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 of Red Chamber 1977 經典老片場「紅樓夢」59

阿心說夢也荒唐,你莫知味。 願我不失,願你莫忘味。 為你癡癡夢裡情話, 便代應淚血,是你和我的悲。 去了林雅霆,為何他自己那麼傻呀? 老夫人,老夫人,你去哪兒呀? 這幾天你這麼辛勞,身體要緊呀,你不要去啦,是呀,不要去啦。 如果我不去,阿心怎麼安樂呀? 師父帶你老人家去不是一樣,是呀,姑媽去一樣,不要去,老夫人。 既然你們不讓我去,那你們就跟我去,去一次。 是呀,老夫人。 你最緊要在他靈前禱告,叫他千萬不要怪我忍心呀, 我不是不疼他,但是凡事他有親喪不別呀, 如果我去看他,萬一衝撞了寶玉, 如果寶玉有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他爹呀? 老夫人,你這麼疼待寶玉,他不是不知道的, 那他又怎麼會怪你老人家呢? 最可憐的,就是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他。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都既然死了, 我們只好在葬禮上做得好好看看,以慰亡魂呀。 老夫人… 寶玉爺那邊派人來請老夫人。 他找我幹甚麼? 大夫都說他沒事,我想沒甚麼事, 可能是寶玉想念老夫人。 是呀,那我過去看看他。 我陪你去呀。 這麼說,小相館我不能去了。 將來林大頭的新鬥士,你們就好好地回來, 知道嗎?老夫人。 你看過寶二叔了? 看過了,為甚麼醫這麼久都不見好呢? 不僅不見好,還越來越嚴重, 這兩天給他喫就喫,不給他喫他就睡了, 連人都不認得呀。 是呀,剛才我過去的時候, 雜人在服侍他喝湯,問他是誰來了, 他只看著我,甚麼話都不說。 我他都不認得呀,何況是你。 照這樣的情形,也該換一個大夫看看了。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現在有一個難題呀, 我過去跟老夫人商量都沒想到辦法, 所以就叫了希鳳過來。 甚麼難題呀?想到辦法沒有? 我也是剛剛來,哪有辦法呀? 究竟是甚麼難題呀? 你算一下,寶二叔除了春有多久呀? 今天是第八天,明天應該是回九了。 這個就是難題了, 寶玉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以回九呢? 是呀,人家姑娘嫁了過來, 回九那天,如果一對新人不是一雙一對, 回來孃家拜見父母,是很不體面的事, 這次姨媽會見怪的。 我們就是為了這件事擔心, 如果應付到明天, 我就叫人到處訪尋名醫來看寶玉的病了。 你一向都有計謀的,快想個辦法吧。 是呀,如果只是應付明天就容易了。 怎麼樣?你說出來聽聽。 現在寶二叔甚麼人都不認得, 整天迷迷茫茫的, 你叫他坐就坐,叫他站就站, 一切人人擺佈的。 明天我們就想個辦法,不要走大門, 從大觀園過去, 將兩夫妻送到大姑媽那邊, 就可以應付回九了。 現在唯有這樣做了。 那過了回九了, 唯有請大姑媽過來安慰寶釵妹了。 這樣也好, 要不然姨媽也不方便來。 好了,就決定這樣做了, 以後我們就可以一心一意, 照顧寶玉的病了。 寶二,你醒了。 有沒有人在? 沒有,只有我一個。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 寶釵姐怎麼會來醫院? 一定是娶回來的。 不是,我明明娶的是林妹妹, 怎麼會是寶釵姐? 是不是她把林妹妹趕走了? 你剛剛纔好一點, 不要胡思亂想了。 寶釵姐她住醫院, 林妹妹知道,她一定會很生氣。 你不要亂說, 林姑娘她病了。 寶爺,寶爺, 你幾天都沒喫飯, 總算有力氣了, 等你病好了再說吧。 寶釵姐,我心裡有一句話, 你一定要跟我說給老祖宗知道。 你想說什麼? 林妹妹她早晚都要死, 我也是。 寶爺,你不要亂說。 不如,不如就叫他們給我們一個空房子, 叫我們放在一起, 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 寶爺,我求求你,你不要這樣說。 寶釵姐,你看到我們幾年的情份, 你一定要把這句話告訴老祖宗, 寶釵姐,我們兩個死了, 都會感激你的。 寶爺,你怎麼可以死? 你婆婆還沒睡? 寶玉,你不要在這裡養病, 在這裡亂說話, 你想想,老夫人都八十幾歲了, 她真的希望你成人, 她看見就開心, 再說,她將一生的心血養大你, 你不好好的報答她,還說要死? 如果你真的死了, 你娘以後依靠誰? 這樣叫孝心嗎? 寶爺,婆婆說得很對, 你自己仔細想想。 再說我,雖然我娘不是長得很好, 也不至於說要做寡婦, 就憑這三點,你怎麼可以死? 婆婆說的一句一句都很有道理, 她一開口就大騙道理, 她現在說誰? 她現在還在生病, 那話是糊塗了一點, 你不要怪她, 她的病不是很重, 靠幾天就沒事了。 我不會康復, 我會和南妹妹一起死。 寶爺,你又亂說, 我不怕老實跟你說, 這幾天你病得不省人事的時候, 林表妹已經死了。 你說甚麼? 我說林表妹已經死了。 老祖宗最疼林妹妹, 如果林妹妹死了, 老祖宗為甚麼會不傷心? 你為甚麼要詛咒她? 不是我詛咒她, 是因為你婆婆一向感情不好, 老祖宗怕你知道這個消息之後, 一定會死,所以才瞞著你。 吟詩全露,你揚壽未終, 為甚麼會來到這裡? 我有一個故人死了, 所以我找到你這本書。 她在哪裡? 姑蘇林黛玉。 林黛玉生不同日,死不同骨, 你還來這裡找她做, 你還是走吧, 不要走。 既然這裡沒有林黛玉, 你還叫我做甚麼? 林黛玉已經歸太虛幻境, 如果你想見她, 一定要潛心修養纔有機會, 如果你想自尋死路, 就永遠見不到她, 凡是一個自縱了結的人, 魂魄一定可以這樣吟詩全露, 任何人都不可以見到的, 你是不是想見識她? 祖宗,你哭了? 沒有了,你幾乎把我嚇死了。 祖宗,我沒事,你不用怕。 他說話好像很清楚, 真的好像很快。 很恐怖。 是啊,都沒有以前那麼癡癡迷迷了。 對了,寶爺叔, 剛才你說痛,哪裡痛? 我現在的心已經不痛了, 不過我現在有點空虛。 幾天都沒喫東西了, 肯定是肚子餓了。 秋文,你去拿些好喫的和容易消化的東西給寶爺爺喫吧。 是。 寶丫頭,你一向做人都很有分寸的, 為什麼你這次這麼糟糕? 如果有什麼事發生了, 你就一輩子都會後悔的了。 老夫人。 怎麼樣? 我去看過寶爺爺了,他這幾天很好, 他清醒了很多,也不再亂說話了。 是不是你親眼看到的? 是啊,他一看到我就認出我了, 他還叫我代他向你問候。 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很多了。 那蓮兒奶奶呢? 我請了她過來, 我們先去小夫人那裡再請蓮兒奶奶, 最後纔去看寶爺爺的。 小夫人來了。 小姨媽,請坐。 老夫人,你叫我過來, 不知道有什麼吩咐? 吩咐也不敢當, 不過不見了你這麼多天了, 就想請你過來坐坐而已。 對了,寶玉的病,不知道好了沒有? 好了很多了, 說起來,寶玉這條命呢, 是完全靠小姨媽你救的。 老夫人,你太客氣了。 真的, 不過呢,就太委屈寶丫頭了。 這是應該的, 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是啊,我看寶玉的身體, 調理了這麼多天了, 他已經漸漸復原了, 而且他的功夫又著滿了, 所以我請小姨媽來跟你商量一下, 看看找個好的日子, 跟他早日圓房而已。 老夫人,你想得真是周到, 關於擇日的問題, 也不用問我了,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寶丫頭這份人, 雖然是蠢鈍一點, 但是也很明白事理的, 至於她的脾性方面, 老夫人,你也知道得很清楚了。 寶丫頭呢,就確實難得了, 我現在只希望他們兩個小夫妻和和氣氣, 這樣我就開心了。 人同此心, 我和妹妹也希望他們能夠白頭到老, 對了,關於婚事方面, 要不要通知什麼親戚朋友呢? 這也是喜事, 我也想熱鬧一下, 就算朋友不請, 我也想請親戚來, 思怡媽,你的意思是怎麼樣? 這樣就求之不得了, 但是日子那一層, 我想還是定得鬆動一點比較好。 你那邊不是沒有什麼沒做到嗎? 多不少也有些嫁妝要辦一下的嘛。 算了,算了, 我們是親上加親, 用不著計較這些事情的, 而且要用的也有了, 不要這麼麻煩了。 話雖如此, 但是我怎麼也不能說 叫我自己的女兒過門的時候 什麼都沒有帶過來的嘛。 是啊, 不如這樣吧, 就把寶丫頭平時心愛的東西, 好像珠寶首飾, 甚至書籍這樣, 選一些最喜歡的東西, 拿過來就行了。 那些東西當然要帶過來啦, 但是這樣又怎麼算呢? 我想我一定要做得好好看看, 不會難為我丫頭的。 寶丫頭不會這樣的, 她什麼都心明大義的, 不像我外孫女那樣, 心胸這麼窄, 什麼都看不開, 所以這麼年輕, 又這麼短命, 提起寶丫頭就真是可惜了, 人又聰明又俊瘦, 不過就是瘦短了一點。 老祖宗! 老祖宗啊, 大姑媽, 怎麼你也在這兒? 是啊。 老祖宗啊, 你叫我來有什麼吩咐? 蝶兒媽在這兒, 坐下吧。 是, 老夫人和大姑媽又想起什麼了? 是不是要提起寶丫頭呢? 當然了, 真是可惜了。 正所謂人死也不能復生了, 我們要看開一點的。 啊, 讓我做些好笑的事給你看看。 又什麼事啊? 又想挖苦人家啊? 不是啊,絕對不是, 我保證你一定好笑的。 好吧好吧, 那你做來看看。 好吧,那我做了。 你們看著吧。 好了好了, 不要再做這種奇怪的樣子了, 像猴子一樣, 有什麼意思呢? 一定要這樣做的, 不然就不像樣了。 你剛才這樣做, 是說哪兩個人呢? 一個呢, 就是老祖宗的寶貝孫兒寶二叔啦, 那另外一個呢, 就是大姑媽的千金寶釵妹啦。 好吧好吧, 你再做下去吧。 這件事是真的, 不是我做出來的。 那剛才呢, 我就是過去寶二叔那邊了, 經過窗戶的時候, 聽到裡面沒有聲音的, 就覺得很奇怪了, 於是我就向裡面一看, 啊, 誰知道看到一個, 就這樣坐在那裡了, 那這個呢, 就不停的說話, 那這個呢, 就把我身體一扭, 這個呢, 就不停的打工作了, 好吧好吧, 他們究竟在說什麼呢? 你不要理我, 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在這裡吧。 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 你為什麼不理我? 現在都成為夫妻了, 你為什麼不理我? 我腦子裡只有林妹妹? 是啊, 鳳丫頭, 你待會兒吩咐他們, 不要把林丫頭的靈柩停在燒傷館了, 一來, 大觀園是陽宅, 不應該停靈柩的, 二來, 就不要讓寶玉看到, 讓他睹物思人了。 是啊, 我待會兒叫人送出城外吧。 老夫人, 那關於扎吉成親那件事又怎麼樣? 鳳丫頭會辦的了, 你放心吧。 老夫人, 請喝杯茶吧。 她怎麼樣? 自從我說了林表妹的事之後, 她大哭一場, 現在清醒了一點, 不過還不肯說話, 好像很悶。 很悶, 也不是辦法, 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她? 我怕心裡的心事不發出來, 再積在心裡, 那時候又會再生病。 是啊, 那有什麼辦法? 如果老夫人你不罵我的話, 我想大膽的說一句。 為了寶玉, 寶玉好, 我怎麼會罵你的? 你說吧。 我想陪你去拜祭林表妹。 這樣做, 會不會有事發生? 我不放心。 寶玉這個是心病, 如果不再治就不會好了, 我看沒什麼事的。 是啊, 心病還需心藥治, 但是, 你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我怕沒有, 這個心病一定要治。 好了, 我相信你。 謝謝老夫人。 那你跟她說吧。 不如由你自己跟她說吧, 讓她開心一下。 好了, 叫她出來。 阿薏, 扶寶玉爺出來。 行了, 我自己走。 老祖宗。 寶玉, 坐下, 你還好嗎? 我沒事。 看你, 好像很悶。 不是。 寶玉, 你不要瞞著我了, 我明白的, 所以, 我現在來陪你去 祭林表妹, 你願不願意? 老祖宗, 你的意思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準許我去, 我就去, 如果你不準許我去, 我可以不去。 好了, 反正老夫人都沒去過, 我們一起去吧。 老祖宗, 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謝謝老祖宗。 南妹妹, 我對不起你, 你聽我說, 南妹妹, 你聽不聽見? 南妹妹, 我無時無刻都想著你, 但是我沒辦法見到你, 南妹妹, 我以為你嫁給我了, 誰知道那天你就死了, 南妹妹, 我連最後一面都不可以見你, 南妹妹, 你千萬不要怪我, 我是身不由己的, 南妹妹, 你聽不聽見我說? 我們以前朝夕相對, 但是現在又陰陽相對, 永遠都不能夠見面, 南妹妹, 我的心像你一樣, 你相信我吧, 南妹妹, 將軍, 南妹妹她一定很恨我, 就算是你, 你也一定恨我, 你們又怎知道我是有苦衷, 他們將我擺佈成 像一個木偶一樣, 我是身不由己, 子涓, 我是身不由己, 我現在就算這麼說, 你也不會原諒我, 我現在只想知道, 南妹妹她臨死的時候, 她說過甚麼話? 做過甚麼? 子涓, 你告訴我吧, 現在還有甚麼好說? 我想知道, 你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我只知道, 在林姑娘死的時候, 她很恨一個人, 她更加後悔, 將她的心, 給了一個苦心的人, 我何嘗不是將我的心給了她? 如果你的心是給了林姑娘的, 那你為甚麼要娶寶姑娘? 我知道我現在怎麼說, 你還是不會明白, 你慢慢就會知道, 是她自己林妹妹的屍骨, 全部燒了? 不會的, 她怎麼會把屍骨都燒了? 那些屍是我們林姑娘的心血, 她的心, 既然已經給了一個苦心的人, 不燒, 又留在這裡幹甚麼? 那琴呢? 就放在那邊, 那她自己寫的琴譜呢? 那些琴譜, 是林姑娘最心愛的, 所以, 我將它放在棺材裡, 給林姑娘陪葬, 你這樣做也對, 既無滋陰, 留在這裡也是糟蹋了她, 那隻鸚鵡呢? 掛在外面, 怎麼不聽見她的聲音? 那隻鸚鵡也動了人性, 牠知道牠的主人死了, 所以一直沒有出聲, 牠比人還更有良心, 我現在看到牠的一切, 我都會想起林妹妹, 人不在, 寶二爺, 你說得好聽, 太遲了, 子涓, 有沒有林妹妹心愛的東西, 留給我做紀念? 你現在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還留這些東西幹甚麼? 到底有沒有? 很對不起, 寶二爺, 凡是林姑娘心愛的物件, 我都已經放在棺材裡了, 你跟林姑娘陪葬, 豈不是甚麼都沒有了? 人死了, 根本就甚麼都沒有了, 那將生前的東西帶走, 豈不是更加乾淨? 我想我兩件心愛的東西 留作紀念也不可以, 那我只好在心裡掛著你了, 如果你的心是掛著林姑娘的, 那為甚麼你要娶別人? 子涓, 為甚麼? 為甚麼你還是不明白我? 林妹妹, 現在是財天有靈, 你應該明白我的心, 林妹妹, 我是身不由己的,林妹妹, 林妹妹,你相信我, 林妹妹, 寶玉,喫碗蓮子羹吧, 這碗蓮子羹是你最愛喫的, 這次煮得很軟, 放在這裡吧, 不如趁熱喫吧, 我現在不想喫, 二奶奶,廚房派人來問, 晚飯想喫甚麼,要不要點菜? 我甚麼都可以,你問寶二爺吧, 寶二爺,你想喫甚麼? 我想點一個紅燒獅子頭, 還要點甚麼? 你吩咐廚房, 要用揚州的做法, 千萬不要用北方的做法, 你替我拿碗蓮子羹過來, 我先出去了, 陳小姐,你先別走, 你有甚麼事,叫秋雯做就行了, 你多給我一點時間服侍我, 有二奶奶在, 不用麻煩她了, 你服侍慣了我, 你多給我一點時間留在這裡, 你聽到沒有? 聽到甚麼老夫人? 寶玉和寶丫頭兩個不太和睦, 是嗎?我又沒聽到, 你是能幹的, 甚麼事幹你都知道, 為甚麼這麼大的事, 你反而不知道? 老夫人,小夫妻鬥鬥氣, 吵吵鬧鬧很平常的, 你不用擔心的, 你以為我是個大驚小怪的人嗎? 就是因為這件事非尋常, 所以我才擔心的, 是嗎?你聽誰說的? 我今天也看過他們的, 一點事都沒有, 蓮蓉,你說, 是,蓮二奶奶, 我昨天見過雜人, 是他跟我說的, 他說甚麼? 他說寶二爺似乎對寶二奶奶有點心病, 所以對她很冷淡, 寶二奶奶就很不開心, 到底甚麼心病? 聽雜人說, 寶二爺雖然口裡沒說, 但他心裡總是認為 是為了寶二奶奶, 林姑娘纔不能嫁給他, 同時林姑娘也因此而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