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詩人合集::辛棄疾:從金戈鐵馬到燈火闌珊,我的一生如何釋懷

子非秋月
372粉絲
2181 次觀看·2025年10月27日
公元1161年,南宋少興三十一年,濟南府境內,夜色朦朧,月亮如水。
在通往金兵營地的大道上,一個和尚縱馬狂奔,他正準備投靠金人。
他想到一會兒獻出一軍大印之後就會有想不盡的榮華富貴,他的臉上不禁浮現出幾絲得意的笑容。
突然,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音,踢踏踢踏,遊遠寂靜。
和尚回頭一望大驚失色,說時遲那時快,來人一個燕子抄水將和尚打翻在地,那人也躍身下馬。
和尚狼狽地在地上翻了幾滾,爬起來抬頭一看,此人風神俊朗,豐富青絲,衣衫凜然,見眉如冰。
目光猶如利劍一樣穿透了他的心靈,他明白這個人叫做辛契吉,他立刻饒命,
辛哥饒命啊,你是神牛轉世力大無窮,你以後一定大富大貴,你就饒了小的一命吧。
只見那辛契吉並沒有任何言語,從那和尚身上搜出軍印,手起劍落,便一刀了結了和尚的性命,
提上人頭和軍印,翻身上馬,絕塵而去,這位和尚口中的辛哥辛契吉那個時候只有二十一歲。
我的名字叫做辛契吉,公元1140年,距離北宋滅亡的晉康之恥已經過去了十四年,
當年康王趙構陰外出領兵擒王而倖免於難,成了漏網之魚,建立起了南宋朝廷,
卻被金人追著屁股打不是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好在南宋還有嶽飛、韓世忠等幾個英雄支撐門面,
他們奮起反擊,在中原大地上演了一幕幕驚天動地的熱血保衛戰。
眼看宋軍在戰場節節勝利,南宋朝廷下令班師對嶽飛更是連班了十二道金字牌,
在奸人秦惠的主持下主動要求一和割地賠款,
這場宋金之戰以金人不勝而勝,宋人不敗而敗落下了帷幕,
兩年之後更是搭上了嶽飛父子二人的姓名。
也就是在這一年的五月,在濟南,我出生了。
我一出生就在你們所謂的淪陷區,我從小就目睹了金人對宋人的欺凌還有壓迫,
不得已在金為官的爺爺他就經常帶著我,
他說,孩子,你看我們大宋的土地都讓金人給佔了,
我們的朝廷還在南方,你長大之後一定要把金人趕跑還我大宋江山啊。
我一直記得,我從小就把愛國的種子植入了我幼小的身體當中,
在我爺爺的嚴格要求下,我聞雞起舞,習武擼鐵,騎馬射箭,博覽兵書,
我要的就是文武雙全,
落日塞陳起,胡騎列清秋。
公元161年,金主完顏亮率六十萬大軍兵分四路大舉南下,
他想要徹底終結南宋王朝,
再順便看一下所謂三秋貴澤十里荷花的江南美景,
那個時候南宋朝廷雖然弱小不堪,
但是在金統治之下的南宋人民不堪壓迫紛紛揭竿而起,
那個時候我就在其中,學了那麼多年兵法,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我一看機會來了,我馬上變賣家產,
我不久之後就拉起了兩千多人的民兵隊伍,
我的爺爺不久之前已經去世,
這個時候我就要實現我爺爺的遺旨,
我一定要狠狠地打敗那些北方的金人,
山東境內起義軍聲勢浩大,
我拉著一個叫義端的和尚一起投奔義軍首領耿京,
由於參加義軍大多數都是吃不上飯的農民,
像我這樣的有文化還懂兵術的所謂富家公子真不多,
耿京一看,心切吉都給我分配到這兒來了,
於是他就讓我擔任軍中的長書記,保管大義,也草擬文書,
只是我介紹入夥的這個義端和尚他是一個投機倒把的分子,
是一個二五仔,他覺得在起義軍裡什麼前途都沒有,
他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我的那個大印偷了,
他企圖投靠金人來求得富貴,
這就是我一開始跟你們說的,
那天晚上我越下斬義端追回大印,
也就是這個事情讓耿京對我刮目相看,
但是怒斬義端對我來說只是一道開胃小菜,
我覺得對抗這些叛國賊死不足惜,
之後耿京領導的起義隊伍不斷的壯大,
我就成了耿京的得力幹將,上馬基狂胡下馬草書軍,
我在義軍一時風頭無二,
多年之後我回憶起這一段爭榮歲月,
我曾經這麼寫道,
醉裡挑燈看劍,
夢回吹角漣漪,
八百里紛揮下志,
五十弦帆塞外聲,
沙場秋點冰啊,
馬坐迪魯飛快,
功如霹靂玄金,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怎麼寫的?
我大半夜的喝醉了也不睡覺,
我拿出寶劍看了又看,
我明天一定要多殺幾個金賊啊,
這天怎麼還不亮啊?
但是我突然發現我已經老了,
白髮都長出來了,
我拿著那個劍一劈空而去,
就像一場夢一樣,
夢醒了,
無路可走,
一切都是像當年。
好了,
話又說回來,
那個時候金主完顏亮在前線被部下所殺,
金兵全線潰敗,
耿京就在我的建議之下決定和南宋朝廷取得聯絡,
以便更好地殲滅金兵,
耿京就把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交給了我,
我呢不辱使命,
我很好地完成了聯絡的任務,
帶著宋高宗的委任狀從臨安返回覆命,
我正在返回的半路上,
我卻聽到我的老大耿京被叛徒張安國給殺了,
義軍解散了,
我那個時候氣不打一出來,
我剛拿到手的委任狀,
我回去還發個屁呀,
這些所謂的叛徒必須要受到懲罰,
我立刻組織了一個五十人的特戰小分隊,
直奔濟州五萬之重的金兵大營,
我將正在喝得扶牆走的張安國五花大綁,
連夜奔襲千里,
壓制臨安斬首,
那個時候,
我二十三歲,
誰人二十三歲能完成如此壯舉,
五十人衝五萬人,
這怎麼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我完成了,
我一利用了張安國的麻痺心理,
二是行動的時候,
張安國的手下原本就是耿京的部下,
他們看到我來了沒有一個人敢來送死,
快準狠,
這就是我的整個行動過程,
等金兵反應過來,
我們早已絕塵而去,
還順帶著策反了一萬多名士兵跟隨,
多年之後,
我還回憶起這段戎馬歲月,
壯碎荊棋擁萬夫,
錦簪突擊渡江出,
燕兵夜挫銀葫蘆,
漢劍昭飛金蒲菇,
於是我長途奔襲,
生擒叛徒的英雄壯舉,
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引得無數吃瓜群眾強烈好奇,
如此神奇的經歷真是太雄壯了,
無數人為之傾倒為之著迷,
連宋高宗也是一箭三嘆息,
那個時候我信心爆棚,
我說山東的父老鄉親們,
我肯定馬上就會打回來的,
可惜這世界上怕就怕,
然而這兩個字,
在那個時候,
我恐怕沒想到千里擒叛徒的壯舉,
居然成為了我軍事生涯的收官之作,
我更沒有想到就此一別之後,
我再也沒能回到我心心念唸的山東老家,
我歸南宋之後不久就發現,
整個南宋就像一個病殃殃的人一樣,
靜康之恥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朝野上下瀰漫著一股奢靡之風,
有多少人願意談論國家大事,
幾乎沒有人,更別論抗金打野了,
朝廷的當權派更是帶著有色眼鏡來看我,
他們覺得我跟南宋不是一類人,
當初跟隨自己一同歸附的一萬多名家鄉的義兵也被遣散,
在那時朝廷給了我一個江陰遷叛的小官,
相當於什麼呢?
相當於你們現在的江陰市市長兼軍分區司令員的祕書,
我收到這個任命時我整個人都呆掉了,
我想做一個徵戰沙場的戰士,
怎麼安排我在辦公室裡搞材料,
這明顯就是專業不對口,
我要上前線,我是武將,
但是又有誰能讀得懂我那一顆火辣滾燙的心呢?
沒有人,
我多次上書請求調離,
但是什麼結果都沒有,
漸漸的我認清了生活的真相,
短時間內我是離開不了這裡了,
我無奈,
我將手中的利劍變成了軟筆,
後面改簽廣德軍通判後,
我利用父賢在家的日子,
總結自己這幾年來對軍作戰的經驗和觀察到的宋軍形勢,
我費勤忘食,
嘔心瀝血,
完成了軍事理論著作《美秦時論》,
我獻給了孝宗皇帝,
這盤菜雖美,
但是沒有能夠遇到賞識的人,
宋孝宗不喜歡我寫的這本書,
我也不氣餒,
我又寫了關於北伐的《萬字平戎策》九義,
我上書給當時的主戰派宰相,
他的名字叫做於允文,
可結果呢,
像泥牛入海一樣還是沒能激起一點浪花,
頻頻被拒絕,
頻頻被無視,
這讓我的內心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在建康送別友人之後,
寫了一首詩,
《水龍吟》,
登建康賞心亭,
裏面有一句話是這樣的,
落日樓頭,
斷紅生理,
江南遊子,
把蜈蚣看了,
欄杆拍遍,
無人會,
登臨意。
我看到身上的寶刀都成了擺設,
我噼裏啪啦對著欄杆一陣怒拍,
手都拍腫了也沒人理會,
英雄流淚,
誰來擦拭?
我最後終於有機會得到孝宗皇帝的召見,
大殿之上我慷慨陳詞,
我抒發自己的抗金政策,
我說得慷慨激昂,
可是,
孝宗皇帝聽得昏昏欲睡,
他聽煩了對我說,
愛卿,
朕明白你的心意,
回去吧。
然後,
他隨便給了我些銀兩就把我打發走了,
混那個時候我就
佇立在臨安街頭,
燈火璀璨,
寶馬吊車擦肩而過,
胭脂香粉撲鼻入肺,
聞著,
骨頭都要酥了,
我心裡面就像貓抓似的,
直癢癢。
我看著旁邊的文人,
摟著一個又一個美人,
走進了旁邊燈火璀璨的樓裡,
我心裡就想著,
難怪大家都不願意打仗了,
這般場景,
當真是歌舞昇平啊。
這一天,
我填了一首詞,
清雨暗,
圓西,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
心如雨,
寶馬吊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
玉湖光轉,
一葉魚龍舞,
鵝兒血柳黃金縷,
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裏尋他千百度,
漠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你們只看見眼前的胭脂酥粉,
又有誰能懂得那明亮的燈火背後,
藏著一顆怎樣孤獨的靈魂呢?
後來,
我繼續頻繁地上書,
終於起到了一些作用。
皇帝說,
星期幾,
你竟然愛這麼折騰,
好吧,
真的南宋還是有很多好地方,
你去折騰吧。
公元一七二年,
那一年,
我三十三歲,
我被派往長年兵荒馬亂,
民生凋敝的抗金前線,
楚州。
這可是個爛攤子,
苦差事。
前前後後,
來了很多人支州,
沒多長時間,
治不了,
就達到恢復了。
但是,
我上去了,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在楚州,
我身先士卒,
雷厲風行,
放貸款,
減賦稅,
興農商,
上基建。
不到半年,
楚州的面貌大為改觀。
因為楚州還是抗金前線,
民生有了起色之後,
我也不忘記自己的老本行。
我在農閒的時候組織青壯年練兵,
以備不時之需。
我還上書,
我說,
酬魯六十年必亡,
魯亡,
則中國之憂方大。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金國六十年之內必將滅亡,
那個時候宋朝的麻煩就更大了。
我猜的確實對了,
六十二年之後,
金國真的掛了。
南宋的大麻煩是在金國被滅四十五年後,
這南宋也被蒙古給滅了。
不差兩年,
怎麼樣,
我的預言還是有用的吧。
只可惜,
當時的南宋朝廷高度盡失,
連六十天都看不清,
又怎麼能期望他去看六十年呢?
唉,
那個時候朝廷又派我去江西評判查商軍,
這查商軍又是讓南宋朝廷頭打的事情,
派出幾波官兵圍剿,
都無功而返。
我呢,
沒有採取簡單粗暴的打法,
我是坦打結合,
分化瓦解,
我減少了兩方不必要的傷亡,
最後,
平定了查商軍。
再後來,
我又被派到民風彪悍,
盜匪猖獗的湖南。
我一到任之後,
立刻成立一支訓練有素,
裝備精良的飛虎軍。
雄震一方,
為江上諸君之管。
飛虎軍在之後的三十多年,
一直成為南宋維護湖南政治局勢的軍事支柱,
我培養出來的這支軍隊,
更讓金人們聞風喪膽,
甚至叫他們虎兒軍。
我想,
這纔是我的私心吧,
亡於心師,
只有發展武力,
纔能夠讓一個國家真正強盛下去。
可惜,
又有誰會懂呢,
我這麼做又引起了當權者們對我的不滿,
他們始終對我不放心,
飛虎軍剛剛組建了不到三個月,
我又被調走了。
從離開湖南為止,
到我南歸的十八年,
我居然如同,
像玩笑一樣,
頻繁調動了十六次。
我召之即來,
會之即去,
每到一個地方任職,
少則三五個月,
最多也不過兩年,
也就是在這有限的時間當中,
我盡力做到最好。
可那南宋官場就像一個醉生夢死的大染缸,
你做好了就會有人不高興。
就你呢,
辛棄疾你再能,
不過是個歸正人,
你之前在淪陷區生活。
陛下,
辛棄疾私募軍隊不得不防。
陛下,
辛棄疾用錢如泥沙,
殺人如草芥呀。
陛下,
這辛棄疾一點都不敬畏皇權,
其心可誅啊。
就這樣,
公元一一八二年冬,
四十二歲的我終於被罷官了。
我那個時候仰天長嘯,
我心裡一股子氣,
我的一片赤子之心讓狗給吃了。
你不讓我打仗就算了,
你們不打仗也就算了,
連讓我為民眾做一些實事都做不到。
我本將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溝渠呀。
被罷官之後,
我來到了信州,
也就是你們如今的江西上饒。
我在那裡的帶湖附近建造了一座莊園,
起名為駕宣,
所以後人也稱我為駕宣軍師。
我退隱林泉之中,
徹底卸掉了厚重的生活盔甲,
我有時間整理一下我那顆疲憊的心。
我還記得六年前,
我跟著名學者朱熹,
呂祖謙,
陸九陵,
陸九淵,
在鵝湖寺舉辦了中國哲學史上著名的鵝湖之會。
那個時候,
我們是多麼的雄資英發呀,
至少還年輕。
而如今,
物是人非,
我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我又寫了一首詩。
少年不知愁滋味,
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
未負心慈,
強說愁。
而今時近愁滋味,
欲說還休,
卻道天涼,
好個秋。
我就突然發現自己老了,
我看到自己退無可退的髮際線,
我看到自己發胖臃腫的身體,
我看到英雄末路壯志難酬,
我心裡滿滿的都是酸愁,
我嘴上只能說,
卻道天涼好個秋啊。
唉,其實說到我,
不得不說到我的妻子,
她的名字叫做範如玉,
跟我同歲,
從小就跟我一塊兒玩耍,
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
她出身於大戶人家,
識文斷字,
也能跟我一起寫詩寫詞。
我妻子範如玉冰雪聰明,
她曾經立窗題詩,
她勸我不要過度飲酒,
無論我遇到什麼困難,
她都一直不離不棄。
我們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四十五載,
我留下六百多首詞,
有四百多首
都是跟妻子在一起生活時所寫,
給妻子過五十歲生日的時候,
我還填了一首詞,
朱顏雀對白子虛,
兩人百歲,恰成處。
我跟我妻子兩個人
加在一起一百歲了,
但是我已經變成白頭老漢了,
其實人是複雜的,
在一些人眼中
殺人如草芥的辛棄疾,
也就是我,
其實對人民,對朋友,對家人,
也如我的婉約詞一般,
也顯出了獨有的那一份深情。
我身處壯年文陶武略,
卻十八年閒居在江西鄉下,
雖然我偶爾有幾次啟用
不過跟我以往一樣
充當救火隊員的角色,
就是一個臨時工,
皇帝怕我累著,
讓我回家養花種樹,
他說這春風可濾盡萬物,
但是卻為何染不黑
我這灰白的髮鬚呢?
公元一二零三年夏天,
那個時候我六十四歲,
我意外地收到朝廷新的任命,
我一到朝廷聽到了兩個字,
北伐,
我虎驅一陣血脈噴張,
我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我在齊魯大帝抗金殺敵的歲月,
但是我立馬冷靜了下來,
我說北伐的最好時機已經錯過,
還需要在軍事和人心上
做好準備再說,
但以韓脫胄為首的主戰派急功近利,
北伐在他們眼中並非為了收復和珊,
只不過想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罷了,
怎麼可能接受我的意見呢?
北伐之初,
宋軍取得了些許勝利,
主戰派嘗到了甜頭,
他們怕已經六十七歲的我搶他們的功勞,
又找了個理由把我罷官了,
我剛剛在鎮江任上為北伐做準備,
還沒來得及實施又一次半途而廢,
我又想起我剛到鎮江時寫的那一首詞,
千古江山英雄無祕尊重某處,
舞獻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向末,
人道濟奴曾駐,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原家草草風浪趨虛,
贏得倉皇北谷,
四十三年望舟遊記,
烽火揚舟落,
可堪回首,
一籬辭下一片神鴨社谷,
憑誰問,
連潑老鯉尚能飯否,
四十三年了我一天都沒有忘記,
我曾經率千軍萬馬無數次突破金兵的防線,
我那一次次殺敵的壯美畫面,
可遺憾的是這樣的畫面我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公元一二零七年八月,
我的理想破滅了,
長年累月的病痛讓我又一次病倒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那個時候又有使者把任命送到了我的牀榻前,
你說我這樣雙眼凹陷面色蠟黃還能去赴任嗎?
聖旨已經下來了,
前來的使者對我說,
如今北伐到了緊要關頭,
朝廷需要你這樣的老臣去主持大局啊,
我那個時候在牀榻上我想要答應,
但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只有無聲的淚水慢慢地從我的眼角流下,
我的妻子範如玉看到這般場景,
她替我做了個決定,
她說請使君回稟陛下,
說辛佑安病重,
你不能再為朝廷效力了,
就讓他好生休息吧,
後來我昏迷多日,
泥水未盡,
在睡夢當中我想起我二十多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就是人中龍鳳,
我熊子應發,
我就記得兩個字,
殺賊,
公元一二零七年八月,
在說出了兩聲殺賊之後,
我離開了這個世界,
享年六十八歲,
後贈少師,
是好忠民。
你說,
辛棄疾與世長辭時,
腦海當中是否又會浮現一一六二那年,
手斬異端活捉叛徒張安國,
一身少年義氣的自己,
或許他也會想起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他無奈將萬字平容冊換得了東家的眾數書,
還是在某個群星璀璨的夜晚,
躲隱於燈火闌珊處那個身姿曼妙的女子,
我們不得而知,
但我們知道的是,
這個破碎的國家一定是他最牽掛的,
他能再率領十萬鐵騎縱橫沙場,
一定是他一生的追求。
有多少個夜晚他喝醉了酒,
他心間踏浪,
回憶起自己怒髮衝冠義氣風發的少年時代,
他又想起自己年少時跟著爺爺登高望遠指點山河,
直接堂堂壯懷激烈的場景,
他想平復這動盪,
他想喚醒擇任偏安逸愉的南宋王朝,
但現實總與人的意志背道而馳,
他不是消極鄙視,
他沒機會,
朝廷也不願給,
他以恢復為志,
為了國家統一萬死不辭,
這就是新奇蹟。
他人格飽滿,文武雙全,
他的一生可以說是傳奇,
但是也同那些不得志的人一樣,
壯志難酬直到老矣。
公元1207年,
他同他的那些不甘心義氣埋入泉下,
隨著歷史沉澱,
他肯定比我們更加心酸,
他明明縱橫過沙場,
如入無人之境,
兇猛異常,
但出入頭角便再也沒有了機會,
何等安息?
隨著時光流轉,
新奇蹟這三個字,
在一千多年後的現在,
仍然有著巨大的魅力,
我們仍然能從他的詞作當中讀出或多或少的無奈,
些有些無的人生。
是啊,命運總叫人無可奈何,
但我們依然要堅持最初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