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史記-跟讀版 P102 - 白話史記-滑稽列傳-跟讀版

第304章 滑稽列傳 專記滑稽人物的類傳 孔子說 六經對治理國家都是有用的 禮可以節制人的言行 樂可以促進人們之間的和睦 書可以記載政事 供人借鑒 詩可以表達情意 藝可以表現事物的神妙變化 春秋可以告訴人們怎樣為人做事 太史公說 天道寬闊無邊多麼偉大呀 說話如果能說到點子上 就能很好地解決問題 淳于坤是齊國的一個上門女婿 身高不到七尺 滑稽幽默 很有口才 多次出使諸侯國 從沒有給國家丟過臉 齊威王喜歡聽隱語 他當時正夜以繼日地沉於酒色之中 把國家政事都交給清大夫去管 結果百官們一個個胡作非為 諸侯各國都趁機來打他 國家的威王就在眼前了 可是齊王左右的人都不敢解勸 這時淳于坤就用隱語對他說 有一隻大鳥 落在國王的院子裡已經三年了 不飛也不叫 大王您知道這隻鳥是怎麼回事嗎 齊威王說 這隻鳥不飛便罷 一飛沖天 不鳴便罷 一鳴驚人 說完之後 立即召集齊國境內各縣的縣令縣長七十二人都來開會 會上獎勵了一個人 殺掉了一個人 接著又發兵出戰 嚇得各諸侯國都趕快把侵佔區的土地都還給了齊國 從此 齊威王稱霸三十六年 詳情記在田完氏家中 齊威王八年 楚國派大軍攻打齊國 齊王派淳于坤去趙國請求援兵 讓他帶著黃金百兩 馬車十輛做禮物 淳于坤一看 哈哈大笑 以至於笑得把帽帶都掙斷了 齊王說 先生是嫌禮物少嗎 淳于坤說 怎敢嫌少 齊王說 那你為什麼笑呢 淳于坤說 剛才我從東面來時 看見路邊有個農民在那裡計田地 他左手拿著一支豬蹄 右手拿著一杯酒 祝禱說 請保佑我高坡的收成滿匡量 坑窪的收成用車裝 五股風燈 糧食滿倉 我看他拿出來的祭品雖然不多 但想要的東西卻不少 所以我笑他 齊威王聽罷大悟 於是給他增添為黃金千億 白幣十對 車馬百輛 淳于坤辭別威王 到了趙國 趙國很快為淳于坤派出了精兵十萬 戰車千輛 楚軍聽到這個消息 當夜就撤兵回去了 齊威王很高興 在後宮擺了酒宴 請淳于坤喝酒 齊王問他 先生能喝多少酒才醉 淳于坤回答說 我喝一斗也醉 喝一旦也醉 齊王說 先生喝一斗就醉了 怎麼能喝一旦呢 其中的道理能說出來聽聽嗎 淳于坤說 比如讓我在大王面前喝酒 執法的官吏在旁邊盯著 負責糾察的御史在背後看著 我一個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喝 這樣不用一斗就醉了 再比如家裡的長輩來了客人 讓我捲著袖子打拱作揖地在眼前侍候 我不時地給客人敬酒 客人也不時地賞給我點酒吃 這樣用不到二斗我也就醉了 如果老朋友許久不見突然相遇 高興地講講過去的事情 好好地說說心裡話 這樣大概就能喝到五六鬥 如果是相見裡聚會 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又完全沒有時間限制 酒席上又有六伯頭壺等各種遊戲 大家可以自己找對手 拉拉扯扯沒關係 眉目傳情也可以 以至於身前有女人掉下的耳環 背後有男人遺落的簪子 我喜歡這種場面 在這種情況下我喝上八斗也頂多不過有二三分醉 如果再碰上天色已晚 酒席將散 大家把剩餘的酒菜合併在一張桌子上 男男女女擠坐在四周 鞋子混雜 杯盤散亂 再如果堂上的蠟燭已經燒完 主人又出去送客了 而丹丹留下我依然在座 這時女人的上衣已經解開 我能夠隱約地聞到她們肌膚的香氣 這個時候我的心中醉樂能夠嗑一旦 所以說酒喝多了就會出亂子 歡樂到極點就會轉為悲哀 一切都是如此 什麼事情都不能過分 過分了就會垮臺 淳于坤是想藉著說酒來勸諫齊為王 齊為王心有所悟地說 講得好 於是立刻改掉了徹夜縱酒的習慣 讓淳于坤負責接待各國來往的使節 而且下令從此以後 齊國不論哪家貴族百宴 都要請淳于坤在一旁加以節制監督 在淳于坤以後一百多年 楚國出了個幽夢 幽夢是楚國的月宮 身高八尺 口才很好 經常通過說笑的方式對楚王進行諷諫 楚莊王在世的時候有一匹心愛的馬 他給它披上華麗的彩緞 把它養在金碧輝煌的房子裡 腳下趁著大牀只是沒有圍杖而已 餵的是早乾 結果這匹馬因為吃喝太好而肥死了 楚莊王很傷心 叫大臣們為這匹馬辦理喪壽 在官國的使用以及各種禮儀制度上 他想都按著給一個大夫辦喪事的規格來辦 左右的大臣都紛紛勸阻 認為不能這樣做 楚王下令說 在造馬的問題上 誰敢再來勸阻 一律處死 幽夢聽說後立即趕來了 一進殿門便放聲大哭 楚王奇怪地問他為什麼 幽夢說 這匹馬是大王最喜愛的了 憑著我們堂堂的這樣一個國家要什麼沒有 鬧了半天 再只用一個大夫的禮儀來埋葬它 太可憐了 我希望大王用埋葬國君的禮儀來埋葬它 楚王問 那是怎樣一種葬法的 幽夢說 用雕刻著花紋的白玉給它做棺材 用有漂亮花紋的紫木給它做外裹 再用鞭 風 玉杖等高級靈條給它做提湊 調集大批的士兵給它挖墳坑 叫老人小孩都來背土修靈 叫齊國趙國的使節陪立在前 讓韓國魏國的使節護衛在後 還要為它建造廟堂 享用太牢的祭祀 再劃出萬戶的地區給它做奉義 讓各國的君臣都知道大王是多麼的愛馬 而又是多麼拿人不當人 楚王歉疚地說 我的過失竟達到這樣嚴重的地步了 那現在怎麼辦呢 幽夢說 我可以替大王用對待六畜的辦法來埋葬它 讓土竈給它做外裹 讓銅鍋給它做內棺 用薑棗為它佐料 再放進一些木蘭 用粳米給它做祭品 用大火給它擋衣裳 最後把它埋葬在人的肚子裡 於是楚王立即派人把死馬送到了廚房 並叫大家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楚國的宰相孫叔敖 知道幽夢為人正直 待她很好 後來孫叔敖病重快死時對他的兒子說 我死後你可能會很貧困 到那時你就去找幽夢 你就說我是孫叔敖的兒子 沒過幾年 孫叔敖的兒子果然窮困極了 有一天他背著一捆柴草在路上遇到了幽夢 他對幽夢說 我是孫叔敖的兒子 父親臨死前告訴我 讓我窮困時去找你 幽夢說 你就在家裡 不要到遠處去 幽夢回去後 就縫製了一套孫叔敖的衣帽穿戴起來 並努力模仿孫叔敖的言談手勢 一年之後已經模仿得非常像 甚至連楚王身邊的人都不能分辨真假了 一天楚莊王舉行酒宴時 幽夢忽然出來上前敬酒 楚王一見大驚 以為是孫叔敖死而復生了 於是就想叫他重新做楚相 幽夢說 請允許我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 三天後來告訴您 我幹還是不幹 楚王同意了 三天後幽夢去見楚王 楚王問他 你妻子怎麼說 幽夢回答說 我老婆讓我千萬別幹 她說楚國的宰相幹不得 像孫叔敖那樣的楚相 忠貞廉潔一心為國 並輔佐楚王成了一代霸主 結果一死 他的兒子竟連個立腳之地都沒有 窮得靠著自己打柴來餬口 我看 要像孫叔敖那樣活一世 還不如自殺的好 幽夢說完接著唱道 住在山上的人 耕田疾苦謀生不易 做一個貪污受賄而又不顧廉恥的官 就能夠家財日多 死後還很富裕 可是這樣就得擔心犯法受罪 殺身滅家 貪力怎可為呢 做一個奉公守法的清官 一輩子不做一點壞事 可是清官又怎麼能當呢 清看孫叔敖 終身廉潔地當了一輩子宰相 現在他的妻兒們 都窮得只有靠打柴覓食 當個清官也實在不值吧 楚莊王一聽 立刻感謝了幽夢的提醒 馬上派人把孫叔敖的兒子找來 封給他寢秋之地四百戶 以供他祭祀先人之用 從此一直傳了十來代沒有斷絕 幽夢的這種智慧 可以說是善於抓住時機了 在幽夢以後二百多年 秦國又出了個幽瞻 幽瞻是個諸儒 在秦國宮廷裡當排優 他擅長談笑 而且話常說的合乎大道 有一次秦始皇舉行宴會時 天下著大雨 在臺階上站崗的士兵們 都凍得渾身發抖 幽瞻看著他們很可憐 就問他們說 你們想下去休息一會兒嗎 士兵們說 如能這樣就太好了 幽瞻說 等一下我喊你們 你們就馬上答應 過了一會兒 殿上的大臣們向秦始皇敬酒 高呼萬歲 這時幽瞻就在欄杆上 向下面大聲喊道 衛兵 站崗的士兵們立即答應道 有 幽瞻說 你們雖然長得高高大大 但那有什麼用 你們只好在雨中澆著 我雖然個頭矮小 但卻能在屋裡休息 秦始皇一聽 馬上讓士兵們 一半人站崗 一半人休息 互相輪換 又一次 秦始皇正和大臣們商量 想把獵場擴大到東至函谷關 西至雍縣和陳倉 這時幽瞻順口接道 這主意很好 多在裡面養些野獸 如果有敵人從東邊打來 我們讓麋鹿去頂他們就行了 秦始皇聽後一笑 隨即停止了擴大獵場的計畫 秦二世即位後 又別出心裁的 向油漆鹹陽的城牆 幽瞻說 好極了 即使陛下不提 我也正想提這一點 油漆城牆 雖然浪費一點老百姓的錢財 但這麼做確實好 城牆油光光 敵人來了爬不上 看來漆一遍倒是不難 但要搭一個晾乾他的棚子 可就麻煩了 秦二世一聽也笑了 油漆城牆的事情 也因此作罷 沒有多久 秦二世被人所殺 幽瞻遂歸了漢朝 又過了幾年才死去 太史公說 由於淳于坤的仰天大笑 齊威王才得以稱霸橫行 由於幽夢的搖頭歌唱 打柴的人才得到了風譽 由於幽瞻在欄杆上頭的大聲一喊 站崗的士兵纔得到了輪流休息 他們三個難道不都是齊偉的人嗎 第三百零五章 楚先生說 我有幸靠著讀六經 當了郎官 但我也好讀諸子百家的書 請原諒我不客氣 我又寫了六篇華籍故事排在下面 以求讓愛好者看了 增長見聞賞心悅目 並進而補充上面舊有的太史公所寫的 三段華籍文章 五弟時受寵幸的有位郭舍人 他張嘴說話雖然不一定都和大道 但卻能讓皇帝聽了高興 五弟小時候 曾讓東武侯郭蒙的母親餵過奶 五弟長大後 稱呼郭蒙的母親叫大如母 大如母差不多一個月裡進宮 拜見皇帝兩次 每當她將明帖送交門衛傳入時 五弟便讓姓陳馬尤卿 賞給她薄五十匹 還有一些吃的喝的 有一次 大如母上書說 某處有所公田 我想借了用用 五弟說 你不就是想要她嗎 於是 立即把那塊地送給她 大如母不論要什麼 五弟一概答應 五弟還曾下令 讓她坐著車子 在專供皇帝通用的禦道上馳騁 一時之間 滿朝文武沒人敢對她不敬重 大如母家的子孫 乃至奴僕 在長安城橫行霸道 大白天攔路搶劫 奪人車馬 剝人衣服 事情傳到五弟耳中 五弟礙著面子不好 繩之以法 但主管該項事務的官員 請求勒令大如母全家 遷到邊疆居住 五弟同意了 大如母進朝 面見五弟辭行 她先見了郭舍人 對著郭舍人流淚 郭舍人給她出主意說 等會兒 你見過皇帝告辭後 你要邊向外走邊回頭 大如母就按著郭舍人的吩咐 見過五弟向五弟告辭後 一面向外急走 一面屢屢回頭 這時 郭舍人便用一種很快的口氣 向她赫赤說 老太婆 為什麼還不快滾 皇上已經長大了 難道現在還要吃你的奶嗎 你還回頭看什麼 一句話說得五弟 也對她有點可憐了 於是不僅免了她家的搬遷 反而還責罰了那位 建議讓大如母家搬遷的官員 五弟時 齊國有位姓東方的先生 名碩 他以好讀古書精通儒術文明 也喜歡讀諸子百家的書 東方碩剛到長安的時候 到宮車門給皇帝上書 齊書長得多達三千多塊木簡 宮車令讓兩個人 把它抬給五弟 才剛剛抬得動 五弟坐在寶座上 向下看這些竹簡 每讀一段坐上記號 一直用了兩個月才把它讀完 於是便任意為郎官 使其常在身邊侍候 五弟曾多次 把東方碩叫到跟前談話 沒有一次不談得開心的 有一天五弟上東方碩吃飯 東方碩吃飽後 把剩下的肉也都打包帶走了 以至於衣服上都弄了好多油 五弟還多次賜給他肩膊 他都不惜力氣的 扛著挑著而去 東方碩把得來的所有錢財 全部用在女人身上 他在長安城裡 尋找好看的女子 娶以為妻 差不多一年換一個 五弟身邊的郎官 一大半都管他叫狂人 五弟聽到後說他們 如果東方碩一心做官 怎沒有這點毛病 那你們誰還比得了他 東方碩保證他的兒子為郎官 這個孩子後來又當了業者 經常時節初始 東方碩在店中行走 有個郎官對他說 人們都說先生你是個狂人 東方碩說 讓我東方碩 這是一種置身於朝廷之上的隱士 不像古代的隱士 非得引到神山裡去 有一次 他在宴會上喝得起勁時 他趴在地上唱道 我在世俗之間沉淪 我必是在金馬門 宮殿之中自可以避禍全身 何必到荒山草野 去衝什麼高人 所謂金馬門 是宮廷中管理宦官的辦公機構 因其門前有銅馬 故稱之金馬門 當時 匯集在宮廷的博士先生們 與東方碩一起爭論 大家一起質問他 當年的蘇秦 張儀 一碰到賞識的帝王 都能立刻取得傾向之位 而其作為 也能讓後世感恩受益 金先生您 學了不少古帝王的治國之術 追慕古代聖人的一言一行 詩書百家的著作也讀了不少 您自己還寫了許多文章 自以為天下第一 您可以說得上是學問淵博 才智超群了 可是您 盡心盡職地侍候皇上幾十年 曠日持久 結果官職纔不過是個侍郎 幹的事持己之心 您莫非在品德上還有缺陷嗎 不然 怎麼會成為這種樣子呢 東方碩說 這些本來就不是你們所能明白的 彼一時也 此一時也 時代環境不同 成功豈能相提並論 蘇秦張儀生活的時代 周王朝氣數不振 諸侯們的眼裡 誰也沒有周天子 他們相互兼併 以武力相征服 後來形成了十二個國家 分不出上下 在那個時候 誰能夠得到賢才 誰就成功 誰失掉賢才 誰就滅亡 因此 一旦得到某個帝王的信任 他就立刻身處高位 絕路綿延 連子孫也跟著享福 可是 今天的形勢不同了 英明的皇帝一統天下 不僅國內的諸侯個個服從 而且連四周的小國 也都個個畏懼 現在的形勢 是國內國外像一張大席子連在一起 其安穩的程度 簡直像一個大盆子扣在地面上 現在 全國各地一律平等 如同一個大家庭 辦什麼事情都得心應手 就像把一個小東西玩弄在手掌上 生活在這種時代 有本事與沒有本事的臣子 還怎麼能區分得出來呢 現在的天下這麼大 人口這麼多 那些苦磨硬練 削尖了腦袋向上鑽的人 多得沒法數 有不少人苦苦修行一輩子 缺一少十 最後連個近身的門口 也沒有找到 如果讓蘇秦張儀生活在今天 他們會連個小長顧也當不上 怎麼敢奢想像我這樣 當個侍郎呢 古書上講得好 天下沒有災害 即使聖人也無法展其才 天下太平 即使有通天本領 也無法立功 這就是韓非子所說的 時代不同 各個時期的事情也就不同 但儘管如此 作為一個有身份的人 能不嚴格提高自己嗎 《詩經》上說 在屋子裡雞鐘 聲音會傳到外面 又說 白鶴在大澤裡鳴叫 其聲音可以上徹高天 只要我們能修煉好自己 何愁日後沒有光榮 江海公修煉到七十二歲 才遇到周文王 得以建功立業 封在齊國 傳國七百年而不絕 這就是許多人才 日夜進修 孜孜不倦 不敢放鬆自己的原因 生活在今天的隱世 即使得不到任用 但他們仍然堅持 自己的人格修養 甘處寂寞 他們學習古代 許由皆娛的清高 他們有範離一樣的權謀 有吳子虛一樣的忠心 但是在當前這種太平年代 無從表現 他們只好謹守忠義 默默孤立 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們對我何必懷疑呢 一番話把諸位博士先生們 說得啞口無言 建昌宮後門的欄杆裡頭 冒出一隻動物 樣子像是鹿 有人報告五弟 五弟前往觀看 問身邊左右有知識的人 這是什麼 全都回答不出來 五弟叫東方朔前來觀看 東方朔說 我知道 但是我請求 先給我來點吃的喝的 我吃飽之後才能講 五弟答應了 東方朔吃喝以罷又說 某處有一塊極頸大的 帶有魚鰭骨尾的宮田 請先把它賜給我 我才告訴您 五弟又答應了 於是東方朔說 這就是通常所說的 鄒牙 凡是將有遠方之人 前來歸順 這種鄒牙 就往往作為先兆 提前出現 這種動物的牙齒 前後是一樣的 不分舊齒全齒 而又排列得 集集整齊 所以稱之於鄒牙 過了一年 果然有匈奴的魂野王 率領著十來萬人 投降了漢朝 五弟又給了東方朔 很多錢財 東方朔年老快死時 又給五弟提出了一條意見說 詩經上講 嗡嗡亂叫的蒼蠅 落在籬笆上 從容平易的帝王 絕不聽信小人的飛短流長 小人的謠言亂語肆無忌憚 他們將挑起周邊國家 給華夏造成禍殃 我的意思是 希望您遠離小人 不要聽他們那些 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話 五弟聽了很奇怪 說 東方朔今天居然也能 說出這麼嚴肅的話來 沒過幾天 東方朔就病死了 古書上講 鳥到快死的時候 其鳴聲是悲哀的 人到快死的時候 其說話是驚蕩的 東方朔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五弟時的大將軍魏清 是魏子夫皇后的哥哥 因伐匈奴有功 被封為長平侯 他率軍討伐匈奴 最遠曾經到達渝武水 這次出征 斬首與捕獲敵人很多 回來後 五弟賞賜他黃銅上千金 魏清正要帶著 這些賞賜出宮門 這時正以方氏的身份 在宮車門聽宣的齊國人 東郭先生走過來 迎著魏清的車子行禮說 有事願對將軍講 魏清停下車子 叫東郭先生過來 東郭先生靠近車子對魏清說 皇宮裡的王夫人 心受皇帝寵愛 但她家裡很窮 如今您得到了黃銅上千金 如果能從中拿出一半 送給王夫人的父母 皇上知道了一定高興 這可是一個絕妙的做法 魏清聽了感激的說 你這個主意很好 我一定照辦 於是魏清便將黃銅五百金 作為禮物 送給了王夫人的雙親 王夫人知道後 把這件事告訴了五弟 五弟說 大將軍自己 是不會想出這麼做的 於是問魏清 是誰出的這個主意 魏清說 是在宮車門聽宣的 東郭先生給出的 五弟一聽 便將東郭先生叫來 任為郡都尉 東郭先生在宮車門聽宣 已經很久 生活非常困難 衣服鞋子都很破 冬天在雪地上行走 腳背上像是穿著鞋 腳趾都是踩在雪上 道上的人們看了都笑他 東郭先生自我解嘲地說 誰還能走在雪上 從上看像是穿著鞋 而過後又能把腳趾 印在雪地上呢 如今 他一下子做了 二千十的高官 身上配著青色的 綉帶走出宮門 他去和他借宿的 房東告別 過去那些和他 一道在宮車門聽宣的人們 也都集合起來 在京城門外 給他赦言送別 道路兩旁的人 看了都羨慕不已 東郭先生因此 最名震一時 東郭先生不就是 通常所說的 身穿破棉襖 而懷裡揣著 寶玉的那種人嗎 當他窮困的時候 沒人瞧得起 等他一旦闊起來 人們便立刻都跑去巴結 俗話說 鄉馬常因為其瘦 而露掉好馬 鄉人常因為其窮 而露掉有才幹的人 東郭先生 大概就是如此吧 第306章 王夫人後來病重時 五弟親自去看她 五弟問王夫人 你生的兒子 又要封王了 你希望把他封在哪裡 王夫人說 我希望把他封在洛陽 五弟說 不行 因為洛陽有 國家的兵器庫 又挨近國家的大糧倉 其地對著函谷關 是天下各地 與首都往來的交通咽喉 自高祖以來經歷幾代 從不把洛陽 分封給諸侯 函谷關以東的諸侯國 屬齊國最大 我可以把你的兒子 封為齊王 王夫人用手 敲著自己的頭 感謝地說 好極了 因此王夫人死後 被尊稱齊王太后封 想當初 齊王派淳于坤 把一隻天鵝送給楚王 不料一出齊國的城門 就把這隻天鵝給弄飛了 於是淳于坤 便提著那隻空籠子 編了一套說辭 去見楚王說 齊王派我來給您獻天鵝 路過河邊時 我獻天鵝太渴了 便想放它出來喝點水 結果天鵝飛走了 當時我想自殺 但是我怕您會因此說 我們齊王 竟因為一隻天鵝 而逼得一位壯士尋死 天鵝是一隻鳥 樣子相似得很多 我原可以 另買一隻給您送來 但我以為這樣做 是欺騙行為 我當時原也可以一跑了之 但是我覺得這樣 就空缺了一次 我國對您的問候 所以想來想去 還是到楚國來 向您說明情況 當面接受您的責罰 楚王一聽說 好 齊國居然有如此守信用的人 於是厚厚地賞賜淳于坤 淳于坤所得的賞賜 比送的那隻天鵝的所得 還要多 吳帝時 召北海太守進京述職 北海郡 有位掌管文書的小吏王先生 自己請求跟著北海太守一道進京 他說 我跟您去 肯定會對您有好處 太守同意了 太守的其他寮屬紛紛反對說 王某人好喝酒 好說大話 不該帶他同去 太守說 他非要去 我也不好硬是駁他 於是帶著王先生一道進京了 進京後 在宮廷的前門等候召見 王先生 整天拿錢買酒 去找宮廷前的守門人 一道喝得大醉 而不管他的太守在幹什麼 到了北海 太守該進宮見駕了 而且太守已經進入宮門 王先生追過來 對守門的衛兵說 請您幫我喊我們太守回來 我要和他說幾句話 守門的衛兵 把北海太守喚回 王先生對太守說 假如皇上問您 您是怎麼治理北海的 為什麼能把北海 治理得沒有盜賊 您怎麼回答 太守說 選拔賢能 量財任用 獎賞好人好事 懲罰壞人壞事 王先生說 您這樣回答 就等於自吹自擂 不能這麼說 您應該說 這不是我的本領 都是靠陛下您的神威 和英明領導 太守答應了 太守進入內殿 五弟問他說 你是如何治理北海 是北海沒有盜賊的 太守叩頭回答說 這不是我的能力 都是陛下您的 神聖威靈變化的結果 五弟聽了大笑說 呵 從哪裡學來的這種說法 是受了誰的指點 太守回答說 是我手下的一個 文學祖師教給我的 五弟說 他現在在哪裡 北海太守說 就在宮門外 於是五弟下令 任王先生為水行臣 任北海太守為水行都尉 古書上說 好聽的話可以換來尊貴 好的表現可以換來高官 又說 君子送人以妙語 小人光知道 送人以錢 戰國魏文侯的時候 西門豹被任為夜縣縣令 他來到夜縣 召集縣裡有名望的老人 向他們詢問 民間最感痛苦的事情 老人們說 最痛苦的是替和婆娶親 為此百姓們都被弄得很窮 西門豹問其原因 老人們說 夜縣長教化的相關縣府的群僚 每年都要大量搜刮百姓的錢財 幾百萬 他們把其中的二三十萬 用於為和婆娶親 剩下的便與裝神弄鬼的 巫婆祭師們私奔了 每逢那個時候 巫婆祭師們便到處尋遊 見到窮人家有好看的女子便說 這個姑娘該給和臣做媳婦 說吧便留下聘禮將人帶走了 他們給這個姑娘沐浴 讓她穿上絲綢的衣裳 讓她單獨居住進行齋戒 他們在河邊搭建一所房子 裡面掛著各種顏色的圍杖 讓這個姑娘住在裡面 備辦上一些酒肉飯食 讓這位姑娘吃 十多天後 他們便給這個姑娘梳妝打扮 給她準備好像女子出嫁那樣的牀杖枕蓆 讓姑娘坐在裡面 他們把這牀杖漂浮在河中 開始時還漂浮著 漂出幾十里後便沉沒了 那些有漂亮女孩的人家 都生怕被巫師們挑中 所以都事先帶著女孩逃向遠方 為此縣城裡的居民越來越少 留下來的人們也越來越窮 這種風俗已經形成很久了 人們都這樣說 如果不替河神娶親 河神就要發大水淹死這裡所有的人 西門報說 到給河神娶親的那天 請掌管教化的相關巫婆祭師和父老鄉親們 都去給河神的新娘送行 也希望你們來跟我說一聲 我也去給河神送親 大家說好 到了給河神娶親的這一天 西門報來到河邊與大家相會 這時掌教化的三老縣府的群僚 當地的豪紳 各村的鄉親父老們都來了 還有看熱鬧的民眾共兩三千人 大巫師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婆子 他有女弟子十多個人 都穿著絲質的丹衣 站在老巫師的身後 西門報說 請河神的心腹過來 讓我看看 好看不好看 人們將那個姑娘扶出杖子 來到西門報跟前 西門報看了一眼 回頭對巫師及三老們說 這個姑娘長得不太好看 麻煩老仙姑給夏合去說一說 就說現在這個不夠好 待我另給河神找個更好的 改天給河神送去 說吧 便讓士兵把老巫師抬起來 扔進河中 西門報等了一會兒說 老仙姑為何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 去一個弟子給催催 說吧 雖讓人把一名弟子架起來 扔進河中 又過了一會兒 西門報說 這個弟子怎麼也老不回來 再去一個人給催催 又把一名弟子扔進河中 總共扔進去三個弟子 又過了一會兒 西門報說 老巫師與弟子都是女流 不能辦事 麻煩三老去給說一聲 於是又將三老扔進河裡 西門報整了整自己的禮貌 面向河水彎著腰 恭恭敬敬地站了好久 這時 鄉裡的長老 縣府裡的巡遼 以及在旁邊觀看的人們 一個個全都嚇壞了 西門報回頭看著他們說 老巫師與三老走不回了 這可怎麼辦呢 他想讓信利與豪生各自載出一個人 下河催促 這些人都嚇得趴在地上叩頭 頭皮全都磕破了 血流在地上 西門報說 好吧 那我們就再等一會兒 又等了一段時間 西門報說 起來吧 看樣子是河神想留下他們 多待一會兒 你們都各自回去吧 夜縣所有的官民 個個都心驚膽戰 從此再沒有人敢提 給河神娶媳婦的事情 西門報隨即調集民工 開鑿了十二道溝渠 引漳河水灌溉農田 農田都得到了灌溉 開始讓民眾休渠時 難免有些勞苦 大家都不願意幹 西門報說 對黎民百姓 只能等事成之後 與他們共享成果 而不能事先與他們商量 現在 這些父老鄉親儘管埋怨我 但在若干年後 他們是會思念我的 直到現在 夜縣仍在享受著 西門報治水的好處 人們的生活 也從那時富裕起來 西門報所修的這十二道溝渠 都穿過後來秦始皇時 所修的池道 等漢朝建國後 地方官嫌這十二道渠捱得太近 給修路架橋增加麻煩不好辦 他們想把溝渠 在建橋的地方適當規定 和三渠共建一橋 夜縣的父老們不同意 他們認為 這是當年西門君所建造的 古代賢君留下的章程 後人不能變 漢朝的地方官 也同意了他們的意見 就按照西門報的原樣保留下來了 所以說 西門報為夜縣縣令 名揚天下 惠其子孫 永世不衰 這難道不是少有的大賢人嗎 古書上說 子產治理鄭國 百姓們誰也欺騙不了他 密子監治理汕附縣 百姓們誰都不忍心欺騙他 西門報治理夜縣 百姓們誰也不敢欺騙他 這三個人的才幹誰最高呢 聰明人應該能夠有所辨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