媲美一樣 第三個方面 月之核心 整個詩歌僅扣春、江、花、月、夜 這樣一個背景來描寫 但是它是以月為主體的 月在詩歌之中是情景兼容之物 在詮詩之中猶如一條生命的紐帶 通貫詮詩、貫通上下 詩歌的情緒也是隨著月輪的升落而起伏轉折 在一夜之間 月經歷了升出、升起、高懸、西斜 落下的一個完整的過程 同時在這樣一個過程之中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 人間萬物都在它的照耀之下 所有的意象、所有的景象 所有的人事、人情 都在這個月的籠罩之下 江水、沙灘、天空、園野 風樹、花林、飛霜、白雲 偏舟、高樓、靜臺、詹石 以及長飛的紅燕、淺月的魚龍 不眠的私婦、飄盪的遊子 這些豐富、複雜、多角度、多層面的詩歌形象 組織在一塊 都在這個月色的籠罩之下 這樣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詩歌形象 展現出一幅充滿人生哲理與生活情趣的畫卷 也正是通過這個月光的籠罩 才使得這首詩歌體現出春江花月夜 清幽的意境美 意境來源於什麼? 意境來源於 在這首詩歌之中意境來源於 月光的一種染色作用 它把整個各種各樣的物象 各種各樣的色調 染成了一個單一的色調 單一並不意味著單調 單一有的時候更加深入 更加深邃 所以這和這首詩歌中對於人生的思索 對於宇宙哲理的一種探求是一致的 第四個方面 韻律節奏上的美感 詩人貫注在詩中的感情旋律 是非常激盪的 有起有伏的 但是這種旋律 我們會發現 它既不是哀思怨濁 也不是急管反弦 而是有一種含蓄俊勇的格調 詩歌的內在感情的強烈深沉 和我們讀起來的那種自然平和之間 它是有一定的反稱 一定的反差的 整個詩歌三十六句 四句一換韻 一共九韻 憑著交錯陰陽雜踏 所以我們讀起來也感覺到 音樂的節奏感 顯得既強烈又優美和諧 所以這恐怕也就是為什麼 在後來的各種樂器表演之中 往往都有春江花月月這樣一種樂曲 我們感覺在這首詩歌之中 詩中體現出一種音樂的美感 我們儘管不一定 實際上要去聽某一種樂器 對於這首詩歌的表現 但是我們感覺到 這種詩歌通過它的文字和意境 表現出來的那種感覺 是非常具有音樂性的 這是我們講第四個方面 春江花月月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