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宋詞選講（主講:蔡雯）::【宋詞選講11】《蝶戀花》小山詞的姿態（上）

清代中期有一位著名的詞人叫利厄 也是清代最大的詞派 浙西詞派的宗主 曾經在他的一首論詞絕句中 就這樣評論燕小山的作品 說他是鬼語分明 愛賞多 小山小令 擅清歌 世間多少分金處 月夕風間換奈何 這首詩中就特別提到了小山的兩首作品 鬼語分明 愛賞多 當然說的是小山詞中非常著名的一首《這姑天》 其中因為有夢魂貫得無拘繭 又踏楊花過謝橋這一句而聞名 連當時的道學家成儀都說那是鬼語也 相比之下 這首詩中所特別提到的 另一首詞卻不為人所熟知 那就是詩中說的世間多少分金處 月夕風間換奈何 所指的這一首《蝶戀花》 今天我們就不妨來讀一讀 這一首我們並不熟悉的作品 《蝶戀花》 碧玉高樓臨水柱 紅杏開時 花的曾相遇 一曲揚春春意暮 小英生短朝雲去 遠水來從樓下路 過盡流波 未得於中宿 月夕風間垂柳渡 夢魂常在分金處 我們看 這首詞把描寫的焦點 其實集中於一座臨水而建的碧玉高樓 我們知道春天常見的景色 就是紅杏枝頭春一鬧 而就在這繁花盡艷的 這麼交好的春日 一對碧人 就在那盛放的 驕艷的杏花樹下 而且是紅色的杏花樹下相遇 但是那美麗的時光 就猶如一曲揚春 轉瞬就風流雲散 曲終人散 只有女主人公依舊獨居在那碧玉高樓之中 遠方的流水就不停地這樣在流去 時間也不停地流去 卻沒有給她帶來任何 她所期盼的她心上人給她的消息 我們知道只有在睡夢中 我們的靈魂才能自由地去離開軀體 而她就將她的夢魂 常住在他們最後分離的地方 那是一個夕月分明 涼風急促 流思夜水的渡口 這首詞也使用了小山詞中 所比較慣用的一個今夕對比的結構 上篇就一夕 下卻就開始寫今天的生活 寫孤寂無奈的女主人公的深閨寂寞 而今夕與共沒有改變的 就是那座永遠傍水而建的那一座碧玉高樓 我們看這首詞是從血樓來起筆 回憶的是愛情的發生 而將場景就定格在那花下相逢的剎那 滿園的紅杏固然是繁盛一極 而一對碧人就於此良辰美景之中相逢相愛 紅杏這兩句具有很強的色彩感和畫面感 它就不僅渲染了這春日的美好 而且暗示了這種感情萌生的這樣一種美好和熱力 花下的一種相逢一種初見 當然是古典詩詞中所比較關鍵的場景 然而我們看感情總是越是美好 分離就越顯得殘酷 所以那是一曲陽春春已暮 就連用了兩個春字 第一個入的是曲名 所謂陽春白雪 指的當然是那樣一種比較高雅難學的曲子 而第二個春字則是指的什麼 季節時間 我們看這是一虛一實 以陽春曲的這樣一種彈奏的時間 就比喻相處的時間是怎麼樣 是如此的短暫 而以至於離別就讓人感到怎麼樣 猝不及防 我們看這首詞這一句的節奏是非常侷促的 似乎能讓我們感覺到主人公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分離便已經成為殘酷的現實 然後緊接著去寫 聲斷雲散 就轉眼消失在一片空茫之中 主人公身遂在此 心魂卻追隨自己的心上人 就不知道了何地的虛渺之境 讓人去感嘆人間真是怎麼樣 樂事難留彩雲易散 就讓人聯想到白居易的感慨 來如春夢不多時 去似朝雲就無覓處 這就可以說把自己內心的一種期望 和現實的殘酷的落差 就巧妙的際遇在天上雲彩的聚散之中傳達出來 非常的令人嘆為觀止 這種意思其實古往今來 在文學文本中都被用不同的形式重複著 直到現代依然有詩人用淺白的語言 在表達著同樣的失落 比如說在長長的一生裡 為什麼歡樂總是乍現就凋落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