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梧桐花香

小說《梧桐花香》 四月中旬的中原 按說已應該春意盎然了 一年中不多的舒爽天氣正在此時 但一股寒流卻將這份暖意吹得雲消霧散 一天一夜的冰雨更是將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 不設防的人們只有在被凍得噴嚏連連的同時 拿出早已收起的棉衣 將自己裹成一個球 春霧秋凍果然是至理名言 受這場冷空氣的影響 原本熱鬧的街道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本是人來人往夜市也一下子減了大半的客流量 在寒冷的夜晚人們總是懶惰的 寬闊而筆直的馬路少了白日的晨曉 疾馳而過的汽車伴隨著昏黃的路燈駛向遠方 被風雨打下的嫩葉與花枝飄落到濕漉漉的地面 若不是清冷的空氣中佈滿了四月獨有的梧桐花的甜香 這樣的情景更容易讓人想到的是深秋 壯壯慢慢地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大大的眼睛不停地四處搜索 不放過任何一個形色匆匆的行人 已經走了這麼遠了 為什麼還沒有看到媽媽和姐姐 但是奶奶不是說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 過幾年就回來了嗎 很遠的地方是哪裡壯壯沒有一個確切的概念 她只知道北京很遠 姐姐帶她去過的小樹林很遠 她現在也走了很遠了 她已經快走不動了 但是為什麼沒有看到媽媽和姐姐呢 今天是她的生日 去年的今天是她和姐姐、奶奶一起過的 姐姐對她說今天這個日子是母難日 她的出生是媽媽以巨大的痛苦換來的 但是媽媽是誰她已經記不大清了 她記憶裡裝滿的是姐姐 對她來說姐姐和媽媽是一樣的 媽媽只是一個裝在相冊裡的照片而已 但是姐姐告訴她媽媽是很愛她的 在她很小的時候每天都可以吃到媽媽為她準備的蛋糕 那甜甜的、軟軟的每年只有在生日的時候才能吃到的蛋糕 她以前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樣可以天天吃嗎? 她對此已毫無印象了 但是姐姐說的總沒有錯的 姐姐從沒有騙過她 姐姐去年告訴她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幾年之後就可以回來 那時候她又可以經常吃到蛋糕了 從那以後她每天都在想很遠的地方在哪裡 但是沒過多長時間姐姐也不見了 奶奶告訴她姐姐也去了很遠的地方 和媽媽一樣幾年以後就會回來 她曾問過姐姐 為什麼她的爸爸媽媽都到了很遠的地方 而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沒有去? 但姐姐卻沒有回答她 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直到有一天一個小朋友再也不和她玩耍 而原因就是她的父母練法輪功 因為她的父母練了法輪功所以去了很遠的地方 但是姐姐告訴她法輪功是世界上最好的功法 爸爸媽媽所做的一切都是好事 她應該為有這樣的爸爸媽媽感到驕傲 因為她的爸爸媽媽是英雄 他們說的是真話 做的是善事 在壓力面前沒有屈服 就像動畫片裡的主人公 他們面對是看似比他們強大的惡勢力 但是他們最終一定可以戰勝對手 因為他們所做的事是正義的 後來姐姐也去了很遠的地方 奶奶告訴她姐姐和爸爸媽媽一樣 她相信奶奶和姐姐的話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爸爸媽媽和姐姐還不回來 奶奶已經很老了 身體也越來越不好 她一直很是擔心 她也知道因為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的家裡也很窮 她一點也不羨慕別的小朋友 因為姐姐教給了她很多的東西 帶她體驗了很多別的小朋友都沒體驗過的事情 每一個節假日姐姐都會帶她到郊外 教給她怎樣捉蝦 怎樣爬樹 怎樣烤紅薯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她家已經這麼窮了 那些穿警服的叔叔還經常去她家搬東西 而且還都是半夜纔去 每次都把奶奶嚇得夠嗆 直到姐姐也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些叔叔才很少來 只是她家的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 今天又是她的生日 奶奶也給她買了一塊蛋糕 想起姐姐去年說的話 每年的今天都是母難日 難道是因為她的到來使媽媽很痛苦 所以媽媽纔去了很遠的地方一直不回來嗎? 那姐姐為什麼也是這樣? 所以她決定去找媽媽和姐姐 奶奶告訴她 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麼只要她到了很遠的地方 就能找到他們了 她的兜兜裡還裝了半塊蛋糕 是準備給媽媽和姐姐的 她要告訴他們她現在是一個乖孩子了 能幫奶奶幹活了 自己的衣服也都自己洗了 他們聽了一定很高興 一定會和她一起回家的 緊緊地攥著褲兜裡的粘貼 劉小雨再一次暗責自己的膽怯 為什麼 為什麼都走到這裡了 還不敢把標語拿出來 明知這樣做是正確的 卻在這棵樹前發呆了五分鐘 在出來之前 她已經學了兩個小時的法 為的就是將手中的標語貼出 這是她第一次出來做 在這之前 她的心中總是有太多的放不下 學業 父母 愛情 明知作為一個大法弟子應該做正法的事 卻為了這些放不下一拖再拖 直到今天 若不是午睡的那一場夢 她也許還鼓不起勇氣 在夢中 她站在一個湖旁 自己的父母 朋友在湖中向她求救 看著快滅頂的親友 她想去救卻怎麼也邁不動雙腿 醒來後她明白這是師父的點化 想起自己作為一個大法弟子 在這個正法的時刻沒能盡到自己責任 不由地羞愧萬分 所以她決定在今晚出來粘貼標語 為了怕自己心態不穩 她只拿了一張 她知道只要將這一張貼出去 她就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有一就有二 有三 但 就是這一張她自出學校門就開始遲疑 心裡總有個聲音說 再走幾步吧 到下棵樹再貼 到下一棵樹再貼 就這樣一棵樹又一棵樹 到現在那張標語還在她的兜裡 她知道這是幹擾應該排除 但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今年22歲 是家中的獨生女 自幼就受盡了萬千寵愛 父母雖說只是工薪階層 但也是在機關裡工作 自小到大隻要她開口 她的要求總是能得到滿足 再加上她討人喜歡的面貌和天姿 不管是在長輩還是平輩眼中 都是個可愛的小公主 如果用不知人間疾苦來形容她 那是最合適不過了 雖然也從書本中知道 有的地方還有人在挨餓 有的地方總是戰火不斷 但那也只限於知道 那些痛苦離她的生活太遠了 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她的世界中充滿了鮮花 讚揚與陽光 即使有陰影也只不過是一些 強說愁的少女情懷 直到一年前她才赫然發現 這黑暗是一直存在的 只是被她忽視了 正如一個看起來很乾淨的房間 在角落裡總有灰塵 被遮住的傷口 並不代表不存在一樣 那時劉曉瑜已經是大二的學生了 她已經完全融入到大學生活中了 參加了喜愛的社團 交了知心的朋友 也認識了優秀的男孩 生活一帆風順 學業上也沒拉下 英語已過了四級 學習代表也做得有聲有色 剛開學時地上的入黨申請書 據說也很有希望 對於入黨她自己雖沒有太大的熱情 但還是在父母的督促下寫了申請 她自己也明白 在學校裡入了黨將來更容易坐上公務員 劉曉瑜是一個沒有野心的女孩子 她沒有想過要做什麼女強人 也沒有出國深造的打算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和所愛的人 組成一個溫暖的小家 生一個漂亮的小寶寶 倖幸福福地過一生 這種心態使得她甜美的面貌中 更有一種古典的溫柔 惹人戀愛 甚至有好事的男生 將她和葉蘭蘭並列為 中文系的兩大戲花 那一年的十一長假 劉曉瑜早早地就計劃好了 雖說這時的旅遊景點人比景多 但年輕人總是閒不住的 更何況美麗的劉曉瑜 早已有人為她安排好了一條 較冷僻的線路 同行還有同寢室的幾位女生 和戲裡的幾個男生 對於這次旅遊 他們可是興致勃勃 該準備的衣服、藥品 早就放進了揹包裡 不可缺少的零食 也列了一個長長的單子 準備到超市裡一次買齊 但就在這個時候 她被戲主任叫了去 談話中告訴她 有一項光榮的任務交給她 也是對她的考驗 雖然她當時覺得這話有幾分好笑 但還是想到了她的入黨申請書 果然 戲主任也向她許諾 只要這事一完 就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事情並不困難 甚至可以說簡單至極 就是在十一的七天長假裡 看著一個人 葉蘭蘭 於是那次的旅行她沒能參加 她的不能參加最失望的並不是她 她的男友更失望 但畢竟是戲裡的事 都無奈 當然她的男友也沒去 兩人都覺得遺憾 畢竟這種學生時代的出遊 是一生都值得回憶的 對於和她齊名的葉蘭蘭 劉曉雨並不是很熟 兩人不是一個班級的 也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圈 當然也碰過幾次面 印象中葉蘭蘭的話不多 總是靜靜的 淡雅的猶如一朵深谷幽蘭 如果說劉曉雨的美是嬌甜的 葉蘭蘭的美則是清秀 戲裡曾有戲言 葉蘭蘭是扮演李清照的最佳人選 這除了說葉蘭蘭的容貌清利外 也說明瞭她的才氣逼人 在人們的眼中 美女與才女總是不能融為一體的 但劉曉雨和葉蘭蘭 卻打破了人們的觀念 但即使是劉曉雨 對葉蘭蘭的才氣也是佩服的 她的詩歌 她的散文確實比劉曉雨的 更能打動人心 可是當劉曉雨在校招待所 見到葉蘭蘭的時候 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文系的戲花 才女此時看來 是如此的狼狽與淒慘 她的手上 脖子上甚至是臉上 到處是傷痕 頭髮也掉了一半 原本就清潔的身子更為消瘦 彷彿一人被暴風雨凌虐過的黃花 奄奄一息 唯一不變是她的眼睛 除如往常一樣的明亮外 更多了一份堅毅與無畏 也是因為這雙眼睛 劉曉雨發現自己錯了 葉蘭蘭不是黃花而是辣梅 白雪下的辣梅 迎風綻放 在這一刻 劉曉雨徹底地服了葉蘭蘭的美麗 曾有人說女人有兩大特點 衣服再多也認為少 姿色再少也認為多 特別是一個美女 更會認為自己是世間少有的 但在這一刻劉曉雨服了 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有 像葉蘭蘭那樣的一雙眼睛 在進招待所之前 戲主任就找她談過話 明確地告訴了她一次任務的目的 和應該注意的事項 看著葉蘭蘭 不要受她的迷惑 並語重心長地表示 葉蘭蘭是個很有前途的學生 但就因為一念之差 走上了彎路 信了法輪功 並受制誤導地與國家 人民為敵 今年的七月 竟去了北京打橫幅 學校為把她贖回來花了三萬元 這一次看著她也是為她好 不希望她再錯下去 如果她再執迷不悟 就把自己給毀了 劉曉雨對此深以為然 畢竟報紙 電視上的宣傳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雖沒什麼交情 劉曉雨也不希望葉蘭蘭走上那條路 她表示一定會好好地勸勸葉蘭蘭 並明確地說絕不會受之迷惑 戲主任也表示了對她的信任 並在最後以開玩笑的口吻說 兩大戲花終於要親密接觸了 再來之前 劉曉雨是很有信心說服葉蘭蘭的 她認為兩人有那麼多的共同之處 以前雖沒有太多的接觸 但她自認應該還是和葉蘭蘭 有共同語言的 以己奪人 從家庭 愛情 學業 事業 理想等等方面來做葉蘭蘭的工作 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她甚至已想好了一番說辭 但是當她看到葉蘭蘭後 她開始不確定了 那雙堅定的眼睛是她能說動的嗎? 而且那麼明亮的眼睛是受過迷惑的嗎? 更令劉曉雨不解的是 葉蘭蘭身上的傷痕 真的如戲主任所說的 是因為葉蘭蘭企圖自殺 從樓上跳下擦傷的嗎? 雖然也有淤青 但更多的地方為何像是邊傷呢? 帶著不解 迷惑 好奇 劉曉雨走近葉蘭蘭 她沒有說準備好的說辭 在隱隱中她覺得那是沒有用的 她開始問問題 圍攻中南海 自焚 殺人 她把一件件出目驚心的事件拿來問葉蘭蘭 一方面她希望這些問題可以令葉蘭蘭清醒 另一方面 她對這些問題也充滿了疑惑 出乎劉曉雨意外的 葉蘭蘭在這些問題前並沒有詞窮 反而一一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並指出了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她沒有拿外在的說法來否認 而是根據宣傳指出其中的漏洞 很有些以子之矛公子之盾的意味 詞窮的反而是劉曉雨 對於那些不合理她無法解釋 然後葉蘭蘭開始對她講她的經歷 講轉法輪 不出她的所料 葉蘭蘭和她有很多共同之處 這就更引起了她對法輪功的好奇 在她的印象中 信仰宗教的人都是在現實生活受了很多的挫折 在失望之下將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神佛之上的 那葉蘭蘭為何也信得如此深呢? 在她的生活中是和自己一樣的順暢與歡快呀 七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十一的假期過去 學校又恢復了往日的喧鬧與生機 劉曉雨帶著滿肚子的答案與不解 再次回到了她充滿陽光的世界中 只是她再也忘不掉葉蘭蘭身上的傷痕 與明亮的眼睛 還有脣邊的微笑 甜靜與祥和 一個月後學校張貼了一個公告 葉蘭蘭因為男女關係不檢點被開除 這條消息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同學們議論紛紛 冷然恥笑的 飽含同情的 滿懷疑問的 各種聲音紛紛響起 這條消息也把劉曉雨炸得一陣糊塗 葉蘭蘭為何被開除她是最清楚的 學校為什麼不坦誠相告呢? 為什麼要污衊葉蘭蘭呢? 男女關係不檢點 這對一個女孩子是多大的傷害呀 這不等於是毀了她嗎? 就在公告登出的當天 系主任再一次把她叫去 再一次語重心長地告訴了她學校的難處 這樣做也是迫於無奈 葉蘭蘭也算是學校裡的名人 有一定的影響 而且學校也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她 但她自己不學好 執迷不悟 毀了自己 怨不得學校 看著系主任痛心無奈的表情 劉曉雨感到一切都是那樣的虛假與恍惚 最後系主任又問她 有沒有將那七天的事情說出去 她只能搖搖頭 在開始系主任就明確地表示了 看管葉蘭蘭的事情要絕對地保密 不得透露給任何人 是不是在一開始學校 就打算用這種方式處理葉蘭蘭了? 這就是所謂的政治需要嗎? 劉曉雨不清楚 她只知道系主任在看到她搖頭後 就明確地表示她的申請已經獲批了 但那一刻劉曉雨並沒有絲毫的喜悅 她只是茫然地說了聲謝謝 更令劉曉雨驚訝的是 不到一個星期同學們就知道了真相 這個真相再次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學校壓了下去 但同學間的竊竊私語不斷 系主任也沒因此事再找過她 因為據說這件事情 是葉蘭蘭親自到學校說開的 學校沒料到葉蘭蘭還敢回去 是最大的失誤 這也讓劉曉雨更加地佩服葉蘭蘭 這件事情的半個月後 劉曉雨收到了一封信 是葉蘭蘭寫給她的 向她道了平安與祝福 並告訴她如果對法輪功感興趣 可以找一個叫蕭蕭的人 按照信上的地址她去了 漂亮的商品房裡卻是簡陋的傢俱 蕭蕭,一個十五、六的小姑娘 有點無奈地說 好一點的傢俱全被抄走了 在她說話的時候 劉曉雨忽然發現 蕭蕭和葉蘭蘭好像 脣邊淡然地微笑 明亮而堅毅的眼睛 這是所有練法輪功的人的共同之處嗎? 蕭蕭給了她一本《轉法輪》 這本改變了千萬人命運的書 也改變了她 劉曉雨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葉蘭蘭和蕭蕭的眼睛 是那麼明亮了 那是感悟了真理的光芒 脣邊的微笑是對世人的慈悲 隨即劉曉雨學會了動功與進攻 也看完了全部的大法書籍 她有一種在世為人的感覺 二十年的歲月彷彿是一場夢 夢裡有陽光與鮮花 卻是如此的不真實 雖然劉曉雨已經明白了 為什麼要上北京 為什麼要發傳單 為什麼要上訪 但是她仍然不敢去做 她對自己的夢還有依戀 雖然明白那不過是個夢 但也不忍離去 畢竟這個夢是甜美的 劉曉雨清清楚楚地知道 這是執著 而且不見得參與了政法 就會失去什麼 但她還是躊躇 直到今天午睡 她做了那個噩夢 她才明白她的執著 不僅耽誤了自己 更耽誤了父母 想到這裡她終於鼓起了勇氣 拿出標語 貼在樹幹上 因為緊張手勁有些發抖 姐姐 聽到聲音 劉曉雨一震 在那一瞬間 她的腦中閃過許許多多的鏡頭 夜藍藍和瀟瀟明亮的眼睛 父母擔憂的面孔 在那一瞬間 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自豪 也為自己為何要站到這裡 這麼久而後悔 種種的想法一閃而過 但奇怪的是 所有的念頭中竟然沒有害怕 此時最應該有的恐懼卻偏偏沒有 姐姐 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劉曉雨聽清了 姐姐 這是個孩子的聲音 她緩緩地轉過身 看到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穿了一件吊帶褲和一件寶藍色的毛衣 在寒風中這身春裝明顯地有些單薄 圓圓的小臉被風吹得有幾分寸紅 大大的眼睛正直巴巴地看著她 壯壯 劉曉雨叫道 這孩子是蕭蕭的弟弟 壯壯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 是迷路了嗎 說著她把自己的外衣脫下 披到男孩的身上 夾克式的外衣對於男孩顯然是過場 從頭包到了尾 不是 我是來找姐姐的 姐姐 哦 你是找蕭蕭吧 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口中的姐姐是誰 嗯 奶奶說姐姐和爸爸媽媽一樣去了很遠的地方 我要把他們找回來 看著壯壯堅毅的小臉 劉曉雨心中一酸 她的父母都被判了刑 姐姐蕭蕭也在幾個月前因為發傳單被關了起來 還不滿18歲 姐姐告訴過我 每個生日都是母奈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想告訴他們壯壯現在很乖 姐姐 你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已被壓扁的蛋糕 是的 很乖 壯壯一直都很乖 摸著男孩的臉頰 劉曉雨控制住自己的淚水 一個孩子在寒冷的夜晚找他的家人 只為了告訴他們他很乖 在這場邪惡的暴風雨降臨之後 這樣的事情又何止壯壯這一例 多少個家庭的破碎 多少個孩子的哭泣 為了什麼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一個真相 一個影響著所有人命運的真相 一批又一批的大法弟子用他們的一切 呼喚著人們的良知與信念 想到這裡 劉曉雨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但更多的卻是好情 恐懼 擔憂 眷戀 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剩下的只有沉澱澱的好情 歪了 什麼 回過神 劉曉雨順著壯壯的手指 看到剛才因為緊張而貼歪的標語 要貼正 說著壯壯事宜 劉曉雨將它抱起來 嫩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揭開標語 再仔細地貼了上去 幹完這一切 壯壯拍了拍手 非常滿意地笑了 劉曉雨也笑了 她知道自己已邁出了這一步 你姐姐他們暫時還不能陪你過生日 曉雨姐姐陪你一起過好不好 姐姐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 是不關門的 壯壯這麼乖 媽媽和姐姐是一定會知道的 嗯 我很乖 我會等姐姐回來的 但是 媽媽真的不是因為我不乖才離開的嗎 她是一直不能明白 為什麼爸爸媽媽練法輪功 就要到很遠的地方 怎麼會呢 壯壯很乖的 媽媽和姐姐都是那麼的愛壯壯 你也知道爸爸媽媽 是為什麼要到很遠的地方是吧 動畫片中不是都有嗎 在沒取得最後的勝利的時候 好人總是要受一點苦的 嗯 我知道 爸爸媽媽是對的 看著壯壯認真的點著頭 劉曉雨不禁又笑了起來 她忽然感到這股寒流 在飄滿梧桐花香的空氣中 已充滿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