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原文朗讀 P17 - 17《邊城》第十七章

祖父似乎生誰的氣 臉上笑容減少了 對於翠翠方面也不大注意的 翠翠想知道祖父已不很疼她 但又想不明白她的原因 但這並不是很久的事 日子一過去也就好了 兩人仍然划船過日子 一切依舊 唯對於生活卻彷彿什麼地方有了個看不見的缺口 始終無法填補起來 祖父過河接渠仍然可以得到船總順順的款待 但很明顯的是 那船總總不忘掉死去者死亡的原因 二老出北河下沉舟走了六百里 沿河找尋那個可憐哥哥的屍骸 毫無結果 在各處稅關上貼下招字返回茶洞來了 過不久他又過川東去辦貨 過渡時見到老船伕 老船伕看看那小夥子好像也完全忘掉了從前的事情 就同他說話 二老 打六月日頭獨人 你又上川東去 不怕辛苦 要飯吃 頭上是火也得上路 要吃飯 二老家還少飯吃 有飯吃 爹爹說年輕人也不應該在家中白吃不做事 你爹爹好嗎 吃的做的有什麼不好 你哥哥壞了 我看你爹爹為這件事情也好像尾隨多了 二老聽到這句話不作聲的 眼睛望著老船伕屋後那個白塔 他似乎想起了過去那個晚上那件舊事 心中十分惆悵 老船伕竊竊地望了年輕人一眼 一個微笑在臉上仰開 二老啊 我家翠翠說 五月裡有天晚上做了個夢 說時她又望望二老 見二老並不驚訝也不厭煩 於是又接著說 她夢得古怪 說在夢中被一個人的歌聲浮起來 上懸崖摘了一把胡兒草 二老把頭偏過一旁去做了一個苦笑 心中想到老頭子倒會做做 這點意思在那個苦笑上彷彿同樣泄露出來 仍然被老船伕看到了 老船伕就說 你不信嗎 那年輕人說 我怎麼不相信 因為我做傻子在那邊巖上唱過一晚的歌 老船伕被一句料想不到的老實話囧住了 口中結結巴巴地說 這是真的 這是假的 怎麼不是真的 天寶大佬的死難道不是真的 可是 可是 老船伕的做作處原意只是想把事情弄明白一點 但亦其實自己敘述這段事情時 方法上就有了錯處 因此反被二老誤會了 他這時正想把那夜的情景好好說出來 船已到了岸邊 二老一躍上了岸就想走去 老船伕在船上顯得更加忙亂的樣子說 二老 二老 你等等 我有話同你說 你先前不是說到那個 你做傻子的事情嗎 你並不傻 別人才當真叫你的歌弄成傻相 那年輕人雖站定了 口中卻輕輕地說 得了夠了 不要說了 老船伕說 二老啊 我聽人說 你不要臉子 要渡船 這是洋馬兵說的 不是真的嗎 那年輕人說 要渡船又怎樣 老船伕看看二老的神氣 心中忽然高興起來了 就情不自禁地高聲叫著翠翠 要她下西邊來 可是不知翠翠是故意不從屋裡出來 還是到別處去了 許久還不見到翠翠的影子 也不聞這個女孩子的聲音 二老等了一會兒 看看老船伕那副神氣 一句話不說 便微笑著大踏步同一個挑蛋粉條白糖貨物的腳步走去了 過了碧溪居小山 兩人應沿著一條曲曲折折的竹林走去 那個巧夫這時解開了口 挪送二老 看他弄渡船的神氣 很歡喜你 二老不作聲 那人就又說道 二老 他為你要臉房還是要渡船 你當真預備做他的孫女婿 接替他那隻渡船嗎 二老笑了 那人又說 二老 若這件事派給我 我要那座臉房 一座臉房的出息 每天可收七升米 三鬥糠 二老說 我回來時向我爹爹去說 為你向終戰人做媒 讓你得到那座臉房吧 至於我呢 我想弄渡船是很好的 只是老傢伙為人彎彎曲曲 不利索 大老是他弄死的 老船伕見二老那麼走去了 翠翠還不出來 心中很不快樂 走回家去看看 原來翠翠並不在家 過一會兒 翠翠提了個籃子從小山後回來了 方知道 大清早 翠翠已出門 掘竹鞭筍去了 翠翠 我喊了你好久 你不聽到 喊我做什麼 一個過渡 一個熟人 我們談起你 我喊你 你可不答應 是誰 你猜 翠翠 不是陌生人 你認識他 翠翠想起世間從竹林裡無意中聽來的話 臉紅了 半天不說話 老船伕問 翠翠 你得了多少鞭筍 翠翠把竹籃向地下一倒 除了十來根小小鞭筍外 只是一大把花草 老船伕望了翠翠一眼 翠翠兩頰飛紅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