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萬里傷心嚴譴日 百年垂死中興時 杜甫 《送鄭十八虔貶台州司戶傷其臨老陷賊之故闕為面別情見於詩》

鄭公初散病成思,久後常稱老化失,萬裏傷心言淺日,百年垂死鍾興時,倉皇已就長途枉,邂逅無端初見時,便與先生英勇絕,九重全路盡交期,鄭乾出身高貴,作為唐時最頂級豪門,無幸期望中。 形陽鄭氏的子弟,可以說從他一出生開始,他的人生道路就是一片坦途,但是鄭乾的路走得並不順,他才華卓著在安史之亂前,唐玄宗甚至以他的號,廣文先生命名廣文館,可卻沒有給他相應的權力,只是個徒有虛名的臣子而已,因為沒有權力,大小官員也就不登家門。 鄭乾本身沒積累下什麼財富,鄭乾這個人的品德是十分高潔的,和杜甫是相知極深的好朋友,他比杜甫大了將近二十歲,平時卻以你,我相稱呼,並不以長輩,大哥自居。 在杜甫傳世的作品之中,有二十餘首詩是記錄他和鄭乾友誼的,鄭乾雖然出身高貴,但是仕途很是不順,除了曾被唐玄宗吹捧過以外,在他早期的為官生涯之中,因為被人誣陷撕撰國史而貶折了一次,接下來就是被唐玄宗賞識,稱為詩書畫三局,但也沒有給實權。 安史之亂爆發後,年已六十五歲的鄭乾被安史叛軍俘虜,這倒也不能怪他,唐玄宗,楊國忠跑的時候並沒有帶上他,而他年歲又這麼大,也不太可能自己逃跑,因為鄭乾確實有點名氣,安史叛軍就把他以及王維等人帶到洛陽扶持安祿山,這就成為了鄭乾的政治污點。 安史之亂平息後,鄭乾因為曾當過安史叛軍的偽官,而被唐肅宗政治清算,好在沒有判死罪,而是流放浙江台州。台州現在是很發達的地方,在唐朝時卻屬於落後地區,而台州之所以後來文化興盛,卻又和鄭乾此次貶官有關係。 鄭乾到了台州大力推行文教,台州人民稱讚他為無臺斯文之祖,至今還在紀念他。那麼他的被貶公平嗎?當然不公平,安史亂起,天下生靈塗炭沒有他什麼事,唐玄宗逃跑的時候沒有帶上他,纔是他不幸落入敵手的原因,這一點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杜甫此時還在唐肅宗朝廷擔任佐師儀,聽說自己好友被貶責的消息,內心是十分憤懣的。在本詩中,杜甫說,鄭乾頭髮都白了,而且平時愛自稱出木,酒喝多了愛自稱是老化石,出木也就是莊子逍遙遊中提到的散發著臭氣,不成才的樹木。 這種人對朝廷能有什麼威脅,又能犯多大的罪過呢?聽到他被貶官到萬裏之外,很為他遭受如此嚴重的懲罰而傷心。人生百年,能夠遇到中興時刻,本應是幸運,他卻可能因此而死。這兩句說的就很嚴重了,到了中興時代,卻容不下一個不成才的老化石。 以杜甫左十一的身份來說,他敢這麼表達言論,其實是很需要勇氣和擔當的,杜甫並不缺乏勇氣和擔當。在本詩之中,他繼續說,因為催促得太急,正宮倉皇之中就被迫啟程了。杜甫事先不知道消息,恰巧碰到後才得知,但是連給他送行都來不及了。 由此可知唐宿宗朝廷是多麼的冷酷無情,正前是一位老人,卻連讓他準備行囊的時間都沒有,旨意一下就逼迫著啟程,杜甫知道此次分別,那就是永別了。 不說正前已經六十七,八歲,杜甫自己也已四十六,七歲,兩人的重逢只能等到在黃泉路上了。本詩之中蘊含著激憤與遺憾兩種情緒,對於正前的不幸遭遇,杜甫儘管憤慨卻又無能為力,安史之亂剛剛平息,天下人都認為終於到了中興時代,可天子不力經圖治,卻忙於秋後算賬。 杜甫的內心冰涼一片,十年後,在杜甫另外一首極為著名的《七律》登高之中,他寫道,萬裏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萬裏和百年的對仗又被使用了一次,這一次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在兩首詩間隔的十年中,杜甫遠離朝廷,在四川修草堂而居,生活並沒有起色,只是他再不提起什麼中興之類的話題了,他更關心的是天下蒼生。感謝您的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