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真卿---祭侄文稿

公元755年 唐玄宗天保十四年 安祿山發動了兵變 所以逼到唐玄宗逃亡到四川去 當時朝中無人 天下大亂 那麼唐玄宗的兒子唐肅宗就在甘肅 繼位成為肅宗 嚴肅的肅 唐肅宗 那麼重新去跟安祿山史思明來做軍事上的對立 那麼當時的唐朝的大臣嚴藁卿 他就守在河北正定縣 就是我們所說的長山郡 唐朝的長山 那麼嚴藁卿在公元756年 帶著他的兒子嚴繼敏 整個城破掉了 因為城破了 所以就被逮捕 那麼安祿山要逼迫嚴藁卿投降 背叛唐朝 那嚴藁卿不肯 因為他覺得他自己是一個唐朝的忠臣 所以安祿山就把他的兒子嚴繼敏綁起來 就說如果你不投降 我就把你兒子頭砍掉 所以嚴藁卿是親眼看到 就在他的面前兒子被砍掉了頭 那麼嚴藁卿當然還是頑強的咒罵這個安祿山 完全不願意歸順安祿山 所以安祿山最後把嚴藁卿也殺了 所以在756年嚴藁卿 嚴繼敏的死亡 長山郡的被蹂躪 是非常悲慘的一個歷史事件 當時守在山東陵縣 就是當時的平原郡的嚴貞卿 嚴貞卿就對哥哥的死亡跟侄子的死亡 感覺到非常大的悲痛 所以在隔了兩年 758年的時候 嚴貞卿就重新收復了長山郡 把敵人趕走 所以他就在整理長山郡整個一片瓦礫廢墟裡 最後找到了他的侄子嚴繼敏的頭 所以他面對著這個頭在寫祭侄文稿 祭侄文稿就是祭奠侄子嚴繼敏的一個草稿 那麼這個草稿一開始是年代 對年代的交代就是為 我們現在大概如果在殯儀館 聽到別人念祭文為中華民國多少多少年 還是用為 等於是一個祭文的開端的一個字 那它這裡是為乾元元年 乾元就是乾隆的乾 元朝的元 乾元是唐肅宗的年號 唐肅宗在甘肅繼位以後 就把原來唐玄宗的年號天保改為乾元 所以乾元有一點一元復始 就是我重新開始吧 因為老爸爸搞得天下大亂 發生了安史之亂 所以兒子繼位以後 用了一個年號叫做乾元 就是有點重新開始的這個意思 乾元的第一年乾元元年 也就是這個公元的七百五十八年 公元七百五十八年 所以也就說明瞭顏真卿 這一件有名的書法的書寫的年代 所以如果大家現在面對著這個書法 或者手上有這樣的一個複印本的話 你就可以讀第一行為乾元元年歲次物序 古代常常是用天干地支來排列那個年代 就是嘉義兵丁物起更新人鬼 以及詞醜以卯臣四五位身猶須害 然後這一年剛好是戊戌年 那戊戌年九月 九月的時候耕戊塑三日任生 所以大概從第一行到第二行一半的位置 全部是在講年代 我們就可以把它翻譯成 比如說為中華民國年 然後幾月幾日 因為是紀文 所以他一定要把年代交代得非常清楚 那麼第二段的中間以後 這個顏正清就交代了他寫紀文的身份 因為他是顏繼明 就是他要祭奠的這個侄子的叔叔 所以他就寫了從父 從父這個字其實就是講叔叔的意思 我們說我爸爸的哥哥我叫伯伯 我爸爸弟弟我叫叔叔 可是在古文裡面常常有時候用從父 那意思有一點說 我的爸爸的兄弟 其實就跟我的父親差不了多少 那麼以過去的大家族的觀念來講 如果我的父親不在了 那麼這個叔叔也應該要照顧我的 所以就用從父這個字 可是在這裡我們說過 紀執文稿是一個草稿 所以其實顏正清在改 他就把從父兩個字圈掉 變成第十三叔 就是大家族裡的排行的第十三個叔叔 那我們當然也可以猜想說 顏正清為什麼要做這個修改 那可能第一次寫的時候 他覺得這個侄子等於是他自己的兒子一樣 大概侄子的死亡 跟他自己親生兒子死亡一樣的痛苦 一樣的悲痛 因為他非常疼這個侄子 因為等一下我們就會看到 他會說這個家族裡 第二代裡面 顏正清顏稿清的第二代裡 他們認為最有才學 人品最好的就是顏其明 所以他特別心疼這個侄子 所以也許這樣的原因 他就用了從父 可是後來覺得 紀文可能還是要忠實於他們的排行 所以他把圈掉就改成第十三叔 然後後面講他的冠位 所以我們等一下會繼續把這篇文章書法 按照它的次序 一段一段的來帶大家讀一下 我們在記者文稿的第二行裡看到 有很長一段 顏正清在交代他自己的身份 這是唐朝的一個習慣 就是譬如說我要寫紀文的時候 我會說我是某某人 那我們今天說我是某某人就好了 可是唐朝人的習慣 會把很長的一段明顯頭銜放在前面 譬如說我們今天可能會說 某某公司的總經理 某某報社的社長如何如何 就很多的頭銜或者立法委員 什麼都放在前面 那顏正清當時已經是 唐朝很重要的一個大臣 所以他的頭銜非常的長 大概總共有三行之多 所以如果大家看這個書法 你會發現第一行是交代年代 第二行的中間以後 就是交代他自己的身份 大概一直到第三行第四行 一直到第五行 都是他自己的這個身份 他的身份包括銀清光祿大夫 那麼這是他的一個官名 當然我想大家不必要特別細讀 說到底這個官名代表的意義 因為對我們來講已經有點太久遠了 那麼銀清光祿大夫 有點像我們今天講的 某某院長或者部長這樣的身份 使持節 濮州駐軍室 這一段是比較重要的 持節我們講過節度使 節度使節這個東西 就是一個棍子上面有一些毛 那麼這個東西是皇帝命令一個人 去做將軍的時候 派你到某一個地方 給你的一個權杖叫做節 我們說蘇武牧羊的時候 手上拿的就是漢朝皇帝給他那個節 所以使持節就是說 他是當時唐肅宗 唐朝的皇帝唐肅宗 派駐在濮州的一個軍事上的領袖 等於是總司令 有點像我們過去譬如說金門 沒有解嚴以前他叫金防部 金門的防衛司令部 他有一個司令在那裡 所以金門的縣長 必須要聽這個總司令的命令 因為是軍事上的一個 特殊的時期任命的官 所以使持節濮州駐軍事 所以這個時候 顏真卿就派駐在濮州 他等於是濮州的 這個地方的總司令 同時他後面有說濮州次使 我們知道次使是一個行政的官 駐軍事是一個軍事的官 那麼因為在打仗 所以軍事的官的地位 往往是比行政的官地位要高的 就是我一再解釋說 過去金門的防衛司令部的司令官 地位是比金門縣長高的 那麼等到金門解除了 戰地政務以後 金門的縣長地位才比較高 就是這是在軍事的時候 的一個特殊狀況 所以他講了兩個 一個是他是濮州的軍事總司令 第二個他是濮州的次使 可是他先講的是軍事的總司令 才講濮州次使 然後下面還有所謂的都域 丹陽縣開國侯 顏真卿那時候封開國侯 後來他被封為顏魯公 他的位置又更高了 我們知道公侯勃斯南 公的地位是比侯爵要高的 那麼這個時候他還正在打仗 所以他是侯爵 是開國侯 後來他就分為顏魯公 所以我們現在大概都習慣說 顏真卿叫做顏魯公 因為已經到了公爵的這個位置 然後再寫到他的名字真卿 如果大家在書法裡看 第五行的開始 看到兩個字真卿 我們會看到顏真卿 自己的簽名的字出來了 那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 其實我自己也很驚訝 因為我們講過 顏真卿的書法 我們過去習慣的都是楷書 都是比較重的 其實真卿這兩個字 線條非常的流動 裡面甚至有一種 王羲之字的瀟灑跟 一種飄逸的感覺在裡面 所以這是為什麼我一直建議 很多喜歡顏真卿字的朋友 這一次一定要借這個機會去看 因為可能會改變 你對顏真卿書法的 一種概念性的看法 因為我們現在看的 都是石碑上拓下來的字 我們沒有機會看到 顏真卿手寫的字 就是記制文稿 那記制文稿裡面 這個手寫的感覺 特別是他寫到 自己名字的時候 尤其是那個卿那個字 有點像鄉下的鄉 這個字的寫法 線條非常的流動 而且很細 非常的漂亮 所以我想這裡面 也都讓我們知道說 為什麼我們一再強調 王羲之的字 因為不是真機了 所以其實我們在裡面 反而感覺不到流動感 感覺不到太多的流動感 那麼顏真卿這個記制文稿 反而可以看到 很美的流動感 好 一直介紹到這裡 我們就會看到 下面纔是記制文稿的本文 就前面講年代 哪一年 我是誰 顏真卿 那我的頭銜 當時做官的一些名銜是什麼 全部列完了之後 他下面才說 真卿以清濁束袖 清濁 濁是喝酒的意思 真濁的濁 那麼我拿了一些素酒 就是過去要祭奠人的時候 會擺一個桌子 這個桌子就有點像 我們今天拜拜 在門口拜拜的時候 上面擺三杯酒 叫做清濁 就是素酒 束袖是在講一些 簡單的水果 青菜 古人是相信 人死了以後是有靈魂的 而這個靈魂還是會回來 享用你給他的 所有的祭奠的食品 所以我想大家都可以知道 我們今天如果清明節掃墓 我們去祭奠自己的 死去的家人的時候 可能還帶一些菜 水果 或者擺三杯酒 這個就是清濁束袖 所以清濁是講酒 束袖是講這些菜 然後他就講說 我要把這個清濁束袖 祭於他的侄子 然後這個侄子 就是閻濟民之靈 可是閻濟民當時 因為非常的年輕 所以他其實還沒有功名 我的意思是說 過去大概如果有功名 他必須譬如說考試 經過國家級的考試 考取舉人 考取進士 然後才外放做官 閻濟民還是一個 有點剛剛過了青少年 是一個teenage的 結尾的那個年齡 所以他還沒有做官 可是因為他在戰爭裡 跟他的爸爸一起被殺了 所以後來朝廷就給他封了一個 就是增一個官 叫做贊善大夫 就是贊助的意思 贊助善良這件事情的贊善大夫 因為他等於是 為他父親一起犧牲的一個人 所以特別注意一下 他前面為什麼加了一個字 叫贈 贈送的贈 因為他是國家送給他的官名 不是真的有這個官的 贊善大夫 濟民之靈 所以到這裡我們就可以看到 是顏真卿把這個 祭祀文稿的前段 做了一個完整的敘述 我們講到了 祭祀文稿的最重要的本文 那麼一開始 顏真卿對他這個侄子的死亡 有很多的心痛 他就回憶 這個侄子在他們的家族裡 是一個多麼讓人疼愛的年輕人 他說為兒挺身 素標又德 就是說你生下來以後 你在我們家族裡長大 一向大家都認為 你那麼小就有這麼好的品德 素標又德 就是又小就有道德 又德 那麼下面用了 很漂亮的八個字的成語 那當然今天我們比較不太用 所以我可能要稍微做一點解釋 他說顏濟民是宗廟湖連 階庭蘭域 宗廟我們知道古代的大家族 非常講究宗廟 就是祭祀祖先的宗廟 就認為這個你做事 你在人間做事 做人做得好 是光宗耀祖 所以宗廟是特別重要的 那麼宗廟湖連就是說 這個家族出了這麼美的一個人才 湖連就是一種玉 我們戴在身上的一種寶玉 叫做湖連 它都是斜玉邊的 我們這兩個字現在比較不用 所以一般人就比較不容易懂 宗廟湖連 他就讚美這個侄子說 你是我們家族裡面 最珍貴的下一代 因為你品德太好 才學太好 人這麼聰明 做事這麼妥當 所以大家都認為你是宗廟湖連 就是每一次 可能在祭祀祖先的時候 大家都很高興 覺得我們顏家有幸 我們下一代這麼好 是這麼好的人才出現了 所以宗廟湖連 階庭蘭域 階 臺階 庭是庭院 就是在自己家族裡面 大家閒聊的時候 坐在臺階上一起玩的時候 就覺得這個小孩太好了 就像蘭花一樣的 充滿了香味 就像玉一樣 充滿了光潤的光澤 階庭蘭域 這四個字用得很漂亮 因為就是我們知道 只有自己一家人 會在院子裡面 坐在臺階上就聊起天來了 就很親的時候 大家很親的時候 就覺得這麼多小孩 這麼多下一代 有的可能去炒股票 去洗錢 可是有一個孩子這麼好 就說階庭蘭域 大家都覺得 他走出來一表人才 像蘭花一樣的芬芳 像玉一樣的光潤 所以他就講說 宗廟湖連 階庭蘭域 這完全是講顏繼明的美好 人品的美好 財學的美好 所以下面一句說 美味人心 所以每次談到 家族裡面 有這樣的一個下一代 大家都好安慰 美味人心 安慰所有家族裡的人心 下一代裡面 有人讀書讀得這麼好 有人是這麼有出息的 就覺得 這是上一代最大的安慰 這裡面就可以表現出顏真卿 對這個侄子 因為是從小看他長大 所以特別特別的疼愛 所以這種疼愛 當然就對比出下面的痛苦 因為這個孩子死了 而且是在這麼年輕 生命好像還沒有開始 才剛剛萌芽的時候 就結束 所以那個既知文稿裡面的痛苦 就特別的強 所以從書法上 我也特別希望大家 如果手頭上 有這樣的一個複印本 或者到故宮博物院去看的時候 能夠做一個比較 大概到美味人心 我們會發現 顏真卿是在回憶當中的 回憶這個年輕人 在家族裡的漂亮 英俊 有才華 有人品 所以這個時候 他的線條漂亮 我覺得前面一段的線條 其實是接近於往昔知的 裡面有文人的瀟灑 有文人的飄逸 可是我們特別注意 從階庭蘭域以後 下面慢慢要開始變了 一直到美味人心 我們就會發現 顏真卿的線條 從一種比較輕快的線條 慢慢變得比較沉重 因為事件要發生了 所以我一直覺得 記制文稿 我會建議很多朋友 把它當成 有點像聽西方的交響曲 我們知道交響曲 都有四個樂章 如果第一個樂章比較輕快 第二個樂章 有時候就比較沉重 因為它裡面 有一種結構的對比 那麼這個書法 竟然有一種 交響曲的結構在裡面 因為前面它在回憶 家族裡面的最美好的事 最風光的事 宗廟湖簾 階庭蘭域 美味人心 都是好的 可是講到一種期待 方琦近古 正在期待這個年輕人 將要有所作為 將要做官了 何圖逆賊文信 就是說怎麼會想到 忽然發生了 公元755年的安史之亂 逆賊講的就是安祿山 這個叛逆的 這個賊匪 逆賊 逆賊忽然就搗亂了 所以因此我們特別注意一下 你看到何圖 完全沒有想到 沒有預料到 何圖這兩個字 就是顏真卿 那個很重的楷書的字出來 非常重 我們讀長恨歌的時候 也可以感覺到 本來楊貴妃在那邊 雲霜雨依去 正在跳舞 非常輕快 可是魚羊背骨動地來 就是忽然打起仗來了 就是他這裡有一個節奏的轉換 而這個節奏的轉換 顏真卿竟然用 毛筆的書法表現出來了 就前面完全是輕快的聲音 忽然到這裡開始重起來 何圖逆賊 這四個字 你特別可以看到那個重 也表現出 他可能對安祿山這種 逆賊的咬牙切齒 就覺得怎麼那麼壞 這樣子叛亂 那麼害到我們家破人亡 何圖逆賊文姓 稱兵範順 稱兵就是帶領了軍隊 兵士來干犯叛亂 範順就是說 你原來是大唐的臣子 你現在竟然不順從朝廷 竟然來做逆賊 所以逆跟順其實是對比的 因為你等於是反叛 等於是一種反叛 那麼因此到這裡 我們就可以看到 他空了一行講 爾父常山作郡 爾父就是顏繼明 你的爸爸 爾就是你 文言文裡的你 爾父 你的父親 我們特別注意 父親的父這個字 是大概顏真卿 在這篇文章裡 用的最重的字 因為他一想到 他這個哥哥顏搞清 大概都要掉淚 所以父這個字 就變得非常重 尤其是父的 那的那一筆 我們講顏真卿最有名 就是他寫那的 最後一筆的時候 他會壓下去再挑起來 像一把刀一樣 就是講到 顏搞清守在常山 他想到歷史上 最痛苦的一個事件 帶著大家讀一下 顏真卿最有名的 記執文稿 講到了他的文字 記執文稿到了中段以後 那種力量 非常強大的感覺 完全是 我覺得像貝多芬的 命運交響曲裡面的 那個重音的出現 然後他這裡講到 爾父常山坐駿 就是你的父親 顏繼明的父親 顏搞清守在常山 守在常山 然後講到他自己說 與時緣命 我當時也接受了 朝廷的命令 所以大家特別注意 顏真卿在寫記執文稿的時候 他的字前面 有一個空格的部分 比如說爾父前面有空格 因為他非常尊敬顏搞清 而且顏搞清已經死掉了 所以前面他就空一格 我們知道我們過去 寫到一個 我們尊敬的人物的時候 我們前面會空一格 表示對他的敬重 那麼這個時候 與時緣命 命的前面也有空一格 很多人就不太容易懂 就說為什麼命前面空一格 因為這個命 是等於皇帝命令我 其實指的是皇帝 要避諱 所以就空了一格 與時緣命 我當時接受了朝廷的命令 意在平原 我就守在山東的林縣 這個還是在事件上的交代 就是顏搞清守在河北正定縣 顏真卿守在山東的林縣 所以以當時的軍事佈局來講 顏搞清的長山是第一縣 顏真卿的山東林縣是第二縣 所以當然長山 第一個就碰到了災難 所以顏真卿完全瞭解 這個軍事的佈局 是因為仁兄愛我 說我的哥哥 仁慈的哥哥 非常的愛我 疼愛我 所以才讓我守第二縣 他自己去守了第一縣 仁兄愛我 所以我想他在寫 這個既治文稿的時候 裡面是有很多心情 因為如果當時顏搞清 讓顏真卿去守長山 死掉的就是顏真卿 我們知道大災難來臨 大災禍來臨的時候 特別看出人的愛 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愛 很多的母親會在災難裡 寧可犧牲自己 而去護佑她的孩子 是因為她愛那個孩子 所以這個時候 顏真卿當然特別的心痛 覺得我的哥哥對我這麼好 讓我守在第二縣 而他自己守了第一縣 那下面就講到了 比較重大的事件 就是公元756年 最後安祿山打破了長山郡 就是圓開土門 這個土門其實在講 長山郡不是一個特別大的城 所以其實是用土 來做成的一個土牆 所以它其實在軍事上 也不是一個很容易防守的 所以這個土門既開 就是城門整個就被打破了 土門既開 兇威大促 就是說這個城門 一旦被破了以後 兇當然是講安祿山 就是這些兇惡的盜匪 這些壞蛋 這些兇惡的匪徒 他們就大肆蹂躪 屠殺老百姓 強烈老百姓 燒殺擄掠 無所不來 那麼這個時候 顏真卿就等於被抓了 好 這裡我們就看到 等於是在這個書法 最重要的中段的部分 我們看到顏真卿的記執文稿 原來寫了一些 叫做永眾不救 賊臣永眾不救六個字 一般人不太容易懂什麼意思 可是顏真卿把這一段圈掉了 可是圈掉以後 我們還可以看得出原文 什麼叫賊臣永眾不救 我們知道在唐朝打仗的時候 顏睾卿守在長山 旁邊還有一些 帶領很多大軍的 唐朝的這些大臣 可是這些大臣非常的壞 他們會覺得 如果我今天出兵 可能我就倒黴了 因為我的軍隊在這裡失敗的話 我就沒有可以防守的力量 所以他們就覺得 看著顏睾卿 整個的城叫做孤城為堤 就是說已經是一個孤立的城了 旁邊的唐朝的這些人都不來救他 所以他用賊臣 顏真卿非常痛恨的就是說 這些人都是大唐的臣子 擁有軍隊 可是他們不肯來救 不肯來救顏睾卿 我們知道在軍事裡 常常有這種事情 就是為了擁兵自重 就是擁眾不救 賊臣擁眾不救 那麼這個時候才變成 孤城為堤 父憲子死 我們看到了顏真卿七字文稿 最美的字出來了 孤城為堤 一個孤立的城市 完全被包圍了 逼到你最後不得不開城門 因為逼到你 最後可能淡盡原決 逼到你城裡的老百姓 都沒有東西喫了 孤城為堤 父憲子死 父親被抓了 就是顏睾卿被抓 淪陷了 父憲子死 顏繼敏兒子死掉了 父憲子死 如果你第一次到國公國院 看這個七字文稿 我相信你的眼睛 最容易看到的四個字 就是父憲子死 當然這四個字 因為用了最重的墨 最重的線條 也可以說是 這個書法裡 最重的重音的所在 因為顏真卿寫到 這四個字的時候 完全不是書法 而是真的感覺到 哥哥的死亡 侄子的死亡 寫到了 父憲子死 朝寢阮復 等到一個鳥巢被翻過來了 裡面每一個蛋 都不會存在 所以朝寢阮復 那麼這裡面 當然顏真卿也有一個意思是說 如果在一個國家危難的時候 每一個人都覺得要自保 最後朝寢阮復 也表示說 沒有一個人可以自保 他其實是在批評 當時孤城為逼的時候 在旁邊的這些大臣 他們都不去救援搞清 就是他們會覺得說 安祿山打的是你不是我 可是沒有想到 如果一個國家亡了 你也是那個國家裡的蛋 就是那個朝裡的蛋 你也不會存在 所以他其實很心痛講到 孤城為逼 父憲子死 朝寢阮復 結果旁邊那些 不救援搞清的人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也等於是一個一個破掉的蛋 因為個個擊破了 所以我想顏真卿 這個記直文稿 不只有悲痛 其實他也有很多 對歷史的見證 然後他後面就講到 天不悔禍 誰為圖讀 那麼這個時候他就回到 這個記直文稿的本意 就是說這個老天啊 怎麼會這麼沒有眼睛 怎麼會這樣蹂躪 我的這個侄子 這麼年輕 這麼好的一個生命 你就讓他死掉了 百身何贖 就是說我用我自己的生命 去贖罪 我都救不回你 嗚呼哀哉 他就非常的悲痛 我們知道古文裡面 最悲痛的時候 就會出現這四個字 嗚呼哀哉 然後下面就接到了 他的最後一段 無成天擇 一目何觀 然後描述到說 他跟另外一個侄子全明 就是閻濟明的兄弟 閻全明 一起回到了長山 結果息而守襯 守是頭 襯是屍體 說我們帶回了你的頭 因為找屍體找不到 最後只找到了頭 所以息而守襯 伏念催竊 他說看到那個頭 還想到我當年 你小的時候 我總是摸著你的頭 那個伏念催竊 那個簡直是被摧毀 被切割那個痛苦 因為你是一個長輩 你過去很愛這個小孩 總是摸著他頭 你好可愛 結果現在看到那個頭 是一個死亡的頭 伏念催竊 震倒心眼 就覺得包括自己的容貌 包括自己的心靈 都已經完全被摧毀了 那渾而有之 他說如果你死亡了 你的靈魂還有之的話 無解酒客 你不要在外面流浪太久 客是客人的意思 你千萬不要在外面 做太久的漂泊 嗚呼哀哉上香 希望你一定要回來 因為祭奠的意思說 我今天準備了酒 準備了菜 我希望你能夠回來喫 叫做上香 所以雖然很悲痛 可是希望你渾而有之 無解酒客 大家可以看到書法 寫到這裡的時候 幾乎是歪倒的 我相信顏正清已經哭得 寫不下去了 所以那個嗚呼哀哉的嗚 這個字 一個口一個烏鴉的嗚 這個字 那個嗚的那個部分 完全就是一根線架拉下來 那麼裡面完全可以感覺到 他心情上的悲痛 到了不得了的地步 所以我覺得既知文稿 如果大家有機會 對著原件 把它當成四個樂章的交響曲來看 我想可以感覺到 為什麼是世界上 傳世這麼有名的一件 顏正清的真跡 美得沉思 我是蔣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