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將盡的顏色——大英博物館中的鈞窯

宋貴宗將夢境中雨過天晴的顏色燒製成乳窯的故事被傳為家談 在聽聞這個故事後的一天 我望見了落日的餘暉籠罩著剛現身的月牙 便想 若是瓷器能燒出晚霞將近的顏色 想必也是很美的 而在大英博物館真的就找到了這晚霞將近的顏色 這支色若霞映成堂 面而不俗的瓷器便是宋代五大民謠中的君謠 起源於唐代 在宋貴宗時期達到頂峯 如果我們從展臺前走馬觀花 匆匆而過 能看到的只不過是一件靜臺的瓷器 然而當靜下來 將它仔細端詳 便發現這幼色中呈現著無限的動感 瓶上紫色的晚霞 不知是即將退去 還是要蘊染開來 似乎和晚霞一樣 隨著時間流逝而微妙變幻著 瓶上這種雲霞蘊染的效果 是謠變的結果 謠變是君謠的一大特色 也是它的珍貴之所在 拜石彙編對謠變有如下解釋 此有同是一致 遂成異致 同是一色 遂成異色者 水土所合 非人力之橋所能加 是知謂謠變 具體來說 造成謠變的原因很多 其中之一是君祠的胎製和君謠中含有多種微量礦物質元素 這些微量元素是謠變產生的基礎 如胎製中鐵 鈦的含量 會影響君謠的鮮豔程度和色彩的深淺 此外 釉料粗細 釉層厚度 釋釉方法 以及燒製的溫度 時間 冷卻速度等等 都是影響謠變效果的因素 少數君謠在謠變之後 可致妙景盡生 或如山巒蝶障 或如雲蒸霞蔚 或如幽潭翻影 或如晨星滿天 或如曠谷飛豹 呈潑墨血液之象 展現著造化的神奇 君謠的基本釉為藍色乳光釉 淺如天青 深若天藍 比天青更淡者為月白 這種釉呈現出來的顏色不同於一般的青瓷 帶有類似銀光的優雅藍色光澤 謠變之後 釉色呈現青中帶紅 似餘暇成晴 故有入謠一色 出謠萬彩之說 這謠變釉色 是釉色在燒製過程中變化 煙火性幻化 天然而成 每一件瓷器燒製出來的謠變釉色都是唯一的 故曰 君詞無對 謠變無雙 這張圖中的明代葉狀花波託的邊緣 便呈現著謠變帶來的微妙的色彩變化 深紫色從外圍慢慢向內漸變成紫紅 紫紅居多的椅側 顏色似乎慢向邊緣正要滴落下去 而另一半則是深紫色將青色溫柔環抱 託口上的青色和紫紅色之間的過度細膩溫婉 似水乳交融 有一種傳過水無痕的美 關於君謠的謠變釉色 明代文正亨與《藏物誌》一書中評曰 君中謠色如 胭脂者為上 青若聰翠 紫若黑色者辭之 雜色者不歸 古人亦有時來描繪君辭釉色 綠如春水初生日 紅似朝霞欲上時 煙光凜空 星滿天 夕陽紫翠忽成藍 不論是形容謠變的紅似朝霞欲上時 還是描繪乳搖的雨過天青雲破處 都是用大自然之美與瓷器的顏色之美 可見古人對瓷器的欣賞 是以師法造化 巧奪天工為最高美學標準的 君辭也正因其能名神廟宇 外觀天地變化之象而被視為至寶 小小器丸中蘊含著天人合一的哲學 閒觀謠變神韻色 靜聽君辭開遍聲 這裏所說的開遍 便是那些看似隨機 摸無痕跡的紋理 其中我們最熟知的就是冰裂紋了 由於君辭胎和誘的膨脹係數不同 會導致開遍 早在剛出窯時 晚則在燒成幾天以後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 開遍不斷出現 似珠落玉盤 撲羣擊時調動聽覺感官 隨著時間的延長 瓷器還會緩慢持續的開遍 據說君辭開遍時間可達六十年之久 而古人以靜聽瓷器開遍為雅士儀裝 夜半聞聲 渾然忘我 在儒瑤一文中提到過 被燒時右面的氣泡爆破後未經彌合 會在瓷器表面留下小氣泡 君辭表面也同樣有這樣的小氣泡 但是不同於儒瑤上氣泡的潦若塵心 君辭上晶瑩剔透的小氣泡 曾被宋惠宗稱為巨沫傳珠 是較為密集的 君瑤上有兔絲紋 也稱秋吟走泥紋 也是君瑤的一大特徵 對於這種紋理的成因 教普遍的說法是 瓷胎在上釉前先經過了速燒 焦厚的釉層在乾燥時或燒成粗漆乾裂 而後在高溫階段又有釉流入 填補了空隙而形成 此紋路形似秋吟爬過 江南春雨後細濕的泥土 而留下的痕跡固而得名 這名字彷彿賦予了 這無章的紋理溫度和濕度 讓人覺得這上面曾經孕育過 平凡而美妙的生命 民國劉子芬竹元陶說 古詞不中彩繪 所有之氣皆純色 世自中人呼為儀道又 其實高貴之品 自以儀道又為古雅 青花一角 五彩俊逸 世風漸薄 彩詞風行宜適 不知古意既失 價值自低 一直以來對傳統文化的熱愛 不僅僅是因為詩詞書畫 砌完古董 能帶給我們美學的盛宴 更因為這種美和世風的息息相關 每一件作品 都融注著其作者的性格和人格 而一個朝代的瓷器風格 大概也映射著一個朝代的風骨 儀道又的古詞 色彩上雖有鮮豔與淡雅之分 但即使是艷麗的顏色 亦是由詩法藏化而來 因其天然火性幻化出的色澤和紋理 而被視為真品 再多濃墨重彩的人工雕琢 都不及大自然無形的手筆 不論是燒制瓷器的人 還是欣賞瓷器的人 他們的審美 無不體現著對自然的嚮往與敬畏 古詞的美 正是因為這種在自然面前的謙和 而登峯造極 想必真水無箱 大巧若捉 也是同樣的道理吧 在成功學盛行的今日 大多作品都竭盡全力地 想要展露鋒芒 許多瓷器被畫上艷俗繁瑣的圖案 以奪人眼目 只怕這古意既失的真正原因 是心靈的缺失吧 世風漸薄 一到又的古雅瓷器難以尋覓 大概是因為高情不入時人眼了 然而 不管到底有多少人能真正欣賞 好的文化藝術自有它持久的生命力 也許有一天 我們厭倦了紙翠金泥 回首發現心靈真正的歸宿 隱藏在僻靜的一餘 燦爛的文明一直在那裡靜待遊子還鄉 靜待著我們去珍視它 愛上它 傳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