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根-----李敖之子李戡统独之变；中華文化之根在大陸的腐爛，在台灣的延續；中共的最初設計只為革命推翻制度，並無謂天下蒼生福利【歷史上的今天20250419第398期】 #台灣大罷免

2017年秋天 台北榮民總醫院的加護病房裡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 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音「滴滴」 自由主義作家李敖 此刻 身體已經跟不上他天馬行空的自由思想 他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滿管子 臉色蒼白 銳利的眼神被鎮靜劑征服 他意識模糊 看著窗外一片灰白的牆 皺起眉 低聲問身旁的李戡 「戡戡 這是哪裡」 「我怎麼看不到太陽 現在幾點了」 那時 李敖的病情已進入晚期 這是他生命最後的幾個月 兒子李戡陪護著他 李戡坐在床邊 手裡拿著一瓶水 輕聲回答「爸爸 你在台北榮總的加護病房」 「這裡看不到太陽 現在是早上九點」 他儘量讓聲音平穩 怕驚擾父親脆弱的神經 1992年 李戡出生在台北一個溫暖的夏夜 那年 台灣剛廢除《動員戡亂臨時條款》 象徵一個時代的結束 母親王小屯看著懷裡的小生命 決定用「戡」字為他命名 希望他能像這個名字一樣 承載平亂與團圓的願景 李敖聽到這個名字 哈哈大笑 拍著她的肩膀說 「好 戡戡 這名字有我當年的氣勢」 李戡的童年在台北私立復興小學度過 他記得父親常在晚上把他叫到書房指著地圖說 「戡戡 你看這裡 台灣是個小島 像一片樹葉」 可旁邊是大陸 像棵大樹 我們是中國人 葉子總要回到根上 李敖當年在公交車站 看上了正在等車的護士王小屯 因為她長著一雙美腿 擁有一生花名的李敖比王小屯大了三十歲 比兒子李戡大了58歲 小小的李戡覺得自己肩上承載了老爸的重託 什麼重託呢 要葉落歸根的使命 這些天 醫生介紹了李敖的病情 李戡隱隱的知道了 能否歸根還不清楚 不過老爸這片葉子快要飄零了 李戡的回憶突然被李敖的一陣亢奮和激動打亂 他正在撕扯枕頭和身上的病服 「這些是日本人做的」 「我不要用日本人的東西 拿去丟掉 」 他的聲音沙啞 卻帶著一貫的倔強 李戡愣了一下 握住父親的手 安慰道 「爸爸 這些不是日本做的」 「是台灣自己做的醫療器材和衣服」 「你放心 這裡是台北 不是別的地方」 他輕輕拍著父親的手背 像小時候父親哄他睡覺時那樣 李敖盯著他看了半天 眼神柔和下來 嘀咕了一句「台灣做的……那還行」 李敖那份對「根」的執念 始終沒變 他是台灣的民主思想的啟蒙者 為顛覆蔣家在台灣的獨裁而坐牢 卻執擰的對對岸古老而殘暴的專制情有獨鍾 他一輩子都在罵人 在貶損別人 卻對共產黨領袖讚不絕口 畢生以自由主義為追求的李敖 卻像一個頑固的封建家庭的遺老 要葉落歸根 他似乎代表了某些典型的台灣精神 錯亂而邏輯混亂 新一代的台灣人 如同他的兒子李戡一般的台灣人 還會這般錯亂的執擰於歸根麼 關鍵是 那個根 還在那兒麼 2018年3月18號 李敖去世了 從童年到少年的這段父子交流的記憶 成了李戡心中永遠的溫暖 李戡也確實的嘗試過實現父親歸根的願望 2010年6月 李戡在學測中考了67級分 錄取台灣大學地質系 他坐在客廳 手裡拿著通知書 卻一臉猶豫 李敖走過來 端著茶杯問「怎麼了 戡戡」 「考上台大還不高興」 李戡抬起頭說「爸爸 我想去北京大學」 「大陸開放學測成績申請 我通過了口試」 「被北大經濟系錄取」 「我想去看看那棵樹的根」 李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好小子」 「像我年輕時 我沒能去北大 你替我去」 他從書架上拿下《李敖有話說》 塞進李戡手裡 說 「帶著這個 別忘了你是誰的兒子」 幾個月後 李戡站在北大校門前 提交申請書寫道 「雖然我考取了台灣最好的大學」 「雖然台灣是祖國的一部分」 「但我想到祖國念最好的大學」 「因為希望我是它的一部分」 他望著未名湖 心裡燃起一股熱流 覺得自己正延續父親未竟的夢想 2011年 北京大學的教室裡 李戡和一個北京同學開始了一個有趣的討論 他走過來問「你是台灣來的吧」 「為什麼不去台大 跑來北大」 李戡笑了笑說「我爸說我們是中國人」 「葉子總要回到根上 我想來看看這棵樹」 同學聳聳肩說「既然都說台灣人就是中國人」 「為什麼上台大就沒有根呢 你好奇怪」 「不過 你們台灣的數學簡單得不像話」 「我看過你們的教材 跟我們這邊比差遠了」 李戡點頭說「是啊 我還特地買過」 「大陸的教材對比 台灣教得太淺」 另一個同學表示了不同的意見 他說「其實我的同學已經去了美國留學了」 「他說美國的教材更加簡單」 「我覺得人家是在鼓勵一種思考方式」 「而不是灌輸什麼教材」 「只要是替你把思想都放進教材 那就是灌輸」 「再說了 我們這邊也有問題」 那個北大孩子接著說了 「我認識一個學長 學習沒的說」 「當上院裡的學生會主席」 「還跑去選校會副主席」 「用了各種機會讓履歷漂亮」 「可畢業前一個月 他爸被抓了」 「一個市長反腐落馬 他女朋友也走掉了」 「仕途這條路完全沒了」 「只能等著以後下海做生意了」 李戡愣了一下問 「為什麼被抓」同學聳聳肩 「誰知道 反腐吧 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反正上面說抓誰 那就抓誰嘛」 李戡沒再追問 但心裡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自己頗的父親犀利筆鋒的處女作 那邊處女作叫《李戡戡亂記》 他在那本書裡寫了 「過去國民黨教出部分頭腦不清的中國人」 「現在民進黨培養出一群仇視中國的『外國人』」 他當時寫這句話時 覺得台灣的教育背離了根 可現在 他就在這個很多台灣人認為的中國的根這裡 也沒有為這個根而自豪啊 甚至北大 怎麼說 都應該是這個民族文化的根系中 最粗最主流的吧 然後看到北大同學的遭遇 他開始疑惑 這棵樹的根是否如他想像 他想起申請書裡寫的「希望我是它的一部分」 卻覺得這一部分似乎並不穩固 也缺了中華文化的寬厚和靈性 他回到宿舍 翻開父親的書 想找答案 可書裡只有激昂的文字 沒有對這些事的回應 他想起大陸的黨宣報紙《環球時報》 採訪過自己 自己曾經說過 很自豪 「我們不應該因為一些不如意」 「就影響對國家的熱愛」 可這些「不如意」 卻像影子 慢慢籠罩著他的信念 如果生活中的不如意十有八九 這個國家還殘留多少值得我們去愛呢 2014年秋天 劍橋大學聖凱薩琳學院的小辦公室裡 開始了西方遊學之旅的李戡 聽著英國常有的細雨 敲打著古老建築的窗戶 李戡的教授方德萬端著紅茶 坐在書桌前 他是著名的漢學家 戰爭學家和共產主義發展歷史的研究學者 他看著李戡 溫和地問 「李戡 你來這裡想找什麼」 李戡說 「我想證明我爸爸說的」 「台灣和大陸是一家人 分不開」 「可是我在北大 在大陸看到了一些事情 「讓我感到很迷糊」 方德萬從書架上拿下《戰爭與中國的現代化》 指著一段文字說 「中國的強大是從戰爭和犧牲來的」 「不是靠一家人的親情得到的」 「你想證明什麼 得先找到真相」 方德萬頓了頓說 「我給你一盞燈 你自己去看」 李戡點頭 接過書 手指摩挲著封面 他想起北大同學的低語 想起父親在自己少年時的對自己宣講的他那份執念 他開始跳出兩岸的情感文化糾葛 細細的看中國歷史和當代的社會真相 方德萬的課堂上 他學會問問題 為什麼民族文化的路突然斷了 那棵大樹的根 真的是他想像的那樣嗎 還是來自中國古老的歷史的那個根嘛 2019年6月 李戡前往香港 那天 他在銅鑼灣街頭 看到數十萬市民走上街頭 標牌如林 口號震天 年輕人揮舞旗幟 老人推著輪椅 父母牽著孩子 喊著「香港是我們的家」 遊行如大海的浪潮 波瀾壯闊 讓他心跳加速 可轉過街角 他看到蒙面警察揮舞警棍 催淚彈炸開 白煙瀰漫 一個男孩被按在地上 頭破血流 一個女孩尖叫著跑過去 卻被拖開 他從揹包掏出一瓶水 遞給旁邊一個喘著氣的女孩 女孩子擦著眼淚說 「謝謝你 其實我們的訴求很簡單」 「我們只是想要拿回我們自己的家」 回到旅館 李戡坐在床邊 腦子裡全是那天的畫面 遊行的壯闊與打手的殘暴 像光與影的對撞 他想起北大同學說的仕途斷送 想起父親說的「落葉歸根」 香港不就歸了根麼 為何連一片葉子飄零的自由都沒有了 幾個月後 他在劍橋的課堂上 方德萬講到中國政治系統的設計 李戡坐在前排 聽得入神 方德萬說「中國政治系統至今仍不穩定」 「原因之一是中共的設計本身」 「目的在於奪權、搞革命」 「用暴力推翻固有體制 設計它的人」 「從來沒有想到這個體制會存續下去」 李戡似乎頓悟了 「假設有一天中共吞併了台灣」 「共產黨恐怕只善於」 「用暴力推翻檯灣現有的民主制度」 「卻不會想過讓台灣人如何好好活下去」 「這一點 在香港已經演過一遍了」 李戡的手緊握著筆 心跳加速 他想起香港街頭的血與淚 想起父親說的「一家人」 方德萬的話像一塊石頭 砸進他心裡 他低聲問「老師 如果是這樣 那我們的根呢」 方德萬溫和地說 「根是什麼 你得自己找」 2020年1月 李戡在微博發文 「國台和中聯兩辦」 「成天欺上瞞下 自欺欺人 鴕鳥心態」 「老渲染一小撮、一小撮、一小撮」 「撮NMB 香港人再怎麼討厭暴力」 「就是不會喜歡大陸」 「如同台灣再怎麼不爽民進黨」 「就是不會傾向對岸」 幾天後 李戡的微博被封了 主頁提示「因違反規定 無法查看」 他看著空白的螢幕 苦笑了一下 心裡卻更亮堂了 他知道他原來所嚮往的那個根已經爛透了 已經容不下任何一片飄零歸地的葉子 李戡回到台灣 融入這片土地的日常 他常和好友去夜市吃飯 大選期間 好友說 「我昨天去投票」 「看到大家排隊 安靜又有秩序」 「我們自己選自己的路 我們守著自己的家」 「我們要硬起來 我們也不怕」 2022年4月1日 李戡在臉書開玩笑說要選議員 說要「肅清中共代理人」 朋友打電話來問「戡戡 你認真的」 他哈哈一笑 「愚人節啦」 「我得服替代役 哪有空選」 朋友說「你爸要是還在 會不會罵你」 李戡沉默了一下說「他會懂我 他教我做自己」 他想起自己接受BBC採訪時候說的 「我爸是民族主義者和自由主義者」 「因為親身經歷過日本殖民統治」 「認為共產黨讓中國強大」 「但也希望共產黨慢慢開放言論自由」 李戡告訴BBC「父親如此堅定支持兩岸統一」 「過世後卻遭到打壓 書籍被查禁」 「他說 父親希望中國真的強大」 「它的強大不是靠著錢去收買人心來的」 「而是大家會真正發自內心地」 「尊重、喜歡這麼一個國家」 但是 這樣的一個國家 在台灣 而不是在大陸 可如今 他看到台灣人的自在與決心 覺得這片土地的根 不需要靠別人 李戡坐在台北家中 翻開父親的《李敖回憶錄》 這是父親在大陸僅剩三本能出版的書之一 儘管李敖在各種政治力量中種遊刃有餘 儘管他對中共領袖讚不絕口 但是目前李敖的著作在大陸只有三本可以出 《北京法源寺》《李敖回憶錄》 還有《李敖自傳》 李戡為了父親的思想遺產 用去了大量的耐心、時間跟誠意 跟國台辦的新聞局交涉 他們在權限內完全可以放行李敖的各種出版物 他們不但不放行 反而拿這個來威脅李戡 來明示暗示 「你李戡必須在台灣做一些什麼」 「他們才願意幫書繼續通過審批流程」 換句話說 就是讓李戡成為第五縱隊的一員 為中共統一台灣 不論是動槍還是動陰謀 成為中共的工具 李戡說 「支持統一的美好理想」 「我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我為什麼支持很簡單」 「因為這是我爸臨終前對我的交代之一」 「但是 中國統一我現在發現這終究只是一個理想」 「現實上我看不出任何一點支持它的理由」 李戡繼續說「我問過很多深藍的外省人」 「就是1949年隨國民黨軍隊」 「從大陸遷台的族群」 「包括台灣那些統派團體 包括大陸人」 「我說 我爸走的時候 國台辦的人親口承諾」 「會盡全力加速圖書的出版」 「連這麼簡單的一個要求」 「他們三年來都可以跳票」 「一直開空頭支票 用盡各種理由去推脫」 「咱們想 一個往生者的書都可以嚴防S守」 「輕諾寡信 到這個程度」 「你讓我怎麼相信我今天支持統一了以後」 「萬一真的統一了 共產黨會遵守承諾」 「我真的不相信 我說我不相信 你們相信嗎」 「這些藍的都啞口無言」 用落後統一先進 用野蠻統一文明 用獨裁統一民主 究竟誰會在這樣的統一中受益呢 李戡望著窗外 夜市燈火通明 人們排隊買吃的 攤主滿臉的笑 慢慢吃啦 沒有關係 人們彼此說著「謝謝」「不好意思」 他想起父親說的「落葉歸根」 可現在 大陸的根早已腐爛 而台灣人用自在與決心 禮貌與謙讓守著自己的越來越富足的家園 究竟誰才是中國人的歸宿 誰才是中國文化的根 台灣這片土地不是飄零的葉子 更沒有枯萎 台灣是中華民族文化靈性和寬厚的承傳者 它是新生的小樹 根深葉茂 迎向未來 歷史上的今天 統獨之變 李敖之子李戡 結語 葉落歸根無尋處 落地生根已成真 縱有風捲落葉盡 枯樹前頭萬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