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日子 一次就繳費70萬,我的母親沒想到自己值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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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想去和你去分享
我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會鼓勵我去做很多事情
就這個習慣她一直保持到了
最後她離開
從2020年開始
那一年疫情開始
其實我的創業項目就很艱難了
就是覺得好像這已經到了人生低谷了
覺得已經挺難的了
但是就是那一年
我母親偶然地就檢查出白血病
我記得那是大年27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
然後我就趕快飛回去
帶著我媽從四川到重慶
就馬上就開始住院
脫關系各種想辦法
就開始再確診
然後做配型
因為我知道最終她的路就只有一條
就是我們俗稱的骨髓移植
並沒有太好的一些治療的手段
在重慶治療了
治療到第二年的五月份
我還是希望把她帶到頂尖一點的醫院
所以從五一我就從重慶又轉到了北京
到了北京人民醫院
就北大人民醫院西直門的那個醫院
當時我母親
是我母親入院的這個主任
去年已經升為這個行業的院士
就已經帶到
已經到了全球治療白血病最頂尖的
醫院和醫療團隊裡面來了
就滿懷希望吧還是
包括我父親和我
我都是把所有的工作都停掉
就全職
就全職就陪同我母親治病
期間是非常艱難的
她要多次的化療
化療到了一定的標準
那你可以進入到一支艙
就是大家所知道的我們叫無菌艙
她要進到一個小房間裡面去
這個房間裡面是無菌的一個環境
要把她的所有的免疫系統全部摧毀掉
然後再植入我的幹細胞到她的體內
我母親在那邊待了三十多天
然後在艙裡邊那一個月
我記得就花了四十多萬
她感染然後感染又來要
你要用的錢去買最好的一些抗生素
自費的抗生素
那一個月就花了接近四十多萬
我們以為出艙了
移植成功了
好像到了階段性的勝利了
但其實並沒有
真正難的是她移植以後的這個過程
我覺得噩夢才真正開始
第一是感染
因為她的免疫重建是需要時間的
在這個窗口期
你免疫沒有建立起來的時候
你的任何一個感染
比如說你一個口腔潰瘍
可能你一個肝門的
肝周的一個皮膚破損
就這個小感染可能五萬塊錢
一個大感染可能二十萬
就是你要用金錢去衡量你的生命的時候
你才知道一切都是虛無的
然後排液
排液就更難了
排液是一個無底洞
然後我母親就遇到了很嚴重的排液
最開始皮膚排液就整個人像小黑人一樣
比非洲人還要黑
整個全身的皮膚都排液很嚴重
然後是腸排
腸排就是她整個腸粘膜重生一遍
就裡面的所有的這些腸粘膜全部脫落
她完全靜食靜飲
全靠營養液支持
然後我們得去計算她每天排出多少
然後排的是什麼性狀
什麼顏色
她大便的每一次
我都得要去給她接住
去拍照片發給我的主任
然後我要去稱重
記錄她幾點幾分排了多少
什麼顏色
然後再算她一天的總量
就一個晚上18次
然後她排完以後
你要保證她的肝周的清潔
你要馬上給她清洗
擦都不行
你一天一直擦她皮膚就擦破了
要清洗
清洗完了以後你要給她塗抹藥
整個肝周的護理是很重要的
我記得我媽常到排役的那一次
我繳了70萬的費用
然後早上通知沒費用的時候
我去繳費的時候
我就四個銀行卡放在那個地方
我說挨個刷
我都不知道哪個有錢
可能我媽到她走
她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錢
因為她可能一輩子
很像一個農村女性
她可能見過最大的現金
也就是過年給的紅包
可能也就是萬八塊錢
她從來可能想不到
自己會值那麼多錢
我到現在我都沒有正式去公開過
我到底花了多少錢
一方面是我不想給我父親太大壓力
第二
我擔心給到我的親人
我的其他的親戚朋友一定的壓力
其實農村人
他對於生命的這種
親情也好 生命也好
他的愛惜程度
我覺得是沒有達到我的這個高度的
他會覺得不值得
這樣一個人
你盡力去照顧他了
你帶他去治療了
但是你不值得傾家蕩產地去
做這樣一個事情
我當時手上的現金花完
然後朋友們給我打了80萬
然後我賣掉了我的房子
大概200多萬賣掉的
我還他貸款
我現在還有幾十萬的欠賬
就加起來的話
我自費估計可能小三百萬吧
200多萬是肯定有的
因為你除了醫療上的支出
還有其他很多的支出
比如我們租房子
七八千塊錢一個月
很多貴的藥都是到外邊
去那個藥房裡面去拿
這些費用都是很高很高的
並且你在這個過程中
你是沒有收入來源的
你家庭的所有的支出
你是要正常維持的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錢
他聽到別的人在治病過程中
打電話借錢的時候
他說你看他們好睏難
其實他沒有想過
其實自己也挺困難的
自己兒子也挺困難的
他始終都能夠去
同理到別人的困難
他會優先去想著別人
其實我在我媽治病過程中
我生氣的也是這一點
他很能忍
他對疼痛的預知是很高的
就一般的痛他不會說
所以我的照顧要非常的敏銳和敏感
他體溫有一點點變化
我就立刻我要給他量
他有時候他已經有點發燒了
他不告訴你
他覺得我沒有很難受
他對疼痛的預知是很高的
他半夜難受
他會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告訴你
他是覺得那麼晚了
你去叫別人護士和醫生過來
太麻煩別人了
你再給別人添麻煩
他始終是一個很穩定的人
我母親她是一個
我們講叫不爭不搶的一個人
她很捨得
她對於她身邊的所有人
她都很捨得
然後她很溫和
她看待任何一個人
她都會去
首先想到就是
我要對她去好
她的同理心是很強的
她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
但是她天生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
她總是能夠感知到別人的困難
尤其是別人佔了她的便宜
或者是讓我們吃虧了
她也會去安慰我
她這樣這一點發不了財
不要去計較
她始終是這樣一個人
她在病房治病的時候
她還會
因為天天待在一起
很多病人之間會交流
她還會去鼓勵別人
她還會去跟別人講
你要怎麼怎麼做
別人自己哪方面
不要有思想報復
她還會去勸誡別人
你要聽你的子女的話
我記得我奶奶走的時候
我媽剛從ICU裏面出來
然後她知道以後
也很難過
在病房裏面
她還讓我
我奶奶上山的那一天
她還讓我在北京
朝著家的方向磕三個頭
但沒想到在我奶奶走了半年
正好半年
我媽就跟著去了
然後10月14號那天
那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我6點多還在地上睡著
租的房子也沒有我的牀
我也是就在我媽的那個牀底下
霸個地鋪
她就叫我爸
她說你今天去買點好吃的
今天兒子過生日
然後我特別喜歡吃羊肉湯
然後那天我爸就去買了新鮮的羊肉
中午回來做了飯
給我媽喝了一口
她問我為啥不買蛋糕
我說等你好了明年再買
吃完中午飯半個多小時
她突然就不醒
所以我現在去想
我覺得她可能是一直在堅持
她在咬著牙堅持
她就想再陪她兒子過一個生日
所以在我生日當天
就緊急又再次入院
那次住院就再沒出來過了
然後我就問她
我就告訴她我說
現在疫情很難
我也不想折騰你
我是可以叫一個救護車
連夜開24個小時把你拉回家
但是我覺得我不想折騰你
如果你實在覺得堅持不下去了
那你就放心地去
但是我只能把你燒成灰拉回家
她也是那句話
她死都死了就隨便你
她到死她都是無條件地去支持我
我母親走的那一天
因為我從小
我媽就不讓我在晚上洗頭梳頭髮
她給我的解釋是
你要半夜梳頭以後
我和你爸走
你都不能在旁邊
候著我最後一口氣
就是臨終的時候你都陪不了我
她說我現在我都養成了
我再睏晚上我都不洗頭
我怕晚上12點的時候要梳頭髮
但我其實最後我也沒陪了她
不過她就隔了一個牆
因為最後是把她轉到ICU
醫生讓我簽很多的很多的文字
我就寫得很明確
我不做胸外按壓
我不插管
我只做常規搶救
就是我只做藥物搶救
我是不去折騰她的
如果她要走的話
我反覆地去問我的主任醫生
我就希望她不痛苦
你能給她用正痛的
你能給她用各種止疼的
你都給她用
我就希望她不痛苦
醫生很明確回覆我
他說她現在已經不知道疼了
最終我也沒有能夠陪著她
她可能也不想讓我見到她
最後狼狽的那個樣子吧
所以我就和她隔了一個牆
醫生出來告訴我
你母親剛剛已經離開了
我就問了一句
最後她痛苦嗎
她說放心
她已經不知道疼了
我媽這輩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是和我說的
雖然我陪著她
但她最後一句話
是和她的主治醫生說的
是和我們管牀的張主任說的
她對張主任說
她說我已經足夠努力了
剩下該你們努力幫幫我了
她一直對生命是很渴求的
她是希望能夠活下去
當時我記得張主任聽到這句話
扭頭就走出去抹眼淚
因為她整個過程她都很頑強
她非常的去配合她的醫生
配合她的兒子
並且她表現出了對生命極強的
極強的這種頑強的這種不放棄
她可能也是想
把她的生命交付給她的兒子
讓她兒子的餘生不用去感到遺憾
所以在我母親走的時候
我和她臨終道別的時候
我就這樣和她說
我說你放心地去
你把我照顧得很好
你也不要感到有什麼遺憾
這是我們的命
她說人都是要死的
我不怕
其實我對我母親的整個治療
我也在去想
如果我不去激進地去治療她
她可能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果
或者她會不會不那麼痛苦
和母親之間聊的話題就很多
所以我們會通過聊天的方式
把我的一些想法告訴她
她也會把她的生活事和我去講
但其實從上中學以後
到這些年
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多
尤其到北京工作以後
我一年也就回去隔一次兩次
然後她可能隔一年
會來北京陪我一段時間
真正長期待在一起
天天待在一起的時間
也就是最後她生命的這兩年多
這段時間確實我們天天待在一起
可能下一次見她
得幾十年以後了
其實我覺得是我需要她們
不是她們需要我
就是有時候你工作業內大
聽聽父母的聲音
你會覺得很放鬆
然後聽他們
問問他們家裡面的情況
但是家裡面老人也多
其實老人會有很多的趨勢
他也會跟你講
你爺爺又幹啥了
你奶奶又幹啥了
然後家裡面的這些侄兒子女
小朋友又幹啥了
到了哪個季節
哪些又熟了
哪些又能吃了
他們經常給我寄各種東西
比如說會給我寄李子
櫻桃
琵琶
就自己家裡邊的
然後下半年荔枝
桂圓
然後還會時不時地問
你冰箱裡邊的香腸吃完了嗎
臘肉吃完了嗎
然後家裡面餵的雞鴨
現在物流很方便
他當天宰殺
然後放點冰塊
順風給我寄過來
然後我收到了
我也會問他們
其實我知道怎麼做
我本來就會做飯
我會問他
這個怎麼做好
怎麼切好
怎麼燉比較好
用什麼去燉
不是他們需要我
真的是我需要他們
我知道怎麼做
我也會去問他
這個鴨子我要怎麼做好吃
什麼時候加什麼東西
要不要焯水
就聊一些毫無意義
但是回憶起來卻
不留遺憾的一些話題
每天都會例行公事一樣的
有時候有應酬
或者是出差加班
我就給他們發個信息
有應酬
來喝酒
我簡簡單單地說兩句話
他就知道了
不給你打電話
如果你要三五天
都沒打電話去的話
他們就會很著急了
然後我爸就會支持我媽
跟我聯繫
他就會問
最近幾天都在幹啥
都沒電話過來
然後你爸又在這
問了好幾遍了
每天都在問
我爸是不會
給我主動打電話的
他覺得抹不開
他會讓我媽去問
但現在變了
現在我母親走了以後
我爸時不時的
也發個語音
兒子在幹啥
到哪了
雖然是這樣子
但其實和父親之間的話題
永遠不會有和母親這樣的語氣
不會那麼多話
就很奇怪
我和我媽可以聊
聊很多很多
她會給我講她的小時候
然後會講
講我外婆
講我外公
講她和她的姐姐妹妹
小時候的這些事情
她也會講很多
我小時候的事情
我小時候特別
特別有意思
我能活下來
其實全靠我媽
我是巨大兒
我生下來接近十斤
並且還是在農村老家順產
連醫院都沒去
十斤生下來
她說大概我比預產期晚了
接近下一個月
生出來以後
我三歲了
我還不會說話
我三歲我還不會走路
就我三歲以前
一千多日日夜夜
全在我媽的身上
我抱都抱不去
她很溫柔
她對我不抱太高的期望
我覺得可能是
她對整個生活
她都不會抱太高的期望
很隨性
然後還有
小時候其實孩子會經常
因為偷錢被家長打
但是在我們家
我也沒遇到這個問題
就我母親始終都告訴我
錢在哪個地方放著
如果你需要的話
你自己去櫃子裡面去拿
我從小就知道
我們家的錢放在哪個地方
但我不會覺得
那個錢是我媽媽的
我會覺得那個錢
是我們整體的
我也有義務和責任去保護她
我也要去規劃她的
怎麼去支配她
怎麼去用
然後有時候
我父親在外地務農打工
然後家裡面可能那時候
寄錢沒現在那麼方便
他會告訴我
現在我們手上
可能就還那麼多錢
可能要堅持到什麼時候
然後他也會講
我去找誰借了錢
因為可能我和他
長期生活在一起
他會告訴我
我去找誰借了錢
其實現在看來覺得
你不要把這些東西
傳遞給孩子
不要讓他去知道
你的狼狽什麼也好
但其實我壓根沒有感覺到
我覺得我會被我母親
去當做一個平等的人去對待
她會從小就給我講
這些人情世故
誰借了錢給我
我們也記得還他
然後別人幫助我
幫助我們
不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她會用很純樸的方式
用很原始的方式
她會讓我去理解
這些基本的人情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