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傳】之九：“王霸雜用” 制度煥然

漢武帝傳 知久 王霸雜用 制度煥然 歷史上很多人對漢武帝有很高的讚譽 其中唐代著名大臣虞世南有一段論述非常有名 漢武成六世之業 海內因父 又有高人之資 故能總攬英雄 駕馭豪傑 內興禮樂 外開邊境 制度獻章 煥然可恕 幾乎將漢武帝的一生功績做了精彩概括 我們在前面幾集談到了關於漢武帝的生活時代 進取精神 還有他為財事舉 政府肆意地舉措 那麼虞世南評價的制度獻章 煥然可恕是怎麼一回事呢? 其實漢武帝在軍事上評定肆意的同時 也在政治制度上推行變革 為大一統進行著準備 這一集我們就來瞭解一下 漢武帝在內政方面做了哪些重大調整 又有著怎樣的意義? 推恩令 大家知道 秦始皇統一天下稱帝後 廢除西周以來的分封制 改為推行郡縣制 但是漢高祖劉邦為了獲得廣泛的支持 與項羽抗衡 分封了不少異性諸侯 因而西漢建立後 國家實行的是郡縣制和分封制相結合的制度 但是呢 劉邦對異性諸侯心生猜忌 在一個個清除的同時 又大封劉姓諸侯王 以此鞏固漢家天下 分封制雖然能夠起到拱衛皇權的作用 但是諸侯王的勢力越來越大 對中央政權自然也構成了強大的威脅 諸侯王們有的實力強大 僭越等級有如天子 有的違法亂紀 甚至公開叛亂 漢武帝之前的皇帝也注意到這個問題 主張削弱王侯勢力 加強皇權 漢景帝時期 曹操提出削藩 縮減諸侯封帝 卻激化了諸侯與天子之間的矛盾 引發七國之亂 雖然叛亂被平息 但各諸侯國的勢力依然不可小覷 漢武帝即位後 為了實現大一統的宏偉目標 必須加強中央集權 而如何不引發動盪又能削弱各諸侯的勢力 就成了重要議題 此時 漢武帝不拘一格重用的閑才就派上了用場 通過公車上書被破格選拔的主傅衍 就給漢武帝出了一個主意 即推行推恩令 主傅衍是這麼講的 現在諸侯王的子弟多達十幾位 但是隻有嫡長子才能繼承王位 其他子弟都沒有封帝 這樣一來 仁孝之道就不能宣揚 希望陛下命諸侯王推恩 把土地也分給其他子弟 讓他們成為侯 這樣人人都能受到皇帝的恩德 皆大歡喜 但實際上卻不動聲色分割了諸侯封帝 諸侯王的力量也就會漸漸衰弱 因而 推恩令的主要內容是 諸侯王將王位傳給嫡長子繼承 還可以用推恩的形式 也就是廣布恩惠 讓其他兒子也能在本侯國內分封 這道詔令頒布後 梁王劉湘和程陽王劉炎率先上書請求推恩 漢武帝下詔批准 其他諸侯王也相繼上書 請求朝廷允許推恩 漢書記載 元朔二年 前一二七年 自推恩令頒布後 可見王國先後分成了十一個侯國 四川王國分成了六個侯國 趙王國分為十三個侯國 其他諸侯國也都分成了若干侯國 諸侯國的封帝越來越小 大國不過十幾座城 小國只有幾十里 不僅能夠向朝廷交納貢富 也足夠供養祭祀 仍然起到輔佐中央政府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 王侯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威脅到天子了 按照推恩制度 新的侯國也脫離了原來王國的限制 地域獨立 受當地郡縣官吏的管轄 也就是說 推恩令的實行 使原來獨立的地方王國 自動地將權力上交給了中央朝廷 此後 地方的王與侯僅僅享受物質上的特權 即享用自己封帝的租稅 但是沒有了以前的政治特權 之後 諸侯王中勢力最大 威望最高的淮南王劉安被告謀反 漢武帝派人查辦 最終劉安自殺 之後 與之有牽連的衡山王劉次 江都王劉建亦自殺 漢武帝便廢除了他們的封國 設立圍郡 並派官吏管轄 除此之外 為了進一步限制諸侯 漢武帝還頒布了復議法 阿黨法 即與諸侯們勾結 為他們謀求利益者都要受到嚴懲 如此 官員和世人都遠離了諸侯 使他們無法做大 諸侯對中央政權的威脅逐漸消除 意向全涉內朝 漢武帝的朝廷組織結構 發生了一個重大變化 那就是中朝 內朝的設置 形成了中外朝並存的局面 內朝 是侍中 尚書等官員組成的決策機構 能夠隨侍皇帝左右並在宮裡辦公 外朝 就是由丞相率領的三公九卿組成的文武官員體系 增設內朝 主要是出於意志漢初以來 丞相權力過大而作出的變革 漢朝惠帝 文帝 景帝時期的丞相 大多是跟隨劉邦打天下的功臣 繼任的皇帝屬於他們的子侄輩 因此丞相的地位很高 比如皇帝和丞相在外碰面 丞相行禮後 皇帝要下車還禮再上車 禮官還要說皇帝為丞相下雨 如果在室內 丞相站起來了 皇帝也要站起來再坐下 禮官也要說一聲皇帝為丞相起 而且 丞相位列三公之首 下設十二曹 有專門的辦事機構 負責管理文武百官 可以說權力非常大 皇帝都不便隨意過問政事 比如那個蕭規曹隨著曹參當丞相時 基本不處理政務 有官員來求見他 他就把人家給灌醉 讓對方沒有機會說話 當時的漢惠帝就讓曹參的兒子去問他 怎麼天天喝酒 也不向皇帝請示政務 不擔心天下安危呢? 還特意囑咐他 不要講是皇帝讓他問的 結果他兒子被打了一頓 惠帝只好親自出面問話 曹參這才說 先帝和蕭何定天下 明法令 現在陛下只需捶拱 臣子守直就可以了 惠帝聽了後大家稱讚 這說明 皇帝很多時候要聽從丞相的執政理念 漢武帝即位後 先後有兩位貴妻鬥嬰 田粉做丞相 特別是田粉很驕橫 匯報政務時滔滔不絕 大肆推薦官員 提出的建議皇帝都要聽從 還要求將官府的地拿來擴建私宅 鑒於這種情況 漢武帝開始有意削減鄉權 取消了丞相的處立權 並改變獵猴拜相的傳統 元朔五年 前一二四年 漢武帝任用平民出身的老儒生 公孫洪做丞相 之後再封他做平津侯 改變皇權旁落的局面 同時 漢武帝為實現其雄才大略 設立了特殊的內朝 匯集一批有才之士 輔佐自己實現大一統的志向 主要方式是 當皇帝和外朝大臣在政見上有分歧時 內朝官員便出面與外朝辯論 從而推行皇帝的執政理念 比如在元朔二年 前一二七年 魏清收取河南地 內朝的主傅衍就提議修築朔方城 幫助運輸物資 還能開拓國土 認為這是消滅匈奴的根本 漢武帝就讓公卿大臣們討論 丞相公孫洪等人都反對 於是同為內朝的朱買臣出面結問羣臣 忠於博導眾議 順利設置了朔方郡 那麼內朝的組成結構是怎樣的呢? 它主要從郎中令和少府中選拔出大夫 中大夫、中郎、侍中、尚書等官員 郎中令的官員有議政 掌管車馬 主持禮儀等職務 少府主要負責皇帝的後勤事務 內朝官員在皇帝身邊 就變成了皇帝的親信 或者是處理日常行政事務的官員 比較著名的閻著 朱買臣、司馬相如、主傅衍、東方朔、梅高 就做過郎中、中大夫、郎這類官員 而向衛卿獲去並 在成為大將軍前也在內朝供職 他們就像是天子的賓客一樣 參與謀議國事 在處理政務方面 由少府以下的尚書負責 漢武帝成立尚書臺 擴大尚書權力 選用儒生任職 處理國家重大事務 取代了部分鄉權 並直接向皇帝負責 到漢武帝以後 內朝權力繼續擴大 逐步取代外朝的職權 監察制度 漢武帝對政治制度的又一大變革 就是加強並完善了監察體制 這主要表現在 第一 在朝廷增設監察官司職和司令校尉 強化對文武百官的監察和京城的治安 第二 在地方設置十三州次使部 加強對地方和諸侯國的監察 下面我們就來詳細瞭解漢武帝的這些舉措 在西漢初年 監察工作主要由丞相和御史大夫負責 丞相權力很大 兼具監察百官的職能 御史大夫的設立繼承勤制 主要起到輔佐丞相的作用 而歷代帝王奉行無為而治 因而針對地方的監察沒有完備的體系 通常由丞相行使監察權 派遣臨時官員督察各郡國 元壽五年 前118年 漢武帝在丞相下設置私執一職 輔佐檢舉違法之人 漢武帝晚年 鑒於巫古之案 於徵和四年 前89年 創設私立校尉 能夠帶著皇帝賜予的福節領兵督察王公貴族 在巫古之案後 撤銷私立校尉的領兵權 改為持節監察京畿地區的治安 私立校尉的權位不高 卻直屬皇帝 直接受皇帝命令 因而這種特殊身份具有較為獨立的監察權 漢武帝的另一個創舉 就是設置十三次使部 以加強中央對地方的監察和控制 元封五年 前106年 漢武帝將全國分成了十三個監察區 每個區叫做部 每部派出一名次使 京城附近的七郡歸為一個區 仍由私立校尉負責 其他十二個州都由次使負責 次使在六個方面對地方進行監督 即以六條問事 疑是豪強佔田超過了限制數量 而且恃強凌弱 二是郡守不遵守詔書、法令 欺壓百姓 橫行地方 貪污腐敗 三是郡守審判案件不體恤百姓 草菅人命 隨意賞罰 被百姓所嫉恨 四是選拔任命官吏不公平 排斥賢能之人 任用小人做官 五是郡守的子弟們仗勢欺人 郡守也為子弟向下屬求情 使下屬枉法辦事 六是郡守不忠於皇帝 而是和地方的豪強們勾結 搞權錢交易 損害國家利益 次使的作用 主要是為了防止郡守和地方的豪強們相互勾結 對抗中央 重現原來同姓王犯上作亂的局面 同時 次使也要負責向中央推薦他們認為有才幹的官吏 對於政績不好的還有權罷免 次使的地位在當時是相當高的 相當於欽差大臣 而且是常年任職的 在地方還有自己的辦公地點 就次使名字本身來說 次級是次舉 也就是真事不法 使是指皇帝派出的使者 漢武帝在監察方面的三大舉措 大大強化皇帝對百官和地方的監察力度 也為後世所承襲 一豪強 豪強橫行 諸侯強大和匈奴犯邊 是阻礙漢武帝實現大一統目標的三大必須解決的問題 當初 董仲舒給漢武帝提的建議之一就是抑制豪強勢力 豪強包括大地主 大商人以及依附他們的門客 類似於黑社會的遊俠等 也常常被叫做豪門 豪右等 文景之治時 由於朝廷遵循黃老學說無為治國 導致法往輸而民富 易財交易 或致兼併豪黨之徒 以武斷於相取 宗室有土 公卿大夫以下 爭於奢侈 侍奴於福建於上 無限度 也就是說 這些強勢集團越發肆無忌憚 換言之 漢武帝之所以要打擊他們 就是因為他們依仗雄厚的經濟實力 與不法官吏勾結 兼併土地 欺壓百姓 妨礙中央政令的推行 對此 漢武帝採取的一個措施 就是將豪強 豪族遷往茂陵地區 建元二年 前一三九年 漢武帝修築茂陵 並作義制縣 茂陵縣地廣物博 但是人煙稀少 所以在第二年 漢武帝下令 將擁有財產二十萬 田地二傾的豪族遷徙到茂陵縣居住 到了元朔二年 前一二七年 主傅衍提出建議 茂陵縣剛建立 可以把天下豪傑兼併之家 聚眾作亂之人都遷徙到茂陵去 這樣既能充實京師 又能消除奸華之徒 不通過誅殺的辦法 就能讓豪強禍亂自動解除 漢武帝採納這個建議 又把家財在三百萬以上的豪強 都遷往茂陵地區 對待罪行纍纍的豪強 漢武帝也是毫不留情地懲處 維護法度 值得一提的是 當時非常有名的遊俠郭傑 也是被遷徙的人之一 其實他的財產沒有達到標準 卻被當地官吏建議遷徙 理由是他個人的影響力 遠遠超過那些富有的豪強 那麼郭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實在 郭傑年輕時為人陰險狠毒 殺了很多人 又不惜自己的性命為朋友報仇 後世發亡命 以搶劫 撕鑄錢幣 盜掘墳墓為生 年紀大後 雖然表面上成為社會賢達 樂善好施 但本性並未真正改變 郭傑的俠氣贏得很多人心 許多認識和不認識的人私下保護他 或者幫他殺人洩憤 比如郭傑的侄子殺了那個要他遷徙的官員 官員家人上京告狀 卻莫名其妙被人殺了 漢武帝就下令捉拿郭傑 郭傑一路逃跑 卻有很多人幫助他 在紙縣 有個儒生陪同來查案的使者聊天 有一個郭傑的門客盛讚郭傑 儒生回應 郭傑專以姦犯公法 何謂賢 這個門客聽到這話 就將儒生殺死 割了他的舌頭 正因為郭傑罪行纍纍 他的門客又濫施暴力 最終郭傑自食其果 被判大逆不道之罪而誅 此外 漢武帝還重用執法嚴苛的官吏打擊豪強 漢武帝治理國家 寬猛相濟 王霸雜用 由於漢初政見形寬 以至於豪強橫行 不法之徒難受約束 因而漢武帝要採取較為強硬的措施 在史書中 漢武帝時期的酷吏在整個西漢佔了絕大比例 這些官吏以張湯、趙愉等人為代表 他們主要的職責就是不畏強權 用嚴酷的刑律懲治不法的諸侯貴族 豪強富甲之輩 有些人處事過於嚴苛 但是他們在打擊豪強方面的確發揮了作用 最終 在漢武帝的嚴厲打擊下 豪強勢力走向衰弱 無疑 無論是推恩令還是設置刺史 包括收鄉權 抑制豪強 都是漢武帝變谷創制之舉 而這些舉措為實現其宏偉的大一統理想 同樣打下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