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遺民張岱的《湖心亭看雪》,寫的是刻骨銘心的悔和恨。

青禾未秀
33粉絲
23 次觀看·2025年9月30日
描寫完景 該有人出場
到亭上 有兩人鋪簪對坐
一童子燒酒爐正沸 見餘大喜曰
壺中焉得更有此人
拉餘童飲 與強飲三大白而別
問其姓氏 是金陵人 特辭
即下船 周子楠楠曰
莫說相公癡 更有癡似相公者
這段說啥呢 到了湖心亭上
看見有兩個人鋪好簪子 相對而坐
一個小孩正把酒爐裏的酒燒得滾沸
他們看見我 非常高興說
誒 想不到在湖中還有像您這樣的人
他們拉著我一同飲酒
我盡力喝了三大杯
然後和他們道別
我問他們的姓氏
得知他們是金陵人 在此地客居
等到了下船的時候
船伕楠楠的說
不要說相公您癡
還有像相公您一樣癡的人啊
這樣人鳥聲巨絕的世界裏
去賞雪本已是特立獨行
而忽然遇到了一樣姓氏的人
自是大出意外 文章呼起過來
但這意外之遇並沒有破壞此番夜遊的興味
因為彼此在對方的身上
感受到了共同的人生情趣和共同的美感
一失知己 別後不見
伏三大白 揮袖而散
真是難得的機緣
所以張黛搶飲了三大杯
注意是搶飲
也就是說她本不能喝 但盡力喝了
為什麼呢
是因為於張黛而言
在這大雪茫茫的西湖
遇到同樣趣味的人
無異於遇到了知音一般
相逢何必曾相識
張黛的小品從來不愛講道理
她只是感受人生 描繪人生
在這篇遊記當中
作者的態度 舉止
也只是靜靜地觀賞 靜靜地體會
見知己而大喜的是客
南南沿雪葉遊湖之癡的是周子
而她始終是淡然的
文章最後寫張黛問對方姓名
回答卻是金陵人客辭
首先此文遺去數十年
張黛自然不記得萍水相逢之人的姓氏
但是答非所問卻是刻意為之
為什麼呢
是亡國之痛啊
金陵是明朝的故都啊
金陵人在杭州西湖是客辭
大有今夕對比物是人非之感
而張黛已經是非明朝人了
在清朝的土地上
她又何嘗不是客辭呢
我們無法揣度張黛寫到這筆詩是怎麼想的
但是她那種深深的心底的痛和悔
此刻卻悅然至上
正如她所說的
不能以死殉劫自然無比懊悔自責
張黛此時已年近五十歲
故交棚被死的死亡的亡
她難免的也想到了死
畢竟一個富貴不知樂業的頑固子弟
突然之間就隔破家亡了
錦衣玉食的日子不在了
熱鬧繁華的光景也沒有了
她怎麼能熬得下去
但是在夜深人靜之時
張黛不禁回望半生
繁華迷離過眼皆空
五十年來總成一夢
她這一生難道就要以此結尾了嗎
細細思量之後
張黛決定苟活下去
但她並不僅僅是苟活
她年復一年的寫著《石窺書》
耗時近十年
終於完成了明朝不朽的史書《石窺書》
這本《石窺書》
因為含有全書
被人與檀千的《國雀》相提並論
並說如果提及明史
為檀千編年張黛列傳
兩傢俱有本末
張黛每每言及少壯秋華都自謂夢境
她著書十餘種
名字呢都有一個夢字
她把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和江南
以及西湖景物在筆端娓娓道來
給後世留下了一瓶瓶
浮光掠影一般的文化印記
張黛自己也說
留之後世已作西湖之影
93歲的張黛辭世於晚年
居住的項裏村
那個半醒半吃的文人張黛
前半生快意人生數十載
不畏功名碌碌
只求在世事當中研究事物的精妙
她享受聲色全麻
見識廣博
對那些博學才子不屑一顧
賢人名望她也不掛心上
這位癡人相公身披華貴心懷崎嶇
如風中舞者
瀟灑自如
而後半生
她的小品散文中流淌著獨特的才思
她以傲岸自持的情懷
寫完《石窺書》之後
還做了《石窺書》自序
《石窺書》後集
《西湖夢尋》
《唐安夢異》
以及著名的《清朝百科全書》
《葉航傳》等絕世佳作
她的筆下
明朝的趣事如畫卷一般展開
她為後人造就了一段文化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