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印案”是怎麼回事？朱元璋是殘酷的愚蠢，還是冷酷的高明？

這一天 經祕密渠道 一本空白的賬冊被承遞到了明太祖朱元璋的案前 這是一本由地方官員上報給戶部覈算繳納錢糧的賬冊 因為賬目是地方上一份 戶部一份 所以 只有戶部賬冊上的數目和地方上的數目完全相符纔算交差 如果有一項對不上 那就不給核銷 朱元璋的設想是 賬冊上白紙黑字 縣府省部一級一級網上借送糧食 一級一級核對數目 就可以避免糧食從縣級到中央這一路上各個環節可能出現的 嗑扣 貪污 倒賣等違法行為 但眼下 呈到朱元璋面前的賬冊 只見地方政府的印章 卻未填報借送糧食的數目 這讓朱元璋感到心驚 如果負責押糧的官員來個中間商賺差價 少報少填 豈不是可以瞞天過海 盛怒之下 他立即派人徹查此事 並要求將前來 京師繳納稅糧的地方官員全部控制起來 明初四大案中的第一案 空印案 爆發了 不查不知道 一查嚇一跳 原來 除了這一本空白賬冊外 其他前來繳納錢糧的官員手裡 多半拿的也是這種白紙 更要命的是 戶部官員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拿著空賬冊核對錢糧 補填數據 這儼然就是大明官場人人默認的 錢規則 一向對官員貪污深惡痛絕的朱元璋 哪裡還管什麼青紅皁白 當即下令將主管大印的各地政府一把手處死 副手以下仗一百充軍 一頓操作下來 無數地方官員人頭落地 就在大家以為此事即將塵埃落定時 秦漢堅突然來報 天有異象 在古代 若出現天象異常 一般會認為是天降祥瑞 或是天降橫禍 若是天降橫禍 皇帝就需要下罪己詔 向天下人陳述自己過錯 並表示懺悔 天有異象之前 朱元璋剛好大胎殺戒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上天的警示與懲罰 接到秦天監的奏報後 朱元璋隨即搬罩天下 要百官給他挑點錯處 他好彌補 與皇帝本人萬方有罪 罪在政功的表態相對應 朝廷百官其實更清楚其中天子無錯 錯在百官的實際含義 朱元璋要求各方直言不諱 官員們更加惶恐了 無人敢指出實際問題 詮釋陛下唯一的缺點就是 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但事情總有意外 就在大家以為這件事就此劃上句號時 朱元璋卻收到了一封深淵信 給朱元璋寫信的是一個名叫鄭勢利的秀才 他哥哥鄭勢遠此前剛受空印案牽連 被罷職下獄 鄭勢遠曾任監察御史 後轉任地方刑司官員 為人剛正不阿 親政廉潔 在民間很有親喻 朱元璋對鄭勢遠也是相當瞭解的 就在空印案東窗事發前不久 他才下旨褒獎鄭勢遠為官勇於見言揚善 將其升調為湖廣暗查史詩籤士 所以鄭勢利上書位鄭勢遠喊冤 朱元璋格外重視 鄭勢利在裡面首先聲明 自己選擇此刻上書 完全是為了避免假公演私 作為陛下最忠實的臣民 他認為明太祖朱元璋對空印案的處罰過於苛刻 且毫無法律依據 接著鄭勢利列舉了幾條關於空印案的事實 來佐證自己的說法 其一 明初的法律規定 交付戶部的賬冊一律蓋有其俸章 非一紙一印可比 就算不慎被人撿了去 只有半個印也幹不了壞事 其二 上繳戶部的錢穀之數 一般都得經過多級審核 這些都是人力為之 必有損耗 即便大家工作勤懇 保證錢糧在運輸途中完好無損 但人非聖賢 寫錯 漏寫錢糧之數也並非毫無可能 而數字一錯 就須退回重新核驗 從州府下到縣衙尚且好辦 若到了戶部才發現問題 打回原地重審 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和時間 大明江土遼闊 地方官員進京一次少則走一兩千里 多則六七千里路程 也是常有的事 運輸的中間環節過多 最易出現紕漏 而錢糧數目一旦出錯 就得打哪來回哪去 實在很影響朝廷政務的運轉 因此 官員們才發明瞭這種蓋好了章 待官員押糧付經後 再填寫的空印賬冊 其三 即便大明全體涉案官員均有為證過失 因於治罪 那也必須做到有法可依 走查證和審判程序 不能陛下一時興起 就直接給眾官員頭上扣帽子 讓滿朝文武膽寒 最後 國家培養人才不容易 陛下直接將地方政府的一把手全殺了 將其他涉案的各支司官員全部下獄 這種做法實在有欠考量 這些被貶殺的官員 很多都是民間公認的清官 好官 他們或許是受官場潛規則脅迫 不得不為 如今全成了陛下眼中的不法之徒 沉身為陛下惋惜 鄭氏曆所言的確有理有據 他深知這封書信遞上去後 以朱元璋的性格自己必難逃一死 但若能以他一人之命 換得天下秩序安然 他亦死而無憾 但事與願違 鄭氏曆的肺腑之言 不僅沒能救下 那批即將死於皇帝屠刀下的冤魂 他自己也被褫奪功名 連同他哥哥鄭氏元一起被流放 鄭氏曆的說辭 可謂十分合乎國情了 為什麼朱元璋仍一意孤行呢 多年後 鄭氏曆在故鄉遇到了故交好友方孝儒 兩個人徹夜屏逐長談 然而一提到空翼案 鄭氏曆便一雲密佈 半天不發一詞 許久 鄭氏曆緩緩說 學位之道而多言 此無過癮 鄭氏曆說 當初是他錯了 此時的鄭氏曆因為被空翼案牽連 父親和兄長皆已去世 幾近家破人亡 然而空翼案之後再看空翼案 他才知道朱元璋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可惜自己一家成了朱元璋政治手段的代價 作為明初四大案中最早爆發的空翼案 朱元璋是拿這個案子牛刀小試 借題發揮 首先 朱元璋殺掉的這批官員 基本都是從元朝末年一直做官到現在的官員 與其說朱元璋惱怒他在空翼案中遭到了官員的欺瞞 不如說朱元璋在藉機清理 對地方政治重新洗牌 在殺掉這些官員後 朱元璋終於廢除了元朝遺留下來的制度 建立起明朝自己的制度 關於空翼案發生的時間 有三種不同的說法 一般取洪武十五年之說 我們以這個時間段為聚焦點 然後往前往後推 看一看此時的大明正在發生什麼事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以丞相胡為雍謀反為由 發動了胡為雍案 這起大案 前後株連三萬多人 而且一直辦到洪武二十五年 在此期間 除空翼案外 朱元璋還在洪武十八年發動了郭桓案 在胡黨案後 朱元璋又在第二年發動了藍玉案 胡黨案 是丞相要造反 藍玉案 是將軍要造反 此案牽連誅殺一萬五千餘人 以上就是明初四大案 這四個案件不能分別看待 因為四起案件在時間上非常集中 在節奏上非常緊湊 它們不是一案剛結 一案又起的關係 而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甚至 在時間上還出現了疊加 朱元璋不是在辦案 而是在放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 胡文雍案和藍玉案 燒了工薰集團 空翼案 郭桓案 燒了官僚集團 第三把火燒的是天下 或者說生活在元朝遺留制度中的天下 朱元璋親口說過 胡元以快而施 震懾中國 非猛不可 他要以猛治國 大明洪武朝的時代風氣 就是猛 對天下百姓猛 對官僚集團更猛 對工薰集團最猛 因為元亦寬王 所以民亦嚴懲 這就是朱元璋和大明洪武朝的時代邏輯 而作為整件事起因的空翼案 實際上空治用硬的做法 在大明後期仍有實行的 也沒有處以刑法 從這點看出 後來的皇帝沒有修正這個做法的意思 他們也知道這是省時省力的 空翼案是洪武的一大冤案 朱元璋也知道這是冤案 但他依然要殺人 正是歷沒看透朱元璋的用意 白白增添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