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沒了,覺得是天塌了;媽媽沒了,天又塌了一次”

居心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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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 觀看·2025年10月11日
有句話是這麼說
沒有吃不了的苦
只有想不到的福
我覺得在我身上完全地印證了這句話
我的爸爸是2004年7月份去世的
我的媽媽是在2016年的8月份去世的
我媽也沒見過我爺爺
奶奶的話應該是在我五六歲就去世了
老爺也很小
姥姥的話因為離得比較遠也不聯繫
但是在去年的時候也去世了
所以我家裡面就只有我一個人
比較遺憾的其實是
無論是我剛才提到的姥姥啊 老爺
還是說爺爺奶奶 還是說爸爸媽媽
其實我都沒有送終
他們走的那一刻我都沒有在身邊
我覺得這應該是我人生最大的遺憾
我媽媽我們家開了一個小店
是專門賣睡衣的
這種貼身的衣服
經常有一些她的這個小區裡的朋友啊什麼的
就喜歡在她這個店裡面坐著一塊聊天
這是她可能平時的一個主要的娛樂活動
當聊來聊去有一些阿姨呢
就知道我們家的這個情況
就什麼事基本上都是我媽媽一個人在做嘛
所以就說如果以後需要幫忙
就可以找這個阿姨的老公
比方說搬什麼東西啊
或者需要運點什麼東西啊
她老公可以開車可以幫幫忙
我媽媽走的這一天
她上午應該是去買了電腦桌
這個電腦桌她當時就聯繫了這個阿姨的老公
說能不能幫我拉一下
然後呢這個晚上我請你吃飯
那個阿姨老公說好
他們就去了
等到把這個桌子買完了
拉到家裡面送上去了
我媽就說一會請你吃飯
於是這個叔叔他就在樓底下等著
但是怎麼等也不下去
怎麼等也不下去
於是他就上樓了
上樓的話敲門沒人開
打電話屋裡光響沒人接
他就報警了
警察來了以後就說你確認這個屋裡有人嗎
他說我確認啊
他說你看我打電話這屋裡還響呢
然後警察就說那就叫開鎖的吧
開鎖來了也開了很久
才把這個鎖打開
當打開這個門以後
就看到我媽媽其實衣服已經換好了
包已經背上了
就整個人堆在這個門這裡
她只差一步她就出來了
這個門一打開她上半身就倒出來了
再打120再怎麼樣已經一切都無濟於事了
沒有外傷就是生病
於是但是在最後的死亡證明上面
我們寫的是心肌梗塞
幫我媽媽搬桌子的那個男的
在我媽媽葬禮的第二天
他沒有來
他拖了我們另外一個鄰居來找我
說我媽媽欠他五萬塊錢
這個事我不知道
我家裡人也不知道
都不知道
而且這個錢複雜是在不是他借的
是我媽媽找他借五萬
他找別人另外三個人
拿了五萬塊錢給我媽媽
我說好我說這個事我知道了
等葬禮結束以後我們再來處理這個事情
等到葬禮結束以後
他就給我打電話了
這個男的我沒有見過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見過
他一直都存在在這個故事裡
但是我沒有見過他
我說有借條嗎
沒有
我說
為什麼要借這五萬塊錢呢
他說不知道
我說
他說什麼時候還給你嗎
他也說沒有
我說這五萬塊錢我認
但是您稍等
我說我現在也拿不出來這五萬塊錢
我把這個事情告訴我家裡人
告訴我舅舅
告訴我大爺
讓家裡人知道
然後我跟您約個時間
我把家裡大人都叫過來
咱們當面來聊這個事情
當時我還在上大學
我也沒有這個能力
他說好吧
再過了沒有一週
我家裡面就咣咣咣咣
一聲被敲門
非常非常大的聲音
我心說這是怎麼了
我一開門
他們說他們是法院的
他說有人把你起訴了
你的這個欠人家五萬塊錢
語氣非常非常不客氣
我一下就被嚇到了
說你現在就要把這五萬塊拿出來
就要還給人家
我說好
我說但是我現在沒有錢
我說您明天來
我現在來籌這個錢
好說歹說給這幾個佛送走了
我就趕緊給我舅舅打電話
我嚇得都哆嗦了
我舅舅就說你把那人電話給我
我舅舅就給他打電話了
具體他們聊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是我舅舅後來告訴我說
這個人就不用理了
這個錢他也不要了
他說今天去找你的
應該也不是法院的人
這件事情給我最大的影響
就是我到現在特別怕敲門
包括送外賣
包括日常的生活這種
我都盡可能地讓他們給我打電話
或者說是按門鈴
我現在一聽到敲門的聲音就很恐懼
會想為什麼我的命那麼苦
為什麼有的時候會不被人理解
為什麼會為一些沒有發生的事情而焦慮
會因為可能別人的一個眼神
別人的一句話陷進去走不出來
但是我在忙起來的時候
真的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了
忙真的很忙
包括剛才我來的這個路上
我還在不停地處理信息
我今天原本是調休了
忙到真的沒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我覺得這種充實令我很爽
它讓我沒有那麼多心思去想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的大學畢業以後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個非常小的醫美醫院
做小助理吧
可以說是
我一直都很感恩我的第一家老闆
她叫琦姐
我覺得我從她身上學到了特別特別多
但是我認為最重要的是一個做人的品質
就是要愛別人
她特別敞亮
她是個東北人
她的第一份工作也很乖
她是幹媽咪的
就是在夜場裡面賣酒的媽咪
她說我原先就是幹這些工作的
我也什麼都不懂
我走過很多彎路
她並不是因為她之前可能在我們看來
從事過一些我們認為不光彩的職業
而怎麼怎麼樣
她的魅力就是她真的很愛每一個人
她為每一個人負責
每一個人的什麼事找到她
她都會為你解決
哪怕她可能能力就到那了
她也會想方設法
去給你出很多很多的點子
我覺得這是一個人最大的品質
我印象特別深
有一次是我要搬家
我覺得可能很多人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搬家是一個真的讓人半條命的一件事情
我東西特別特別多
而且天氣也特別特別的熱
一直在找房子
一直找不到心儀的房子
而且海口的房子很兩極分化
好到我住不起
次的我住得起的又真的很破
所以就要慢慢看慢慢找
咱琪姐直接就是
妳就先來我家住吧
直接就把我邀請到了她家
而且我最感動的就是
她真的把我當家人
她真的說妳就是我弟弟
她把我帶到她婆婆家晚上一起吃飯
她晚上帶著我一起去跟她的朋友去喝酒
去聚餐
到哪裡都跟別人說這就是我弟弟
然後還有一次就是她朋友就問她
妳從哪又收了這麼個弟弟
有點那種社會語氣
就好像像以前一樣調侃那種
是不是妳找的一個什麼什麼人
她直接就說
這就是我弟弟
我一直老家的弟弟妳沒見過嗎
她幫我排除了很多很多的尷尬
從那一刻我真的從心底裡覺得
她琪姐在我身上全都不是演的
她並不是說做一個老闆
想要拉攏我
為她幹活做這件事情
她是打心底裡面對我負責
這是我從她身上學到的
最大的一個品質就是要學會愛別人
這個是一個從心底裡面的好的品質
哪怕現在我跟很多我的同事也是
因為他們處得真的跟家人一樣
並不是因為我沒有家人
纔跟他們必須要處成家人
而是當我有什麼困難
或者他們有什麼困難
我們之間都會相互更願意去分享
我覺得這是出於兩個人之間的責任感
爸爸媽媽給我的影響不是很大
我好像更多的經驗經歷
最後都是自己在社會上慢慢摸索出來的
我家其實算重組家庭
我媽媽是離婚了纔跟著我爸爸
我在上學的時候
跟父母相處的時間比較多的時候
他們給我更多的可能也就是
讓我活著
吃飯
睡覺
平常的時間他們會打麻將
會忙自己的事情
工作等等
我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一家三口
其樂融融的
甚至我爸爸去世以後
我媽媽還在幹展交會
把我直接就託給了一個鄰居
一個月就給這個鄰居400塊錢
我印象非常清楚
就說每天接送我一下
上學下學
晚上吃飯
在人家裡吃
她是這麼說的
她需要賺錢
她需要做這份工作賺錢
我跟她爭吵更多的可能都是在高中時期
具體因為什麼爭吵真的也都記不住了
但是我印象特別深的是
爭吵最激烈的一次
是我把家裡面的牀
用剪刀全部都戳爛了
沒有原因
沒有為什麼要戳牀
就是我手裡有一把剪刀
我站在牀邊
我們兩個就吵起來了
我就非常生氣的
一直在用剪刀戳這個牀
一直在戳
戳到那個牀最後真的沒有辦法搖了
還有離家出走
確實爆發過很多
我覺得可能
以前我們也跟同學之間會聊這些話題
同學們多多少少也有跟父母爆發的時候
因為我們認為父母可能不理解我們
怎麼怎麼樣的
所以當時真的覺得沒有什麼
但是現在回頭看
我還是挺難受的
同學們還有機會
去向原來的錯誤道歉
但是我沒有了
其實這個場景
我自己攝影過非常非常多遍
如果真的他們重新回到我身邊
我會說什麼
我覺得更多的可能是媽媽這邊吧
我覺得我想跟我媽媽道個歉
更多的可能是我覺得
站在一個孩子兒子的角度
我真的沒有做好我自己
我在她如此不堪重負的生活壓力下
又給她貧困造成了很多很多的困難和煩惱
而且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
就是她離開的那天
我沒有在她身邊
這些原因全都是我自己的任性造成的
是我一意孤行
一意要去南方上學
是我就是要跟你對著幹
爸爸這邊的話
其實我爸爸走得挺痛苦的
他是癌症 結腸癌
他是可以治好的
但是因為一直被耽誤
沒有好好治
也沒有做系統的檢查
所以最後就晚期沒有辦法治了
他躺在牀上
白天媽媽不在
晚上我去上學
他必須得自己特別艱難地爬起來
然後我們在他的牀邊放了一個坐便
我印象特別清楚
他需要自己起來上廁所
然後再回到牀上
等我四點多
那時候我二年級
等我四點多下學回來
我才把這個坐便裡的東西去倒掉
屋裡的味道真的很難聞
我那個時候真的每一天都很討厭我爸爸
如果要是真的跟我爸爸說的話
我覺得我也欠我爸爸一個道歉
過往的經歷真的留給我
很多很多的遺憾
尤其是在父母身上
我欠他們太多了
其他的其實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了
沒有說要他們保佑我
也沒有
包括每次去掃墓的時候
我也基本上是說這些
一方面是讓他們放心
一方面其實就是我的道歉
你還有什麼要聊的嗎
我吧
好像也沒有了
我覺得我想跟大家分享分享
我自己一個人奮鬥
能說算奮鬥嗎
就是一個人打拼這麼多年的一些感悟吧
尤其是我覺得
我想說給在北京跟我一樣的夥伴們
真的不要焦慮
當我們眼下
覺得自己面臨的很大的困難的時候
就像我
爸爸沒了
覺得是天塌了
媽媽沒了
天又塌了一次
被人告了
又是天塌了
在經歷了那麼那麼多
我們認為很恐怖
或者說是壓力很大的事情以後
我現在覺得我還是一個樂觀的人
我真正能體會到的是
沒有過不去的坎
就一切交給時間就可以了
你可以接納自己你當下崩潰
接納自己去瘋狂
哪怕把家都拆了
去發泄
去跑到大街上去大喊
或者像我一樣在機場崩潰大哭
哭到整個機場都注視著你
都無所謂
人生就是用來體驗的
你所做的一切都對
沒有錯誤
只要不是違法亂紀
當真的你十天二十天一個月
或者說像我一樣
很長時間過去以後
你會覺得
最後還是自己最重要
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我現在能夠這麼風清雲淡地
去講爸爸媽媽的事
也是我在經歷了那麼多以後
發現其實真的只有遺憾
並沒有那麼的痛苦
一切真的都會好起來的
不要想為什麼
為什麼老天對我這麼不公平
為什麼我要承擔這麼險
為什麼偏偏是我
我現在基本上
在忙起來的時候就不想這些了
教大家最好的方法
就是讓自己忙起來
去忙你想做的事
去忙會讓你變得自信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