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風流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劉過

南宋詞人劉過一定想不到 他八百多年前在安遠樓上的那一聲嘆息 會無數次的被八百多年後的年輕人喃喃讀出 會無數次的出現在彈幕裏 會被大數據的算法推到無數人的眼前 玉買桂花銅再舊 終不似少年遊 在互聯網上 此句一出 就像是打開了抑鬱時的共情蜜月 總是能收穫無數的感嘆與附和 劉過這個被科舉制度放逐了一生的落榜生 在八百年後的世界裏 竟然完成了荒誕的登科與逆襲 大家好 歡迎來到漁夫的讀書頻道 今天咱們就藉著這句終不似少年遊 穿越回八百年前的南宋 去看看劉過那令人嘆息的一生和他的龍舟詞 本期內容超過三十分鐘 視頻製作不易 在觀看正片之前 還是要請各位好朋友先一鍵三連 再耐心觀看 謝謝 劉過自改之 紹興二十四年出生在江西一個貧寒之家 家徒畢立 無但識處 史書當中關於劉過三十歲前的生平 就如同水墨畫中的劉白一般 能知道的只是這個在饑饉中長大的書生 曾一路從江西到湖南漫遊 劉過在他的詞中說過 他一生四舉無成 但其中只有三次有詳細的記載 當時劉過在湖南潭州求學 他是在湖南獲得了參加禮部大師的資格 在淳熙十年的冬天 他前往到臨安準備參加次年的科舉考試 此時的南宋是孝宗時期 孝宗皇帝可以說是南宋最有作為的一任君主 他即位之後先是給嶽飛平反 然後啟用主戰派 是要收復河山 更是開創了南宋的虔純之志 劉過渴望著國家能收復舊土 現在國有明君 朝堂上也是主戰派當政 他也想進入朝堂一展抱負 他參加了淳熙十一年 淳熙十四年和紹熙四年的三次考試 但全都落榜了 雖然劉過性格瀟灑豪放 但多次落地失意傷心 總是難免的 這首詩裡有遺憾 有不甘 有心酸 劉過把自己比作西晉的周以 西漢的賈夷 他說自己一身的才華 早晚你們得請我回來做官的 這些年裡除了應試 他也走過了很多地方 他參加科舉的目的是為了抗京報國 然而一再落地的打擊 讓他不願再好手窮京 成為科舉制度的犧牲品 取而代之的是心中奔放的 不可抑制的豪情壯志 他有了從軍的念頭 車須行馬後馳 天涵遊子來須矣 功名謝後未可知 生身畢竟要何為 既不起草黃金龜 又不試驗白玉尺 何不夜投將軍飛 勸上征伐鞭四矣 滄海可填山可移 男兒志氣當如斯 安能生死困毛錐 八韻作賦五字詩 詩中的字字句句 透露著想要上陣殺敵的豪情 但劉過畢竟是把最寶貴的青春歲月 獻給了科舉 又是個讀書寫字的文人 終究是沒能投筆從戎 所以他興起了一個念頭 他要走遍宋金邊境 拜葉各路長官獲得賞識 一展宏圖 丈夫生有四方誌 東欲入海西入秦 安能臥挫首一雨 白頭張炬這餘敏 在這些年裡 劉過他國金四海行江遍 東立蘇杭西漢面 東遊五塊三千里 西入成都一萬山 除了一飽山川之美外 更重要的是要藉此觀察地形 為抗金提供建議 但可惜的是 他十年著腳走四方 也結識了不少達官貴人 但始終未能獲得重用 反倒是四處奔波成了主要形態 最終也未能遂了抗金平如之志 在這些年裡 他也結識了很多的朋友 剛才講了 在紹西四年 是劉過最後一次參加了會試 雖然沒有考中 但他結識了當年的會試狀元陳亮 陳亮和辛棄吉也是朋友 辛棄吉曾經給他寫過一首詞 特別的有名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陳亮考中進士的時候 已經是五十一歲了 比寫了春風得意馬蹄集 一日看盡長安花的 孟嬌考中進士時 還要大了五歲 他曾在淳熙十五年上書皇帝 力主恢復中原 這件事對劉過的影響很大 劉過也學著扣婚上書 提出了中原可一戰而收的建言 但書生豈無一奇策 扣婚積骨天不值 他和陳亮一樣 上書都未見受用 他們兩個人都喜歡談武論兵 也都主張恢復中原 再加上落魄不振的際遇 讓二人一見如故 陳亮曾給劉過寫過一首詩 流浪飲酒如渴紅 意飲劍鶴聚成空 胸中壘塊交不下 石土盡棄須清紅 流浪飲詩如飲酒 臨離醉莫龍蛇走 笑邊裂缺起風龍 變化風雷亦揮手 儼然是把劉過 比成了唐朝的詩仙李太白 這樣的人物 但讓劉過沒想到的是 剛轉過年 陳亮還未及復任就病逝了 好友的離世讓劉過十分的難過 再加上落地的不快 劉過把自己的才情 都用在了寫詩填詞上面 也正是因為他的創作 讓他得以結識了南宋的 一眾文壇大佬 劉過就像是一條紐帶 幾乎是串聯起了當時 南宋的整個文壇 在他的朋友圈裡 有詞風清冷的江奎 中興四大詩人之一的楊萬裏 寫詩九千首的陸遊 豪邁奔放的辛棄疾 等等等等 少息四年 他去看望了 已經八官在家的陸遊 那時陸遊已經年近古稀 兩個人相差了三十歲 但二人都是性格狂放 加上意氣相投 便引為了知己 陸放翁看著這個才華橫溢 卻又欲喻不至的後生 他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著他 君居古荊州 醉膽天雨小 尚不拜旁公 況與伊柳婊 胸中九冤交龍盤 筆底六月冰飽寒 有時大叫脫烏擇 不怕酒杯如海寬 放翁七時病欲死 相逢尚能 刮眼看 離廣不生楚漢間 鳳侯萬戶 疑其難 改之啊 你那麼有才華 文筆那麼犀利 性格又瀟灑 而且還這麼年輕 我陸遊已經是七十歲的人了 一輩子見過了那麼多人 但今天見到你 仍然是要刮目相看啊 改之 你別急 你現在就跟離廣一樣 生不逢時 懷纔不遇 但我相信 你未來一定能 封侯拜相 建功立業的 前輩的話 他撫慰了劉過受傷的小心肝 也讓劉過重新振作了起來 打算衝擊下一次的科舉 兩人分別後 劉過經常寫信給陸遊 折仙狂客何如 看來畢竟歸田好 玉堂無辭 三山海上 虛無飄渺 獨把離騷 酒香猶在 絕人間曉 任菜花魁賣 流浪去後 桃開處春多少 一夜雪靡蘭罩 傍寒夕 欲尋安道 而今縱有 新詩冰柱 有知音否 想見鸞飛 如傳劍筆 惜書青草 算平生白富風流 未可向 香山老 這首寫給放翁的詞 彼是縱橫跌宕 構思新奇 寓意深微 先是細緻地鋪序了 陸遊歸隱生活的逍遙閒事 表達了對陸遊的 殷殷思慕之情 接著又盛讚陸遊 既有文采又有武略 還一再地勸慰陸遊 放棄歸隱田園的生活 肩負起國家大任 積極地去面對 紛繁的世事 萬萬不可在歸田之中 聊此一生 但此時 陸遊已隱居山陰 雖對國家時局依然關心 卻早已無能為力了 劉過在紹西四年落地時 剛年過四時 正值壯年 從年齡上來看 劉過繼續考科舉 還是有機會的 但是沒多久 劉過便因以不一之身 叩昏上書 親手掐滅了自己的機會 事情的起因 要導回到淳熙十四年 那一年 大宋的超級長跑運動員 太上皇趙構駕崩 在位十五年的孝宗趙慎 也有樣學樣 在兩年之後 把皇位讓給了太子趙敦 也就是宋光宗 他自己也去當了個太上皇 但光宗不孝 導致孝宗鬱鬱不樂 憂憤成疾 紹西五年 孝宗病重 宰相劉政率領群臣 請光宗行孝問病 但光宗不允 此事引起朝堂和天下的巨大騷動 中國的歷朝歷代 都非常注重以孝治國 孝不僅是禮更是法 宋光宗的行為 就無疑是在和禮法和天下作對 劉國人無可忍 他以平民的身份 拂雀上書 請光宗侍奉孝宗 以安民心 卻被光宗一道聖旨 勒令回鄉 百計歸吾側 誰知禍有太 江河舟已泣 成國令危來 防舊須拒白 過家心欲催 故鄉非不好 不是錦衣毀 不能功成名就 不能錦衣還鄉 反而橫遭災禍 心中的悲涼 又豈是過家心欲催幾個字 所能道盡的 不過 此番一行 雖未能改變局勢 但他的上書 卻為他贏得了廣泛的尊重 也為他慷慨激烈的一生 留下了光榮的見證 離開科場後 劉過在此後幾年 又是在各地遊歷 他又去了邊境線上 襄陽城的風隨 在他眼底 烙出了溝渴 蓄意觀的殘陽 將他的身影 拉成了彎弓 我們現在很難體會 劉過站在國境線上 眼望故國時的心情 但可以知道的是 這個落魄的書生 幾乎已經到了 走投無路的境地 只得常常寄人籬下 這滋味 一定是不好受的 這讓他偶爾 也有了頹喪之感 人生行樂 且須痛飲莫慈悲 慢慢的 日光追逐著明月 夜幕驅趕著黃昏 月滾著月 年滾著年 疾馳而過的時光 化作了參天古墓的年輪 時間一晃 來到了慶元六年 本就煎熬的劉過 在四十六歲時 竟然又迎來了一場 無妄之災 這時的劉過雖然落魄 但始終不失慷慨豪俠之氣 在南宋那個 萎靡不振的士大夫世界裡 他是文人中少數的 具有十足男子氣概的人 所以他即便是在落魄中 也總能得到女人的青睞 在猶今福建復殺時 劉過與好友吳平仲 到他的情人盼兒家裡暢飲 喝得高興了 劉過當即為盼兒美女 填了一首《長相思》 劉過填的這首詞 現在已經不知道了 但可能寫的就是 雲一窩玉一縮 淡淡山兒薄薄羅 清貧雙帶羅這種吧 於是這一面一詞之緣 讓盼兒不可自拔的 戀上了劉過 這讓吳平仲 幾乎嫉妒的發狂 在吳平仲的心裡 劉過實在是觸犯了 朋友妻不可妻 這條男人世界裡 最嚴肅的道德準繩 就像當年司馬相如 勤挑文君一般 以一米小詞 成功迷惑了好友的情人 這是不共戴天之仇 於是吳平仲做了一件 所有男人 在同樣情形下都想做 卻往往不敢去做的事情 他揮刀衝向了劉過 以命相搏 當時的場面 一定相當的混亂 又或許是盼兒 甘願為意中人奮不顧身 總之事情的結果就是 劉過躲過了一劫 盼兒卻被舊情人刺傷 愛情糾葛演變為刑事案件 劉過與吳平仲 不得不面對一場司法審判 好在吳平仲的父親是個大官 而且是高宗吳皇后的侄子 所以劉過就給他寫了一封信 闡明瞭事情的起因經過 困一身於淋雨之中 不勝塗炭 被五目於居鸞之下 正直並霜 雖有白口而莫辯其辜 由此也誕生了一個成語 白口莫辯 就是出自劉過之手 官司過後 劉過在家太三年迎來了人生轉折 在孝宗駕崩後 因為光宗的表現實在太差 吳太后聯手趙如魚和韓佗宙 逼迫光宗擅位於太子趙闊 是為宋明宗 接著韓佗宙打擊掉了趙如魚的勢力 隨後寧宗和韓佗宙 開始了自己的北伐計劃 為了證明自己收復故土 北定中原的決心 寧宗皇帝舉行了一次大閱兵 劉過親眼看到了當時盛大的場景 雖然當時沒有東風快遞 鋼鐵洪流 但劉過看到這成千上萬的人馬戰船 他還是被震撼到了 他還為閱兵的總指揮郭殿帥寫了一首詞 玉戴星袍 遙望翠華 馬去四龍 擁貂蟬爭出千關臨疾 皮袖不斷 萬計雲叢 溪流迎開 團花袍斬 人指芬陽郭令弓 山西將 算韜前有種 武士袁戎 驚其臂滿寒空 餘陣整 從戎虎杖中 響刀鳴似雪 縱橫脫竅 劍飛如雨 霹靂鳴弓 威漢邊城 氣吞葫蘆 慘淡塵沙 吹北風 忠心是 看君王神武 駕馭英雄 詞中對宋軍嚴整肅穆的君戎進行了巧妙的刻畫 也對郭殿帥進行了高度的評價 稱他有周雅夫般的豪邁勇猛 這首詞也是龍舟詞當中的代表作之一 後人評價說 這首詞的詞境雖然不高 但有足以使懦夫有勵志的氣勢 當時一大批主戰派的人士也重新被啟用 其中就包括了當時已經64歲的辛棄吉 辛棄吉在當年的6月屢職至紹興府兼浙東安府使 留過辭時也在紹興 原出的文人蔣正子在《山房隨筆》一書裡 記載了一個留過截時辛棄吉的故事 留過對辛棄吉十分的崇敬 想要截時辛棄吉 但一直不能如願 辛棄吉手下有兩位監司與留過相熟 便給他出主意說 興安府將在某日舉行宴會 你可即時來 倘若門衛不讓進 你就在門口喧嘩吵鬧 必然可敬 到了當日 留過如期而至 門衛果然不讓進 留過就同門衛吵了起來 辛棄吉聽到門口大鬧 問何事 門衛便如實報告 辛棄吉聽說一個不依婦孺要奪門而入 不免有些惱怒 二監司勸道 說留過也是個豪傑之士 又擅長詩詞 不妨一見 辛棄吉作為太鬥級的詞人 愛才惜才 聽說對方有才 便讓門衛引留過進來 不過辛棄吉對留過的才華還是有些懷疑 所以進來便問 你能作詩嗎 留過說 這又何難 正好僕人在上羊腎羹湯 辛棄吉讓他以此為題寫一首詩 留過說 詹末吉 請先賜酒一杯吧 喝完酒 留過請辛棄吉獻韻 辛棄吉見留過喝酒時 因為天冷哆嗦 酒水流到了衣服上 便獻韻留字 留過頓了頓 隨口吟出一首 拔毫以父 管成子 濫守層峯 觀內侯 死後不知身外物 也隨尊祖辦風流 意思是 羊死之後 羊毛被做成了毛筆 可供文人使用 在隨意風官次爵的東漢時期 做爛羊頭的廚子 也能被封侯 羊死後 哪知道自己會經歷這些 但可作為佳餚和尊酒一起 陪伴風流人物 當然 風流人物 就是辛棄吉等人 這首詩引得辛棄吉拍案較決 由此二人相識 結為至交 但是 你看 但是來了吧 在劉過的好朋友嶽飛的孫子嶽科 在《聽史》中的記載 真實的故事是 辛棄吉曾多次邀請劉過相聚 而劉過當時恰有要事纏身 暫時無法前往 隨填詞 沁園春 既駕軒乘之一鵲 既與辛棄吉 斗酒之間風雨渡江 豈不快哉 被香山居士 約林和靜與潑仙老 駕樂無悔 頗為西湖 正如西子濃抹淡妝臨近臺 二宮者 皆掉頭不顧 只管鹹北 白雲天竺去來 圖畫裡蒸茸樓灌開 哀東西雙劍縱橫水繞 兩峯南北高下雲懟 不約不然暗香浮動 正似孤山先探眉 虛情去 訪駕軒未晚 且此徘徊 在這首詞裡 劉過假託 他被蘇氏白居易林撥所留 無法動身與辛棄吉相見 詞意高妙 可以說是不可無一 不可有二的妙作 辛棄吉讀了劉過的詞後 不僅大喜 後有多次力邀劉過前去 劉過終於應邀到來後 辛棄吉招待粵語 臨別還贈錢簽名 劉過感念辛棄吉的知遇之恩 作詞相贈 知音者少 算乾坤許大 著身何處 只待功成方肯退 何日可尋歸路 多景樓前吹紅亭下 一陣綿秋雨 須名相務 十年枉費辛苦 不是奏赴明光 尚書北闕 無驚人之語 我自匆忙天未許 贏得一居塵土 百筆追歡 黃金買笑 賦予君為主 淳如江上 好然明日歸去 劉過不光是和辛棄吉親近 其詞風也最與駕軒相近 他的詞同樣豪放慷慨 劉過有一首豪放詞 我也特別的喜歡 萬馬不思 一聲寒腳 另行柳營 見秋原如掌 槍刀突出 星池鐵騎 陣勢縱橫 人在遊壯 榮濤總至 與非從戎求代情 君知否 是山西將種 曾戲詩猛 龍蛇紙上飛騰 看落筆四燕風雨驚 遍塵沙初曬 風侯萬裏 印金如鬥 未竊平生 俯視腰間 吹毛健在 不展樓欄心不平 歸來晚 聽隋軍鼓吹 以待鞭聲 劉過的豪放詞 雖比辛棄吉略顯粗疏 更偏向於直疏洶溢 而不夠韻記 但從氣魄來看 劉過的詞是非常的激昂的 也非常的像辛棄吉 後來他與劉克莊 劉陳翁被合稱為 辛派三劉 但遺憾的是 在駕宣詞中 卻找不到辛棄吉贈與劉過的作品 這確實是讓人惋惜了 也是兩人友誼最大的遺憾 劉過見辛棄吉的時候 已經客居臨安三年多時間了 他與韓託紂也頗有交集 曾在詞中說 韓託紂為晴天助時 也力挺韓託紂北伐 但這幾年間 他眼睜睜看著韓託紂 大搞黨禁 進行著無休止的內耗 一眾民事都遭到了大清洗 西湖真水真山好 吾軍起義望中原 官甲 您就這樣沉浸在 臨安的美景中了嗎 忘記了汴京 忘記了我們還要收復故國嗎 終於在嘉泰四年 發生了一個振奮人心的事情 宋寧宗追封嶽飛為惡王 在孝宗時期 嶽將軍被平反 後追賜嶽將軍嗜好武穆 這一次寧宗在韓託紂的建議下 追封嶽飛將軍為惡王 並削去秦會死後所封的身亡 改釋謬醜 下詔追究秦會誤國之罪 至此曠世冤案得以昭雪 黎嶽飛將軍被害 已過去了六十二年 這如一記強心針 振奮了所有人的士氣 流過高興的寫辭道 忠心諸將 誰是萬人英 身草莽 人雖死 棄田英 尚如生 年少起河朔 攻兩旦 建三池 定湘漢 開鍋落 喜洞庭 北望帝京 狡兔依然在 兩犬先碰 過舊時迎擂 驚愕有夷民 以顧將軍 淚如清 說當年是 知恨苦 不奉詔 偽噎真 臣有罪 陛下勝 可見林 一片新 萬姑分茅土 終不到 就見臣 人是夜 白日照 忽開明 滾沛免歸百敗 九泉下 榮感君恩 看 年年三月 滿地野花春 鹵步迎神 次年 宋寧宗又改年號為開喜 熟悉歷史的朋友應該都知道 著名的開喜北伐 要來了 據傳 韓脫胄曾在開喜北伐前 有意讓劉過出使金國 但此事並未在正史中 有記載 咱們就當是一段 穿鑿附會的譯文罷了 國家的種種跡象 讓52歲的劉過 重燃了年輕時的雄心 開喜元年 劉過又一次 去到了國境線上 他先是去往 辛棄疾所在的鎮江 登上了北固山多井樓 當年路由辛棄疾 都是在這裡 北望固國 留下了名片 何處望神州 滿眼風光北固樓 千古興亡多少事 不盡長江滾滾流 嘉軒在這裡望眼欲穿 如今劉過在這裡 也是一樣 煙塵茫茫路渺渺 神經不見雙淚流 一樣的登高望遠 一樣的望不到終遠 不僅淚如泉湧 離開鎮江後 劉過來到了武昌 彈匣西來路 既匆匆 驚行十日幾番風雨 夢裡尋秋 秋不見 秋在屏無遠樹 雁信落 家山何處 萬裏西風吹嗑鬢 把菱花自笑人如許 留不住少年去 男兒事業無憑懼 既當年 貝格積極酒酣極懼 腰下光芒三尺劍 拾解挑燈夜雨 誰更識此時情緒 喚起杜陵風月首 寫不東為北相思句 歌詞恨為紀律 二十年前 劉過曾到過武昌 當時安苑樓剛剛修成 時至壯年的劉過 曾和一幫朋友登上過安苑樓 懷著一腔熱血 飲酒論事 縱情豪邁 大醉之後 乘著一葉偏舟 各自去尋找報效國家的門路 然而彈指一揮間 二十多年的時光 如白驅過隙 年過半百的劉過 沒有了少年時的張狂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 再次重遊了安苑樓 酒宴之上 一位黃姓的歌姬向他起詞 劉過不禁有感而發 寫下了這首 讓楚中歌者敬唱之的千古佳作 蘆葉滿廳舟 寒沙待潛流 二十年重過南樓 留下濟州猶未穩 能幾日又中秋 黃鶴斷雞頭 故人今在否 舊江山魂是心愁 玉買桂花銅在酒 終不似少年遊 二十年光陰似箭 如今我又重新登上這南樓舊地 蘆葦的枯葉落滿沙洲 淺淺的寒水無聲無息的流過 留樹下的小舟尚未寄問 我就匆匆忙忙重回故地 過幾日便是中秋了 當年的老朋友有沒有來過呢 黃鶴雞頭早已破爛不堪 我眼前那蒼涼的舊山河 又平添了無盡的綿綿心愁 我想買上桂花帶著美酒 一同去水上泛舟逍遙 可惜我已滿頭白髮 再也沒有了少年時的那種豪邁了 流過這二十年一路走來 仍是一介布衣身無寸功 當年路遊揚萬裏 心氣極多少友人前輩對自己滿懷期待 可最後卻辜負了他們的期望 無妻無子居無定所漂泊多年 他的人生無疑是失敗的 每一次讀到這首詞時 我都在想流過當時的內心該是如何的煎熬 開席二年已經五十三歲的流過 重新振作了精神 用他的一切做了一場豪賭 五月宋寧宗下詔北伐 這位劉秀才去到了陳孝慶的軍中 剛開始一切順利 流過隨著陳孝慶收復了四周紅線 但很快金國反攻 宋軍節節敗退 流過輸了 輸了人生也輸了性命 北伐失敗後 流過應朋友崑山縣令潘有文的邀請 去往了崑山 潘有文為流過介紹了一門婚事 也算是幫著流過成了個家 然而成家後不久流過便病故了 終年五十三歲 最後還是由幾個朋友湊錢買了墳地 將流過葬於了崑山馬鞍山的東側 如今那裡成了一座公園 名為亭嶺 園內遍植桂樹 一到八月桂花的香氣迎繞滿園 長眠於此的流過 或許也能聞到這沁人心脾的花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