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凱迪克銀獎—會說話的骨頭》繪本故事

會說話的骨頭 這是個大晴天 小竹子放了學不直接回家 卻在馬路上閒逛 他看城裡大人們在幹大人的活 這種活兒 心虛有一天他也會幹的 他看到清道工人在打掃街道 他往防風草街的麵包店裡看 麵包師傅正把熱氣騰騰的麵包 從烤箱裡拿出來 往麵包圈上撒糖粉 在石子路上 他停在麥特白的牛舍旁 出神地看著一些老工人 在叮叮噹噹地投擲馬蹄鐵 嘴裡還吐著煙草汁 後來他來到學校和家之間的林子 坐在草地上 春天陽光明媚 空氣暖洋洋地 溫柔地撒在身上 他覺得自己正在慢慢地變成一朵花 輕飄飄的衣服像花瓣 嗯,生活多美好呀 我愛所有的東西 他自言自語地說 我也是 有一個聲音回應他 小珠子直起身子朝四下裡看 沒有人啊 你在哪裡? 他問道 低頭看吧 那聲音回答說 小珠子於是低下頭來看 我是一根骨頭 就在你右邊石頭附近樹旁邊的紫羅蘭花叢裡 小珠子看著那根骨頭 你會說話? 他低聲問 可是吃驚不小 我什麼話都會說 骨頭說 我會說西班牙話 我會說波蘭話 我會說德國話 你會嗎? 我還會模仿各種聲音 骨頭發出召集士兵的喇叭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發出風聲 發出雨聲 接著他又發出打呼嚕的聲音 和打噴嚏的聲音 啊,啊,啊,去! 小珠子聽著這些聲音,簡直不敢相信。 你是一根骨頭? 她說。 你怎麼會打噴嚏呢? 我也不知道。 骨頭回答說。 從來就是這樣的。 我可以帶你回家嗎? 了不起的骨頭。 小珠子問道。 當然可以。 骨頭說。 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一年前快到八月的時候, 我從一個女巫的籃子裡掉了下來。 她往前走,我沒叫她。 我不想再做她的骨頭了。 她每頓飯吃大蒜蝸牛, 老是抱怨關節炎,愛管閒事。 要是跟一個像你這樣活潑的小姑娘在一起, 那要快活多了。 小珠子於是把骨頭撿起來, 輕輕放進她的包包。 她讓包包的口開著, 這樣就可以繼續聊天了。 她這就回家去, 課本倒忘在了草地上。 她急著要把骨頭帶回去給爸爸媽媽看, 甚至能想像到他們看到時的情景。 她會告訴他們骨頭會說話, 媽媽會說, 這只是你的想像, 爸爸也會這麼說。 接下來骨頭說出話來, 準讓他們兩個大吃一驚,目瞪口呆。 春日晴明一派綠色, 鼠啊咕咕叫著, 這真是個了不起的好日子。 小珠子說, 會發生了不起的好事情, 就像我找到了你, 也像我找到了你。 骨頭說, 她開始發出行進的口哨聲, 他們走得非常快活, 可是沒有多久, 從一塊大石頭後面衝出三個攔路劫匪, 拿著手槍和匕首, 把一切快活都攪了。 小珠子說不出他們是什麼人, 因為他們裹著超大的斗篷, 戴著鬼怪面具, 動作兇巴巴, 說話聲音刺耳。 把包拿過來! 一個兇徒命令道, 為了擺脫他們, 小珠子真情願把包包給他們, 可是捨不得那根骨頭。 你們不能拿走我的包! 她說, 小珠子自己也想不到, 會那麼勇敢說出這句話來。 包裡有什麼? 另一個劫匪, 用槍指住小珠子的頭問道, 有娃! 骨頭大叫一聲, 接著發出蛇的嘶嘶聲, 嘶嘶和獅子的吼叫聲。 嗚嗚嗚! 三個劫匪不敢再聽下去, 趕緊逃走, 快得你都說不出他們打哪一邊逃走了。 小珠子哈哈大笑, 骨頭也哈哈大笑。 他們繼續上路, 一路笑談剛發生的事, 還談這談那, 可是過了沒多久, 就有一隻狐狸從一棵樹後面轉出來, 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她的西裝翻領上插一朵丁香花, 拿著手杖,吃著牙, 人人可以看到她尖利的白牙齒。 等一等,她說, 小珠子一下子僵住了, 你正是我要找的。 她說下去, 嗯,肥嫩細滑, 你就是我今天晚餐的主菜。 她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小珠子, 放開她,你這壞蛋。 骨頭叫道, 要不然我咬掉你的耳朵。 狐狸覺得奇怪, 說話的是誰呀? 她問道, 一條大胃口的鱷魚, 最愛吃新鮮的狐狸肉, 那就是我。 骨頭回答說, 狡猾的狐狸不像幾個劫匪那樣容易上當, 她沒看到什麼危險的鱷魚, 感覺聲音似乎是從小珠子的包包裡發出來的。 她朝包包裡面望了望, 接著把骨頭拿了出來, 啊哈,我有生以來還從沒見過。 她喊道, 一根會說話的骨頭, 哦,我一直想擁有一件這樣的東西。 她說著就把骨頭放進衣袋裡, 骨頭在衣袋裡大叫大罵, 可沒有用, 狐狸把小珠子連推帶散, 要把她帶回她的住處。 小珠子哭得那麼傷心, 狐狸也有點為她難過, 不過拿定主意了, 要拿它當晚餐。 對不起,狐狸先生。 小珠子輕輕地說, 我可以要回我的骨頭嗎? 就在我死之前。 嗯,那好吧。 狐狸說, 她真恨自己這麼心軟, 不過還是把骨頭還給了小珠子。 小珠子把骨頭放回她的包包裡, 你必須讓這美麗的小姑娘活下去。 骨頭大叫, 你不害臊嗎?狐狸先生。 狐狸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幹嘛害臊, 我只能這樣做, 我是天生的。 骨頭於是罵狐狸, 你這欺善怕惡的傢伙, 他用看不起狐狸的口氣說, 你這害蟲, 你這可惡的壞蛋。 狐狸給罵得受不了了, 閉嘴,要不然我啃著你。 狐狸厲聲地叫道, 啃一根會說話的骨頭, 一根會叫痛的骨頭, 一定會很好玩。 骨頭在接下來的路上, 沒說一句話。 小珠子也是。 他們來到狐狸的住處, 狐狸把小珠子連同骨頭, 關進一個空房間,鎖上門。 小珠子坐在地板上, 默默地望著牆。 我知道你的心情。 骨頭悄悄說, 我還是個小孩。 小珠子悄悄回答, 我不想死。 我知道。 骨頭說, 我能有什麼辦法嗎? 小珠子說, 我希望我能想出什麼辦法。 骨頭說, 可我想不出來, 我覺得真難過。 這是什麼聲音? 小珠子問道, 他聽到廚房傳來響聲, 他在磨刀。 骨頭悄悄地說, 噢天哪! 小珠子哭道, 那又是什麼聲音? 聽上去是把木柴塞進了爐竈。 骨頭回答說, 我想不會太久了。 小珠子說, 他聞到醋和油的氣味, 狐狸正在做色拉。 小珠子把骨頭貼在胸口, 骨頭呀,說些話安慰安慰我吧, 你對我來說非常非常珍貴。 骨頭說, 噢,你對我來說也是多麼珍貴啊。 小珠子回答道, 他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 再想不出話來說, 也不敢看那扇門。 勇敢點。 骨頭悄悄地說, 可小珠子直發抖, 他被拖進了廚房, 只看到竈上燒著火。 這樣對你我很難過。 狐狸嘆著氣說道, 不過這可不是對你有什麼私人恩怨。 咪咪! 骨頭忽然說,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說。 什麼? 狐狸硬道, 他一下子一動也動不了了。 咪咪! 骨頭說下去, 咪咪! 一件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狐狸縮小了十幾釐米。 咪咪! 骨頭說下去, 狐狸已經縮成兔子大小, 這種事情誰也沒法相信。 小珠子不相信, 狐狸不相信, 連骨頭也不相信。 可他的話就是使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咪咪! 骨頭繼續說, 現在連同他的衣服, 狐狸變得像一隻老鼠大小。 咪咪! 骨頭發出命令似的聲音, 那老鼠就是縮小了的狐狸。 跑起來鑽進了一個洞。 我不知道你會魔法。 小珠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叫。 我也不知道。 骨頭說, 那你怎麼會說出那些話的? 我也想知道呀。 骨頭說, 它們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我只好把它們說出來, 一定是我在女巫那裡是聽來的。 你真是一根驚人的骨頭。 小珠子說, 這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一天。 它們來到了小珠子的家時, 天已經黑了, 門剛打開, 小珠子就撲進媽媽的懷抱, 接著爸爸擁抱了她。 你上哪兒去了? 它們都想知道。 我們擔心死了。 小珠子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講, 它舉起骨頭說道, 這根骨頭會說話, 正像它預料的。 媽媽說, 骨頭會說話? 小珠子, 這只是你的想像。 爸爸也這麼說, 也像小珠子預料的。 骨頭這時說了一句, 你們有一個了不起的女兒。 爸爸媽媽一下子驚呆了, 爸爸媽媽還沒有從驚愕中醒過來。 小珠子把這一天的奇遇 開始講給它們聽, 骨頭插話做補充。 小珠子的爸爸媽媽 好容易才相信了這件事。 骨頭留下來成為家庭的一員, 它在壁爐臺上有一個光榮的位置, 被放在一個銀碟子上。 小珠子上牀時 總把它帶到牀上, 在燈光中說悄悄話, 一直聊到很晚。 有時候骨頭唱歌, 或者學輕柔的豎琴, 奏樂給它催眠。 家裡有時只留下一個人時, 骨頭總會陪著它。 它們想聽音樂就有音樂, 不過有時候不想聽也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