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賞析-顏真卿《多寶塔碑》

大家好 本期我們說顏真卿的《多寶塔碑》 這是顏真卿44歲時的作品 是現存顏體碑刻中較早的一個作品 原碑收藏在西安碑林博物館 現存的這些顏真卿碑刻當中 有兩塊石碑的貴重等級比較高 分別是壯年時的《多寶塔碑》和晚年時的《顏勤禮碑》 其中《多寶塔碑》是純正的早期顏體楷書 是很多人學習書法的一個啟蒙作品 網上關於《多寶塔碑》的書法技巧視頻 總時長可能會有幾百個小時都不止 好像還很少有人說到它的具體內容 是以往大家並不關注它的內容 所以應一些網友的要求 錄製了本期節目 由於這塊碑涉及到大量的專業術語 我的知識水平實在是有限的 其中難免出現一些理解上的錯誤 請大家見諒 《多寶塔碑》和其他的古代石碑一樣 都經過歷代多次錘踏而殘損 越往後的踏本質量就越差 缺損的字數也就越多 明清以後的這個踏本本身就沒法看了 目前我們能見到比較精緻的踏本都是宋代的 其中有三個本子的質量是最好的 北京故宮博物院《茂琴殿本》 日本東京博麗博物館的《汪志一本》 還有華東師範大學收藏的《徐用希本》 這幾個版本都有原色印刷的測驗出版 不過價格確實是比較高的 《多寶塔碑》高2米85 寬1米02 文字共有34行 每行66個字位 刻碑都是要事先打上那種介格的 所以碑刻上的字都是特別整齊的 之前有網友提到過一個問題 就是為什麼帖上的皇帝等字沒有頂格 因為古代書面上遇到天聖皇帝赤命這樣的字 按慣例確實要比別的字高出至少一個身位 實際上我們看到的都是經過簡表的踏片 因為圓碑太大了 我們要做成書嘛 所以在有一些字之間的空格 就是頂格的情況 從圓碑上看的話就更加直觀了 可以看到好多的空位 因為碑的面積是有限的 所以在那空兩個格子 就相當於頂格這個規則了 在楷書的經典碑帖當中 歐陽詢的九城宮碑 或者柳公泉的玄密塔碑 它們的字體都有一個絕對的重心 由它伸展出來的那個尖下結構是非常嚴密的 你輕輕動一下就會導致那個字體不穩定 這個對於初學者來說確實是一個非常大的困難 而顏真卿多包塔碑的字體 它的結構是非常平衡的 大概是屬於那種多點重心分佈的結構 可以看到每一個字舒展開來之後 它都會撐滿整個方格 這個對於初學者來說就是非常友好的一個特點 所以多包塔長期是初學者選用最多的一個範本 也有人在九城宮和多包塔之間 權衡了非常久的時間 但最終還是選到了多包塔 因為它確實比較利於初學 但是關於字體方面的知識我就不多說了 再說下去就要暴露淺薄的水平了 大家學習書法還要去搜索專業的教學視頻 我們看多包塔碑的文字內容 我們今天看到的是不同版本的踏片 因為各個版本的收藏者不同 所以上面會有他們加蓋的一些印記 畫面上這個版本有清朝的汪志一、黃述、陳紅壽、徐永熙、沈鳳、王元芳等人的印記 多包塔是我們平時使用的一個簡稱 這塊碑的完整名字是 《大唐西經千佛寺多寶佛塔感應碑文》 非常具體的石碑名稱 大唐西經就是指長安 唐高宗將長安和洛陽定為國家的行政中心 東都洛陽西經長安 千佛寺是唐朝長安城裡的一座佛寺 就在今天西安理工大學的蓮湖校區附近 原來它是唐朝張懷太子李賢的府邸 唐高宗賢亨四年改為千佛寺 唐武宗惠昌年間遭遇了損毀 唐宣宗時改名興元寺 再以後就逐漸廢棄了 千佛寺曾經風光無量 從史料記載它當時的配置就可見一般 千佛寺的匾額是由上官宛兒書寫的 東寺塔院是由高力士書寫 西寺塔院是由懷素書寫 它的罩臂是王維畫的網傳圖 內置唐太宗的《聖教寺碑》 吳同威的《儲金差事碑》 顏真卿的《多寶塔感應碑》 這個千佛寺如果還在的話 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歷史博物館 多寶佛塔是這塊碑真正要服務的對象 多寶佛就是指多寶如來 法華經當中記載的東方寶靜世界之教主 他成佛滅毒之前曾經發願 凡十方世界有宣講法華經者 必自地永處於前以證真意 後來釋迦牟尼宣揚法華經的時候 便有七寶佛塔自地永處 多寶佛與釋迦佛並坐於塔中 多寶佛塔就是宣揚大乘佛法的無量功德 信仰者真誠感動諸佛 諸佛回應信仰者 所以成為感應 顏真卿寫的這篇《多寶佛塔感應碑文》 就是記錄千佛寺住持儲金禪師 他發願建立寶塔的故事 所以叫做《大唐西經千佛寺多寶佛塔感應碑文》 千佛寺的寺基就是原來的太子府 可見它的規格是相當高的 這種級別的碑文自然也要由當時的名人來寫 我們看碑文題名後面就是撰寫者的名字 南陽陳勛撰 這個陳勛可能很多朋友並不熟悉 但是他有一個本家兄弟叫陳參 是唐朝著名的編載詩人 《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丁 忽如一夜春風來 千書萬書筆劃開 陳參的名字裡面還有多音字 因為本期內容實在是太長了 我們下回說古人名字號的時候單獨說這個問題 總之陳勛和陳參是本家的兄弟 唐太宗的時候有個著名宰相叫陳文本 他有兩個兒子 長子陳半遷是陳勛的爺爺 次子陳景遷是陳參的爺爺 他們倆都是宰相陳文本的曾孫 大詩人李白有一首《送陳徵君歸明高山》 他在開頭一句寫的就是 曾供相門子 雅望歸安時 就是寫陳勛的家世 因為李白就是陳勛的好朋友 在他著名的《槍盡酒》當中都有提過他 陳夫子但求生 槍盡酒備莫停 李白這輩子只稱呼過兩個人為夫子 這個珍貴的名額就分配給陳勛一個 陳家是河南南陽鄧州人 所以他的署名是南陽陳勛 多寶塔這樣重量級的碑文請他來寫 也說明他在當時的名望和文學水平 都是被人認可的 顏真卿比李白小八歲 他們是同時代的歷史人物 朝一郎判尚書五部原外郎 朗雅顏真卿書 這是顏真卿當時的署名 古人署名的時候把官銜寫滿 對於我們後來判斷文物的時間是極其有利的 朝一郎是唐朝正六品的文散官 判尚書五部原外郎是他的實際官職 以高級官職署理低級官職 或者以中央官兼任地方官 稱為判 他的朝一郎是正六品的官職 五部原外郎是從六品的官職 所以是判尚書五部原外郎 因為唐玄宗搞了一次官制的變更 五部就是原來的兵部 所以五部原外郎就是指兵部原外郎 後來宋徽宗也這麼折騰過 沒巧了 這倆皇帝都被人家趕出京城了 朗雅是指顏真卿的祖籍朗雅郡 也就是我們今天山東省臨沂市 朗雅這個詞有三種不同的寫法 意思都是一樣的 顏真卿的署名後面是給這塊碑提訛的徐號 朝散大府簡叫尚書都官郎中 東海徐號提訛 朝散大府是從五品的文散官 簡叫尚書都官郎中是從五品的實際官職 差不多就是長安警察局長 後來徐號做到了吏部侍郎 爵位封到了會計縣公 寫這塊多寶塔碑的時候 顏真卿和徐號都還沒有做到很大的官 徐號是唐朝著名的書法家 他的舅舅是著名的宰相張九陵 因為徐號是浙江紹興盛州人 所以他在這裡寫的東海徐號 他有著名的朱玉川高僧真跡傳世 那個字寫的是相當高級的 顏真卿和徐號合作了這塊多寶塔碑的字跡 這是書法的藝術 講故事我們還得看參詢的 這是語言的藝術 曰妙法蓮花諸佛之密藏言 多寶佛塔正經之湧現言 開頭一個月字是古文的一個發語詞 用來引起嚇聞的 開篇就直接說明瞭多寶佛塔的性質 妙法蓮花是指大乘佛教的經典妙法蓮花經 這是佛教天台宗的核心經典 它共有七卷二十八品 比喻佛法微妙無上 潔若蓮花 所以稱為妙法蓮花經 簡稱法華經 總會大乘佛教之精髓 所以稱為諸佛之密藏 在後面說明瞭關於法華經的起源 多寶佛曾經發願 有人宣講妙法蓮花時 他就會自地湧出 以證明此經真實不虛 多寶佛塔正經之湧現言 發明自乎實力 弘鑒在於四一 發明是指啟發和闡明 實力就是指如來具有的十種神力 弘鑒是指弘揚和建造 四一是修行者所要依止的四種正法 意思是啟發闡明妙法蓮花的奧義 需要具足如來的神力 弘揚佛法和建造佛塔都要遵守四一法則 這是對多寶佛塔的宗經基礎進行說明 接下來他就要講述儲金禪師建造佛塔的故事 有禪師法號儲金 姓程廣平人也 祖父並信卓師門 慶貴法業 這是對儲金禪師的身份介紹 說他俗家姓程 是河北廣平郡人 廣平是城市的郡王 儲金是他出家以後獲得的法號 他們家信奉佛教是有歷史的 祖父並信卓師門 這裡的祖父是指爺爺和父親 這是家中很早就皈依佛教了 慶貴法業 印這個字是後嗣或者血脈 宋太祖趙匡業 就是匡正家族血脈的意思 程氏父子懷著喜悅的心情 皈依了佛教的法脈 所以說慶貴法業 儲金禪師跟佛教也是有著素實淵源 這要從他出生時的意象說起 母高士 久而無任 夜夢諸佛 學而有身 世聖龍象之證 無取雄蹄之兆 儲金禪師的母親高士 結婚以後很長時間都沒懷孕 於是經常向神佛祈禱想要個孩子 終於有一天 他在夜裡夢到諸佛降臨賜福 不久之後就有了身孕 夜夢諸佛 學而有身 任是指懷孕 身是指胎動 神佛賜子是一個吉祥的證照 我們經常看到有誦子觀音 世聖龍象之證 無取雄蹄之兆 龍和象都是巨大的動物 常被佛教用來比喻 修為高深的羅漢 而雄蹄之兆出自詩經 為雄為蹄 男子之祥 雄蹄象徵陽剛健壯 所以作為恭賀別人生子的基詞 有個常用的詞語叫雄蹄入夢 顯然儲金禪師出生之後 確實是有異於常人 但彌絕月 秉然屬象 其逆絕於婚儒 調襯不為同由 這是描述儲金法師誕生時的狀況 以及他童年時異於平常小孩的狀態 但彌絕月 這個詞出自詩經 但彌絕月 先生如達 彌就是滿的意思 就是說成夫人高逝 懷胎滿十月 順利生下一個健康的小孩 秉然屬象 就是指精神煥發 光彩招人 說儲金法師剛剛出生時 就非常靈氣 等他漸漸長大之後 又表現出不同的特質 其逆絕於婚儒 調襯不為同由 其逆這個詞還是出自於詩經 但時匍匐 克其克逆 其逆就是指兒童時特別聰慧 調襯就是指兒童更換乳牙 也就是通指一個人的童年時期 唐太宗在《聖教序》當中 說玄奘法師 神情調襯之年 體罰浮華之事 儲金法師小時候 也跟玄奘法師一樣聰慧 看來成為大德高僧 確實是有慧根了 他從小就不喫葷芯的食物 也不玩一般小孩玩的那些幼稚的遊戲 其逆絕於婚儒 調襯不為同由 葷儒就是不喫佛教禁忌的葷芯之物 至於葷是指氣味刺激的五類食物 大致上就是指 蔥、蒜、韭菜、洋蔥、香菜等等 葷是帶草字頭的字 是指植物類的食材 好像都是我們今天炒菜用來嗆鍋的 有些朋友誤認為葷是指肉類 實際上芯纔是指肉類 我們今天節食減肥 要死要活的 看人家儲金法師 從小就不跟這些食材產生聯繫了 道術萌芽 聳玉杖之真幹 禪持犬塊 含巨海之波濤 雖然我們非常主張活潑實用的散文 但是這種篇文寫得精彩時 也是真騰騰的 我們心情愉悅 道術就是比喻修行佛道的歷程 向萌芽生長的術 最終肯定是會長成參天大術的 也就是修行有所成就 所以說聳玉杖之真幹 玉杖是傳說中的神術 東方碩在《神異經》當中記載的 東方荒外有玉杖巖 此樹築九州 高千丈 真幹就是堅硬挺拔密度大的木質 製作高級桌椅傢俱的首選棟樑之材 禪持犬塊也是形容修行之路的 犬是指田地間的攏溝 孟子說 順巴於犬母之中 塊是指田地旁邊的水溝 犬塊就是我們生活中常見的水田 也就是用來比喻修行的環境 所以這小小的水田看似不過方丈之間 但是其中卻蘊含著洶湧澎湃的萬頃波濤 修行的人心中的世界可大可小 雖然陳詢必定有意美之辭 但由此也可見楚金禪師確實天賦異稟 年輔七歲 居原燕俗 自是出家 輔是剛剛的意思 就是說楚金禪師長到七歲 也就是我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人家就已經看破了萬丈紅塵 做了一個非常驚人的決定 他決定要擺脫這世俗生活 出家為僧 注意楚金禪師是歷史上有數的大德高僧 不同於我們萬萬千千的俗人 他的故事是傳奇 他有參悟般若金剛的大智慧纔去出家的 我們正常的小朋友不要有這種想法 我們參悟變形金剛就好了 參悟佛法還得看人家大德高僧 禮藏探經 法化在手 宿命前物 如是金環 總喫不飲 若住瓶水 禮藏探經 法化在手 是說有妙法蓮花經作為東經指引 楚金禪師禮拜佛教的寶藏 探尋經典中的奧義 宿命前物 如是金環 是說終於參悟了宿世輪迴的源起源滅 就像當年楊滬從樹洞中得到自己轉世前的金環一樣 萬般皆有前定 如是金環是晉朝名將楊滬的傳奇故事 楊滬三歲的時候 儒母抱著他玩 他忽然吵著讓儒母到鄰居家的樹洞裡取一隻金環 儒母以為他就是小孩在那兒玩 逗他開心 就走過去把手伸到了樹洞裡 結果當真取出一隻金環 儒母大驚失色趕緊把鄰居找來 鄰居也嚇壞了 因為他們家的小孩七歲時墜井而亡 這個金環就是他兒子的 後來所有人就認定楊滬就是那個墜井小孩轉世 楊滬十環就成了轉世輪迴的故事傳說 這裡就是說儲金禪師很小的時候就能看破宿命輪迴 總池不移 若珠萍水 總池就是佛教梵語中的陀羅尼 是說儲金禪師以非常嚴謹的態度修行佛法 把領悟到的真諦像水一樣收集在寶瓶之中 毫無遺漏 總池不移 若珠萍水 出自大涅槃經 是佛陀對文殊菩薩說起自己的弟子阿南 說阿南跟隨佛陀二十年 具足八種不可思議 其中一個情況就是佛陀傳給他的經書 一經七二 遍佈在問 如注水於寶瓶之中 用來指人吸收知識的能力足夠強大 阿南在佛陀弟子當中被稱為多聞第一 儲金禪師顯然也是要懷願成為這樣的人 九歲落髮 駐西境隆興寺 從僧路演 禁聚之年 省座講法 交代了儲金禪師具體的出家時間 他九歲的時候在長安隆興寺出家 這是官方在冊的佛教寺院 所以說從僧路演 僧路就是朝廷設立的管理佛教事務的機構 儲金禪師出家之後的修行就更加精進 很年輕的時候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禁聚之年 省座講法 禁聚是指接受佛教的聚族戒 也就是俗稱的大戒 普通的沙彌修行遵守十戒 聚族戒的條件多達兩百多條 乃至於無量 這是考驗僧人修行的非常嚴苛的條件 受聚族戒還對僧人本身有極高的要求 最基礎的就是要身體健康 相貌端莊 智慧超著 沒有犯罪記住等等 儲金禪師在二十歲的時候受聚族戒 披上袈裟 省座講法 當時就具有了佛學學術上的最高級職稱 大家可以想想玄奘法師講法的場景 差不多 儲金禪師在二十歲的時候受聚族戒 那是因為受聚族戒最小的年齡就是二十歲 這個是有規定的 頓收真藏 以窮子之籍走 窮子是妙法蓮花經當中的一個比喻 說迷途中的眾生就像一無所有的窮子 佛陀就像具有無盡寶藏的長者 說儲金禪師頓悟佛教法門 獲得了佛陀的寶藏 擺脫了漫無目的四處奔走的窮子狀態 頓收真藏 以窮子之籍走 化城也是妙法蓮花經當中的比喻 化城就是指幻化的城堡 說眾修行者需要通過一條極度險惡的道路 才能到達終點 於是他們的導師在中途幻化成一座城堡 供他們休息 他們纔有力氣繼續前行 法華經用這個幻化的城堡 比喻小城佛法的涅槃並不真實 只有大城佛法才能撥開迷霧 直指真全 執意保善 不化城而可惜 這個碑文為啥要找岑遜這樣的大牛來寫 大家也應該看出來了 這裡面有非常專業的東西 接下來它就要說明楚金禪師建造寶塔的緣由 爾後因敬業馳誦至多寶塔品 身心勃然如入禪定 楚金禪師在寂靜的夜裡馳誦妙法蓮花經 當他誦讀到多寶塔品的時候 受到佛法的力量感染 身心淡泊寧靜 進入了物無兩望的禪定狀態 多寶塔品就是指妙法蓮花經的第十一品 建寶塔品 是專門講述多寶塔的篇章 楚金禪師受到了念力的影響 眼前也出現了非常神奇的意象 就像我們今天播放VR歷史電影一樣 呼建寶塔 晚在幕前 釋迦分身 遍滿空間 忽然間看到七寶佛塔出現在眼前 釋迦牟尼佛的無數分身遍佈在虛空之中 修行佛法的人見到這種殊勝的場景 是由於非常虔誠的修行纔能夠做到的 行勤聖賢 夜靜感身 悲聖悟中淚下如雨 這是因為禪師心心修持 才使得聖像顯現 儲盡了自己的業障 才能感應深遠 行勤聖賢 夜靜感身 後面他引用了一個佛經中的例子 當年舍利弗涅槃的時候 五色界天空中淚下如雨 意思就是修行取得了最終的成果 於是楚金禪師發了一個大願 遂布衣衣食 布出戶亭 七滿六年 釋踐茲塔 禪師從此穿著粗布麻衣 每天只喫一頓飯 閉門不出 繼續經研佛法 持續了足足六年時間 他發下誓言 要建立一座多寶佛塔 以楚金禪師在當時的名望 發了這麼大的願 肯定是有人響應的 繼而許王冠及居士趙崇 妓女樸依 善來其手 賢捨真才 說有三個人慕名而來贊助楚金法師 為首的是許王李冠 他是唐高宗李治的孫子 他的奶奶就是跟五色天鬥爭失敗被殺的蕭淑妃 唐中宗復位之後 恢復了他的王權 另外還有兩位佛教的信徒 趙崇和樸依 那肯定也是當時財力非常雄厚的人家 他們願意幫助楚金法師完成這場功德 善來其手 賢捨真才 錢財他們幾個人肯定是搞定了 還在這樣傳世名碑上留下自己的姓名了 但是多寶塔的選址也是非常重要的 其實楚金禪師早就心中有數了 禪師以為 集莊嚴之印 滋爽快之地 歷劍千伏 莫以語心 楚金禪師認為建塔的地方 在氣象上必須神萬氣足 集莊嚴之印 在具體的地理條件上 必須地勢高 乾燥清爽 滋爽快之地 這個快字就是指乾燥而高的地勢 那麼這種地方上哪去找呢 其實禪師早就物造好了 他早就看中了長安千伏寺這塊寶地 只是一直深藏在心中沒有說出來 歷劍千伏 莫以語心 因為楚金禪師是龍興寺的住持 他要將多寶塔建在千伏寺 他如何能取得千伏寺的僧眾認可 還要藉助殊勝的意象來幫忙 所以陳尋把畫面切到了安定坊的千伏寺 是千伏有懷忍禪師 忽於中夜 見有一水 發源龍興 留住千伏 清晨飯宴 終有方舟 又見寶塔自空而下 久之難滅 幾盡劍塔觸眼 這段小故事說得是異常清楚啊 當時千伏寺的住持是懷忍禪師 有天他在夜裡忽然看到眼前出現幻象 具體就是有一條發源自龍興寺的河流 源源不斷的流入到自己所在的千伏寺 也就是說 一條河流將兩座寺院連接起來了 這條河的水面上泛起陣陣靈光 非常清澈 河面上還漂浮著一葉方舟 懷忍禪師正驚奇於眼前的景象 忽然間的有寶塔凌空降下 落下來以後 矗立在千伏寺裡很長時間才消失 寶塔落地的那個位置 就是後來建造多寶塔的那個位置 這個意象不僅是懷忍禪師見到了 千伏寺的其他僧人也有見到 寺內靜人明法相 先於其地復見燈光 遠望則明 近尋即滅 說千伏寺有一個負責雜掃雜役的僧人法相 他早就看到落塔的這個地方有奇特之處 因為他每天負責千伏寺的清理工作 他之前就見到這個地方經常有燈光閃現 遠遠望去非常明亮 等他奔跑過去想看個究竟時 這個燈光又突然滅掉了 就這麼神奇 注意這裡的這個明字 左側是一個炯字 可以發現顏真卿的書法裡經常這麼寫 明字有三種寫法 日月為明是天地之明 木字加月它的本意是眼目之明 炯字旁的這個明是月光穿過窗有之明 這個炯字就是窗的象形 後來這三種寫法都通用了 再後來我們選擇了日月組合的標準字項 陳尋寫到這裡的時候也做了他自己的總結 且以水流開於法性 周泛表於辭行 塔現照於有成 燈明設於無盡 非智得精感 其殊能於此 我們欣賞一下陳尋先生的高級說話藝術 他說對於禪師說的這些神奇真相 我有一點點不成熟的看法 從天而降將兩次連接的源源流水 代表法性常住 漂浮於水面的一葉方舟 代表大乘佛法辭行不渡 多寶塔從天而降代表通真必安 僧人見到的燈光就是佛法無邊 這種種意象集合到一起可是相當不易 如果不是具有大德精誠感應諸佛 怎能出現這樣的徵兆 他做出這麼一番總結 接下來他描述了建塔時的情況 即禪師建言 雜然歡切 父本喝茶 於高於囊 登登亭亭 是板是柱 撒以香水 飲以金垂 這是標準的建築工地施工場景 他說有了前面的神奇徵兆 當儲金禪師提出建塔的想法 眾人都歡呼著表示同意 雜然歡切 於是參與建塔的人開始了實際行動 父本喝茶 於高於囊 就是帶上收集土壤的搓子和鐵鍬 再準備好用來裝土的麻袋 本就是收土的搓子 茶就是指鐵鍬 跟今天的外形可能是有點區別 高這個生僻字 就是車上裝貨的大號麻袋 囊是用來裝貨的有底的口袋 實際不一定分得特別清楚 總之就是裝土的大口袋 這些建築工人使用傳統的板柱工藝 乒乒乓乓地開始作業 登登亭亭是板是柱 這個登登亭亭 就是幹活時乒乒乓乓的那個聲音 是板是柱 是當時的建築工藝 孟子當中說 赴約舉板柱之間 商朝著名政治家赴約 就會這門手藝 就是用板在兩邊夾住 中間填土夯實建築 就是這樣一個傳統的建築工藝 從多寶塔碑文 還能知道當時的這種方式 同時還進行了高規格的奠基儀式 撒以香水 引以金錘 儲君禪師看著多寶塔已經開始建造 覺得自己也應該再做點什麼 我能結成 功乃用狀 禪師於每夜與柱解鎖 懇至誦經 歷經行道 眾聞天月 鹹秀異香 喜歎之音 盛歡相伴 儲君禪師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加虔誠 這樣建築工人才會更加認真負責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在建築工地的臺階上 認真誦讀經文 表達自己的敬誠之道 所有人聽到禪師的誦經聲 都受到佛法的感召 時間久了 還察覺到空中有天香撲鼻 不管是具有慧根的信眾 還是普通人 都對這樣神奇的一項交口藤擔 在大家的努力之下 多寶塔的建造穩步進行 至天寶元載 創構財木 照安相倫 就是在公元742年 也就是唐玄宗天寶元年 但是這裡寫的是天寶元載 就是唐玄宗當時盛世天子當久了有點飄 非要採用上古的稱謂進行改制 把年改成了載 爾雅當中說的比較清楚 夏曰歲 商曰四 周曰年 唐於曰載 長期以來 稱年都是按照周朝的慣例 唐玄宗覺得他早已經超越了這些 決定採用唐於的稱法載 唐於就是堯舜嘛 所以從天寶三年開始就改成了載 這篇碑文是天寶十一年寫的 當時唐玄宗還沒有被叛軍李宋出京 所以也在這裡寫了天寶元載 儲金禪師需要購置新的建塔材料 創購財木 照安象輪 象輪這個東西是佛塔的重要部件 就是塔身上方一圈一圈象徵十三天的象輪 可能是寶塔的功德已經有所顯現 驚動了唐朝最大的人物李隆基先生 禪師理會佛心 感通地夢 七月十三日 赤內寺趙司坎求助寶芳 驗一所夢 入寺建塔 禮問禪師 聖夢有福 髮明微笑 其日賜錢五十萬 捐千匹 助建修研 儲金禪師誠心禮佛 使唐玄宗在夢中有所感應 七月十三日 他派內寺趙司坎來到乾佛寺 想要驗證自己所做的夢 趙司坎來到寺中看到正在修建的多寶塔 代表皇帝問候了儲金禪師 對多寶塔的具體細節進行了問詢 結果和皇帝在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甚至皇帝還在夢中得知了 禪師的法號當中有個金字 所以課賜錢五十萬 捐千匹 用以資助多寶塔的修建 進行到這個步驟的時候 多寶塔的修建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 則至精一之行 雖先天而不為 純如之心 黨後佛之受盡 李隆基先生表態說 建多寶塔這樣重大的事情 雖然搶在皇帝之前就做了 但是因為禪師精誠無雙 所以這個也不算違規 如此懇切純粹的禮佛之心 必定是將來能夠修成正果的必要條件 接著開始跟古時的盛世做了一番對比 西漢明永平之日大化初流 我荒天寶之年寶塔四建 同福千古照有烈光 於是道俗景復 曾經說當年漢明帝永平年間 皇帝夢到仗六金人自襲而來 這才從西域迎請佛法建立了白馬寺 而今我荒天寶年間 又有多寶塔在千福寺建立 這跟東漢明帝的事蹟遙相照應 同樣是名垂千古的盛世 同福千古照有烈光 他這裡寫的我荒天寶之年 這裡的天寶可以不特指明 不特指年號的時間 所以他用了天寶之年 沒用天寶之載 估計心裡其實早就已經煩了 他還說 雖然我們這個多寶塔盛況跟漢明帝差不多 但其實我們投入的財力人力比漢朝還要多 至二載 赤忠使楊景順宣旨 令禪師於花萼樓下迎多寶塔俄 遂總僧侍被法夷 陳眷府林得書下將 又賜眷白品 盛紮飛毫 動雲龍之氣象 天文掛塔 助日月之光輝 這是說到了天寶二年的時候 唐玄宗遣忠使楊景順宣旨 令儲金禪師在花萼樓下迎接多寶塔的匾額 花萼樓就是唐玄宗建造的花萼香灰樓 在今天西安交通大學對面的興慶宮公園 名字來自於詩經 唐帝之花 惡乎惟惟 儲金禪師聽說皇帝親自賜匾 趕緊組織寺裡的僧人 用最高規格的儀式迎接 皇帝派遣最信任的人 頒賜了匾額和赤書 又賜眷白品 天子親自下了聖旨 可謂是最高的權威了 盛紮飛毫 動雲龍之氣象 天文掛塔 助日月之光輝 這個形容不算過分 李隆基先生的書法水平還是非常高的 他有吉林宋的墨跡傳世 至四載 塔事將就 表請慶齋 貴公地利 詩僧道四部 惠於萬人 有五色雲團 佛塔頂 眾盡瞻睹 莫不奔月 大載 觀佛之光 利用病於法王 多寶塔在唐玄宗天保四年終於軍功 儲金禪師上表說明情況 竟將這微微功德 歸功給了唐玄宗 表請慶齋 貴公地利 當時長安的僧道集合起來有超過萬人 有五色雲團在多寶塔的塔頂繚繞 在場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這個神奇的盛況 大家的歡呼聲簡直山崩地裂 陳勛在後面用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贊詞 大載 觀佛之光 利用病於法王 我們之前說洛賓王名字時提過這句話 這是《易經觀卦》當中的謠詞 觀國之光 利用病於王 被陳勛改成了 觀佛之光 利用病於法王 也算是活學活用 從胸懷天下輔助王者 變成了經嚴合法理贊如來 禪師為同學曰 彭蘊蒼明非於羅之可頓 心猶既滅 豈愛往之能加 精進法門 菩薩以自強不息 本氣同行 復遂素心 早景見您去水不遠 鉆木未熱 得火何解 多寶塔的建成 完成了處心禪師的夙願 他對有志於修行佛學的人說 大逢翱翔於天地之間 並不會在虛無的雲彈上停留 修行者的內心常駐於寂滅之境 就不會被愛恨情慾所幹擾 彭蘊蒼明非於羅之可頓 心猶既滅 豈愛往之能加 這其實是莊子說的話做了一個變形 但是陳勛先生最喜歡變的還是《易經》 精進法門 菩薩以自強不息 這是《易經》相傳當中說牽掛的 天行賤 君子以自強不息 就被他活學活用 變成了菩薩以自強不息 後面他進行的總結是非常好的 本氣同行 復遂素心 早景見您去水不遠 鉆木未熱 得火何解 就是說 修行佛法明心見性 需要非常強大的堅持能力 就像開鑿水井時 見到了濕潤的泥土 就會知道離出水不遠了 鉆木取火時木棒還沒有熱 就知道離火苗的出現還有很長時間 把握好修行的火候十分重要 這裡的早景見泥的鑿字 一直被視作鑒別優質北宋踏粉的標誌 因為這個字從南宋以後就被垂損了 凡我七僧 欲懷一志 晝夜塔下 頌持法花 香煙不斷 驚聲滴絮 這是儲秦禪師說 凡是信奉法華的僧眾 都懷有相同的志願 每天堅持在多寶塔下頌持法花經 凡我七僧 七僧是指佛教舉行重要的法會時 擔任重要職務的七位僧人 也就是用來代表全部的僧眾 這些人虔誠向佛的場景 香煙不斷 驚聲滴絮 晝夜塔下 香煙是指散步在頌經場周圍的檀香 不是含有焦油的香煙 說大家堅持持頌法花經 剛開始還覺得是比較特異的聲勢 後來漸漸轉化為自然平常的狀態 並且終身保持這種虔誠的形式 成為慣例 自三載 每春秋二十 即同行大德四十九人 行法花三昧 尋奉恩旨 許為恆事 前後道場所敢設立 凡三千七十例 自從天寶三年以來 每年春秋兩季 都會集大德高僧四十九人 專注於持頌妙法蓮花經無上妙意 行法花三昧 三昧就是指無上妙法和奧義 不久後又奉皇帝陛下的聖旨 將這種大德高僧的聚會 確定為固定的儀式 尋奉恩旨 許為恆事 大德高僧的念力肯定是非凡人所能比 在頌持法花經的過程當中 獲得了珍貴的設立者 前後道場所敢設立 凡三千七十例 古代技術當中沒有零 就是三千零七十例設立者 設立者又稱靈骨 是修持戒定會的大德所化 至六載 禦藏設立 禦炎道場 又降一百八例 跨普賢殿 與彼峯上連得一十九例 莫不元體自動 福光盈燃 說到了天寶六年 來到炎鏡道場安葬這些設立時 又降下一百零八個設立者 畫普賢殿圖像的時候 在畫筆的彼峯上又得到了十九例 這些設立者全都是圓潤靈動 螢光耀眼 禪師無我觀身 遼控求法 先刺穴寫法花經一部 菩薩戒一卷 觀普賢心經一卷 處金禪師修行佛法 達到了無我境界 已經將自己的肉身 拾回無物 以至誠之心 參悟空相 尋求無上佛法 他刺穴寫了一部法花經 一部菩薩戒 一卷觀普賢心經 乃取設立三千例 成以石涵 兼造自身石影 跪而待之 同至塔下 表致敬也 始復周千夜鶴 無變渡門 結算末辰 永垂真煩 處金禪師將三千設立子 承裝在石涵之內 又比照自己的形象 造了一個石像 這個石像是舉著設立石涵 呈現跪拜的姿勢 置於多寶塔之下 以表敬意 他認為只要自己的精誠所至 即使深夜行船於險惡的深溝之中 也不會偏離正確的方向 即使歷經無盡的劫難 也仍然能夠保持完好 成為後世的模範 又奉為主上及蒼生 寫妙法蓮花經一千部 金字三十六部 用鎮寶塔 又寫一千部 喪事受持 靈影既多 鉅如本傳 處金禪師又奉命為皇帝和天下蒼生 抄寫經文 他先抄寫了妙法蓮花經一千部 其中有三十六部是泥金書寫的 專門放在多寶塔內 用作鎮塔之用 又額外抄了一千部法花經 散播布什給天下誦經的信眾 總之關於處金禪師的靈影故事非常多 就像本傳記載的一樣 岑勳講述處金禪師的故事差不多了 他把重點又切回到 唐玄宗這裡 七載赤內侍吳懷石 賜金銅香爐 高一丈五尺 鳳表陳獻 守兆披雲 是弘際之願 感達人天 莊嚴之信 必成因果 則法師纔是信所亦先言 唐玄宗命內侍吳懷石 賜予處金禪師禮物 吳懷石是玄宗朝專門管理宗廟事宜的 處金禪師這次得到的賞賜 是一丈五尺的金銅香爐 他馬上上表給皇帝致謝 李隆基回復處金禪師的詔書裡說 禪師弘揚佛法 普濟眾生的大願 感天動地 禪師的莊嚴大德 顯現了令人驚嘆的因果精髓 早聽聞大乘佛法的修行要法財同師 如今看來 此言果然不虛 注意這裡有一個詞有一點小問題 莊嚴之信 必成因果 莊嚴這個詞是佛教用語 佈列眾寶 也用來引申為功德 佛教還有一個詞叫寶相 特指佛菩薩的莊嚴法相 這兩個詞全都是佛教的用語 所以寶相莊嚴或者莊嚴寶相 是一個褒義詞 是我們用來形容佛菩薩的 現在有的詞條裡面引用清末小說《涅海花》的句子 導致很多人認定寶相莊嚴是一個貶義詞 這其實是不太妥當的 首先這個小說距今不過是一百來年 這部書的類型以及它的影響力 還遠遠不足以改變一個詞的本意 在小說情節的特定語境當中 它可以褒貶互換 但是拋開這本書之後 我們還是應該尊重這個詞語的原意吧 這個提出異議的網友自行斟酌一下就好 唐玄宗在這裡還是用莊嚴一詞來讚揚儲秦禪師的 禪勳也不時之間寫了一點讚揚唐玄宗的話 主上臥至道之靈符 受如來之法印 非禪師大會超物 無以敢於臣中 非主上至聖文明 無以諫於成願 天資超凡的皇帝陛下早已參悟過精神的佛理 並掌握著通往大道的真正玄機 如果不是儲秦禪師以大智慧參悟正道 就無法通過靈印感同於皇帝 如果不是皇帝陛下聖明神武 就無法得知禪師的一片虔誠之心 總之是大唐有聖主 大唐纔有聖僧 卓比寶塔未彰凡宮 經史之功 贈僧侍妻 課程之業 聖主自從 這裡開始讚頌多寶塔的壯觀 說這座寶塔彰顯了佛寺的座目莊嚴 修建這座多寶塔是儲秦禪師的大願辛勞 而修成這座多寶塔 則是當今天子的推崇所致 說來說去 這座寶塔到底是什麼模樣呢 而其為狀也 則躍聳連披 雲垂蓋掩 下虛厥一擁地 上庭影而昧空 中掩掩其靜身 旁赫赫以紅腸 話說這座多寶塔的形態 遠遠望去就像彩雲覆蓋下的蓮池裡聳起的山月 從下面觀察多寶塔 彷彿是自地湧出 微燃挺立 從上面看多寶塔 造型優美 與天空相映 從中間看多寶塔 結構精密 深邃寂靜 從外表看多寶塔 意義盛會 形致寬宏 總之全都是最美的詞了 軟砌成碧 欄杆翠漸 御天居盈 銀黃復忽 重檐疊於畫拱 白雨緩其必當 昆陵碧氣已復氣 天氣炎雅而易忽 這段由生P字統領的文字 是對多寶塔周圍的裝飾詳細描寫 軟砌 欄杆 都是指玉石 軟砌成碧 欄杆翠漸 就是用美玉一樣的石頭砌成臺階 或者裝飾欄杆 御天居盈 銀黃復忽 就是說營柱上也都鑲嵌著美玉 窗戶上則有耀眼的金銀紋飾 而且塔的建造結構也同樣精緻 重檐疊於畫拱 白雨緩其必當 重檐是中國建築中多層的屋檐 畫拱就是立柱和橫樑之間承重的那一部位 就是我們看到宮殿上的 房頂處有一處像積木一樣的 深受廣大風光攝影師的喜愛 繁羽就是指房頂上中間凹 而兩邊翹起的瓦片 也稱繁羽 古書上記載孔子的相貌 說孔子繁羽 就說孔子的腦門就是這種形態 就是說多巴塔採用了重檐的精緻結構 有著彩色的斗拱和碧玉裝飾的屋瓦 除此之外還使用了中國傳統的神獸形制 昆陵碧系以附氣 天祈炎陽而易惑 昆陵和天祈分別指代表天地的塔基和塔頂 注意這個旗子非常容易變成錯誤 神旗的旗左邊是勢部旁 右側的勢字沒有點 碧系是中國傳說龍生九子之一的神獸 力大無窮 專業承載石碑和寶塔 就是說多巴塔由神獸碧系 託載著屹立如山 還有天神降臨加持在多巴塔頂 接著就描寫了這羣天神的生動形態 霍夫尖掐擲鳥 肘喚修蛇 關盤巨龍 冒暴猛獸 薄如戰色 有勢其容 窮會士之筆精 選朝影之基站 很容易讓我們想起電視上 如來身邊的那些羅漢 說他們或者肩膀上架著猛禽 或者手肘上纏繞著長蛇 或者頭冠上盤旋著巨龍和猛獸 彷彿大戰之前呈現出的威猛神色 如此盛大的眾神匯聚之下 只有當時最有名的畫家才能將其匯成丹青 只有當朝最傑出的學者 才能為他們寫成頌文 若乃開君爵 窺奧祕 二尊分座 以對舊山 千字發題 若觀龍藏 金碧炯黃 環佩微蕊 至於列三程 分八步 聖徒息息 佛事三羅 君爵就是指門鎖的意思 打開修行佛法的機關 探尋其中的奧祕 多寶佛和釋迦佛並坐在寶塔之中 面對著靈舊山 向眾生講法 二尊分座 以對舊山 佛教經藏中的寶物數不勝數 千字發題 若觀龍藏 金碧炯黃 環佩微蕊 有無數寓函奧義的經書使目不暇接 就像來到龍宮中觀賞著無盡的寶藏 這裡的人穿著黃金碧玉光華奪目 身上環佩叮噹起鬢不斷 修行佛法的人也分成不同的類型 至於列三程 分八步 聖徒息息 佛事僧羅 其中有菩薩城 聖文城 玄覺城 也有天龍八部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以不同的形式參悟佛法 方寸千明 迎齒萬象 大身顯小 廣坐能杯 須彌之容 須入戒子 寶蓋之狀 頓付三千 建造多寶塔的工匠技術精深 能在方寸之間雕琢出千人之眾 能在齒方之內表現出僧羅萬象 佛菩薩們的無量大身能顯現在小石板上 尊奉佛菩薩的高坐也能在低處顯現 真實不虛的佛法不在乎位置與形態 須彌之容 須入戒子 寶蓋之狀 頓付三千 須彌就是指佛教傳說中的須彌山 戒子就是非常微小的石頭河科植物 非常小的 須彌之容 須入戒子 就是《唯摩藉經》裡面說的 納須彌於戒子 把微額的須彌山裝到微小的戒子當中 是指大和小可以互通的意思 寶蓋之狀頓付三千 就說小小的一個傘蓋也能罩蓋大千世界 岑遜在後面又接著說了一下 《法華經》為宗經的天台宗傳承 西衡月四大禪師 以法華三昧傳悟天台智者 二來祭寮 罕切真要 法不可以九廢 生我禪師 克四七業 祭明二祖 享望百年 衡月四大禪師 就是指天台宗第二代祖師惠思 他是中國南北朝時期的高僧 他曾經入住湖南南越衡山 所以是稱南越尊者 惠思禪師宣講法華經的奧義 但是由於聽法的人缺乏機緣 一直也沒有人能真正領悟 但是因果循環自有定數 佛法不可以長久廢止 天性又出現了儲金禪師 能夠參透法華 接掌天台二祖惠思禪師的衣缽 堯主一前輩智者 已將妙法蓮花發揚光大 後面他就開始讚揚妙法蓮花經的神妙之說 夫妻法華之教者 開玄關於一念 照圓鏡於十方 指陰界為廟門 去陳老為法旅 聚沙能成佛道 合掌已入聖流 玄關是佛教用來指修行之路的入口 圓鏡就是佛教說的大圓鏡制 是一切佛法之基礎智慧 如同大圓鏡可照見萬物原形 密宗稱為金剛制 是法華經所開示的修行法門 能在一念之間使人得知大道的門徑 掌握十方世界 遊入只管於圓鏡之中 開玄關於一念 照圓鏡於十方 法華經的修持能夠化繁為簡 轉通事物 指陰界為廟門 去陳老為法旅 陰界就是指五陰十八界 陳老就是煩惱 就是說 頌持法華經典 可以在五陰十八界中找到通往大道的廟門 使煩惱轉化為與人和諧而生的助力 總之就是要貴在堅持 聚沙能成佛道 合掌已入聖流 聚沙就是廟法蓮花經當中記載的 聚沙成塔的故事 說只要領悟了大道要旨 合掌修行的瞬間 就已經進入了神聖的境界 三城教門 總而歸一 八萬法藏 我為最雄 替有滿月立天 螢光獵秀 山王映海 一蝶尋風 這段是對法華經的最高讚譽 說不管是菩薩城 圓覺城 聖文城 最終要達到的總是一成的目的 三城教門 總而歸一 在浩如沿海的增藏當中 廟法蓮花經是最為精神的 八萬法藏 我為最雄 法華經就像一輪滿月掛在夜空 是無數的星辰 變得像螢火蟲一樣光芒黯淡 還說法華經就像最高大的山峯 傲視大海 其他的經典 即使數量再多 也不過像螞蟻築巢形成的小土堆 山王就是佛教稱的最高山峯啊 接護三界之塵寐久矣 我以法華為目睹 唯我參是超然生物 三界眾生已經混睡得太久了 所以我以廟法蓮花經為警鈴 喚醒眾生 只有儲金禪師以超然的智慧 領悟了這部經典 奪就是指懸掛在寺院屋簷上的金屬大鈴 岑勳把這塊碑上能說的內容基本上都說了 但是有一個內容他前面沒有說 按照慣例 他還要描寫儲金禪師的樣貌 就像唐太宗在《聖教序》裡面說玄奘法師一樣 岑勳在後面詳細描寫了儲金法師的樣貌 其貌也 這是從外貌到內涵的一段描寫 說儲金禪師像山川和月一樣挺拔靈秀 有著冰雪一樣清冷絕塵的氣質 月獨之秀 冰雪之姿 月就是指五月 獨就是指江河淮幾四條大河 月獨經常用來形容人的面貌 古代人像學把五官都是按照五月四度命名的 他還說儲金禪師的五官相當標緻 嘴脣非常潤澤 牙齒非常整齊 臉龐就像銀白的滿月 炯炯有神的眼睛裡綻放著薄金一朵蓮 火脣背齒 臉目月面 非常到位的描寫了 大德高僧由於在選拔的時候都有相貌要求 所以很多人都是相貌堂堂身材飛揚的 不可能像龐統那樣五官脫離三挺五眼的控制 除了外貌非常令人驚嘆 禪師的內涵相當了得 表面看上去非常嚴肅 但真正接觸起來又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看到他之後還沒有等交談 就感覺已經被他的氣質折服了 望之力 及之溫 獨向未言 而祥福之心 已過半野 這句的描寫比前面那句還要厲害 可能陳勳也覺得這句話奄奄一該夠用了 所以他用後面的篇幅記錄了跟禪師一起修行的僧人 同行禪事 暴雨飛兮 其以恆臺之祕燭 傳指貫之精義 或明高地選 或行祕眾師 共逢開市之冬 盡其圓場之禮 非常明瞭的一句話 其以恆臺之祕燭 傳指貫之精義 恆臺就是指恆山和天臺 就是指曾住恆山的天臺宗二祖惠斯禪師 指貫是佛教天臺宗的實踐修行法門 就是說同在寺內修行的暴雨禪師 飛兮禪師 也都修習南越恆山惠斯禪師的天臺祕指 傳承了天臺宗的實踐修行法門 他們也達到了非常高的成就 或明高地選 或行祕眾師 他們或者被皇帝請到宮中為人高職 或者成為獨領一方的門派宗師 不管大家居於什麼樣的位置 修行的目的是相同的 共弘開示之宗 盡其圓場之禮 就是弘揚破竹彌藏顯示真常的法化要旨 傳播圓滿而長鑄不滅的玄妙法門 除了幾位同行的禪師 儲金禪師還有幾位得意的門人 也在參詢這篇論文當中得到了提名 門人弼旦 儒言 靈悟 淨真 真空 法濟等 以定慧為文字 以戒忍為綱柔 含璞玉之光輝 等瞻談之圍繞 說儲金禪師的六位弟子 弼旦儒言 靈悟 淨真 真空 法濟 他們認持禪定與智慧雙修法門 以持戒能忍為修行的尺規 已經取得了非常大的修行成果 只是他們為人都非常低調 含璞玉之光輝 等瞻談之圍繞 他們就像蘊藏無限光輝 而表面平凡的璞玉 外界對他們的修行境界並不瞭解 但他們就像香料之王瞻談 終究是掩蓋不住自身的幽遠方向 瞻談是一個梵語的音譯 就是指談香 實際上這座寺院裏 臥虎藏龍 夫發形者陰 陰緣則浮廣 起陰者向 向淺則慧深 這裏的行應該是指佛教中的業 就是說引發業力的是陰 如果能將種種陰都修持圓滿 就會獲得無盡的福氣 在種種陰當中 使人困擾的是相 通過修持使自己不再著相 則需要極神的智慧 最後陳雲先生自己謙虛了一下 做了結尾 求無為與有為 通解脫與文字 舉世正理 含好搶名 他說佛法中的有無相通 是非常深邃的理論 實際上是很難用文字來強行解說的 以上我僅僅敘述一下 儲金禪師建塔的世界 期間的舉例說明未必正確 職責所在 還勉強提筆撰文 這就是陳雲撰寫 顏真卿書寫的多寶塔碑文 陳雲在後面還抄寫了 七段佛教的祭祀 按慣例祭祀不能翻譯 祭祀都是直白指心的 所以大家有時間自己看帖 欣賞一下就好 最後的落款 是具體的時間和當時相關的一些人的名字 天保十一載 歲次人辰 四月已瞅說 二十二日勿須見 就是公元752年6月8日 離唐玄宗去四川旅遊的時間還有三年 當時負責建造多寶塔的官員 也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赤簡教塔使 正義大夫行內侍趙思侃 這個人在前面的碑文當中出現過 他充當的是多寶塔建築的總工程師 赤簡教塔使 這是皇帝臨時委任的特殊差事 正義大夫是他的傘官 他這個時候是代理內侍 所以是行內侍 後面還有三個人的名字 判官 內輔程車沖 就是塔使的副手 負責主要具體事務的 簡教僧一方 這個是寺院方面的一個代表 屬於多寶塔的一個監工 最後的這個名字 河南史華克 這是多寶塔碑的刻字匠師 他是唐朝非常有名的刻碑高手 我們可以看到多寶塔碑確實刻的好 多寶塔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