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難之役：方孝孺之死（下）

《建文》三年五月 方孝儒獻上《離間之記》 錦衣衛千戶張安攜帶朱允炆的親筆信趕往北平 交給了朱高熾 不過在君臣大義和父子親情之間 朱高熾選擇了後者 他並沒有拆開信件 而是派人將信送給了朱棣 方孝儒的《離間記》宣告失敗 《建文》四年五月 朱棣帶領大軍抵達江北 方孝儒又提出讓青陽公主與朱棣和談 以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 結果朱棣沒有上當 方孝儒的第二記又失敗了 等到朱棣渡過長江 瀕臨南京城下的時候 有人勸朱允炆先離京避難 日後伺機東山再起 方孝儒卻建議死守京城 一帶援軍 如果真守不住 那麼君王死設計也是理所應當的 結果由於李景隆和古王朱惠主動打開了金川門 方孝儒的計策再一次失敗 縱觀方孝儒在靜難之役中的幾次出謀劃策 雖然朱允炆全部都採納了 但是一次也沒有奏效 說白了 就是因為方孝儒作為書生 對很多事情照本宣科 太想當然 他不知道朱棣並不是和他一樣的端方君子 他的那些倫理道德對朱棣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那麼朱棣入主南京以後 方孝儒的表現和結局到底怎麼樣了 陳述於《雍樂年間的奉天靖難記》記載 方孝儒面對朱棣的責罵 連忙磕頭求饒 而朱棣也沒有立即將方孝儒處死 這個記載顛覆了後人的認知 很明顯是為了迎合朱棣 可信度並不高 《獻宗》時期 內閣大學士李賢在他的《古壤雜錄》中記載 朱棣攻入南京以後 照方孝儒來寫繼位詔書 方孝儒不肯 朱棣讓人將方孝儒強行帶來 然而出現在朱棣面前的方孝儒卻穿著斬衫喪服 朱棣給他準備好紙筆 他卻將筆丟到地上 並說要殺就殺 我不給逆賊寫詔書 朱棣大怒之下 將方孝儒凌遲處死 並且滅其全族 《古壤雜錄》的作者李賢學識淵博 為人忠職 而且他的成熟時間也比較近 應該相對靠譜 《無中四才子之一的朱織衫》 在鄭德年間編寫的《織衫野記》中 記載和李賢差不多 不過在方孝儒和朱棣的對話上加了一些料 朱棣讓方孝儒寫詔書 方孝儒扔筆以後說 大不了就滅我九族 朱棣大怒之下說道 朕可以滅你十族 左右問朱棣 怎麼還多了一族 朱棣回答 朋友們生也算一族 這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滅十族的來歷 不過《朱織衫》在《織衫野記》的開篇就已經言明 這本書不是正史 是自己的道聽途說 後來嘉靖年間將清寫《江氏祕史》 又在《朱織衫》的版本上 增加了方孝儒和朱棣的辯論部分 說朱棣把自己當作周公 把朱允炆比作周成王 方孝儒就問朱棣 成王不在了 那不是應該擁立成王的兒子嗎 結果惹怒了朱棣 被滅了十族 到明末清初古英泰的《明史記事本末》中 又把方孝儒和朱棣的辯論部分豐富了不少 圍繞周成王和周公的話題 兩人反復辯論 最終朱棣辭窮 只好說這是朕的架勢 這個版本中仍然有滅十族的記載 再到清代張廷玉編撰《明史》的時候 他將《明史記事本末》中方孝儒和朱棣的辯論全部採用 同時增加了方孝儒的哥哥 方孝文 弟弟方孝友 還有妻子 兒子以及女兒的記載 不過張廷玉還是比較謹慎的 他在《明史》中並沒有提到滅十族一事 綜合上述六個版本 從年代遠近和作者的品格來看 李賢的記載應該是最貼近實際情況的 那就是方孝儒被誅殺滅族 但卻並沒有所謂的被滅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