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36 歷史不轉折中的辛棄疾-天下若不變

1140年是個轉折之年 金人敗蒙南下 嶽飛在衍城、林穎和尹昌甫戰役中取得連勝 眼見著就能直搗金人老巢 接回二帝一雪國恥 然而沒多久 趙構錯置班師的詔令下來 岳家軍不得已撤退 之前北伐所收復的 尹昌、淮陵、蔡陽、鄭州等諸地 又被金人重新奪回 局勢完全逆轉 風雲開闔 兵戈擾攘 龍虎相逢 國事調堂 在這動盪的一年 辛棄疾出生了 然而 再之後 在他與古人中並不算短的 將近七十年的人生中 就沒再碰上這樣大的轉折了 歷史經過短暫的陣痛和波折之後 重新分層固化 劃出嶄新的分界線 達到了新的動態平衡 諸葛亮在《龍中對》中描繪了一個可期許的好未來 天下有變 責命一上將將荊州之君 則霸業可成 漢事可興矣 後人往往只注意後面的那些策略 和策略所欲達到的那個漢事可興矣的結果 卻忘記了 這裡面最重要的那句話是 天下有變 這個看起來輕飄飄 似乎很容易達成的前提條件 其實纔是之後一切能否成立的邏輯基礎 如果沒有它 說的再多都不過是想像 可惜的是 辛棄疾當時所處的南宋恰恰就缺少這個條件 雖然不能說是完全風平浪靜 但南宋與金國雙方都沒有誓死一戰的決心和動力 大環境也傾向於維持穩定 談不上發生過巨大的轉折 辛棄疾終其一生 也沒有等到那個天下有變 歷史如大河奔流 一瀉千里 起起伏伏 歷史不轉折中的辛棄疾 想要了卻君王天下事 想要氣吞萬裏如虎 想要壯碎生其庸萬夫 然而任他壯懷激烈 平淡的時局只能使他壯志難酬 他收復河山的熱望 在苟且偏安的世事中也終究成了一種池 1191年 辛棄疾已經被罷官十年了 十年蹤跡 十年心 他隱匿於帶虎和瓢泉 逃離建成陰 面壁十年突破壁 他初心不改 午夜夢回想到的還是報效國家 報效國家 有生之年是否還來得及呢 幸而這一年冬天 辛棄疾無須再為此擔憂了 朝廷終於想起了他 啟用他為提典福建路刑御公式 十年未回歸朝廷 局勢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那時孝宗已經上位 他的兒子光宗趙淳繼位 和父親一樣 光宗也是有名的孝子 和父親一樣 光宗如履薄冰的在東宮做太子十多年 眼見自己年過不惑 光宗自然開始著急了 一次拜見孝宗時 他偷偷的試探道 父皇 最近有工人給我盡獻了一個能染鬍鬚的藥物 因為我的鬍鬚已經開始白了 不過我還不太敢用 孝宗自然對光宗的心態心知肚明 他也曾在類似的處境中度過了很多年 但他知道 眼下還不是傳位給兒子的時候 雖然外部局勢稍定 但尋臣制肘 民眾實有起義 此時進行權力交接 他如何放心得下 於是他就這樣回答兒子 為何要將白鬍鬚刻意染黑呢 朕倒覺得 白鬍鬚正好 能向天下顯示你老成持重啊 不過沒幾年 孝宗還是上位了 和孝宗所預料的一樣 光宗雖然性格柔和 對已經是太上皇的孝宗很是恭敬 但並不是一個有手腕的皇帝 且不說國家大事 就連自己的皇后都搞不定 光宗的皇后李鳳娘 是慶遠君節度使李道的次女 性格強勢 又因為光宗體弱多病 往往不能處理朝政 於是政事多決於後 就這樣 李皇后御家交涉淫逸 給自家人都安排了官職 外戚干政欲隱欲裂 宋史記載 宋李後交涉兇悍 兼使光宗一日換首 見工人手白月知 他日李後遣人宋石河與光宗 合起為工人雙首 又以皇貴妃被寵 光宗既太妙速齋功 李後擊殺皇貴妃以暴族文 治世李後更交涉 封其先三代為王 家廟衛兵多於太廟 且推恩親屬二十六人 使臣一百七十二人 甚至禮事門客亦予補官 可想而知 光宗這位皇帝 也是難有收復進取之心的 府一上任 辛棄疾仍然如十年前那般勤勉正事 還接連上書 光宗也不得不在一起這個老臣 紹西四年也就是一一九三年 五十四歲的辛棄疾被光宗召見了 仍是那座便殿 皇帝已換了人 朝堂已不是那個朝堂 辛棄疾還是那個辛棄疾 一開口 辛棄疾心心念唸的還是國防 光宗病奄奄地半倚在榻上 他比辛棄疾還小七歲 看起來卻沒有一點的精神 辛棄疾慷慨激昂 光宗卻昏昏欲睡 許多年前 辛棄疾曾在這裡被光宗的父親召見 現在想來 那位皇帝其實已經是難得的有座位 可眼前的這位 辛棄疾也知道希望渺茫 但還是說了下去 陛下 臣以為 京湖北路和襄陽地區 一直分別為誌 軍備力量稍嫌薄弱 不利於上游的防守 會給金國造成可乘之機 為了固守江南 我們應當和二者為一路 使其首尾呼應彼此側怨 守望相助 這樣不但可以防守 一旦天下有變 還可以形成對金國的夾擊之勢啊 光宗說 辛棄疾應該也知道 如今天下太平 正好休養生息 如果現在我朝調兵 反而會引來金人的猜忌 說不定會惹上更大的禍端 守不平啊 辛棄疾幾乎要是被氣笑了 但只得繼續陳述自己的觀點 臣特來獻上 論京襄上游為東南重地的閘子 還望陛下檢驗 臣以為天下之師有離合之說 歷代更替改末能外 現如今 我朝就處於一個離合衝突的時期 如果不能把握機會 有可能被其他的勢力打倒 光宗這才睜開朦朧的睡眼 他有些好奇 哦 你說其他勢力指什麼呢 辛棄疾說 陛下可知勝疾而衰的道理 金人如今雖然氣盛 但其內部矛盾巨大 恐怕也堅持不過六十年 然而一旦金國消亡了 我們的麻煩 光宗更加喫驚 心情此言甚是古怪 金人若亡 我們不就能夠趁機收復河山了嗎 辛棄疾搖搖頭說 陛下 古人有云 鶴蚌相爭 漁翁得利 如今 宋金對立 讓我們過度地關注對方 而意識不到可能亂入的攪局者 臣聽說 蒙古士兵驍勇善戰 雖然現在他們的實力還不成氣候 但宋金兩國再這樣消耗下去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成為最後得利的漁翁呢 光宗喫驚極了 一百多年後 還有一個人與他一樣的喫驚 那就是詞人周密 周密在搜尋史書時 無意間發現了辛棄疾提到的這個觀點 不由得感嘆 西湖 斯人之 不用於亂世也 諸君 有意氣 如幼安者 百尺樓上 豈能 不分半西湖 因為 在1234年 金國覆滅 之後 蒙古就開始了對南宋的入侵 1279年 南宋被吞併 曾經對峙百餘年的兩個政權 都如辛棄疾預言的那般先後滅亡了 只是辛棄疾的時代 這份遠見著實 沒有收到過任何的迴響 百年後 終於有人對此集結讚歎 可惜 辛棄疾 再也聽不到了 辛棄疾繼續說 微臣知道 這是 私憂過切 而今 我只願陛下 能居安四位 任賢使能 修馬車 備器械 使我大宋 猶亦然金湯萬裏之固 如此一來 是天下之幸 社稷之幸啊 光宗一聽這個 又泄了氣 辛棄疾說的事情 太遙遠了 他根本不願意考慮那些 何況 即使想到了 又能做什麼呢 費力不討好 我死後 哪管身後 洪水滔天 辛棄疾的這次停隊 當然沒有任何的收穫 他依然沒有得到重用 其實 是否能夠北伐 不取決於皇帝的意志 當時 南宋戰力低迷 內動力不足 而金國的統治相對穩定 即使辛棄疾 遇到了一個 一心收復故土的皇帝 也未必就能真的北伐成功 開拓新的局面 於個人需要機緣來玩玩 於國家需要時代去成全 將改變或不變 只歸結於某一些人 是容易的 可惜 那並不是全部的真相 歷史是一個巨大的荒野 世事如白雪紛紛而落 然而在其中行過的人 留下的足跡再深 也只是盡最大努力 稍稍改變了雪地的樣貌 他們改變不了雪的下落 也撼動不了整個荒野 唯一能扭轉一切的是火光 可是 在辛棄疾所處的時代 無人去點燃這捆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