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人物】《唐宋風韻》宋代詞人與詩詞系列（高清動畫版） 43.花間鴻筆—馮延巳

南唐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朝代 在五代的亂世中 南唐偏安逸於 君臣中沒有什麼政治軍事人才 多次做失良機 最後被宋太祖所滅 但其文化氣息卻特別濃鬱 宗主李景 後主李鈺 皆為辭中大家 兩位李氏不通政治 算不上是好皇帝 卻都能識善辭 才華橫溢 其中有一個人可謂是功不可沒 此人便是他們共同的恩師 被認為開北宋一代之風的宰相 馮延賜 那這位馮宰相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呢 作為老師 他自然不落人後 多才藝 善文章 尤其擅長填詞 而且能言善辯 口才相當了得 也正是靠著自己這般文采風流 他在南唐一直被皇帝寵近 早在先主李變時候就很被欣賞 二十多歲就任命他為尚書記 讓他陪伴太子李景 從此馮延賜追隨了李景三十多年 亦臣亦師亦友 感情非常深厚 關於二人超越君臣的關係 陸遊在南唐書中 曾記載了這樣一件趣事 說馮延賜原來是個容易傷感多情的人 一日偶見一女子思念她的愛人 紊亂的心情恰是那一池春水 便忍不住觸景生情 落筆為詩 風乍起 吹皺一池春水 弦引鴛鴦方靜裡 手挖紅杏蕊 豆壓欄杆獨倚 碧玉搔頭斜墜 終日望君君不至 舉頭聞雀喜 這首詞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麼問題 再細細推敲推敲 這寫得最有韻味的第一句 竟似有影射南唐江山不穩的痕跡呢 詩人便有這樣的危險 僅僅一個字或一個詞填的不慎 便有牢與沙頭之災 北宋的大才子蘇東坡 就因屋臺詩案栽了個大跟頭 但到了馮延賜這裡 一起文字獄隨隨便便 就化成了茶餘飯後開涮的話題了 中主問他 風吹皺一池春水乾清何事 馮延賜回答說 蔚若碧下 小樓吹徹欲生寒影 兩人心照不宣 於是一笑而過 這事也就過去了 馮延賜便有這樣的本事 皇帝寵信皇恩浩蕩 李景即位後的第四年 44歲的馮延賜就被任命為宰相 仕途一帆風順 官場也春風得意 本來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生活 是多麼的閒事 一場又一場的歌酒言宴 的確讓他快樂了 但等到黃昏到來 歡樂散去 他卻又開始憂愁起來 愁什麼呢 誰道閒情拋滯久 每到春來愁暢還依舊 日日花前長病久 敢辭敬禮朱顏壽 河畔清霧滴上流 未問心愁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豐滿秀 坪林新月人歸後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呢 他究竟藏著什麼心事放不下呢 他最擔心的是 這樣清閒的日子能維持多久 的確作為宰相 他每天都處在清閒之中 但北方強敵對他的國家虎視眈眈 內憂外患的南唐小朝廷 隨時都有滅亡的可能 他又怎能得到真正的清閒呢 這個陰影日日夜夜 籠罩在他的心頭 眼看就快結成了一塊心病 好在機會來了 南唐東南的閩國發生了內疆 這分明是上天賜予南唐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開疆闢壤大展宏圖 讓百姓真正的安居樂業 於是在宰相逢炎四的強烈建議下 宗主長袖一揮 竟然批准了這樣一個 重要到足以改變南唐命運的決定 大居功名 要說趁人之危的不義之戰 自然結果一敗塗地 等南唐的殘兵敗將垂頭喪氣回來 封炎四隻能主動辭去宰相的職務 他這一離開 倒沒什麼可以抱怨的 反倒是離井的心裡空落落的 畢竟少了個自己看得入眼的文友 生活變得空虛乏味許多 所以四年之後 招逢炎四再次以宰相的身份回京復職 宗主離井這點愛好成全了逢炎四 卻將南唐的小朝廷一步步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再次擔任宰相 再次發動戰爭 南唐元氣大傷 已然無力迴天 畢竟我們的逢宰相 僅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文人 勉強去做超出能力所及的事情 結果註定要以失敗收場 幾次三番之後 他個人的仕途之路也接近終點 逢炎四一向以才藝自負 招人記恨 而他又把國事搞得一團糟 早已引起非議 此時朝市群起而攻之 此時他儼然成為政敵攻擊的目標頗為淒涼 淚眼已流貧獨語 雖欣喜國家興亡重任 而又無力匡扶社稷 他也有孤獨傷心的時候 他的文字一次又一次地表露著他那隱晦的心計 金剪刀 青絲髮 香沫滿漸欽詐 河粉淚 一時風 此情千萬重 垂蓬鬢 塵清淨 一分今生薄命 將怨恨上高樓 寒江天外流 在逢巖寺最後一次罷巷兩年之後 他終於很鬱悶地去世了 十年五十八 這年是公元960年 大家記得這個數字是因為這年被稱作建隆元年 趙匡胤建立了北宋 華夏史上被稱作文人黃金時期的第一個年頭 再過一年 李景去世 南唐第三任國君李玉繼位 這位後主不問朝政日日歌舞升庭 但他的詞甜得甚好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我們多少看到了些逢巖寺的影子 一樣的哀痛無奈 不管怎樣 我們不可否認的是 作為兩位皇帝的老師 逢巖寺的詞是好的 很多人難忘其項背 它也被後來許許多多的人學習 劉希再說 逢巖寺詞 燕同書得其俊 歐陽永書得其深 燕書歐陽修都深受其影響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 在其辭集中竟找不到與時人相酬之作 究其原因 似乎人們對於這位南唐宰相的人品頗有為此 有一些負面的評價 但單從流傳下來的作品 很難看出逢巖寺的劣行 文人的名聲就像是他筆下的一池春水 風吹過便總能再次恢復平靜 有時候文字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別人對於你的感覺 而逢巖寺至少還沒有讓人討厭到出之而後快的境地 逢巖寺一直生活在揚州金嶺一帶的江南土地上 它也是那個特定的歷史土壤上 開出的一株秀麗花朵 散放著與花間詞大體相似的芬芳 或許有一天 我們不單單知道李景、李玉 我們還會想起 這位在湖邊吟誦著風乍起吹奏一池春水的逢巖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