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古詩文::魏徵《十漸不克終疏》：陛下，你變了！

貞觀十三年 公元六三九年 大唐王朝在李世民歷經圖治的治理之下 社會日漸安定 國家繁榮昌盛 但魏徵卻發現 那個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陛下變了 隨著李世民的帝王事業逐漸接近巔峯 他的交涉之心也開始慢慢滋長 每當魏徵開口近言 陛下聽到都會紅著臉躲避 魏徵恐怕李世民不能成為一個善始善終的明君 於是凱然提筆 寫下了這篇著名的奏書 他列舉了李世民近年來 各方面行事作風不如貞觀之初的事實 有理有據言辭懇切 李世民看完大受震動 賜魏徵金矢筋馬良匹 並表示你說的一點都對 朕知錯了 臣觀自古帝王受徒定鼎 皆欲傳之萬代 宜絕孫謀 故其垂貢言郎不正天下 其語道也 必先淳樸而易浮華 其論人也 必貴忠良而必邪寧 言制度也 則絕奢靡而重簡約 談物產也 則眾古薄而見真奇 然受命之初 皆尊之以成智 稍安之後 多反之而敗俗 其故何在 豈不以據萬聖之尊 猶四海之父 出言而莫及逆 所為而人必從 公道逆於私情 禮節虧於事欲故也 語曰 非知之難行之為難 非行之難終之思難 所言信矣 夫為陛下 年輔若貫 大政橫流 薛平屈於召開帝業 貞觀之初 十方克壯 一損世欲 功行節儉 內外康寧 遂真至智 論功則貪污不足方 與德則遙順未為遠 臣自厥居左右 十有餘年 每事為臥屢奉明之 常須仁義之道 守之而不失 簡約之志 忠實而不渝 一言興邦 思之未也 得因在耳 敢忘之乎 而青年以來 少乖囊智 敦樸之禮 見不克衷 僅以所聞 烈之如坐 陛下 貞觀之初 無為無欲 清靜之話 遠倍涯荒 考之於今 其風漸墮 聽言則遠超於上聖 論事則位於於中主 何以言之 漢文近武 俱非上哲 漢文辭千里之馬 近武焚炙頭之囚 今則求駿馬於萬裏 視針棋於玉外 取怪於道路 見輕於戎笛 此棋見不克衷 一言 昔子貢問禮人於孔子 孔子曰 臨乎若繡索之玉六馬 子貢曰 何其未哉 子曰 不以道導之 則無酬也 若何其無謂攥 故書曰 民為邦本 本固邦民 為人上者 奈何不盡 陛下貞觀之始 視人如商帝 敘其辛勞 愛民有子 每存簡約 無所應為 青年以來 亦在奢縱 忽忘卑賤 輕用人力乃雲 百姓無事 則交易 勞役則役使 自古以來 未有百姓益樂 而致清敗者也 何有逆為其交易 而故欲勞役者哉 恐非興邦之至言 其安人之常算 此其見不可忠 二言 陛下貞觀之初 損及以利物 至於今日 縱欲以勞人 卑賤之際遂改 嬌恥之情日益 遂憂人之言 不覺於口 而樂身之事 實切於心 或時欲有所盈 慮人至見 乃雲若不為此 不便我身 仁臣之情 何可復爭 此執意在 渡見者之口 其曰擇善而行者乎 此其見不可忠 三言 立身成敗 在於所染門 三言 攬指抱餘 與之俱化 甚乎所習 不可不思 陛下貞觀之初 比利明節 不思於物 為善事與 親愛君子 殊斥小人 今則不染 傾瀉小人 禮重君子 重君子也 敬而遠之 傾小人也 狹而近之巧 近之則不見其非 遠之則莫知其是 莫知其是 則不見而自疏 不見其非 則有時而自溺 禮近小人 非至理之道 疏遠君子 豈興邦之意 此其見不可忠 四言 書曰 不作無意 害有意 功乃成 不貴義物 見用物 人乃足 犬馬 非其土性不遜 珍禽其壽 服育於國 陛下貞觀之初 動尊堯舜 捐金抵幣 返璞還淳 青年以來 好上奇異 難得之禍 不作無孕不珍 珍丸之作 無時能止 尚好奢靡 而妄下敦樸 未知有也 莫作滋興 而求豐實 其不可得 意以明矣 此其見不可忠 無也 珍觀之初 求賢如可 善人所舉 信而認之 取其所長 恆恐不及 盡罪以來 猶心好物洪 或從善舉而用之 要獲一人 毀而棄之 或幾年 任而用之 或一朝 移而遠之 福行有素律 事有成績 所毀之人 未必可信於所舉 幾年之刑 不應頓失於一朝 君子之懷 道人義而宏大德 小人之性 好纏佞以為身謀 陛下不審查其根源 而輕為之臟痞 事實守道者日疏 甘求者日盡 所以人思苟勉 莫能盡力 此其見不可終六頁 陛下初登大位 高居紳士 視為清靜 心無事欲 內出避疫之物 外掘田獵之源 數載之後 不能固執 雖無時巡之意 或過三驅之理 雖使盤遊之餘 見機於百姓 鷹犬之貢 遠及於四夷 或時教習之處 道路遙遠 傾城而出 入夜方還 以池塵為歡 莫慮不渝之便 適之不測 其可救乎 此其見不可終七頁 孔子曰 君使臣以禮 臣使君以忠 然則君之待臣 亦不可駁 陛下初見大位 敬意皆下 君恩下流 臣情上達 閒思竭力 心無所飲 青年以來 多所忽略 或外觀充實 奏事入朝 私賭闕庭 將臣所見 欲言則顏色不接 欲請又恩禮不佳 見因所短 節其細過 雖有聰辯之略 莫能身其中款 而望上下同心 君臣交泰 不以難乎 此其見不可終八頁 傲不可長 欲不可縱 樂不可及 志不可滿 四者 乾王所以制服 通閒以為身戒 陛下貞觀之初 孜孜不怠 屈己從人 橫弱不足 青年以來 惟有今方 是工業之大 溢滅乾王 復盛智之名 心清當代 此傲之長也 欲有所為 皆取遂意 縱或疫情叢見 終是不能忘懷 此欲之縱也 志在西遊 勤無厭倦 雖為權防政事 不負專心之道 此樂將及也 率土易安 似已款服 仍元勞事馬 問罪狹義 此志將滿也 欽狹者 阿直而不肯言 疏遠者 畏微而莫敢見 積而不倚 將窺盛德 此其見不可終九頁 昔陶唐成湯之時 非無災患 而稱其盛德者 亦其有始有終 無為無欲 欲哉則急其憂勤 時安則不交不易 故也 貞觀之初 貧年雙寒 雞內戶口病就關外 媳婦老幼來往數千 曾無一戶逃亡 一人怨苦 此程尤 使陛下金玉之懷 所以至死無邪二 傾年以來 急於搖曳 關中之人 勞必尤慎 雜匠之徒 夏日西流何故 政兵之輩 尚翻多別驅使 何事之物 絕與相履 帝宋之夫 相濟於道路 既有所避 亦為驚擾 脫因水旱 骨脈不收 恐百姓之心 不能如前日之寧帖 此其見不可終 時也 臣聞 禍福無門 為人所召 人無信焉 妖不妄作 福為陛下 通天御雨 時有三年 道恰還中 威加海外 年古風人 禮教育興 筆屋 御雨可風如 書宿 同於水火 幾乎今歲 天災流行 延氣至旱 乃遠倍於郡國 兇醜作孽 忽盡起於谷下 福天何言哉 垂向世界如 似乘陛下 驚懼之晨 憂勤之日夜 若見誠而懼 則善而從 同周文之小心 追陰湯之罪己 前王 所以治理者 勤而行之 今時所以敗德者 死而改之 與物更心 亦人事聽 則寶座無疆 普天興盛 何禍敗之有乎 然則社稷安危 國家治亂 在於亦人而已 當今 太平之機 既從吉天之郡 久任之機 猶窺一窺之貢 千載修期 實難再得 明諸可為而不為 為臣所以欲竭 而常歎者也 臣成餘筆 不達事跡 略舉所見十條 者已尚聞聖聽 服願陛下 才臣狂鼓之言 參以除擾之意 既千慮易得 滾直有補 則死日生眠 甘從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