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我,辛稼軒,大宋詞龍,人間這一趟,萬分遺憾
355 觀看·2025年9月29日
其實每次說起《星期幾》的故事
心中總有種化不開的遺憾
這種遺憾近千年來 風都吹不散
不知道諸君最喜歡《駕軒》哪一闕詞
我最難忘卻的是那首水調歌頭
喚起一天明月 照我滿懷風雪
浩蕩百川流 驚隱未吞海 劍氣已橫秋
《星期幾》的豪氣是把明月風雪裝了個滿懷
而它的銳意似是百川東流不回頭
又似劍氣殺了好一個清秋
可我深以為 豪氣只是《星期幾》的表象
遺憾纔是它的人生底色
是一槍翻騰 激盪的意難平
就像這首尚雀豪情萬丈的水調歌頭
還有下一闕
誰念英雄老矣 不道功名最爾
決策尚悠悠
此事費分說 來日且浮頭
任你《星期幾》劍氣橫秋又如何
把欄杆拍遍又如何
還不是把劍甲換了紙筆
寫到個天涼好個秋
我翻了很多《星期幾》的傳記
還是覺得梁衡先生在把欄杆拍遍裡
對《星期幾》的評價恰如其分
《星期幾》的成名要有時代的運動
像地球大板塊的衝撞那樣
他時而被夾其間感受折磨
時而又被甩在一邊被迫冷靜思考
綏集三百年北宋南宋之動蕩
才產生了一個《星期幾》
歷史的風沙沙地吹了千年
書頁上的南宋已是一片昏黃的時光
而《星期幾》在清風明月下
燈火闌珊處卻越來越清晰
人群太吵
這一期我們去見一見青山
順著《星期幾》的路
再走一趟十二世紀的山河
公元1122年
女真族捲著大興安嶺的急風驟雪
如同猛虎出鄰
在北宋的助攻下
將日暮西山的遼國吃得血肉不存
北宋送走了年邁的孤狼
卻引來了剛嘗過血肉
吃得半飽的猛虎
與虎謀僻的結局可想而知
公元1126年冬
消化完遼國土地的金國
一路狂飆南下
中原烽煙四起
哀鴻遍野
北宋督臣東京汴梁淪陷
回清二帝成了階下囚
北宋亡於靖康二年
史稱靖康之難
一年後
趙溝帶著新組成的小朝廷
往東南逃跑
這也表明
他將黃河以北的土地和人民
悉數奉送給了金國
再兩年後
金軍馬踏揚州
趙溝又渡江逃亡到杭州
所以到了1129年
宋金兩國事實上已經劃懷違戒了
權貴地主紛紛難逃
可故土難離
被捨棄的中原百姓
卻成千上萬的組成一支支忠義民兵
沒有槍杖
沒有器架
甚至衣不蔽體
可他們打得比誰都有勇氣
整個中原有一座座孤城軍民
還在抵抗
哪怕南宋朝廷甚至不願北望一眼
當金軍圍攻澶州
也就是如今的河南浦陽時
城中軍民不曾有一人投降
城破後
金軍將城中軍民悉數屠殺
連一個嬰兒都沒有留下
十幾年後
有人從外鄉回到澶州
在全城之中
竟找不到一戶舊有的軍民
南宋軍臣但凡有一絲絲抗爭的勇氣
隨時能跟金國打一場曠日持久的人民的戰爭
可中原那些孤城的烽火
最終被一座座熄滅
他們終究是沒有援軍的廢土器民罷了
山東濟南府
也成為了金國佔領區
而在濟南府的麗城縣四峯閘
住著累世為官的大戶興家
興贊也就是興濟濟的爺爺
原本是北宋低品級閑官
由於家中人口眾多
資產也不充裕
從淪陷區舉家南遷並非易事
興贊只能隱於市井
靜待時局變化
直到公元1133年
為了鎮壓中原淪陷區的不斷起義
金太宗完顏勝下令從東北遷徙
大量女真族移居中原
雜居於漢人之間
以屯田的名義強行收奪漢人大片土地
牛馬雜畜和所有的農作工具
就連漢人的墳墓景造之類的
也肆意殘毀
但不論是女真貴族還是女真移民
對於所霸佔的土地
不但不自己耕種
還強制租店給當地漢人
而且耕種的漢人還要繳納租稅
有的甚至欲繳兩三年的租稅
刨祖墳佔田地強納稅
興家的幾畝田地也被收繳
濟南府的煙霞林泉
壓不住興贊心中日益滋生的仇恨
只是興贊真能捨了一家老小
跟金人搏了性命
圖一時痛快嗎
他不能
他還要為著眾多家口的溫飽之際
去引取生抖之路
對於種地
離樓出爬分不清
對於買賣
做生意不懂行
好比瞎子撞南牆
興贊只會做官
所以他先後被金國委任過
僑縣和開封的縣令之府
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
興贊都被漢族正統人士
批為魯官
也就是漢奸
後來興氣集南歸宋氏
也始終不能擺脫人們對他出身的詬病
南宋君臣或多或少都顧忌
和排斥歸之人身份的興氣集
興贊已年過五十
見慣了人事浮沉
也背得起周遭的人言和嫌隙
他把氣節家仇國恨
都說予了後輩聽
又小心苟且地為後輩打起了把
風雨飄搖的傘
而公元1140年初夏
興家天丁進口
興贊給孫子取名氣急
古有大漢冠軍侯霍旭兵
鋒狼居序迎馬漢海
打得匈奴不敢窺視中原
如今興贊把自己只敢在深夜想一想的
克服中原
驅逐外族的宏願
一股腦的扔給了孫子興氣集
也就是在興氣集出生的這一年
在俄州整訓三年的
岳家軍北伐
嶽飛先是七月初在衍城
以八千備為軍
迎戰完顏兀主的鐵浮屠
從下午生時殺至天黑
金軍失衡遍野
潰敗而逃
又在六日後的尹昌之戰中
岳家軍無一人肯回顧
殺的人為血人馬為血馬
正斬金軍五千餘人
但在七月中旬岳家軍
盡抵朱仙鎮
完顏兀主逃出開封之時
卻被宋高宗趙構連發12道金字牌
遞發班師詔
嶽飛憤晚氣夏
十年之力廢於一旦
後面的故事大家也都清楚
公元1142年
39歲的嶽飛被賜死
在共罪狀上留下八個大字
天日昭昭 天日昭昭
心顫在得知嶽武穆死訊的時候
望著南邊那株枯樹
看了許久
杭州那位趙家天子何德何能
前有老將宗澤死守東京
彌留之際還連呼三聲
渡河 渡河 渡河
後有中原孤城軍民
等不來援軍的烽火
都被那位躲在臨安
捧著皇位的趙家天子辜負了
如今連一去不回顧
傾十年之力指針朝夕的岳家軍也支離破碎
原來人間易變
人心難變啊
心顫牽起盤山學步的心氣集的手
被不知為何又勾勒了幾分
喃喃自語道
氣急啊氣急
這片山河真重啊
當心顫在博州的橋縣做縣領時
心氣集也到了讀書的年紀
心顫帶著他拜師
當地民眾一時的儒士劉瞻
劉瞻心許是覺得氣急這個名字
背負太重
於是給他取了個婊字 坦夫
便是希望這孩子未來的路走得平坦些
坦夫這個字伴隨了心氣集
近二十年
直到他後來難度歸宋
又將字改為了幼安
這也意味著他將幼時的安定封存了起來
直面殘酷的政治鬥爭和慘烈的人生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學業之外
心顫帶著心氣集看了
博州三國時曹操留下的地下運兵道
後來心顫千生開封之父
又帶著心氣集
平調大宋皇宮
講述起了昔日東京的物富民風
多年後
心氣集在回憶中寫下了當時的情形
十里芬芳
一枝精力玲瓏
管絃寧碧池上
暨當時風月愁濃
翠華遠 但江南草木
焉所生功
當然除了金石紫棋
心氣集也是少年橫朔
苦練武藝
他祖上本就是秦人真將種
漢唐都出過將帥
天生武人基因
而心氣集練的也不是強身術
是一身殺人真功夫
公元1157年
十八歲的心氣集
到京國都城燕京參加科舉考試
京國滅遼後
學了宋遼制度
開科取士
招募中原漢人為官
只不過心氣集此去
不是為了奔赴京國那條清雲路
而是祖父心讚讓他深入
京國都城繪製山川地勢圖
記錄京軍軍事據點
以及京國政治形勢
心氣集一路北上走走停停
將故土山河裝入了胸中
見過了招募成婚
風雲流散直面的青山五魅
江河東流
當真是把半個人間塞了個滿懷
才養出了一口浩然氣
心氣集在燕京科舉
自然是落地而歸
畢竟按照心讚的計劃
他要去第二次
於是公元1160年
20歲的心氣集再赴燕京參加科舉
對之前的一些錯漏進行修正
只是這一次
心氣集帶著畫滿密密麻麻路線的圖紙回家時
祖父心讚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了
心讚從喉嚨裡
呼嚨吐出幾個字
啟示啟示啟示
嚴霸氣絕
心氣集清楚
祖父長久謀劃的啟示
終究是落在了自己的肩上了
時也命也
心讚沒有等來的東風
在他去世後一年終於來了
公元1161年
金主完顏亮匆忙遷都開封
徵兵備糧
要一口吃下劉永筆下那個三秋貴子
十里荷花的秀色江南
當完顏亮喊著百日滅宋的口號
大舉南清之時
空虛的中原地區
那些被金軍割了一茬又一茬的漢家百姓
如同灰燼中的野草
東風一吹
肆意昂揚
震斃一呼應者十萬之眾
山東運州耿京大旗一揮
數月之間
旗譽軍滾成了數十萬之多
耿京自稱太平軍節度使
截至山東河北諸陸忠義軍馬
將中原腹地
倒了個天翻地覆
22歲的心氣集憑藉著祖父心讚多年的謀劃
轉瞬之間
拿起了兩千人的隊伍
但心氣集清楚
想要真正威脅金國
只有像滾雪球一般
越滾越大才行
心氣集帶著兩千人加入了耿京的隊伍
成為了旗譽軍的長書記
旗譽軍燎原之勢
攔取燕州吸取東平
又攻佔了濟南和滋州
而金主完顏亮的南征戰士也碰上了硬碴子
宋將於允文
大敗金朝水師與採石機
烏魯偏逢連夜雨
趁著完顏亮南征
金國政局動盪
完顏允在遼陽篡位稱帝
心氣集雖在旗譽軍中從事文書工作
但不停為耿京招攬著可用人才
心氣集招來了舊時義端和尚
誰曾想
義端竊走了耿京的節度使應信
投奔金人而去
義端是心氣集引薦的
應信也是心氣集保管的
耿京大怒之下要把心氣集軍閥從事
心氣集向耿京承諾了三天期限
帶回應信和義端的頭顱
這才讓耿京暫時留了他性命
心氣集提朔上馬
他本長了文書握了紙筆
藏了殺人術
可若是世道不平那便一氣破之
心氣集對中原的山川地勢
大道小路比誰都輸
義端終究被他截住
義端說心氣集長相像親嗣
力能殺人悔不該背信棄義
只是心氣集
哪能聽得義端這些廢話
當場戳了他的頭
提還軍營交予耿京
南征的完顏亮後院起火
加上戰事不順
愈發暴戾激起了兵變
完顏亮被叛軍一殺
宋京義和後京軍北歸
對於在臨安的隱匿風光中
坐穩龍椅的趙構而言
宋京停戰已是萬幸
哪裡還有利用京國內亂
中原起義軍勢如燎原的局勢
做進一步反攻的計劃
趙構還是那個趙構
是一點沒有變
中原的軍民百姓再次成為了棄子
而京國新皇完顏庸
在安定內亂後
立即著手對中原起義軍的鎮壓
耿京的起義軍成為了首要目標
心氣集從各地飛來的信件中
對局勢東漏官火
起義軍人數雖重
但絕不是女真鐵騎的對手
若是無法在山東立足
那麼最好的結果便是歸附南宋
必要時可全軍調往南宋轄境
接受南宋政府的改編
耿京接受了心氣集的建議
便由心氣集和起義軍的
二把手賈瑞等人
南下與南宋政府接洽
公元1162年正月
心氣集等人抵達建康
也就是現在的江蘇南京
不但會見了江鄉大臣
而且皇帝趙構也面見了賈瑞和心氣集
宋廷分別授予耿京
賈瑞心氣集等人官銜
並表明願意接受起義軍的南歸
正當南邊心氣集
諸事進展順利之時
北邊卻局勢突變
曾經在歸附宋廷的章表上簽字的張安國
被金國許以重賞
臨時變節殺了耿京
急軍也就此潰散
未潰散的一部分也被張安國挾持著
卻投降了金國
心氣集北歸行至海州
才得知了耿京被殺的消息
而張安國已經跑去了濟州
也就是現在的山東駒野縣做支州去了
濟州市金國軍防重鎮
駐紮著五萬金軍
想要為耿京報仇
去五萬金軍的駐防地擒殺一副長官
無異於天方夜譚
22歲的心氣集擦拭著朔羌頭
內心早已有了廚藝
雖千萬人無往矣
如今我們作為過來人
輕描淡寫地給了心氣集一個豪氣的讚賞
可這是一個年輕鮮活生命的生死抉擇
況且退一步變身
沒人會苛責他
若是他一去不回
史書上估計不會寫上他心氣集一筆吧
他也只會和那些中原孤城的軍民一樣
沒有名字
潦草地被概括進中原抗金軍民中
就像我們知曉的心氣集
最終帶著五十人奔向了濟州
可這五十人
不也被概括成了五十人了嗎
史書太小
終究裝不下那麼多英雄
故事裡的心氣集去了
深情的叛徒張安國
並帶回了上萬耿青的舊部
一路可不瑕矣
跡不瑕失
渡河難歸
至於隨心氣集去的那五十人
我們無從考究他們的結局了
有多少人難歸了
有多少人長眠濟州了
我總覺得每個熱血故事的背後
都有著一群人的悲哀
只是那些悲哀引入了塵埃
只留下被剝離的熱血
或許是我故事讀的太多
連血都涼了幾分
諸君見諒
故事我們接著講
張安國在建康被公開處斬
大快人心
而心氣集則被南宋政府安排了個文職
打發到江陰去做遷判
公元1162年
趙溝在做了三十五六年皇帝之後
興許是感到厭倦了
便傳位給他過節來的兒子趙盛
這裡順帶著提一下
兩宋的皇帝好像生育能力都有點問題
爵士的皇帝著實不少
趙盛繼位以後
改變了對金的屈服政策
硬了起來
啟用了主戰派的張俊為書密使
將軍務完全委託給他
一年後
張俊用李顯忠和邵洪淵為正副主帥
渡淮北伐
收復了安徽三城
可剛有了小小的進展
李顯忠和邵洪淵兩人
就因為犒賞不均搞起了內訌
最終被金軍大敗於府黎
也就是安徽旭縣
史稱府黎之敗
13萬宋軍調避南淘
柔劍擊困死亡無數
若干年來積蓄的軍需物品掃地無餘
府黎之敗後
南宋已無國戰之本
唯有求和
割了六州之地賠了巨額軍費才作罷
辛棄疾在江陰聽聞了北伐失敗的消息
扼腕嘆息
可二十出頭的他身為八品官
還有著歸正人的身份
壓根兒入不了南宋上層的視野
南宋上下瀰漫著沉悶的氣息
辛棄疾卻對金國有著清晰的認知
他把自己對時局的解析
寫成了美秦時論
一萬多字字字註記
這裡我就不給大家解析
辛棄疾這篇軍事理論著作了
總之在這篇我稱之為
新版收復計劃的軍事大作中
辛棄疾能站在比南宋
軍臣將帥更高的視野上
這都得益於他兩赴燕京的
所見所聞
以及祖父心讚十餘年的謀劃
宋孝宗趙盛是看過美秦時論的
他很欣賞辛棄疾
但如今全國上下的輿論
是不允許他再談北伐之事
辛棄疾一連數年都在遷判
通判的文職上打轉
公元1168年
29歲的辛棄疾調任健康府通判
這是個閒散職務
中日出了遊叢宴會
便是酬答唱賀
而辛棄疾的朔羌盔甲
已經閒置深沉
但刀兵畫筆
一條通天的紋路正在眼前緩緩鋪開
如同精力入海畫成了雌龍
要讓這冥冥南宋且聽龍吟
辛棄疾在趙彥端的壽宴上
寫下了水調歌頭
文道清都地所
要挽銀河鮮浪
西北喜湖沙
沿用了李白的
但用東山謝安石
魏軍譚孝敬湖沙的浪漫主義筆調
而辛棄疾不久後
在史政治的宴席上
辭風又變
賦了一首滿江紅
秀裏珍其光武色
他年要補天西北
且歸來譚孝護長江
薄城碧
辛棄疾的辭瑞意太重
無時無刻都在向別人展露自己主戰的意願
可一遍遍一首首
終究是孤箭自鳴
無人應賀
江南的柳絮和梅雨時節
連綿不絕的斜風細雨
讓辛棄疾的嫌愁更愁
唯有獨登高樓
屏南北望
於是辛棄疾在建康賞心亭寫下了水龍吟
落日樓頭斷紅生理
江南有子把吳溝看了
欄杆拍遍
無人會登臨意
辛棄疾想家了
想濟南城裡的百全芬勇
他即將三十歲了
在棱角分明的丸石
也要學著變得圓滑些
公元1170年
宋孝宗趙盛於沿河殿召見辛棄疾
兩人作對了些什麼
我們無法考知了
只是在這次造對之後
辛棄疾被調進南宋政府做司龍寺主部
在這期間
辛棄疾向南宋宰相於永文上述求議
再次細述自己的新版收復計劃
並向於永文承諾
若是採納自己的建議而不能制勝
他辛棄疾願以死告罪天下
可結果也很明晰
於永文沒有採納辛棄疾任何一條建議
其實我們從上帝視角來看
辛棄疾的收復計劃
戰略眼光何其毒辣
嚴守淮南
尤其是在安徽楚州建立軍政
可南宋軍臣都把楚州當成了
宋金兩國的緩蟲帶
屬於金軍隨時到來的荒僻之地
缺乏安全保障
甚至都沒人願意到楚州做官
然而公元1172年春
辛棄疾被派往楚州擔任支州
這並不是南宋朝廷
特地派辛棄疾去實現他的計劃
實在是無人願意去
才陰差陽錯地把這個差事
攤派到了歸政人辛棄疾身上
辛棄疾臨行前恰逢元宵佳節
臨安是堆金積玉
溫玉軟香之地
翠屏幽夢水繞山尾
南宋軍臣在這一片富貴煙雲中
哪能看見中原的兵荒馬亂
就連辛棄疾在臨安當金官
這兩年都不免變得有些怠惰
任你是百煉鋼
染上了江南春色
難免畫了繞紙柔
辛棄疾站在臨街的酒樓上
看著臨安城不可一世的繁華
視線驟然落在燈火闌珊處
一顆慈心開悟
寫下了堪稱元羲辭巔峯的清玉案
東風夜放花仙樹
更吹落心如玉
寶馬貂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湖光轉
一夜漁龍舞
偶爾雪柳黃金縷
笑語吟吟暗香去
眾裏尋他千百度
漠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後世有無數人解讀燈火闌珊處的那人是誰
我深以為那人誰都不是
就是22歲生死抉擇之時
擦拭朔槍的清幽安
他辛棄疾在臨安煙雲中
見了眾生相
差點丟了自己
直到在燈火闌珊處
才見到自己的本相
辛棄疾痛飲杯中酒
明日便啟程
下一站楚州
歐陽修曾在楚州做官時
寫下了千古名篇《醉翁亭記》
開篇就寫道
環楚皆山野
楚州四面環山地勢險要
自古就有精靈索要江淮寶藏之稱
三國時孫權曾在此
阻擊魏軍
宋太祖趙匡胤也在這裡打敗南唐軍隊
楚州也曾經繁華
七月淮揚宿灌淮東
只是辛棄疾接手的楚州
成國已然成虛
民戶則鞭矛支尾
寄居於瓦礫之場
世上無商販 百姓無雞屯
廢之僑木 猶豔延兵
如此殘破之局
身為楚州一把手的辛棄疾該做何解
很快辛棄疾便給出了答案
辛棄疾三次請南宋政府
全數豁免周民欠繳的租賦
他組織青壯到山上
砍樹燒制磚瓦
並貸款給流民使其還鄉安居
把從中原逃難而來的民戶
按照屯田的辦法
分撥土地 農具 雜畜
兩種
平時耕種 農閒時
則對壯丁加以操練
編組為民兵
為了恢復市級繁榮
辛棄疾設法招遊外商到楚州營業
並給予了免稅三成的政策
商人眾力聞風而來
辛棄疾又把收來的商稅
繼續燒造磚瓦 徵僱工匠
在廢墟中建起了座座底店和客舍
過境的客商也有了歇腳處
辛棄疾給這一市場命名為
繁雄館 行商作股
各得其利 僅半年時間
下邁秋禾豐收
市區店舖林立
半年前的荒壁之氣一洗而空
辛棄疾可謂是政績斐然
然而這所有的施政措施
不過是他美清時論和九一之中的調整罷了
辛棄疾在繁雄館的上坡
又建造了座景觀樓
取名店整樓
當好友李清宇來到楚州
辛棄疾領著登樓一覽楚州山川
並且下手聲聲慢
今年太平萬裏
霸長淮 千祭靈丘
憑欄望 有東欄佳氣
西北神州 華旭夢
月年年 人似舊遊
而辛棄疾除了在楚州
大搞基建 還由於楚州
披靈前線 金國的情報也源源不斷的獲取
辛棄疾從繁雜的
信息中獲知
金國君臣也沉溺在富貴享樂中
而金國北方的蒙古族正在崛起
這引起了辛棄疾的憂慮
他預言道
仇魯六十年必亡
魯亡則中國之憂方大
金國在六十年之內
必定滅亡
而金國滅亡之後
南宋會面臨更大的威脅
當時是公元1173年
而金國恰好在六十年之後的
1234年滅亡
經過滅亡之後
南宋才迎來了真正的滅國之敵
由此可見 辛棄疾的戰略眼光之長遠
只可惜南宋君臣
沒有我們這般上帝視角
而歷史去假設 最是無趣
公元1173年冬
由於耀眼的政績
34歲的辛棄疾
前身江東安撫市參議官
他在楚州執政兩年不到
賺來了幾縷白髮 幾分滄桑
匹馬上路 又重回健康任所
這一次他的上司
是固有葉衡 也是個主戰派
葉衡照舊例在賞新亭
為辛棄疾接風
看著辛棄疾風塵難掩的皮券和白髮
難免要問一句 楚州如何
辛棄疾則一詞回應
寫了首《菩薩蠻》
人言頭上髮 總像愁中白
拍手笑沙鷗 一生都是愁
此罷 兩人無言
一杯烈酒 燒了賢愁
後人常把蘇氏和辛棄疾
並論 只是王國威在
《人間詞畫》中界定了兩人的差異
東坡之詞曠
辛棄疾之詞豪
蘇氏寫的是氣象
而辛棄疾寫的則是魄力
只因辛棄疾胸中有浩然氣
故而落筆成詞之時
尋常事物也會沾染上別樣的色彩
青藍是萬馬
山林是刀戟
絃歌是戰鼓
就連吟闕輪轉的樂
都與常人眼中不同
我們可以在他那首《太長影》中
清晰地感受到
一輪秋影轉金波
飛徑又重磨
乘風好去 長空萬裏
直下看山河
濁去桂婆娑
人道是 清光更多
數月後
豪友葉衡入京拜相
走到了萬人之上
辛棄疾也因葉衡推薦
再次受到了皇帝召善的召見
得了個正氣品的蒼藍冠
半年後 辛棄疾有了新的職務
江西提點刑獄
這次 他蒙塵的朔羌
要重見天光
由於湖北的茶商
賴文正為了巨大的私茶利潤
武裝起事
一路從湖北打到湖南
轉戰幹越
擊潰官軍萬餘人
最後在山多林密的江西盤踞
一時竟讓南宋上下無計可施
在宰相葉衡的推薦下
啟用了參與過農民起義的辛棄疾
剿滅茶匪
辛棄疾拿起了朔羌
心中萬般滋味
途經江西萬安縣
他樂馬在石壁上寫下
欲孤臺下清江水
中間多少行人類
西北望長安
可憐無數山
青山遮不住
畢竟東流去
江晚正愁餘
山聲聞這故
僅三個月
辛棄疾就打得賴文正投降
憑藉平寇大功
公元1176年
辛棄疾調任京西路轉運判官
一年後又升任江陵知府
兼湖北洛安府使
以示封疆大吏
平凡的調動下
在公元1178年暮春
辛棄疾已經成為大理寺少卿
但辛棄疾志不在清雲路
而在沙場軍帳
數次轉席調任也使他疲於應付
這一切都被他寫入了這姑天的詞中
聚散匆匆不偶然
二年歷遍處山川
但將痛飲愁風月
莫放離歌入管絃
只是辛棄疾做京官的日子並不如意
他剛方不避權要
得罪了不少人
又是歸鎮人身份
飽受歧視和嫉恨
所以辛棄疾在所有的崗位上都待不長
在臨安待了三個月
又被外派湖北
半年後又被打發到湖南
辛棄疾自己在上述效忠皇帝的渣子上
提及過被排擠的事
承深憑剛拙自信
年來不為眾人所容
若不是皇帝趙盛對辛棄疾賞識有加
他早就折在官場的脣槍舌劍之下了
在去湖南的路上
辛棄疾細算自己
已然難歸十八年了
將至不惑之年
像是落葉捲入了命運的渦流
浮浮沉沉
卻離岸越來越遠
他似乎聽見了祖父心顫
在枯樹旁那句泥蘭
這片山河好重啊
千年往事已成塵
閒管新王則勝
他開始疲倦了
新還是王皆有定數
可他偏偏又見不得這人間疾苦
湖南這些年大亂不少
數次起義暴亂
名聲凋敝
想要大治就需要雷霆手段
辛棄疾在湖南走訪細查後
給孝宗皇帝寫去論盜賊渣子
有以賤家易買
貴家易賣百姓之物
使之破蕩家產
自抑而死者
有二三月間便催下稅前者
現有殘民害物之症而周不敢問
立有殘民害物之狀而縣不敢問
他列舉了官吏
殘害百姓的種種罪狀
湖南此起彼伏的起義暴亂
正是官逼民反
整片渣子滿是辛棄疾的殺氣
在文章的結尾
他直言不諱地寫道
曾孤危一人久矣
和陛下保權是有可為
殺生不顧
孝宗皇帝看完渣子力挺辛棄疾
將原湖南一把手往左撤職
任命辛棄疾為潭州知府
兼湖南陸安輔使
並御筆鼓勵辛棄疾
給湖南殺出個青天明月
辛棄疾全然不顧自己在朝中
已經樹敵無數
硬是要把孤城這條路走到黑
對於關係盤根錯節的貪官污吏
該殺殺該勉勉
朝中無數大臣痛批
辛棄疾殘暴嗜殺禍害地方
這些壓力皇帝趙盛
全都為辛棄疾扛住了
把貪官庫吏略聲豪香
殺得七七八八了
辛棄疾開始修水利 築坡塘 開倉放糧
興辦學校 教化民風
而他在湖南最大的動作
就是創建飛虎軍
改造地方武裝
雖然辛棄疾創製飛虎軍的計劃
得到了皇帝趙盛的支持
但樞密院卻有著不同的意見
在方方面面加以阻撓
辛棄疾正因為知道這一事實
所以在兩天之內
籌措了二十萬片屋瓦
就連巨額的建造費
都迅速籌措好
晝夜不停建造軍舍
而這一消息也傳到了杭州
樞密院彈劾辛棄疾
拒斂民財 橫徵暴斂
並降下御前金字牌
勒令辛棄疾停止建造工作
辛棄疾壓下金字牌密而不宣
等到飛虎軍營地建造完成後
他將所有的精英過程
費用來源 營地圖紙
全部密傳皇帝趙盛
這才洗白了樞密院扣在自己頭上的罪名
而飛虎軍在辛棄疾的操練下
很短時間內
就成為了沿江各地方軍隊中
最強戰力
不但鎮守了湖南三十年安寧
還被京人忌憚 稱為虎兒軍
但皇帝趙盛也擔憂
辛棄疾在湖南擁軍自重
一年後便叫他調離湖南
辛棄疾自然是明白天子的顧慮
只是不免心酸
在離任前的送別宴上
他寫下了一首木蘭花曼
想見只三情 君王得意
一戰東歸
至於王室 今不見
但山川滿目淚沾衣
公元1180年 辛棄疾轉任龍心之輔
兼江南西路安輔使
龍心輔遭遇旱災
辛棄疾一到任就貼出
趙命八個大字
必調者配 強敵者斬
意思就是誰敢屯糧不賣
一律發配 誰敢搶取豪奪
一律處斬
辛棄疾把官庫中的錢和銀器
全部借給當地有威望的糧商
限期一個月內買回糧食
歸還官本 不取利息
一個月之內 龍心輔的糧庫充盈
糧價大落
甚至將多餘的糧食
借給了鄰近的杏州
數年來 辛棄疾的殺伐果斷
雷厲風行獲得了一部分士大夫的喝彩
但也更加增長了
另一部分人的忌憚
開始出現大量捕風捉影的匪言棒語
陸久淵更是直接寫信給辛棄疾
讓他學著圓滑一點
朝堂上已經有人在為辛棄疾編織罪名了
公元1181年臘月
臺官王令彈劾辛棄疾
用錢如泥沙
殺人如草芥
而把辛棄疾與朝中舊友的往來書信和禮物
說成是締結彭黨
方廣行賄
沒等辛棄疾爭辯
剝奪他一切職務的詔命便已經送來
這一年辛棄疾42歲
被迫隱退
一時間 他竟無所適從
男度已二十載
雖早已娶妻生子
卻從未有過固定住所
他總想著
有一天會回到濟南城
才取了幼安的字
討來了漂泊的命
可家人總要安置
於是他在江西上饒買了塊地
靈活而建 取名吉山樓
後又更命為雪樓
他開闢了片稻田 自好嫁宣
放下了山河 一聲輕巧
連寫詞都臉了鋒芒
明月清風此夜
人生幾歡衰
東岸綠蔭少 楊柳更須哉
但辛棄疾能學來理白的明朝服一去
勇於海鷗群的霍達嗎
他只是裝扮成一個淡泊冷靜
不問世事的農夫罷了
他見過了青山 就做不了明月
他滿懷的好然氣
將成就舉世無雙的嫁宣詞
他終究是一覽平的
否則就不會有
卻將萬字平容冊
換得東家眾叔叔這樣的慨嘆
可慨嘆之後
他終究要給滾燙的心尋個去處
辛棄疾常去信州永豐縣的
博山寺與禪師論道
自然寫詞間也多了些禪味
他的詞 畏無畏處求無樂
纔不才兼過此生
這其實是來自老子的
為無為 事無事 畏無畏的話用
辛棄疾夜宿博山寺
獨有博山嶺
他在語言上看飛瀑流下
騰起水霧 高聲對天宣洩道
高歌誰鶴語
空谷清音起
非鬼亦非仙 亦取桃花水
從語言歸家 已是夜晚
三裏不同天 山裏的天氣反復無常
一邊是新月相照
一邊逗大的雨滴落下
於是那首《西江月》恰逢其時
明月別知金雀
清風半夜明禪
桃花香裏說風年 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
兩三點雨山前
《駕軒》詞之多變 僅一日之內
辛棄疾轉了三地
卻有了三首意境風格迥異的詞
且是信手拈來
辛棄疾閒居雪樓 倒也不是無人問津
不乏有氣味相投的人來訪
而能被辛棄疾稱為知己的
唯有一人 便是陳亮
若說辛棄疾是雪夜朔槍
那陳亮便是爐中烈竈
當年陳亮以布衣之身
寫下著名的《忠心武論》
將江南儒生和顧安寮罵了個體無完膚
但千萬不要把陳亮當成憤青
這傢伙有大才
在宋代文壇地位極高
能跟朱熹在王霸異地之變一較高下的人
不是等閒之輩
但篇幅有限 我就不給大家詳述了
辛棄疾與陳亮是在杭州認識的
兩人都是堅定的主戰派
學識才華相近
只是陳亮的遭遇要比辛棄疾悲慘許多
陳亮兩次下獄
要不是辛棄疾和宰相王懷營救的話
早就被殺了
就這樣 陳亮還時常憑藉自己在文壇的影響力
以布衣之身
在主和派敏感的神經上跳舞
口吐芬芳
連辛棄疾都佩服地寫了那首名傳千古的破陣詞給他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聖前身後名
這是寫給陳亮的
也是寫給他自己的
陳亮早就想來杏州看望辛棄疾了
只是因為瑣事纖擾
一直到公元1188年冬
才如願來到杏州
辛棄疾在衍山縣的新居接待了陳亮
兩人對雪煮酒
抵足而眠
數日後 兩人又一同到附近的鵝湖寺中漫步
這裡順帶著說一下
鵝湖寺在南宋的名聲極大
因為在公元1175年
如朱熹 呂祖千 陸九陵 陸九淵等人
時常在此聚會
堪稱南宋思想界的聖地
這些儒學大佬們
跟辛棄疾也都是同一時代的人
陳亮拜訪辛棄疾之前
就曾經寫信給朱熹
想約在衍山紫溪見面
辛棄疾和陳亮如約到了紫溪
朱熹卻遲遲未來
陳亮只好作罷 告別辛棄疾歸家
在陳亮走的第二天
辛棄疾又想追回陳亮
但追到陸慈嶺
由於雪深泥滑 前進不得
只能獨自隱於林中
聽到不知何處傳來的笛聲
寫下了賀新郎
聖水殘山無態度
被書沒料理成風月
兩三宴也蕭瑟
後來陳亮到家寄來書信報平安
辛棄疾又再寫一首賀新郎給陳亮
事無兩樣人心別
問曲濃
神舟碧盡幾番離合
汗雪嚴車無人顧
千里空收峻谷
正暮斷觀河路絕
我醉簾君中消舞
道男兒道死心如鐵
看世首不添涅
陳亮回鄉不久再遭誣告
第三次下獄
又是辛棄疾脫關係保了他的周全
後來陳亮參加科舉
高中狀元
正遇大展宏圖之時
於次年病逝
中年52歲
辛棄疾聞訊悲痛欲絕寫下寄文
而今而後長歌相答
極論世事可復得也
閒斷更有誰聽
既然說了陳亮
這裡順帶著也給朱軍簡單交代一下
辛棄疾和朱熹之間的交際
兩人算是舊相識
還發生過不愉快
但在辛棄疾被罷官之時
朱熹曾對弟子說過
心有安逸是個人才
豈有使不得之力
後來辛棄疾待乎新居落成
朱熹還專程來參觀
兩人載酒聚窯同遊江南岸
關係也逐漸密切
朱熹還送過辛棄疾兩幅字
克己赴禮和肅心夜昧
後來朱熹病逝
南宋政府嚴令禁止為他聚會送葬
就連朱熹的門生顧舅都不敢前去
而辛棄疾不避嫌疑
前去平調
並寫下了紀文
所不修者垂萬世名
孰為公子林林由生
辛棄疾在帶胡之兵閒住了十年之久
終成一代辭宗
駕宣辭與簡弘克粹之外依然別例一宗
辛棄疾馳騁百家
搜羅萬象
行筆之間今時百家的文具和典故如一流轉
所以我們細讀駕宣辭
會發現他使用典故之多
無人出其左右
公元1189年
做了25年皇帝的詔聖
尖銳的棱角被磨平
藉著為高宗詔垢守孝之名
善位給了詔敦
也就是宋光宗
這裡要交代一下
詔垢很長壽
活了81歲
太上皇都當了25年
而光宗皇帝詔敦平庸且多病
在公元1192年
53歲的辛棄疾被重新啟用
任提點福建路行域攻勢
到了年底
辛棄疾被突然召入京城臨安
但他對自己前去臨安的前景並不樂觀
事實上
辛棄疾對整個光宗朝抱有的希望都不大
他臨行前
在宴席上寫了首水調歌頭
富貴非無事
歸與白歐盟
不過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再次退隱罷了
但面見了光宗詔敦
辛棄疾還是直稱厲害
南宋要想保住這半壁江山
荊州襄陽是關鍵
後來事實也證明瞭這一點
蒙古軍隊佔領了襄陽
進而滅掉了南宋
在勸諫的最後
辛棄疾更是一字一句
重禦千軍地提醒皇帝
安居綠威任賢使能
修車馬備器械
使國家有毅然金湯萬裏之固
我們不難發現
辛棄疾其實對北伐中原的前景已經感到渺茫了
顯然皇帝詔敦並沒有重視辛棄疾的話
先把辛棄疾打發到太府做少卿
半年後又把他改派福州知府
兼福建陸安夫使
福建濱海是由海盜出沒
辛棄疾本打算照著當年在湖南一樣
搞一支強力的地方武裝
但剛有開稿的苗頭
見官的彈劾比他的動作還要快
辛棄疾再次被罷免
又回家種田去了
這一蹉跎又是八年
歷史是一個怪圈
我們時常自以為奮力跑了萬裏之遠
停下來才發現什麼都沒變
還在原點
滄海都變了桑田
可人心一成不變
辛棄疾的悲劇從來就不是個例
他還在上演
當真不如規矩做駕軒
公元1203年
64歲垂垂老矣的辛棄疾
再次被啟用
任兩浙東陸安夫使
陸遊此時已是80歲的高齡
聽聞辛棄疾要來自己家鄉做父母官
特地寫了首長詩送給他
駕軒落筆零報謝
退避聲名稱學駕
千篇昌古詩滿囊
萬卷葉猴書插架
此時南宋的朝堂早已變了天
皇帝是宋寧宗趙闊
宰相是韓拓晝
韓拓晝為了坐穩宰府之位
想以北伐建立蓋世功名
而辛棄疾作為主戰派的元老
自然是韓拓晝籠絡的對象
但也僅僅是想借用辛棄疾這塊金字招牌罷了
辛棄疾是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出了韓拓晝的狂帥輕薄
虛浮誇大
他曾勸告過皇帝趙闊
但趙闊的頭腦已經被忽悠的過了熱
辛棄疾堅持了自己的堅持
不肯迎合韓拓晝
於是所有北伐的軍機事務
都把他排除在外
辛棄疾被改任鎮江之輔
他到北故亭去觀賞風物
不知為何擴大的悲哀悠然而生
寫下了《永育樂》
原家草草風浪俱絮
贏得倉皇北故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
烽火揚州路
可堪回首
碧璃慈下一片神鴨社谷
憑誰問
連潑老蟻尚能犯否
辛棄疾問六十四歲的自己
還能戰嗎
歷史沒有給出答案
但這也是辛棄疾最後給朝廷的請戰書
而南宋朝廷用一紙罷免文書回復了他
公元1206年
南宋不宣而戰
發動北伐
戰爭的過程很簡單
宋軍與金軍一觸即潰
從東到西全線潰
並且蜀中大將無錫
趁機反叛
自立為蜀王
南宋一戰把家裡輸了個金光
又想啟用辛棄疾來滅火
對辛棄疾呼之使來
揮之使去
辛棄疾到最後終於學會了拒絕
他立此詔命
回到了衍山家中
公元1207年秋
辛棄疾被疾病纏擾
他在病牀上唸叨起了
多年前寫的那首《醜奴兒》
而今時竟愁滋味
欲說還休
卻道天涼好個秋
天終究是涼了
辛棄疾也走了
秋風裹著他的棺木
將他葬在了青山中
他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他應如是
金戈鐵馬的夢
依舊是水中月
打撈了一聲
也無法攬入懷中
但又恰恰是這份千古悲涼
成就了他的萬卷詩詞
正如清人陳亭濁評價的
辭至駕軒
縱橫博大
痛快淋漓風雨紛飛
漁龍百變
曾辭談飛江君也
我時常在想
人生大概總是不盡如人意吧
我們終究要在這場悲與喜交織的鬧劇中活下去
別問人生的意義
別嘗試窺探命運
大笑著暢快著生活下去
諸君啊,我們下期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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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燈火長安夜
落筆長情劍
一燈兩紅袖煙
望斷歸春煙
盼風煙
心事殘話書
若只如初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