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的一生，從橫刀立馬到埋骨青山，一片丹心許國，最終落得個滿目瘡痍。

辛棄疾23歲時領兵南渡 明洞宋京 26歲時上奏美秦時論 謀劃復國中心 36歲時以雷霆手段 逃捕察寇 41歲時建立的飛虎軍雄震一方 我以為他的人生一路虎嘯生風 和他的詩詞一樣豪氣縱橫 卻不知沙場點兵只是一場夢 他最終成了河內看驚奇的世路英雄 800多年前的那場功名事業 和幻海浮沉 要從靜康之難講起 1127年 金朝南下攻宋 北宋滅亡 此後以淮水為界 分割了南宋與北京 山東自此成為了金人的領地 此時身在淪陷區的山東志士 面臨著人生的重要抉擇 是丟了氣節 從此弒金 還是拋下幼子棄兒 抗爭到底 抑或者追隨宋朝皇室 一路難逃 人之一生 生死之間 全是選擇 辛棄疾的祖父辛贊 選擇了在金朝為官 辛棄疾後來說過祖父 做出這種選擇的原因 大夫承贊 以足重 著於脫身 被污辱官 至今是為了保全族人子弟 非其智也 我私以為辛棄疾後來為祖父所做的解釋 應當是可信的 試想辛贊如果真的是甘心背叛家國之徒 那在他的教育下長大的辛棄疾 怎麼可能一心想要血洗國恥 收復中原 堂堂中華衣冠門第 自靖康之難後 便生活在遺棄的世界裡 忍受著恥辱 也埋藏著活種 直到1140年 山東歷城四風匝的辛家 傳出一聲啼哭 辛棄疾就在這樣的官宦家庭中出生了 他幼年喪父 祖父辛贊是他一生的啟蒙者 辛棄疾自袒服 後又改為幼安 好嫁宣 祖父為他取名棄疾 一則是包含了所有長輩 對於孩子的樸素願望 希望他能夠健康長大 二則是希望他也能夠像或虛病一樣 建立不世功勳 他苦練武藝 曾經自言家本擒人真將種 上下任務的英雄志氣 彷彿天然就應該存在於他的骨血之中 他還熟讀經史 縱覽文藝 8歲時受業於時稱山東民宿的劉瞻 10歲時他隨祖父遊奐 又受了大儒蔡伯堅的指導 他後來趕赴燕京參加進士考試 位中 以科舉取士 是他年少時順著天下士子所走的路 卻未必是他真正的選擇 到底是他的取士文章技不如人 還是他心中從未真正的想要試經 後人無從得知 但近乎他的人 向來都認為他兩去燕京別有他途 科舉求是 說到底 不過是個幌子 他孤身站在燕京宏偉古樸的城牆上 眺望山川河流時 心裡想的不是效力於金庭的清雲之路 而是這片土地曾經屬於宋時 它本該是宋朝子民 然而驚人的鐵蹄踐踏 以至於無數人失了家國 丟了性命 悲見痛苦的苟活著 如今他帶著祖父交給他的任務 和他心底收復舊山河的火種而來 考察地理風俗 匯就機密地圖 刺探京國內情 為了有朝一日可飲匈奴血 做足了準備 其實作為新生代 他只要心安理得地接受京國子民的身份 努力學習儒學 認真參加科舉 將來也能出人頭地 討得個不錯的官職 正如他的好友黨懷英那樣 經濟籍與黨懷英自幼同窗 曾一起攀上泰山之巔 眺望遠山和朝陽 彼時他們想起了青春意氣的杜甫 想起他的那一句 會當靈蕨頂 一覽眾山小 原來年少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著飛揚神采 有著沸騰的熱血 黨懷英也曾經科舉失憶 但他效仿言回 單師飄影 處陋相而不改其樂 其志 最終成為今代文學的一代宗主 官至翰林 可辛棄疾沒有選擇這條路 他的青雲之夢遠在宋世 在他未曾蒙面 卻始終惦念的南方 辛棄疾21歲的時候 祖父辛贊去世 辛贊致死也背負著魯關的罵名 然而病榻之上 彌留之際 他深深悲患 還在盼望南來的烽煙 他等了半生沒有等到的戰火 在他去世的第二年 燃起了沖天之勢 君主完顏亮 浩大喜功 為了轉移國內矛盾 也因為垂涎三丘貴子 十里荷花的江南 在朝野上下的一片反對聲中 南下攻宋 這對於宋朝腐敗的統治階級來說是噩夢 但對於暗藏鋒芒 等待時機的民眾來說 卻是天賜良機 1161年 濟南人耿京聚眾數十萬 反抗金朝暴虐的統治 辛棄疾也趁機揭竿而起 拉起兩千人的隊伍 投身戎馬 輝宇善 鄭觀京 少年安馬成 也許他註定要為了那場 任峽上午的英雄夢 罔顧生死 贏得天下揚名 他率隊投奔耿京後 被任命為長書記 負責起草文書 掌管率營 但不久後 經辛棄疾引薦 加入耿京隊伍中的異端 本就是守不了清規戒律的花和尚 當然也更受不了 軍營裡的苦日子 他利用辛棄疾的信任 竊取了異軍硬信 想交給金人邀功 耿京甚怒之下 便要將辛棄疾問罪 他自知交友不慎 理屈詞窮 當即立下軍令狀 隨即跨馬上路 即使三天三夜 異端倉皇地回頭看 那人千里單騎 自燕城中而來 裹著一身的憤怒和冷意 異端驚恐地跌下馬請求道 你是清四轉身 立能殺人 且饒過我這等無名小卒 清四是中國上古銳獸 壯如水牛 全身清黑 長有獨角 逢天下將盛 才會出現 異端這話 滿滿的奉承與畏懼 可辛棄疾是何等人物 熱血爭剛 斷然容不下這樣的 背信棄義之人 隨即手起刀落 異端當場喪命 幾乎是在這場事件的同時 金人內部矛盾爆發 東京留守烏魯 即後來的金世宗 發動宮廷政變 自己在遼陽做了皇帝 而跟隨完顏亮出征南宋的士兵 背井離鄉 常年徵戰 厭戰四鄉情緒 日益滋長 終於在瓜州渡口 完顏亮死於兵變 金軍開始向北撤退 那麼異軍又該何去何從呢 在這樣的局勢下 辛棄疾等人 受命抵達建康 面見宋高宗 稟報南歸事宜 在完成使命返回山東的途中 辛棄疾卻獲知耿京 被降京的叛徒張安國殺害 他即刻便率領五十騎兵 直奔由五萬之重的金兵營地 殺出一條血路來 少年英雄 深情叛將張安國 陷俘於朝廷 並且帶回一竿殘餘的異軍 贏得了聖天子一劍三叛息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彼時他或許也以為錦繡前程 正在徐徐展開 有朝一日 他會成為南宋的統兵將領 做到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是許多年後 他夢回車角連營 醒來之後 只是空叛了一具 可憐白髮身 當馬蹄終於踏上了淮河南岸 他勒馬回望 蒼山如海 殘陽如雪 烈雷近風吹起他的衣擺 縱是鐵血英雄 也不免熱淚 南方啊南方 我心氣急 終於歸來了 可惜南宋朝廷 把他定為歸鎮人 所謂歸鎮人 是指在北宋滅亡時 曾接受其他政權任命的 朝廷命官 士大夫 以及滯留在金人統治區的老百姓 後來有不少人 想方設法 涉淮渡江 尤其是在南宋朝廷內 主戰苗頭高漲時 出於對宋朝皇室的擁戴 對金統治者的不滿 也由於儒家 以下觀念之變的影響 許多人歸附南宋政權 但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 如心氣急的岳父 範邦彥 舉承南歸 本當超授 卻只被認為 湖州長興縣城的賢侄 王友直率軍南歸 亦僅受 復州防禦使之職 在天子和朝臣眼裡 歸鎮人 意味著曾經背叛 和曾經不忠 歸鎮人的身份 不是心氣急所能選擇的 但他必須為此承擔結果 因此他率隊南歸 只被任命為江陰遷叛 是一個掌管地方司法的小官 從1162年到1164年 這一幹就是三年 他在一個立春的日子 想起遠在金口的妻子 提筆寫下 漢宮春 春已歸來 看美人頭上 鳥鳥春帆 無端風雨 未肯收盡餘寒 年時燕子 料今宵 夢到西原 魂未半 黃乾見酒 更傳 清酒堆盤 卻笑東風 從此 便薰眉染柳 更沒些閒 閒時又來敬禮 轉遍朱顏 清愁不斷 問何人 會解連環 深怕見花開花落 朝來 塞燕先還 他的愁 不僅僅是對妻子的思念 對時序變遷的敏感 或許更多的是 固國男婦的惆悵 在這期間 朝廷內主戰和主和兩派 不停地爭執 送高宗兆寇無法決斷 南方的溫軟精緻 早已讓他忘了 馬背上的天下家國 不知道他還知不知道 雄心兩個字 該如何下筆 他終究不勝其凡 將皇位 扇讓給了皇太子 趙盛 繼後來的宋孝宗 年輕氣盛的皇帝 總歸是想要幹出一番 驚天猥褻的 宋孝宗替嶽飛 恢復名譽 啟用主戰派張郡 一同揮師北伐 一同南北 消息沿著南方 蜿蜒的河流傳來的時候 心悸急抬眼北望 沉寂多時的熱血 呼得沸騰了起來 他急忙求見張郡 現言見策 提出分兵進攻 將山東作為據地之一 將金兵斬為兩段 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等一系列具有建設性的意見 然而張郡空有將才 沒有膽量創建 他說 我得聽命於皇上 從而拒絕了心氣急的建議 1163年 張郡打出了歷史上有名的 府邸之敗 換來了割地送錢 以求暫時和平的 屈辱的 隆心和義 心氣急目睹了一切 但他一介文職 只能嚥下失望和心酸 悲憤的寫下滿江紅 眷客興風 雕球臂 真誠滿目 彈短夾 親舌三尺 好歌誰去 不念英雄將左老 用之可以尊中國 嘆詩書萬卷至君仁 翻塵錄 他將史書上 不得志的英雄 一一喚醒 與他們對坐 細數這些年來的風塵 他說 馬舟曾困於興風酒樓 蘇秦曾經一身破敗雕球 馮軒也曾彈著三尺寶劍 唱著詩無餘 我如今所經歷的痛苦 都有人一一親歷 今日的帝王權貴庸人 都不明白我 也許隔著千年的光陰 那些消逝於 浩渺長空中的王者 會明白我這樣一個 沉淪下流者的悲泣 暮春時節 似同花落 一片狼藉 他孤身仰望北方 探到 庭院靜 空相憶 無處說 嫌愁急 怕留音如煙 得知消息 史書如今何處也 彩雲依舊 無蹤跡 漫叫人 羞緒上層樓 平無畢 光陰消索而落寞 他嘆息之餘 繼續在世幻之途上飄蕩 將一千盼任滿後 心氣急 改任廣德軍通盼 也是在此地 他將全部心力 付諸於筆端 寫下了《美秦史論》 而後閱紙上書 直接呈給了宋孝宗 這篇文章有魄有力 從十個方面 陳述任人用兵之道 分析敵我雙方形勢優劣 稱得上是一部 上好的軍事論著 所有人都知道 辛棄疾是對的 他不僅有著狂熱大志 也有著實幹之才 但南宋飽含私慾的心 無法和一顆赤子之心 同情共振 虎離之外 已經削弱了 新任君王的鋒芒 他因為屈辱而痛苦 卻也因為膽怯而猶豫 他開始害怕 怕失去溫暖的江南 怕成為史書上的王國之君 宋孝宗最終 只是看著這篇文章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在 他記住了辛棄疾這個名字 所以 在辛棄疾南歸的第五個年頭 他被任命為 建康府通判 建康是宋室南渡之後 對京作戰的重要戰略要地 這多少也表明 朝廷已經開始重視他了 在這裡 他認識了建康之父葉衡 世代將家的周福 建康行宮留守 史正智等人 他也在這裡參加了 江南東路 節度轉運副使 趙彥端的生日宴會 難得遇到一個趙宋王室 辛棄疾不無恭維地說 千里臥蛙塚 民動帝王家 金鸞當日奏草 落筆萬龍蛇 辛棄疾誇他的聲勢 聲名 才華與文筆 下卻卻道 聞道青都地所 廟宛銀河鮮浪 西北喜湖沙 而西北喜湖沙一句 出自李白的 但用東山謝安時 為君談笑 盡湖沙 暗藏無盡深意 這一生到底有哪一刻 他曾將山河國事拋諸腦後 如果說少年時 收復中原是他只憑一腔義氣 就脫口而出的英雄夢 那麼如今將近兒歷之年 他早已明白了 其間的重量和艱辛 卻還願意置身前行 怎能不讓人動容 他已在這裡登高吊骨 換來的卻是嫌愁千湖 虎踞龍盤何處是 只有興亡滿目 彼時柳葉飄揚 夕陽灑下昏黃的餘暉 水邊佇立著幾隻灰褐色的龜鳥 不知何處 傳來了淒愴的笛聲 他舉目四望 彷彿看見了曾經的風雲忌諱 硝煙戰火 可惜而被功名都賦予 長日微笑崎嶇 他大抵也會想起 遠在北方的故鄉吧 曾牢望春山蝶 佳和在煙波閣 把古今遺恨向他誰說 蝴蝶不傳千里夢 紫龜較斷三更月 聽聲聲枕上勸人歸 歸難得 痛苦的是 那片曾經滋養了他的土地 今時今日 竟還在飽受金元鐵蹄的摧殘 奮此中 風物本無家 今為客 建康任上第二年 他被送孝宗 趙隊沿河殿 洪闊的歷史記不下太多的細節 趙隊的內容已經不得而知了 可以想見的是 當他穿著朝服 拿著護擺 走出大殿的時候 臨安的日光正照耀著他 多年來 由鞍馬上到執文書 天地昭昭 日月可見 他的一腔赤誠和忠肝義膽 似乎終於被看見了 趙隊之後 他被任命為 臨安思農寺主簿 雖還是文職 但畢竟仍在帝都 天子腳下 又一年元夕之夜 他寫下那首流傳千古的佳詞 記錄下了都城臨安的盛景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 心如雨 寶馬貂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 玉湖光轉 一葉魚龍舞 兒學柳黃金縷 笑語吟吟 暗香去 眾裏尋他千百度 莫然回首 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 你看這遊人如知 你聽這鼓樂齊鳴 卻獨獨有一位 清冷孤傲的美人 不愛這世上的熱鬧繁華 她孤身立在 藍山的燈火處 自憐憂獨 這個代表美 代表理想的女子 也代表了辛棄疾 張狂自由的少年歲月 代表了辛棄疾 如今的孤獨 和她永不會褪色的北伐大夢 他在這裡積累人脈 蓄積著力量 又寫了一篇酒意 呈給當時的宰相 於永文 他說 恢復之事 為祖宗 為社稷 為生民而已 一介文臣 心心念念 天下蒼生 江山社稷 而一朝天子卻苟安一語 真是一種諷刺 人說去國十年 老進英雄心 如今辛棄疾難歸已近十年 甘葉張俊 近時論 尚久矣 從江陰到廣德 再到建康 他卻依然有著 不老不死的雄心 在無數個生意裡 默默擦拭那把 蒙塵多年的寶劍 1172年 辛棄疾之除咒 他終於從一個 微末的文職小吏 變成了獨自一方的地方官員 只是除咒歷來天災兵禍 民不聊生 他到來的時候 只有一片荒涼破敗 辛棄疾不是一個 只想要名者保身的官員 他要做實事 做出他本就該有的 千秋功績來 他深知無農不穩 無兵不強 隨即下令 寬徵薄賦 招流散 交民兵 一屯田 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 加上當年的風調雨順 夏糧獲得了大豐收 同時辛棄疾 還有著意想不到的經濟才能 他出臺政策 凡過往出州的商股 只需要收取歷年稅收的十分之三 同時組織百姓 重建客棧 旅店 組織民兵 興建了一座大商鋪 號 凡雄館 以吸引往來商股 又貸款給百姓 讓他們修建自己的房屋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荒漏之氣 一洗而空矣 而政府的財政收入 也不減反增 辛棄疾 甚至用節餘下來的財政收入 在楚州 修建了電準樓 那天官民同慶 他登上剛剛落成的樓臺 欣慰而暢快地吟出一首 《深深漫》 珍哀城鎮 行客相逢 兜道 換出層樓 指點延崖高處 浪湧雲浮 今年太平萬裏 霸長懷 千計靈丘 憑欄望 有東南加氣 西北神州 千古懷松人去 還笑我 身在楚尾無頭 看取弓刀 莫上車馬如流 從今賞心樂事 盛安排 久令詩愁 華虛夢 願年年 仁賜舊遊 他無法改變時代 無法改變南宋不可挽救的頹勢 但江南的人類 永遠磨不去他的意志 他認真而又誠懇地 在每一個官位上 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施展自己的才華與抱負 秋天的時候 與他共同治理楚州的範昂 接到朝廷任命 將去臨安任職 他送別時說 不曠屈指中秋 十分好月 不照人緣 無情水都不管 共西風只懂送歸船 他說江水和西風無情 但分明是他自己 愁腸百轉 惦念春露江上 兒女跟前的溫馨長夜 也想求一個團圓 次年冬天 辛濟吉病倒了 他回到了金口居地 病癒後的辛濟吉 任職江東安撫司參一官 再次任職建康 距離上一次留在建康 已經過去了七年的光景 當年他在此為趙彥端寫詞賀壽 與好友詩詞唱賀 如今舊友心散 趙彥端也已經置世歸家 只剩下辛濟吉一人 故地重遊 平調往昔 有酒重寫 小園隨意芳菲 往日繁華 而今物是人非 春風半面 記當年 初時催灰 南雲雁少 錦書無個音依 他也在這個盛衰無常的城市裡 舉起酒杯 與人作別 落日鼓成腳 把酒勸君留 長安路遠 何事風雪 碧雕球 散盡黃金紳士 不管琴樓人願 歸寂 霞沙鷗 每夜偏舟去 何月再離愁 宮明市 生未老 幾時休 詩書萬卷 置身虛道 古一舟 莫學班抄頭筆 縱得封侯萬裏 憔悴老邊舟 何處一留客 寂寞赴登樓 他說 宮明立路 幾時才能罷休 這就是一條不歸路 我勸你啊 還是像古代的 依尹周公一樣 飽讀詩書 修身養性的好 不要學習班抄頭筆從容 縱然萬裏封侯 也不過是生老邊舟而已 遠居的這位朋友 大抵也以工業自詡 渴望在沙場建功立業 心氣急懂得他的理想 但自己南歸十三餘年 已經有了切膚之痛 懦弱苟安的南宋王朝 無法安放他們相似的 造烈血性 他勸朋友莫學班抄 但若是真的能橫刀立馬 萬裏封侯 他心氣急定然是 沖在陣前的第一人 哪裡會怕什麼憔悴老邊舟 即便埋骨黃沙 也不過是正好成了 他半生的夙願 他勸解不了朋友 一如這些年 他也說服不了自己放下 最後他只是登上高樓 目送友人遠走 望他一路順遂 中秋時節 他看見一輪蚯蚓轉金波 於是把酒問嫦娥 被白髮欺人奈何 心氣急也會覺得抑鬱 痛苦和心酸 但他生命的底色 永遠是豪情萬丈的 即便醉了酒 也要高聲吟一句 晨風好去 長空萬裏 直下看山河 在賞星亭登臨之時 萬千思緒永留 他提筆寫下 流傳千古的名篇 楚天千里清秋 水隨天去 秋無際 搖層遠目 獻愁攻恨 玉簪羅記 落日樓頭 斷紅生理 江南有子 把吳溝看了 欄杆拍遍 無人會 登臨意 修書如魚看快 盡西風 寄陰歸位 求田問舍 派銀修建 流浪才氣 可惜流年 憂愁風雨 術猶如此 欠何人 換取紅巾翠袖 問英雄淚 我從前做閱讀理解的時候 常常輕描淡寫的 寫下壯志未酬四個字 這是一定可以得分的答案 卻從未思量過 這四個字的背後 原來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一生的輾轉 在建康 辛棄疾與葉恆相交深厚 他們同樣力主抗金 收復失地 辛棄疾的才華和能力 也深得葉恆賞識 可不久葉恆就被召為 戶部郎中兼書密使 回京城赴命 辛棄疾高興之餘 也不免悵然 閒暇之時 常為他寫詞 以記情誼 獨立蒼茫醉不歸 日暮天寒 歸去來兮 探眉踏雪幾何時 今我來思 揚柳依依 白石剛頭 取暗兮 一片嫌愁 芳草淒淒 多情山鳥 不須提 桃李無言 下字成兮 當他獨立蒼茫 看日暮天寒的時候 除了對友人的思念 大概也會有那麼一點 希望被提起的心思 他沒有多說什麼 但聰明的葉恆 展開遠來的詩書 應該也能會心一笑 他也向葉恆寫過 人言頭上發 總向愁中擺 拍手笑沙哦 一生都是愁 人們都說發病因愁而白 若果真如此 那小小的沙哦 豈不是這世間 最煩憂的生靈了嗎 為官的生活是嚴肅的 但辛濟吉也是豁達的 他能在詼諧之中 開解自己無邊的愁苦 終於在葉恆的引薦下 辛濟吉 遷為蒼部狼官 又回到臨安 只是次年 茶商賴文正之亂爆發 他們先在常德 易陽一帶圍盜 後又向湖南 江西進攻 朝廷調派鄂州軍鎮壓 又調換三任提行 動用上萬兵力圍剿 但也沒能控制局勢 此時又有宰相葉恆推薦 委派蒼部狼中辛濟吉 任江西提行 節制諸軍 逃捕察寇 茶商武裝 善於利用深山險阻 打遊擊戰 辛濟吉並重兵圍困 斷絕濟陽 茶商武裝無法在山中久待 便向嶺南逃竄 辛濟吉又多路伏擊 賴文正四處逃竄 此時辛濟吉招安佑祥 餘下的茶商武裝全部投降 經此一役 他聲名大振 被授予密閣休傳 很快 他又被朝廷調任為 京西轉運判官 離開江西贛州 前往襄陽府的時候 他寫下了文明後世的 菩薩蠻 玉姑臺下清江水 中間多少行人類 西北望長安 可憐無數山 青山遮不住 必進東流去 江晚正愁魚 山生文正姑 他那麼要強的個性 告別贛州的時候 沒有誇耀一句 自己的剿匪功勞 沒有抱怨一句朝廷懦弱 大臣無能 只寫青山無數 寫流年如水 含蓄而又剋制 緊接著他又被拆 枝江陵府兼湖北安撫使 他上奏武林憲令彭漢老 有人愛之風 嚴懲對百姓橫徵暴斂的 興國縣官員黃茂才 調離毆打百姓的軍官逢源 在湖北更是治道有方 他以鐵血守萬 得賊則殺 不負窮究 不出半年 湖北監道平靜 他選即被調任江西安撫使 同年春 他被任命為大理少卿 赴臨安 此時野糖花落 又匆匆 過了清明時節 他忽然想起 在這裡曾經有過一段浪漫往昔 只是如今人去樓空 只剩下舊遊飛燕能說 他也在這裡得遇故人 嘆一句人生之路 竟是如此多艱 暢徹陽關淚未乾 功名餘事 且家餐 福田水頌無窮樹 待與雲埋 一半山 驚骨恨幾千般 只因離合是悲歡 江頭未是風波惡 別有人間 行路難 同年秋 他又被調任湖北轉陰撫使 路上途經了天下世子的溫柔鄉 杜牧曾經在此吟唱 十年一覺揚州夢 贏得青樓 薄姓名 而他心悸悸面對這樣靈修的江南 想起的卻是落日塞城起 湖記列清秋 當年飛城滾滾 金兵攻陷揚州 但漢家祖鏈十萬 劣箭聳層樓 宋朝義不遜色 殺得完顏亮 潰不成軍 彼時濟子正年少 匹馬黑貂裘 他以蘇秦為譽 紀唸的是當年在山東 率部起義 意氣風發的自己 只是經老矣 搔白首過揚州 僅剩下一身的疲倦 他說莫赦南山虎 執命赴明侯 他大抵有限平敗了 塞外的風沙 吹不到江南 而這片溫裕軟鄉之地 也生長不了鐵骨 湖北安輔使的位子 還沒有坐熱 他便又被調任了 湖南轉運輔使 在去往湖南的前夕 友人王正芝 涉煙為他送行 期間他寫下 摸魚二一詞 更能消幾番風雨 匆匆春又歸去 西春常怕花開早 何況落紅無數 春且柱見說道 天涯芳草無歸路 願春不雨 算只有殷勤 話言諸往 近日惹飛絮 長門市準你家西幼霧 峨眉曾有人渡 千金縱滿相如父 默默此情誰訴 君莫無 君不見 玉環飛燕皆塵土 嫌愁最苦 修去以為蘭 斜陽正在 煙柳斷長處 他在戰場上殺伐決斷 在全毛激辯的官場 卻幾番坎坷 頻頻被調動 屈險 他明白其中的緣由 到底不過是因為 峨眉曾有人渡 他在湖南偶遇故人張楚富 也不免抱怨了一句 如今憔悴復招魂 如貫多物生 大概是在湖南 平定叛亂有功 1179年底 辛棄疾改之潭州 同時兼湖南安撫使 這次他獨自兼領一方 開始大膽施展他的雄心和抱負 他在這裡治理悲唐 政績災民 整頓吏治 同時興辦香社 獻學 鑒於湖南道患嚴重 又手臂空虛 他向朝廷提議 要建一支過硬的武裝 組建期間 因為花費巨大 辛棄疾又事接力辦 親自斡旋 便有人彈劾他巨廉名才 以至於降下了御前金字牌 勒令即日停建 辛棄疾不動聲色 授而藏之 下令一個月內建成飛虎營渣 違者軍法從事 缺少食料的時候 他出臺政策 說一般罪犯可以拿食料頂罪 於是麻痰彩食廠上 很快擠滿了彩食的犯人 瓦片燒之不易 他便向百姓出錢購買 不到兩天 便備齊了二十萬片瓦 解了燃煤之急 直到飛虎營如期落成 他向朝廷陳述始末 孝宗皇帝也對此事釋然 可是木秀於林 風必吹之 行高於人 重必飛之 南宋也不會允許 任何擁兵自重的可能出現 朝廷又下了一紙調令 辛棄疾支龍興府 並江西安撫使 此時距離飛虎軍的成立 還不到一年 他卻只能跨馬上路 去面對新的風波 他到龍興府後 送別前任官員張仲故事說 想見止三秦 君王得意 一戰東歸 追往事 驚不見 但山川滿目 淚沾衣 何等惶惑 又何等悲慨 但辛棄疾早已經成為了 臺建官彈劾的對象 值得注意的是 宋朝的閻官 是可以封文掩飾的 即可以根據聽到的傳聞 彈劾官員 不一定要有真憑實據 即便傳聞失實 也不能追究閻官的責任 這讓閻官更加敢於上奏 但弊端也顯而易見 辛棄疾剛職的性子 向來與南宋朝堂格格不入 因此有人說他結黨營私 有人說他送禮行賄 有人說他激進暴虐 他對此心知肚明 早在湖南時 在呈給孝宗的札子裡 他就說 陳生憑剛著自信 年來不為眾人所容 故恐言未脫口而禍不玄種 果不其然 1181年冬天 辛棄疾出任兩浙西路 提點刑御公示 只是這次 他還沒有到任就落職了 這一年他42歲 在理想的半途 鯊魚而歸 大好在中國的文人士大夫 有著自己的生活哲學 達則兼濟天下 窮則獨善其身 辛棄疾在上饒帶湖退居 他的別墅佔地近170畝 這也是他的政敵 數次彈劾他貪的理由之一 細想他為官十幾年 宋朝對士大夫有著優厚的經濟政策 同時辛棄疾又善於理財 他頗有家資 尚在情理之中 或者是人無完人 他可能卻有一些過錯 但歷史的細枝末節 早已埋沒在時間的風塵裡了 後人相信什麼 多半在於他們願意相信什麼 同時辛棄疾 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俘虜 不會因為介意外人的眼光 就苛待自己的生活 他的生活中 大概也有這樣的一種英雄主義 繼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 依然熱愛生活 並且認真生活 他精心規劃帶湖別墅 特意建造書房 名為嫁宣 得名於 人生在勤 當飲利田為先 自此 他便以嫁宣為號 他把多年漂泊的心靈 安放在帶湖的風月中 吟道 明月清風此夜 人事幾歡哀 在瓢泉的萬鶴飛流中 寫下人生行樂兒 身後虛名 和似生前一杯酒 聊以自慰 在拜訪博山寺的途中說 清其脈久 山那畔別有人家 只消山光水中 無事過這壹下 真可謂自在悠悠 有人問他 山林中頂哪處難忘 他淡然一笑答 君向沙頭細問 白鷗知我心藏 此時他將言回和桃源明 作為精神的楷模 樂天知命 古來誰會 行藏用舍 人不堪憂 一瓢自樂 險哉回也 原來人間路行遍 終歸是久田園 他在壹個尋常的夜晚裏 感受到了生活的真意 明月別知金雀 清風半夜明晨 到花香裏說風年 聽取蛙聲壹片 七八個星天外 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舍林邊 路轉西頭忽見 這個來自京城的大辭人 好像愛上了 這樣寧靜的鄉村生活 提筆寫下了時序變換 春天是積鴨成群晚不收 桑麻漲過屋山頭 夏天是東家許婦 西家閨女 燈火門前笑語 秋天是主帳東家分涉肉 白酒牀頭出熟 最讓人耳熟能詳的 還屬那壹首《清貧樂》 《村居》 茅巖低小 西上青青草 醉裏無音香妹好 白髮誰家翁翁 大兒廚鬥西東 中兒正至基隆 醉喜小兒無賴 西頭臥波連碰 農家的生活 也正像門前的小溪那樣 周而復始 田徑自然 偶爾他也會在醉中醒來 寫下心中快淚 深室酒杯中 萬事皆空 古來三五個英雄 雨打風吹何處是 漢殿秦宮 夢入少年叢 歌舞匆匆 老僧夜半霧鳴鐘 驚喜西窗綿不得 卷地西風 壹個尋常的夜晚 他被山賜的鐘聲驚醒 往事紛紛入夢來 想起平生塞北江南 歸來滑髮蒼蠅 便再也不能入睡 後來去博山 他又寫下 少年不識愁滋味 愛上層樓 未復心慈 強說愁 而今拾盡愁滋味 欲說還休 卻道天涼好個秋 將人生不同階段的感觸 娓娓道來 千載之後 人皆動容 他偶爾也與朋友 宴遊集會 譬如歷史上有名的 鵝湖之會 陳亮從浙江東陽 長途跋涉到信州 與新季節相聚時日 二人把酒長停 登高望遠 或挑燈夜化 對牀不眠 幾日後 二人又一同到紫溪 與朱熹相會 結果朱熹沒有應約前來 陳亮也就此別去 陳亮走後 新季節戀戀不捨 隨上路去追 卻因為天寒不渡 水深冰河無法前行 這才作罷 陳亮向來以魯愁未雪 為國之大恥 有著和新季節一樣輝煌的志向 也有著和他相似的憤悶和痛苦 二人詩詞唱和中 《新季節》說 我醉聯軍中宵舞 到男兒到死心如鐵 看世首 補天戀 陳亮是剛直的 但也是狂妄的 他成為不了中庸的保守主義者 也學不會全身遠惑 他一生三次入獄 《新季節》亦多次搭救 他說人皆欲殺 我獨憐才 五十一歲的時候 陳亮高中狀元 可惜不久他便去世了 《新季節》聞之 悲痛欲絕 寫下寄文 而今而後 欲與同輔 棄鵝湖之清音 濁瓢泉而共飲 長歌相答 即論世事 可復得也 我們曾經一起在鵝湖的清音下休息 一起喝一口瓢泉的水 放聲高歌相互應答 這樣的歡樂終究是不可復得了 他也在帶湖期間和朱熹相交甚厚 《新季節》也從朱熹的理學思想上 討得了一劑精神的良藥 他學著以至誠至心 參究天地萬物 尋求內心真正的安寧 後來晚年的朱熹陷入了政治漩渦 被定為偽學獵黨之首 他71歲去世後 朝廷禁止其門生故舊到考廷會葬 但嫁宣卻特意前往五一山祭奠 寫下寄文 左不朽者 垂萬世名 孰畏公死 臨領尤生 1190年 宋孝宗傳位給趙敦 史稱 宋光宗 朝局微妙變化 重新洗牌 1192年 《新季節》被重新起覆 出任福建提典刑獄 出任前夕 他 細聽春山杜雨提 一聲聲是宋行詩 也因為惦念山水 有過那麼一些猶豫 富貴非吾世 歸與白歐盟 但十年隱兵 南梁熱血 他還是選擇了出仕 三年期間 又擔任過福州兼福建安撫使 和半年的京官 再入仕途 那時尚在的朱熹送了他兩幅字 一幅是克己復離 一幅是肅清列昧 《新季節》後又向朱熹詢問為政之道 朱熹送了他十二個字 鄰鄰以寬 代事以禮 使力以嚴 遙想當年《新季節》見飛虎軍的時候 朱熹還與他不勝相熟 評價了他一句 專會管兵 不管民 如今二人一個在朝 一個在野 一個全力實施 一個出謀劃策 致使福建面貌大為改觀 可《新季節》出身航武 對軍隊始終念念不忘 當年飛虎軍的建立 讓他受人疑鄙 如今他卻又為了加強軍隊的力量 著意建備安庫 既維護地方安定的專項資金 但一旦和錢沾上邊 很多事情便百口莫辯了 風暴比想像中來得更快 彈劾一場接著一場 哪怕1194年 他再次退居上饒 朝廷仍舊在痛打落水狗 直到最終他所有民銜被奪 成為了鄉民 三年的起伏像是一場三年的夢 這次他隱居瓢泉 開始親近陶淵明 學習老莊佛禪 也沉浸於田園山水 總把貧僧入醉香 大都三萬六千場 筋骨悠悠多少事莫思量 他有時也會忍不住的說 近來愁思天來大 誰解相憐 沒有人可以解愁 他只好醉裡且談歡笑 《新季》即少時從書上學到 世子要以治國平天下為政治理想 如今卻因為這樣的理想 遭受了多年的打擊和非議 近來始覺古人書 信者全無事處 他已經開始質疑這麼多年 自己所學習的古道 所受的教育 也許錯的從來不是他 而是懦弱的南宋 是人心的私慾 他在這裡慨嘆 盛夷五衰夷 唱平山 驕遊零落 至今與己 白髮空垂三千丈 貽笑人間萬事 問何物能令恭喜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殷如是 情與貌略相似 或許如今這個白髮老者 只能從無言的青山裡 尋得一些生活的慰藉了 我以為他終於看透了 也放下了 可是當他談起那些年少青春的時候 眼裡卻還是泛起了銀銀淚光 那一天 有客凱然談功名 他追念少年時事 情不自禁地寫下 追往事 嘆今無 春風不染 白字虛 卻將萬字平容冊 換得東家 種樹梳 一個徹底失望的人 是平靜自持的 只有一個尤存熱望的人 才會悲嘆往事 所以1203年 雖然老去行藏與願違 但辛棄疾還是結束了 九年的嫖娼生活 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 他以為他等了將近一生的機會 終於到來了 因為此時金國 已經進入了多世之秋 內部災荒連連 起義不斷 外有強敵蒙古虎視眈眈 而南宋宰相韓拓晝 也開始啟用北伐之勢 辛棄疾便是其間之一 他在紹興忙農事 政事 軍事 也在等待朝廷的詔令 在這期間 他與陸遊相會 兩個跟古南爾這一生 都有著相同的落寞 也許知道這世上 還有和自己一樣懇切 一樣執拗的人 也是一種莫大的安慰 終於 辛棄疾被委派鎮江之府 這是他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當年的明月 隔著幾十年的風沙和寥落 最後一次映照了他的滿懷風雪 他如同青年將軍一般神采奕奕 屢次遣諜至今 偵查敵人的士兵數量 駐紮營地 將帥姓名和糧倉儲備 並且製作戰士的衣服一封備用 連他的詩詞 都恢復了曾經的雄渾壯闊 他登上北故亭 提筆寫下 何處望神州 滿眼風光北故樓 千古興亡多少世 悠悠 不進長江 滾滾流 年少萬兜謀 坐斷東南戰未休 天下英雄誰抵守 曹劉 生子當如孫仲謀 他有著真正的將才 知道戰爭該怎麼打 他說招兵要擇 要建立一支北伐強軍 他說屯兵要分 與原來切弱的官兵分開駐紮 他說軍事要張 要穩定軍心 還說諜後要明 知己知彼 才能百戰百勝 可是韓脫胄一條也沒有採納 大臣們急功近利 覺得即日便可以開戰 辛棄疾再次登上北故亭的時候 終於明白 葉公並非真好龍 朝廷不過是利用他主張他元老的招牌 作為號召而已 他已經66歲了 功名妙手 壯眼不如人 今老矣 尚何堪 玩弄權術的朝堂 不會真正的重用他 他再次登上北故亭 詩歌裏面 多了世事變遷的悲慨 或世子不遇的蒼涼 千古江山 英雄無覓 孫仲謀處 舞獻歌臺 風流總被 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 尋常巷幕 人道濟奴層住 想當年 金戈鐵馬 氣吞萬裏如虎 原家草草 風狼居虛 贏得蒼黃北故 四十三年 望中猶記 烽火揚舟入 可堪回首 碧璃此下 一片神鴉涉骨 憑誰問 蓮婆老矣 尚能犯否 韓託壽獨攬朝政 親敵貌盡 而辛棄疾卻說 萬萬不可草率從事 一代二人的鉤鶴越來越深 那些陰鬼全毛 便都現出來了 好色 貪財 淫行 巨廉的彈劾 轉瞬便呈給了天子 可憐他如今已過花甲之年 還要多擔一個貪色的罪名 1205年 他領了個提舉沖右關的賢侄 被放逐回家 途經江上 他自嘲一聲 卻下千年曹望德 夢中相對 也龍中 這一次 他大抵是真的失望了 一片擔心許國 最終落得個滿目瘡痍 自此 憂憂心肺不關心 唯有殺舟 雙白鹿 四年 南宋發起了北伐 可曾經吶喊 以天萬裏須常見的辛棄疾 彼時正在瓢泉邊上看雲 庭雲堂中看水 內心一片蒼涼 不出他的意外 南宋最終一敗塗地 百年教養之兵一日而潰 百年中原之人心一日而失矣 而戰爭一敗 朝廷便又想起了他 想起了當年匹馬入敵營的辛棄疾 但這次 他終於拒絕了 朝廷不斷的給他加官進爵 他甚至寫詩一首 祈求高老 祁山病首知離聖 欲向君王 祈此生 戰火依舊在不斷的燃燒 清兵的前鋒 逐漸抵達長江北岸 本欲伐金 反被金伐 苟安的南宋 危在旦夕 和談時期 清朝開口 要韓脫胄的向上人頭 韓脫胄大怒 要再次開戰 這一次 辛棄疾被任命為 樞密院都城指 這是南宋最高軍事機關的職務 權力極大 可是他仍舊以病請辭 他一生南來北往走了太多的路 我以為他終於覺得倦怠了 延山的秋天裡 如今有西風吹開的黃菊 有喜去成唸的梵音 有他這個白髮蕭蕭的老人 卻再沒有了一顆 飽含熱血的心 未酬的意志 與疾馳的流年相互碰撞 最終留下的 只有世事翻雲覆雨的悲哀 可是1207年9月10日 已經陷入昏迷的辛棄疾 忽然睜開了眼睛 大喊了幾聲 殺賊 而後一切歸於塵寂 苟安了152年的南宋 到底辜負了多少真真鐵骨啊 辛棄疾當年為成亮寫的那句 男兒到死心如鐵 看世首補天烈 我讀了一遍又一遍 總覺得這句話 說的分明就是他心又安辭寂 大抵是因為他的少年歲月太過飛揚 餘下半生的詩意 便顯得尤為落寞 從29歲到42歲 13年間調換了14任官職 42歲正值壯年 卻就此閒居上饒待戶10年 起赴3年後 又再度赴閒8年 曾經盼望並且堅信 有朝一日能夠馬踏中原 可誰料風雲際會 他竟有那麼長的人生閒居一餘 年華空耗 想來都不免讓人心酸 何況他還是這場波折人生的主人公 他該有多少個夜晚 在歷史上輾轉未眠 向北望是未收的故土 回頭看是祖父臨終的悲患 然而誰念英雄老矣 不到功名最爾 決策尚悠悠 真是讓人遺憾 如若他這一生歲月 他大概是沙場點兵的將軍 或者是紙葛橫樹的小兵 在金戈鐵馬裡 漫天雪色中 也能暢快地吟一句 醉臥沙場君莫笑 古來徵戰 幾人回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歷史不能改寫 他的豪氣和痛苦 成就了他的辭名 在數千年之後 感動了一批又一批人間愁唱客 可我仍然私心的想 如若這世上沒有尋家軒的辭 歷史上卻有一個功成名就 最終收復了舊山河的新戲集 那該有多好 前塵昨日如露如電 如今他被劃歸為文學上的豪放派 我從前讀他的詩 覺得他豪氣甘雲 充滿了生命的激情和熱望 但當我寫完了這篇文章 看盡他一生的輪廓 卻難以抑制的為他一陣心傷 我從裡面讀出了人世悲涼和人生多艱 但一個人之所以感覺悲涼和艱辛 或許是因為他始終心存希望 這個力能殺人的青刺 也有青春 理想 純真 熱情 初心 這些美好的東西支撐了他在漫長的人生中輾轉漂泊 他若是盈盈苟苟無窮盡 心許也能在軟骨頭的南宋迎風賞月快活一生 可他心積極任憑風雨消磨 也成不了苟安之輩 這大概就是後人喜歡他的原因 也希望喜歡他的人 都能成為他那樣的人 聞能提筆安天下 武能上馬 定乾坤 開個玩笑 我只希望我們都能心存熱望 一直朝前走 《心積極》的故事就先講到這裏了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