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許是吳君如最好的電影,笑著笑著就哭了。一口氣看完《金雞》

老酒说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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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觀看·2025年10月26日
男人擦開打火機一看
靠在她懷裡的妹妹還長著滿臉的青春痘
妹妹吹滅了火光
在黑暗中跟男人平等地摸索著
在不開燈的環境中縱情聲色
這就是香港七十年代末最流行的魚丸妹
阿金十五歲就進了這一行
幹了三年後只能來看醫生
她長期在黑暗中工作
眼睛根本無法接受強光
醫生警告她再這樣下去眼睛會徹底瞎掉
她轉頭來到夜場面試舞小姐
大家都穿得閃閃發光
終於不用再擔心會瞎掉了
但面對著一群臉蛋比她漂亮
身材比她火辣的舞女們
阿金根本毫無勝算
面試官問她有什麼技能時
她磕磕碰碰地說
我的
仔豬啊好功夫你不行啊
不行
於是阿金開始模仿成龍的醉拳
在夜場裡證明自己的功夫了得
花車載著青春靚麗的舞女遊街
她就在一旁耍寶扮醜
闊綽的老闆們會隨手賞賜她一些小費
這些老闆有的是地產界的擦鞋仔
有的是股市的爆料神童
有的是建築署偷工減料的工程師
阿金的姐妹們從她們身上賺得盆滿缽滿
替妹被三個富商爭著包
月入八萬有餘
佳佳作為花花公主的封面女郎
月入六萬五
阿金就算無人爭無人搶也能月入四萬塊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港
面地金燦燦
謊得扎人眼
賺到錢後阿金就給自己買了一張兩米的大牀
她在牀上蹦著跳著
快樂的像一個淳樸的孩子
但阿金又遇到了舞女必經的一道難牌
她懷孕了
姐妹馬上幫她聯繫私家醫生要把孩子打掉
但阿金每次想出門打胎
天上就會晴天霹靂狂下暴雨
擋住她去醫院的路
她來問伯孃應該怎麼辦
伯孃說這是送子觀音給她的福氣
我是躲不掉的
隨後拉著阿金來到觀二爺面前
謝謝觀音菩薩的恩賜
生孩子最多過到鬼門關
養孩子可是要日日住陰曹府
阿金迷茫了
她沒有養孩子的條件
這孩子生下來難道要觀音菩薩養嗎
當務之急是要給孩子找一個菩薩心腸的父親
於是她轉頭就看見了一個
笑容可掬的金絲眼鏡男
李察
李察被這個舞女臉上露出的悲傷震撼
生了想要繼續探究的心思
阿金說只是因為臺上的音樂讓人心酸
李察更好奇了
那首是英文歌
你知道歌詞是什麼嗎
什麼不知道
它說我小孩出了世之後
這個世界變得很有意思和很漂亮
不好意思
我剛纔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懂得說話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看清舞女的意思
李察來到臺上說自己的英文不好
要把剛剛的英文歌用中文唱出來
他唱的舞音不全
阿金卻在他的音樂聲中拼命鼓掌
眼中都笑出了凍容的淚
這天晚上李察就帶著阿金出去吃夜宵
兩人坐在狹小的車廂裡談天說地
在黑暗中探索天地的奧妙
一個月後
阿金告訴李察自己懷孕了
李察在片刻的正夢後便決定對孩子負責
八個月後孩子降生
阿金讓護士把孩子抱走
她一眼都沒有看過那個孩子
這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徹底失去了母親
阿金在病房裡抱著別人的孩子不肯撒手
一直到母親來給孩子餵奶
她才戀戀不捨地還了回去
每當母親的天性讓她想去見孩子的時候
她就會瘋狂撞擊牆壁
讓自己死了這條心
這天李察想把孩子帶到美國去
她打電話來問阿金要不要見孩子一面
阿金沒有片刻的猶豫便衝出門
調破大雨再次攔住了她成為母親的路
這次她沒有再被勸退
勇敢地衝入了出租車裡
但車開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香港竟然下起了冰雹
這簡直就像上天在逼她放手
阿金只能讓司機把車開回家
人不信邪是不行的
阿金剛到家樓下
漫天的冰雹請客間就停了
以前說是觀音來送子
沒想到她纔是那送子的觀音
往後的日子裡
阿金經常來看李察的好友
隨後拿出自己給孩子買的禮物
拜託好友送到美國去
年復年日復日的禮物後
好友告訴阿金那個孩子
已經長成了一個茁壯的大人
但李察去世了
隨後還不忘附送她一個晴天霹靂
明明是心臟疼
最先期反應的確是肛門
這心不對肛
口又不對心
眼睛還被肛門辣得發紅
但阿金這奇奇怪怪的人生中
確實遇到了一個菩薩心腸的男人
這好像也是一種香港特色
大家為了口袋裡的錢忙忙碌碌
無暇顧及身邊匆忙來去的人們
但偶爾抬頭猛的一瞧
卻發現這灰暗的環境中
竟也破開了一道良善的光
2003年SARS病毒爆發的第一天
風塵女阿金剃掉了自己全身的毛髮
因為電視上說
鬍子和體毛最容易攜帶細菌
她以為剃掉了就不會感染病毒
但阿金是一個風塵女
很快就接到了一個喜歡毛茸茸的客人
這天顧客小強剛進門
阿金馬上給對方進行消殺
然後測體溫
等兩人體溫都正常之後
阿金馬上全副武裝給小強洗澡
她怕汗液裡面也有SARS病毒
便用保鮮膜將小強整個人裹了起來
這套流程下來阿金終於安心了
但小強已經累得提不起勁
她發現阿金的身體一根毛都沒有
直接躺在牀上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小強從電視上看到新聞
發現自己的小區已經被封控了
阿金馬上想把小強趕走
沒想到小強躲進了廁所不肯出來
她給阿金遞出來一張500的鈔票
就當是自己的住宿費
外界都把病毒傳得很恐怖
但每天500塊的入帳
讓阿金不顧危險收留了這個密接人員
阿金晚上要做風塵女
白天還要到茶餐廳上班
SARS依然在香港思念
茶餐廳裡連蒼蠅都不來光顧
阿金只能早早收工回家
卻發現小強正拿著兩根毛髮在說話
她又唱男爵又唱女爵
彷彿這兩根毛是一對苦大仇深的愛戀
這怎麼看都像個精神病患
但阿金卻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種
深入骨髓的孤獨
畢竟隔離了這麼多天
人哪有不瘋的
晚上睡覺時
小強拿了一瓶白蘭地塗在阿金的腋下
想讓阿金迅速長出毛髮來
又過了幾日
小強趁著阿金睡覺的時候
拔掉了阿金新長出來的毛髮
阿金瞬間被痛醒
一巴掌呼在了她頭上
小強緊緊地抱住了阿金
告訴了她一個故事
香港從1997年後的金融危機
一直到千禧年的失業浪潮
掏空了她的全副身家
還讓她欠下了一屁股債
妻子提出了跟她離婚
為了賺錢還要去做風塵女
他跪下來求妻子不要走
沒想到妻子反手一推
這一撞便撞成了腦震盪
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
妻子的一根夜毛飄了下來
變成了他對愛情最後的想像
從此他就留戀於香港各大聲色場所
尋找最像妻子的那一根毛髮
阿金聽完這個慘絕人寰的故事之後
就決定幫小強尋找他的妻子
於是他登了一個廣告
只要是風塵女就可以憑藉一根夜毛
來到他的茶餐廳裡領一碗利湯
很快幾百個風塵女就蜂擁而至
阿金沒想到疫情下時勢已經如此艱難
竟有這麼多人為了一碗湯大排長龍
小強拿著放大鏡仔細研究每一根毛
卻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一根
很快五百份利湯也開完
卻還是沒有找到小強的妻子
阿金正打算收攤
卻突然走進來一個漂亮的女人
她說她就是阿金要找的人
小強已經累得在牀上呼呼大睡
妻子溫柔地撫摸著他
他失蹤
不是你失蹤嗎
此時小強已經醒來
看著眼前的妻子卻完全認不出來
只當她是一個不認識的漂亮姐姐
在他的安慰下又很快睡去
妻子告訴阿金
那次腦震盪之後小強就一直處於吃傻狀態
他已經不記得妻子的模樣
只記得要把妻子找回來
他已經用各種方法找過妻子很多次
但每一次找到了卻都想不起來
他像個孩子一樣渴望破鏡重圓
在夢裡面嚮往美麗人生
卻不敢記起他的現實早就是一片廢墟
妻子重新將他送回了精神病院
小強回到了屬於他的環境中
馬上跑去跟同病相憐的夥伴們玩耍
妻子絕望地轉頭離去
阿金的茶餐廳也漸漸熱絡起來
不管如何頹唐不安
荒謬可笑的日子
好像都有熬過去的那一天
阿金這個白色恐慌的2003年
也漸漸成了回憶的一部分
算命的大師跟阿金說
如果她今年不能把自己嫁出去
就會有血光之災
阿金原本很迷信
但找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男人
她決定不信命了
就在她重新做回風塵女之後
一個靚仔找上門來說要娶她
阿金看到眼前的男人後臉就黑了
記憶被拉回遙遠的1980年
阿金家境貧寒
只能紮著兩噸辮子
在見不得光的夜場裡當風塵女
某天她的牀簾被拉開
一個大男孩對她露出了見熙熙的笑容
這是阿金從內地來香港工作的遠房表哥
寄宿在阿金只有20平大的家裡
睡在阿金的上鋪
表哥在大排檔的後廚做幫工
擠著永遠擠不完的魚丸
漲了一筆小錢之後
她就在天台上開了一個養雞廠
她要讓雞蛋孵出小雞
小雞養成大雞
為她敲開財富大門
讓她成為一個人上人
此時的阿金還只是一個
表哥告訴阿金
表哥的人生態度潛移默化影響著阿金
他對阿金也很好
會把阿金從牀上翹起來
讓她去參加期中考試
半路上阿金假裝崴腳
她二話不說就背起阿金往考場趕
誰知跑沒兩步自己的腳就崴了
阿金看在表哥的心意上
馬上站起來往考場趕
她每次考試都拿淋鴨蛋
但這次她想為了表哥考個一分
阿金還經常被嘴碎的鄰居欺負
罵她是四眼大波的風塵女
表哥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為她出頭
然後被對方一拳倒掉
阿金心疼地拿雞蛋給她消腫
但表哥卻讓阿金拿出實際行動來報答她
表哥慢慢靠近阿金
阿金很害羞地撅起了嘴
但想像中的親吻卻沒有落下
表哥拿起了阿金的錢包
把裡面的錢都拿光了
表哥總是不忘初心
滿心滿眼都只有錢
但阿金卻動心了
那時候大家都在追周潤發
和鄭裕麟的電視劇
阿金問表哥要不要試試
像他們一樣接吻
這次親吻後不久表哥就走了
去深水埗的電器店裡當學徒
她依然想在香港這座繁華都市中
闖出一片天
阿金也開始在夜場中當舞女
靠著一套堪比成龍的醉拳
贏得了不少小費
這天是聖誕夜
稍有姿色的舞女們
都被帶去吃聖誕大餐
只有阿金被特地遺忘了
她醉醺醺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以為是自己的醉拳打得不夠好
才沒有人愛她
她一抬頭
便看到了表哥正在天台上
對她露出了見熙熙的笑容
阿金來到天台
表哥掰過阿金的身體
讓她看徹夜輝煌的維多利亞港
但阿金的興致卻不高
她賺到了很多錢
卻怎麼都快樂不起來
人很難在保持快樂的前提下賺到錢
表哥只當阿金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她按下一個按鈕
整個天台的霓虹燈都亮了起來
這是表哥熬了大半個月承包的工程
她借花獻佛給阿金做聖誕禮物
隨後她翻出了阿金的錢包
拿走了所有的錢
作為這份禮物的報答
阿金只看見了燈火輝煌中
那看不見的愛意
卻看不見造就那燈火輝煌的美金符號
她又動心了
主動親吻了表哥
兩人在天台上度過了浪漫繾綣的一夜
一個月後
阿金為這次放縱付出了代價
她懷孕了
她剛想來找表哥商量對策
卻發現她要把阿金送的金錶賣掉
阿金拿出了錢
把自己送的金錶又贖了回來
她問表哥
那將來你沒錢
你會不會賣掉你老婆子女
老婆不會
兒子想得過
要賣了個
有三個而已
阿金已經心灰意冷
離開了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隨後找了個冤大頭
把孩子算在了冤大頭身上
等阿金再次見到表哥時在街上
她正在倒賣一些水貨勞力士
兩人約在大牌檔裡酗酒
阿金還主動掏錢買單
你的袋子好像摸脣袋一樣
經常都這麼多人知道
我的洗車收在錢包裡
你的大錢收在這裡
兩人分別之際
阿金讓表哥摸了摸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為一個這樣的男人生孩子
但這些稀里糊塗做下的決定
只能留給時間來斷案
孩子一出生就被送給了冤大頭
阿金一次都沒有見過
時間無情地走過十年
阿金已經從舞女轉行到了按摩技師
這天按摩店來了個大客戶
正是阿金那個已經事業有成的表哥
表哥應酬完之後便在樓下等阿金下班
她說起這些年的經歷
她娶了個頗有背景的老婆
靠著老婆的關係開始導入房地產
但也只是一個中介的角色
賺不了什麼大錢
她問阿金能不能去她家睡一宿
省點酒店錢
言外之意還有些再續前緣的意思
阿金當下就發飆了
十幾年了
阿坤你都沒變過
表哥卻還不死心
在後面含著紙睡不著
讓阿金看在遠房表親的份上行行好
兩人就這樣不歡而散
又過了十年
牙縫中還夾著菜葉子的表哥找上門來
說要娶阿金做老婆
阿金已經被她騙了一輩子
自然知道這個表哥滿肚子都是壞水
她隨口就答應了表哥的求婚
認為她根本沒有這個膽量娶自己
第二天起來表哥已經不見了
阿金來到天台
發現桌子上放著鮮花美酒
還有打包來的豪華快餐
這是二十多年前表哥做養雞場的天台
阿金曾在這裡見證過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表哥拿出鮮花跟阿金求婚
但阿金已經不再相信表哥了
她扭頭就想走
表哥卻叫住她
阿金還不知該做何反應
表哥已經下單了一個結婚外賣
民政局的人拿著一紙婚書過來公證
阿金稀裡糊塗地簽了個名字
嫁給了二十歲那年最想嫁的人
第三天阿金一睡醒
表哥便讓她稀裡糊塗簽了另一份文件
然後告訴阿金
他們已經正式離婚了
阿金還搞不清楚狀況
警察們破門而入
當著阿金的面把表哥抓走了
阿金賣掉了所有的金飾
想給表哥找最好的律師
隨後她來銀行取錢
卻發現自己的銀行卡裡多出了九百多萬
阿金一下子就猜到了這筆錢是表哥的
原來她跟阿金結婚是為了洗錢
此時表哥就要被警察帶回內地
這輩子還能不能出來已經難說
阿金追到了通關口岸
她心中有無數個疑問
甚至還想問問表哥
這麼多年有沒有一刻是真心愛過他的
但真的看到了表哥
眼淚就不爭氣地一直流
最終卻只是告訴表哥
當年他曾為她生下一個兒子
表哥讓阿金帶著那九百萬好好過日子
最好是能把孩子找回來
讓孩子代替自己陪在阿金身邊
兩人這互訴衷腸的時機來得太晚了
警察過來將表哥帶走了
慌亂中阿金把當年那個金錶
又拿出來給表哥
表哥卻將金錶塞回了阿金的手裡
她被警察按著
壓著
嘴裡卻還在說著我愛你
阿金很少有落淚的時刻
無論是多難捱的關卡她都是笑著面對
但這一次她卻哭到不能自已
被時運捉弄得委屈都哭出來
她跟隨著香港的腳步
風風雨雨走過了四十多年
香港搖曳時她亦步亦趨
香港璀璨時她也曾有過一段光輝歲月
最終留在她內心深處的回憶只有兩幕
一幕是年少輕狂時跟表哥在天台上養雞
叫囂著只要努力就能夠吃得上飯
另一幕時隔今年
表哥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訴她
做人這回事
不過是發了場大夢
不用太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