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蔣寅：唐詩解讀與中國詩歌批評傳統

同學們好 歡迎來到《智慧大講堂》 今天我們邀請到的是 華南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蔣銀 蔣教授畢業於南京大學研究生院博士 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學術委員會副主任 古代文學研究室主任、文學評論雜誌副主編 2016年調任華南師範大學文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 2004年入選新世紀百千萬人才工程國家級人選 享受國務院津貼 兼任國際東方詩畫學會會長、中國古代文學理論學會副會長 中國唐代文學會副會長、國家古籍保護委員會委員、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主編中國詩學論叢 從事中國古代文學研究 今天蔣教授為同學們帶來的講座是 《唐詩解讀與中國詩歌批評傳統》 下面有請蔣教授開始今天的講座 中國的詩歌批評都是比較零星的、印象式的 缺乏細緻的解讀、缺乏體系 往往都有這樣的一個對中國的詩歌批評的傳統 都有這樣一個認識 那麼這是相對西方詩歌的傳統來的 就說西方的文學理論比較有系統批評 有所謂的細讀法就是close reading 那麼中國的詩歌批評就比較零星、比較印象式的 那麼這樣一種見解在我看來是不對的 如果是拿唐宋以前我們的詩歌批評資料來看的話 這樣說也許還有一些道理 那麼到了明清兩代、到了越往後 保存了大量的詩歌批評文獻 從這些文獻來看 那麼這樣的一種對中國詩歌批評傳統的認識 就是非常片面的 也是很不切合實際的 所以我今天要講這個問題 就是想通過唐詩的解讀 通過我們古人怎麼來讀唐詩 然後來展現中國詩歌的批評傳統 也就是說中國詩歌批評也有細讀法 而且它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和西方的詩歌批評傳統有著不同的特點 那麼今天我的講的內容 大概是先介紹一下 中國詩歌細讀法是中國詩歌批評的基本型態 第二說講一講中國古典詩學的基本概念 第三講一講古典詩歌的傳統讀法 那麼剛才說了細讀法也是中國詩歌批評的傳統 我們講的細讀法一般是從近代的西方的新批評來的 那麼新批評它的那個細讀法 它是把文獻視為一個獨立自讀的 非歷史的、處於空間中的課題 強調詩歌文本的意義 它是源自文本的自身結構 這就是細讀法的特點 那麼中國詩歌也有這樣一個立足於文本的細讀法 如果你們去看那個清代的金聖嘆的《冠華堂選批唐才子詩》 看徐增的《爾安書堂詩》 這樣的那個著作的話 你們就會看到 中國古典詩歌的批評也是非常細緻的 甚至超過我們今天寫的那些鑒賞詞典 一首詩都會講上上千字 一兩千字 這個每字每句都有極細的分析 那麼為什麼這樣的書 在中國看起來不是那麼很多呢 主要是因為課書非常的貴 一般的人基本上是很難有那樣的經濟實力課書的 所以你老師在那個講詩啊 或者說是評論家、批評詩啊 不可能有那樣講得那麼細的 那樣講那麼細 一部書寫得很厚是很難課出來的 你像金聖嘆這樣的人 他本身就是自己課書 而且他是課書 像我們今天講是本身是個出版人 所以這樣的書呢 在明清以來從數量上不是很多的 但是我們通過這些書 我們可以去了解當時的人 當時的這個老師、批評家 他們怎麼來講詩 在這個日常的這個就是師生之間 或者說這個朋友之間討論詩歌 他們是用一種什麼方式討論 通過這樣的書 讓我們看到傳統的詩歌批評的一種常態 那麼我在湖南省圖書館 看到這樣一部書 就是清代的陸豐居士 這個吉平的《詩帖先樣集》 《才詩詩法》 那麼這是一部詩帖詩 就是教大家怎麼樣去寫硬詩 就是考試的時候做的詩帖詩的 所以他講得非常細 他每一首詩都會從描題 格、義、句、字、韻、點、對、神器 從十個要素來講起一首詩作 所以這樣的一首詩 每個要點都講到的話 就會非常的細緻 現代的詩學概念 和傳統的詩學概念是不一樣的 我們看到現在的詩學概念 是講這樣一些問題 主題、意境、題材、類型、結構、構思 表現手法、修辭、意象、語言、韻律 反諷、張力 這是我們現代詩學的一些基本概念 那麼傳統的詩學概念 在劉邪的《文心雕龍》裏面 他已經提出 他說 輔才良學文一正體制 必以情智為神明 事益為骨髓 辭採為肌膚 工商為生氣 然後平早玄黃 詩正金玉 獻口替否 以才學中 詩最似之衡碩也 在元代楊載的《詩法家術》 《碩詩準繩》一條裏面 他說 立意、練句、鎖對 寫意、寫緊 疏失用事 下字 押韻 這些是我們讀詩 評詩的一些核心概念 在易鳴的《詩家一紙詩家十科》裏面 又有情、意、去、物、事、境 神、氣、理、力 那麼這樣一些基本概念 就是我們傳統的論詩的一些概念 有了這樣一些概念 我們的詩學的體系就搭建起來 平時無論是寫詩 無論是論詩 大家都會使用這樣一套 很細密的概念 那麼我們今天來讀詩 我們首先就要知道 這樣的一些傳統的詩學概念 然後由此去了解 古人作詩的那個觀念 和他們的一般的方式 這樣我們才能很好的理解古典詩歌 那麼我們今天講古典詩歌的傳統讀法 就是從在古人講的這些基本的概念裏面 我拿出五個 就是體制、結構、格調 音節、自然高妙 從這個五個基本概念裏面 來看古人的寫詩和讀詩的那個方法 由此來理解中國古典詩歌 它的寫作和批評的要點 那麼從第三點 我們講一講古典詩歌的傳統讀法 在古典詩歌的傳統讀法裏面 最重要的是體制 體制就是一首作品 根據它的寫作的目的 然後形成的一個總體的藝術性要求 我們常講寫作 就是和我們穿衣 和我們梳妝打扮一樣的 它最重要的是個得體 比如你去求職 你必須穿得比較樸素一點 你去出席一個重要的儀禮場合 你要穿得莊重一點 這個得體是最重要的 所以黃庭堅說這個王安石評文章 他總是先體制後文職工作 先把握體制 然後才來談文章寫得好不好 清代的薛雪一篇詩話 她說這個得體二字 是詩家第一重門檻 再越不得 也就是說寫詩 首先要把握得體兩個字 這是寫詩的第一步 那麼得體就是把握體制 那麼體制是怎麼形成的 體制是和功能有關的 一首詩 你要達到什麼樣的目的 然後由這樣的目的 形成了對這首詩的整體的要求 所以體制它是和類型相關 類型是我們平時講文學 它是由作品的功能形成的一個概念 大家都喜歡看電影 那麼電影裡面 首先它就是講類型的 你們看到影院它的廣告 說這是類型片 這是懸疑片 這是愛情片 每一種影片 它在製作當中 它都是先有了這個類型 然後根據類型 我來構思這個電影 我來製作這個影片 那麼寫作也是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 生活的內容又很廣 那麼我們作詩的時候 首先是根據自己的意圖 然後來決定怎麼寫詩 那麼所以在古典詩歌裡面 很早就形成了這個類型的概念 在蕭統文選的分類的22類當中 它有這樣一些類型 捕王 述德 勸吏 獻詩 恭宴 祖見 永詩 遊仙 招引 那麼這些概念都是類型 比如懷古 永物 宴情 比如說宴情吧 它古代是和男女情愛有關 但是宴情它不是一個主題 它是一個類型 凡是寫到男女情愛的 都歸入宴情這一類 但是在宴情這一類 它其實有很多主題 比如你可以表達相思 可以表達男女的單相思 也可以表達失戀 對過去的愛情的追憶 它都屬於宴情 所以宴情是一個類型 它不是主題 它是類型 那麼在這個類型裡面 當我們要寫類型宴情詩的時候 它是要表達男女之情 在這個類型下 它決定了你怎麼樣表現 所以傳統的詩學 它首先要把握體制 那麼下面我們就舉孟浩然的 《林洞庭上張成像》這首詩 來看一看一個類型的重要 這首詩是很有名的 但是雖然有名 在歷史上 它也曾經遭到嚴厲的批評 在明末的許學儀的《詩人遍地》裡面 他曾經指出 說這首詩的前四句盛雄壯 後稍不稱 那麼就是說這前後四句 是不相稱 有點脫節 那麼王福之的評論就更嚴厲 他說孟浩然與周記錘調勾鎖合提 卻自全無干涉 那麼他就是 這首詩好像就是 拿這些周記錘調來亂扯 扯得來 把它們捏到一起 這個是詩有明顯的拼湊的痕跡 那麼對於一首有名的詩來說 這兩位批評家 也都是明末清初最傑出的批評家 也是中國歷史上 可以說是數得上最有名的批評家 對這樣一首作品提出嚴厲的批評 可以說是很罕見的 在中國古代 那麼我們來看看 他們的這個批評有沒有道理呢 首先體制來看 這首詩它的標題叫 《林洞庭上張成像》 就是孟浩然到了洞庭湖邊上 看了洞庭湖水 他把這首詩寫給張成像張久麟看 這首詩的那個標題 在歷史上有不同的說法 有的就叫《林洞庭沒有上張成像》 這個四個字 那麼如果說只是說林洞庭的話 那麼這首詩就是一個遊覽詩 但是有了這個上張成像這四個字 那麼這首詩就是 我們說就叫幹頁詩 就是他寫了這首詩 是要送給別人看的 那麼送給別人看 它的目的是什麼 就是他希望表達某種意願 那麼幹頁詩 它的體制的要求就是 一個是要展示才能 第二個就要需求提拔 因為作為一個普通的這個不一之士 他把一首詩獻給宰相 那麼當然就是希望 獲得宰相的賞識獲得提拔 所以這首詩從體制的要求 它就包含兩個內容 一個就是要展示才能 你沒有才能 你憑什麼要別人提拔你呢 就為了求得這個別人提拔 它的第一部分 首先要展現自己的才能 然後獲得別人的欣賞 這才談得上請求別人提拔 才能表達出後面的一個意思 那麼明白了這個體制的 這樣的要求的話 我們再來看這首詩 我們的看法 可能就和我王復志他們就不一樣了 詩的前面兩句是 總寫臨洞庭 就到了洞庭湖邊上 寫到八月 在這個時間 來到洞庭湖邊上 八月湖水平 這一句是非常平淡的 一句敘事 看不出它的才能在哪裡 第二句 含須混太清 這個八月湖水平裏面 包含了天象 太清是道家的說法 說天有三層 上清玉清太清 這個湖水能把太清含在裏面 混在裏面 寫出了湖水的茫茫 蒼茫浩渺之氣 可以說這一句 已經顯出了一個很大的比例 這個顯出了這個作者的才能 那麼下兩句是千古名句 寫的更氣派 說氣蒸雲夢澤 說這個洞庭湖的水氣 蒸騰的一直會覆蓋到雲夢澤 雲夢澤是 大家知道這個 洞庭湖是在湖南 雲夢澤是在湖北 是隔著長江 那麼他寫這個 洞庭湖的這個雲氣 一直蒸騰起來 一直能覆蓋到雲夢澤 這個洞庭湖的氣勢多大 我們就可以想象 這一句寫出了 洞庭湖的煙波浩渺 並且它這個茫茫 水氣蒸騰的那種狀態 下面那句 波瀚月陽城 它的波浪 洞庭湖的波浪能撼動這個月陽城 那麼又寫出了 它這個湖水的那種動感 它的力度 所以這兩句整個的 把洞庭湖的湖水浩渺 波浪洶湧的那樣的一種氣勢寫出來 所以這兩句 已經足以展現 孟浩然作為詩人的才能 這就完成了 作品的體制要求的第一步 他這個到湖面上 寫湖 遊覽 描寫 這個意思是表達完了 但是他下面要寫 希望這個張九陵提拔自己 寫了孟浩然用的方法是 御地御動無洲際 說這個湖很寬 我想渡過去 沒有船 那麼這個比喻 比喻自己出來做事 但是沒有人提攜我 那麼這個意思 在曹植的詩裡面 已經表達過 說月欲一清季 西在無方洲 就是說用這個船 自己沒有洲際 這樣的意思來表達 自己沒有人提拔的困境 這是一個歷史上 已經有過的意思 孟浩然這樣說 表達這意思是很清楚的 那麼用洲際 沒有辦法渡過河 無洲際渡河 接上洞庭湖的寬廣 它的連接是非常自然的 但是這樣也有個問題 孟浩然是一個 天下文明的高士 大家讀李白的詩 吾愛孟夫子 同流天下文 紅顏去軒勉 白手臥松雲 這樣一個人人都知道的高士 現在要出來求做官 這個不是顯得很俗氣嗎 這個地方孟浩然寫了一句 端居此聖名 為自己在這個盛世 我要不出來待在家裡 這就是這個很可恥的事 那麼這個話是從哪裡來呢 是孔子說過 邦無道則隱 邦有道則室 凡是天下太平的時候 人人都應該出來做事 應該出來就報效國家 如果亂世就應該隱居 那麼這個現在是太平盛世 所以我要出來做官 是這個孔子都講過這個話 那麼孟浩然這麼說 就為他自己出世 找到了一個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為自己這樣的出來的做官 看起來是一個庸俗的 找到了一個媒介 那麼這個意思表達完了 這纔是說了一個自己的意願 那麼下面要說到請求提拔的 他用了一個典故 說做官垂釣者 否有獻餘情 那麼這是用江太公的典故 江太公當年在河邊上垂釣 就釣到了一條大魚 就是周恩王 那麼這個地方 他把他的意思反過來用 說我看到河邊上的魚有人垂釣 他說我就很羨慕那個魚 能被他釣上 那麼這個話當然很委婉地表達 就是想得到張九陵的提拔 我們這樣來看這首詩就知道 孟浩然他很巧妙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他裡面使用的這些典故 這些比喻 都是歷史上有根據的 在中唐被託明是假導的一首詩話 《二南祕誌》裡面 裡面講說周濟橋梁比上載 又比斜靜之人 比黃道通打野 就在唐二等有約定俗成的 這樣的一種意象和這個意義之間 已經有了第二種約定俗成的理解 就是周濟橋梁是比喻上官 可以提拔自己 那麼孟浩然在這個地方 他使用這些概念 使用這些意象 可以說把這些想法是表達的 非常的自然的 同時也是非常明確的 那麼這樣的一個寫法 從幹義詩的體制來看非常巧妙 他緊扣了前面對湖水的描繪 從湖的浩渺寫到了自己沒有船 不能渡過 那麼這樣的過渡是非常自然的 就是從展現自己才能部分 過渡到請求提拔的部分 這個過渡非常自然 那麼這樣的一個很完整的表達 體現了孟浩然的 寫作這個幹義詩的極高的技巧 所以當我們從這個幹義詩的體制 來審視這首詩的時候 我們就知道 這是一首寫得非常巧妙的幹義詩 那麼許樂儀和王復之 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把握這個詩的體制 他們可能把它只看作是一首遊覽詩 就是說你來到洞庭湖邊上 遊洞庭湖 那你就寫洞庭湖就完了嗎 怎麼要去扯後面那些船呀 扯那些釣魚的幹什麼 他們就是忽略了這首詩的體制 所以你不明白這個體制 你的批評就不到位 就說格虛騷擾 講不到點子上 所以要想讀好唐詩 要能準確的理解詩歌的意韻 體制是非常重要的入口 只有你先把握了體制 然後你才能說把握這首詩的精要 下面我們講第二點 結構 結構這個詞是到現在我們還在用 那麼其實這個詞來源非常早 在漢代王嚴壽魯陵光殿賦裏面 他講到說 於是詳查其洞宇 觀其結構 那個時候他的結構是講的宮殿的木結構 那麼這個詞後來成了一個講文章作品的結構的比喻 這個概念一直用到今天 到王福之的《古詩評選》裏面 他評這個劉令賢的《美人詩》 說景中有人 人中有景 巧思去出 出流至上 結構亦不失 還有在《明詩評選》裏面 他評這個徐渭嚴先生詞 五六非景語 結構固存 這裏所用的結構已經很接近我們今天使用的結構這個詞 一首詩當你決定了它的體制 你決定了你要想表達內容 那麼下一步他就是說就要安排這個詩的結構 那麼這個結構安排的同樣和體制相關 我這裏通過一些懷古詩來看唐詩的結構 那麼懷古詩的體制要求 它一定是現時現地的表達一個興亡感慨 它和永史不一樣 永史也是一個類型 懷古是一個類型 但是懷古這個類型 它有一個要求 就是現時現地的面對一個古籍的遺址 一個歷史遺跡 然後表達自己的感慨 永史詩是可以看書本的 可以通過書本之詩 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內容來談這個歷史問題 所以在永史詩裏面 它更多的表達是一種反思 歌頌和批評 古人說的每次 它更多的重於史評 那麼懷古詩 它是要求現時現地的 因為這樣一種要求 所以懷古詩它通常它的結構 都包含著一個古今最早的結構 因為它是面對一個歷史遺跡 這個歷史遺跡是一個 目前眼前看到的歷史殘留 但是這個東西本身它是一個古代的東西 它意味著一個古代的歷史 所以在現時現地 我們面對的歷史的遺跡 實際上我們是在和一個古代的一個東西對話 這個當中就有了一個古和我們今的一個對照 一個同時並存在這個空間裏 它實際上在時間上 它是有一個古今的 那麼這樣的一種古今對照 在詩裏表達的時候 它就往往以一種對歷史的回溯 那麼這個回溯和今當中 它會形成一個對照 在這個對照它又有一個轉折 從古到今 那麼在這個回溯當中 它用筆會有虛實 在轉折的過程 它會有一種明暗 所以由於這些諸多的因素的參與 所以簡單的一個古今對照的結構 它就會出現豐富的變化 大家來看這三首詩 李白的《月中蘭谷》 這是《月中》是寫的韶興 這是古代的越國的都城 《月中蘭谷》是寫的 這個越王勾踐把吳國破掉以後 得勝桓朝的景景 他說越王勾踐破吳歸 戰事還家盡錦衣 這兩句寫的是得勝回月的 興高采烈的氣氛 然後宮女如花滿村殿 這是寫慶功宴上的美女如雲 滿殿的那個歡笑 充滿勝利喜悅的氣氛 三句寫了歷史 那麼這三句都是一句一句的 用石筆描繪當時的狀況 第四句突然轉折 轉到今天 叫紙巾唯有遮骨非 紙巾和過去相對 紙巾兩個字勾勒出了今天 所以這個轉折發生的時候 用紙巾兩個字點出了今天 所以這首詩 它這個古今對照的結構 它是用石筆去回溯 用一種明轉回到今天 所以這首詩它的要點就是一個 用石塑和明轉來構成的古今對照 那麼李白的另一首蘇臺蘭谷 是寫的蘇州王福差的宮殿蘇臺蘭谷 第一句舊院荒臺揚柳心 這是眼前第一句就是寫眼前 不是寫谷 它是寫今寫眼前看到的 廢院荒臺的景象 第二句臨歌清唱不聲春 這個聲要讀高處不聲寒的聲 要讀平聲臨歌清唱不聲春 也是繼續寫今天寫眼前 然後只今惟有西江月 第三句還是寫眼前寫今天眼前的月亮 但是第四句晨照吾王公理人 第四句是寫過去了 這個轉折是怎麼轉的 它沒有說過去如何如何 它是說今天的月亮曾經照過過去的人 所以這個轉折它是一個暗轉 前面三句都是石筆的描寫 都是寫今天它包含著 舊院荒臺 但不管怎麼樣說 它是石筆寫今 最後一句暗轉 那麼這首詩的結構也是三句和一句 前面三句寫今 最後一句寫谷 和上面正好相反 但是它的這個轉折方式是一個暗轉 這就是不一樣了 我們再看第三首 豆公的難有感心 何傷心欲問前朝事 惟見江流去不回 日暮東風春草綠 車谷飛上月亡 第一句寫前朝事 傷心欲問前朝事 但這個前朝事寫了嗎 沒有 前朝事三個字 它是回溯 但是它是一個虛筆 沒有說前朝到底如何 只是虛虛的點了一下前朝事 所以只是一個虛筆的回溯 然後第二句就寫惟見江流去不回 它沒有說今天如何如何 像上面說紙巾什麼什麼 那是一個我們說是明的轉 惟見江流去不回 它轉到眼前的景了 但是它沒有用紙巾啦 像這樣的詞來勾了 所以它是暗轉 它轉啦 轉到今天 眼前的江水 然後呢日暮東風春草綠 也是眼前的景色 車谷飛上月亡 它也是眼前的景色 所以這一句它是一三 一句古三句今 而且它那個第一句的古 它是一個虛筆的回溯 它沒有真正的一個古 它仍然是傷心欲問 所以這首詩可以說是 前一後三 一句古三句今 還是一和三的這個結構 同樣是古今 同樣是有轉折 一和三句這樣的轉折 但是它由於不同的這個筆法 轉折的不同的位置和不同的方式 就造成了不同的結構 那麼大家看一看這三首詩 給人的感覺怎麼樣呢 那麼我自己的閱讀的感覺就是 第一首詩 它在前三句盡情的描繪了 德勝桓朝的那樣一種 喜悅氣氛以後 突然的轉到今天的 荒涼的景色 這個當中有一種 強烈的一種戲劇性 很強烈的農曆史虛無感 那麼第二首它是 眼前三句都是寫的 眼前那樣的一種 荒涼清冷的景色 結果在這個裏面看到的月亮 讓人想到月亮 曾經也照顧五王宮里人 曾經這裡也是那樣的那個繁華 那麼這樣的由眼前的 荒涼景色 去想像當年的繁華 它有一種沉思 和遐想的那種味道 有一種那個 很浪漫的那個情調 所以它給人的感覺 是一種淡淡的惆悵 和一種追懷當年 錦繡繁華的那樣的一種情感 那麼第三首呢 又不一樣 第三首一上來 就是說傷心欲問前方詩 帶著一種 直接用一種很奔創的情調發問 結果回答它的 都是眼前荒涼的景色 前朝事幾乎已經沒有辦法可追尋 所以它的那種歷史興亡之感 也更強烈 而且它的整個的詩 會用大量的風景描寫 來寫眼前的景色 所以這三首詩 它給人的感覺 第一首就是有強烈的 那個一種戲劇衝突 第二首 它是有一種隱患人 喚起人一種浪漫的 一種那個遐想 第三首 一種帶有悲創 很悠長不絕的歷史興亡感 它三首詩給人的感覺 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 所以這個結構 就是在詩歌裡 是很重要的作用 它就是決定了 這個一個詩歌 它的那個抒情方式的實現 它給你的 這種產生的藝術效果 它往往是在結構中完成的 下面再講格調 格調這個詞 比較接近我們現在講的風格 但是風格這個詞 它是一個晚期的詞 應該是一個日語概念 現在我們的文學理論和詩學 裡面使用的這個概念 基本上都是日本 從近代 從翻譯日本的著作裡面 回傳回來的 像什麼文學啊 連詩歌啊 風格啊 這些詞全是日語詞彙 格調這個詞呢 是我們中國的傳統的概念 但是格調這個詞 它不是很好講 在那個名人的說法 雖然名人很喜歡用這個詞 但是你到名人的那個說法裡 你要想把它 給它歸納 不容易 經常是不清楚的 比如像那個趙一光的 《寒山走壇》裡面 他說服務有格調 文章以體制為格 音響為調 那麼他講的這個 格就是體制 音響 就是把這個格調兩個詞 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是聲調深綠方面 一部分是體制的方面 但是把格歸為體制 這個是不對的 而且你也講不清楚的 參考其他的人的說法 會和名人的一般的說法 都不能溝通 因為他的這個兩句話 比較的簡潔嘛 所以經常被人引用 但實際上他的這個說法不對 葉謝的原詩說 他說論詩 就是體格聲調 四個字 他不是講體制聲調 體制為格 他是講體格和聲調 聲調就是調 那麼這個體格就是格 但在這個體格 和剛才趙一光講體制 就有了差別 因為體格就包括兩方面 體就是體制 格是什麼 格就是體制以外的 涉及語言表現 涉及藝術表現的部分 什麼叫體格呢 他說如果我們製作器物 我來做個比方 他說體就是它的制 格就是它的形 你看這個說的就很清楚 所以只要是一個中空的東西 我們都可以叫做是個瓶子 只要它能裝東西 裝水 那麼這就是它的體 那麼格是什麼呢 格就是它的形 這個瓶子我是做成圓的 還是做成方的 做成高的矮的 所以葉謝的這個說法 對於我們理解格調 是非常有用的 所以講到名人的格調的時候 它就是去掉體制的 就像我們剛才講 體制的那個要求之外的 那一部分 藝術表現都歸於格 然後這個聲調就是調 格調兩個字就是 所以格調是去除了 體制的要求之外的 這個涉及語言表現的部分 那麼我們拿一首杜詩來理解 講這個格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