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歷史紀錄片合集(共89集) p36 - 玄奘之路03生死兄弟
93 觀看·2025年4月14日
公元六百二十七年
在冬天即將來臨的時候
悉心求法的玄奘來到了高昌
令玄奘大感意外的是
高昌國王竟然親自到宮門口迎接
而且態度極其友好
玉門關以西
就是胡人的世界
漢人非常罕見
但是在這個西域最大的國家
最高統治者竟然是一個漢人
高昌位於今天新疆的吐魯番盆地
這個規模宏大的遺址
就是當年高昌的都城
自絲綢之路開通以來
漢帝國就開始在這裡設置郡縣
高昌逐漸成為中原王朝
管轄西域地區的門戶
漢帝國滅亡之後
由於政治動盪和戰亂
中原的漢人大批
由河西走廊遷往西域
高昌就成了漢人最集中的地方
公元六世紀
一個來自於中原的屈姓家族
建立了高昌國
當玄奘到達的時候
這個漢人統治的小王國
已經延續了一百多年
高昌王屈文泰
對來自大唐的僧人玄奘
表現出一呼尋常的尊重
整個皇室家族都沒有入睡
耐心等待著高僧的到來
在皇宮後院的寶藏
國王和王后用禮拜的方式
表達了他們對玄奘的熱情
這是一個崇信佛法的國王
佛教在高昌被尊為國教
根據史書記載
大約公元四世紀左右
佛教開始從中原回傳到高昌
從此佛教開始影響
生活在這片綠洲上的人們
郊河故城是世界上
保留最完整的夯土城市
被專家譽為完美的廢墟
這裡曾經是高昌最早的佛教中心
在郊河故城的北部
有一處巨大的建築群
這曾經是一座巨大的佛寺
其位置之顯著
建築之宏偉
面積之廣大
完全超出了官署和民居
在高昌
佛教一直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它是高昌人精神世界最重要的支柱
在這個尊崇佛法的綠洲國家
一個高僧對民眾的影響力無法估量
玄奘在梁州講經一月有餘
顯赫的聲名已經傳到高昌
當這個來自大唐的高僧穿越大漠
來到西域的時候
高昌國王感覺到如獲至寶
三藏法師傳如此描繪國王迫切的心情
自從知道法師的大名
守五足島
就請留在高昌
高昌僧徒雖少
也有數千
都可以手執經卷
侍奉左右
法師留在高昌
舉國之人都可以聽從教誨
對於一個僧人而言
這是至高無上的待遇
幾乎不可能拒絕
根據史書記載
屈氏家族統治高昌時期
佛教達到了鼎盛
僅僅在高昌城附近
佛寺的數量就達到了三百多座
僧尼數量超過三千多人
皇室主持修造了著名的
勃茲克里克石窟
它是西域影響最大的佛教聖地之一
一千多年的時間過去了
滄桑的歲月改變了太多的東西
由於宗教戰爭的破壞
特別是西方探險家粗暴的切割
石窟已經滿目瘡痍
逐漸變成了廢墟
但是這些單清斑駁的殘存壁畫
仍然能夠使人感覺到歷史的信息
這是一個佛的國度
人們對佛法的信仰根深蒂固
屈文泰希望
選葬能夠成為高昌的宗教領袖
《三藏法師傳》記錄了兩人
充滿了火藥味的對話
佛法之意
叢林可以移動
弟子的心意也絕不會改變
請法師相信我的誠意
我西行只為求法
不可半途而廢
請國王諒解
高昌王沒有想到
這個大唐的僧人竟然如此倔強
其實屈文泰執意挽留選葬
還有另外的目的
這是一個對漢文化
充滿了嚮往的西域國王
十多年前
年輕的屈文泰
曾經跟隨父親前往中原
長安和洛陽的繁華
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即位之後
屈文泰開始在高昌大力推行漢化改革
高昌國瀰漫著極為濃厚的漢文化氣息
尤其是都城的營建
處處模仿長安
方正的佈局
雄偉的佛寺
高昌成為名副其實的西域名城
選葬深厚的漢文化修養
打動了屈文泰
這個高僧正是國家急需之人
根據《三藏法師傳》的記載
屈文泰的挽留
最終變成了威脅
本國沒有道士
所以委屈法師留下來
只因迷途的眾生
我西行只為求法
國王或許可以留下我的軀體
但西行之心不可留
法師務必留下
否則只能遣返大唐
高昌王給玄奘
下了最後的通牒
太陽即將落山
高昌故城顯得分外冷清
這片佛寺遺址
就是當年玄奘居住的地方
西行又遭變故
僧房中的玄奘陷入困境
在西遊記中
為了通過一座燃燒著大火的高山
唐僧和他的徒弟們費盡了周折
其實火焰山的原形就在高昌
高昌的都城就坐落在火焰山腳下
在真實的歷史當中
火焰山並不可怕
火焰山腳下的高昌王
纔是讓玄奘焦慮的人
這個以蔣經而聲名顯赫的僧人
擁有非凡的口才
但他無法說服高昌王
絕食成了玄奘唯一的選擇
絕食期間
驚慌失措的高昌王氏相繼嘆息
但玄奘一直閉目不語
屈文臺不肯放棄
仍然希望能夠感化大唐高僧
公元627年的冬天
高昌國正站在十字路口
他迫切需要一位智者
高昌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這個綠洲國家
控制著絲綢之路最繁忙的中道
中國的絲綢和茶葉
西方的香料和珠寶
都通過這條大道來往貿易
出土於當地的這些古老文書表明
過往的商旅都需要向國王
支付數目不菲的商稅
一百多年來
高昌的王氏家族通過稅收
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但是這個綠洲國家
正面臨著重重危機
在高昌國的北方
是草原的霸主突厥人
而東方則是正在崛起的大唐
突厥人遊牧在廣袤的大草原
飄悍的騎兵隨時可以踏平這個綠洲小國
在玄奘西行的時候
西方的突厥人正控制著西域
富庶的高昌
每年都要向西突厥的可汗賞功
大量的稅收不得不支付給這個北方的霸主
屈文泰知道
大唐正在全力準備和突厥的戰爭
在大唐和突厥決戰的前夜
高昌王必須選擇自己的立場
在夾縫中生存的高昌國
需要選葬
當危機來臨的時候
這個來自大唐的高僧或許可以指點迷津
幫助高昌渡過難關
夜晚的高昌城萬籟俱寂
懸葬已經絕食三天了
第四天懸葬已經奄奄一息
這個大唐高僧如果真的絕食而亡
後果將不堪設想
朕憑法師息行
但請早進齋食啊
屈文泰沒有想到
懸葬的內心竟然如此強硬
高昌王只能屈服
懸葬的修養和捨身求法的決心
深深地打動了屈文泰
一個國王
一個僧人
兩人在佛祖面前結拜為兄弟
高昌國王表示
盡最大的力量支持懸葬息行
懸葬也答應從印度求法歸來
在高昌蔣經三年
在絲綢之路探險史上
這是最為傳奇的遺印
屈文泰開始為懸葬準備行裝
息行之路漫長而艱難
準備工作非常繁瑣
在這段時間裡
懸葬開始在高昌蔣經
在這個崇尚佛法的國家裡
這是一件大事
聽講的人包括皇室家族
王公顯貴
還有高昌各個寺廟中特選的僧人
《三藏法師傳》記載
每次開講之前
國王都手執香爐在前方引路
恭敬之心溢於言表
蔣經期間
國王專門為懸葬
替渡了四個精幹的僧人
他們將正式成為懸葬的徒弟
在息行印度的路上照顧懸葬
離開長安城以來
懸葬第一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梁州城亡命天涯
沙漠中九死一生
一切都好像成了過眼煙雲
疲憊的身心可以暫時放鬆了
他留戀於各個佛寺和石窟
對高昌充滿了感激之情
夜晚的皇宮
屈文泰正在給西突厥的可汗寫信
懸葬法師是奴僕我的兄弟
希望可汗像關照我一樣關照法師
請您下令西邊的國家
賜給我的兄弟馬匹
並且護送出境
在當時
西突厥不僅控制著西域
其勢力範圍甚至越過叢林以西
直達古印度的邊境
如果得不到西突厥可汗的支持
西行之路很難設想
懸葬沒有想到
屈文泰竟然以如此謙卑的態度
替自己的前途著想
公元627年的冬天
分別的時間終於了
高昌的皇室和貴族
寺廟的僧侶和百姓
都來為懸葬送信
《三葬法師傳》記載
屈文泰為懸葬購置了三十套不同的衣服
為抵禦風沙和寒冷
還專門製作了特殊的手套和麪罩
黃金一百兩
銀錢三萬
靈鑽五百匹
屈文泰為懸葬提供了足夠二十年的路費
根據當時的價格
一匹馬價值大約四十文銀錢
屈文泰送給懸葬的路費
就相當於一千五百匹糧馬
這是一筆數額不菲的財富
懸葬和國王撒淚而別
自離開長安城以來
在大漠中逃過一劫
懸葬感激涕零
這是他第二次流露自己的感情
我十歲時父母雙亡
只能棲身佛門
二十年來四海為家
飄零至今
何曾有過這種親情
在高昌之前
懸葬隻身一人
從高昌開始
懸葬擁有了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三十匹馬
二十五個隨從
四個徒弟
以及一位名叫歡信的高昌官員
不僅如此
屈文泰還為沿途二十四位國王
準備了厚禮
叮囑他們觀照懸葬
屈文泰在用舉國之力
幫助懸葬西行
對懸葬而言
屈文泰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
沒有這個國王傾盡全力的資助
西行囚法或許就是另外的結局
文學經典西遊記
也絕不會是今天的樣子
太陽映紅了高大的火焰山
懸葬的隊伍離開高昌城向西進發
從高昌往西
經過燕啟和秋辭兩個國家
就是巍峨險峻的村嶺
過了村嶺
就走出了西域
途經銀山
山脈高大險峻
到處都是銀礦
西域各國的銀錢
都出自這裡
銀山
在今天的吐魯番和庫車之間
是古代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
因為有屈文泰的保護
隊伍很快就走出了高昌國
進入燕啟國的領地
然而絲綢之路上的燕啟
並不平靜
危險隨時都會降臨
《大唐西域記》記載
燕啟國無綱紀法不爭
《大唐西域記》是懸葬
根據自己的西行見聞
撰寫而成
被認為是人類文明史上的珍貴遺產
其中描述了128個國家的風土和人情
懸葬的記載
就是從燕啟國開始的
四面群山環抱
道路險要
國家沒有綱常法紀
政令也不嚴明
西域地廣人稀
是名副其實的強盜樂園
各個小國的實力都非常有限
沒有一支強大的力量
能夠維護絲綢之路的秩序
商隊和行人
除了擺脫佛祖保佑之外
只能依靠自身
懸葬的隊伍非常龐大
裝束又不是普通的商隊
強盜或許有點不知所措
沒有想到
群賊拿到錢財之後
就自行撤走了
高昌王慷慨解囊
懸葬的富足遠非一般商人可比
金錢換來了平安
一場虛驚之後
懸葬和他的隊伍離開了銀山
在到達燕啟國的都城之前
他們碰到了一對商人
商人是絲綢之路的靈魂
就是這些冒著生命危險
追求財富的人
將綠洲上的一個個城鎮聯繫起來
由於有了商人
東西方之間的貨物開始流通
文明開始傳播
在絲綢之路上
商人 僧侶和使團
一般都結隊旅行
隊伍越龐大
安全就越可靠
使團有國家做後盾
又有一定的防衛能力
僧人的背後
是法力無邊的佛陀
一般的強盜
對僧人都網開一面
而商人
是強盜最主要的搶奪對象
但是
這支商隊並沒有停下來
與懸葬同行
為了盡快趕到燕啟做生意
他們單獨上路
懸葬剛剛遭遇強盜
他對這些商人的前途
有些擔心
新的一天開始了
懸葬和他的隊伍重新上路
在距離燕啟都城很近的一個河
懸葬的擔心變成了現實
他看到了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前去十餘裏
看到商人的遺骸
散在路上
沒有一個
著急趕路的商人
全部被殺
財物被搶劫一空
現場慘不忍睹
商人的理想
是追求財富
為了理想
他們在不經意之間
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在懸葬的年代
只有那些敢於冒險的人
才會踏上絲綢之路
在絲綢之路上追求理想
挫折苦難甚至死亡
隨時都會降臨
能不能到達印度
懸葬不知道
佛陀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點懸葬知道
只要依稀尚存
他一定要向西而行
燕起國的都城
就在前方
但西行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