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天皇裕仁 未被審判的戰犯:昭和天皇裕仁(上)【歷史調研室27】
149 次觀看·2025年9月7日
百姓昭明 邪和萬邦
這句話來自於中國的古籍尚書
本來有著非常美好的寓意
在1926年12月25日凌晨
大正天皇病逝的那個夜晚
日本內閣的大臣們從這句話中選出了昭和兩個字
來作為新一任天皇的年號
在皇族和群臣的注視下
裕仁從神官手中接過了天叢雲劍和八字穹勾玉
標誌著昭和時代的開始
但後來發生的每一件事
都是對昭和這兩個字殘酷的嘲諷
裕仁出生於1901年4月29日
和其他的二戰領導人不同
裕仁沒有個人奮鬥
也沒有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經歷
他生來就註定成為天皇
裕仁從小接受嚴格的帝王教育
他的老師包括東京帝國大學最優秀的學者
和日本軍隊中最富名望的將領
給裕仁上軍時課的老師就有好幾位大將
其中最顯赫的蒙古裕乃木西典和東鄉皮巴朗
他們分別率領陸軍和海軍
在日俄戰爭中擊敗了沙皇的軍隊
但這種教育並非是完美無缺的
裕仁的老師會教他怎麼操作機關槍
怎麼指揮一支小分隊
但對於大的整體性的國家戰略卻不夠重視
甚至有一節課的內容就是戰術高於戰略
當敵我力量比較接近
或者敵方力量略強於我方時
戰術的確能發揮很關鍵的作用
日本人從甲午戰爭和日俄戰爭中
就嘗到了這樣的甜頭
但當雙方實力懸殊時
再沉默的戰術都無法彌補戰略上的失敗
在很多年後的太平洋戰爭中
裕仁才會明白這個道理
在文科教育上
裕仁的老師山普崇剛
非常熱衷於維護天皇制
他告訴裕仁
天皇的權力是來自於皇祖皇宗
即從天照大神開始
經神武天皇傳下來的萬世一系的血統
這樣一來裕仁就對於祖先負有更多的責任
而不是他的臣民
臣民只是他行使權力的對象
是向他膜拜為他奉獻的人
另一個老師清水誠也告訴他
在我國統治權既屬於國家又屬於天皇
天皇與國家相互同化
合而為一
因此
為天皇而死
就是為國家而死
裕仁後來推動了千千萬萬日本人走上戰場
他知道他們將要死去
但他的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山普崇剛還為裕仁樹立了這樣一種世界觀
人類分為七大種族
其中只有黃種人和白種人建立了強大的國家
擁有先進的文明
世界的歷史
就是黃白兩種人競爭角逐的歷史
最近歐洲人漸漸東進
白種人企圖壓倒黃種人
賢羅僅有獨立之名
毫無實力可言
支那雖是大國
然年年內亂
國家無統一之時
根本無法與白人抗爭
遠東唯有我日本帝國
纔有可能遏制西人東進
山普崇剛的這種觀點來源於福澤玉吉
福澤玉吉是日本近代史上影響最大的啟蒙思想家
我們可以從他的經歷中
以窺日本人是如何走向軍國主義道路的
福澤玉吉出生於1835年
在他23歲時
日本被迫與西方列強簽訂了喪權辱國的安政五國條約
福澤玉吉沉痛地寫道
我日本國雖不及西洋諸國富強
但就一國的權益而言
卻無絲毫輕重之分
他立志讀書濟世
挽救民族存亡
福澤玉吉將國家與國家之間
看作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他在《通俗國權論》中寫道
百眷國際公法
不如樹門大炮
幾側和親條約
不如一筐彈藥
各國交集的道理只有兩條
一是消滅他人
二是為他人所滅
他對日本當時發生的反對天皇的自由民權運動感到不滿
主張對外侵略
轉移矛盾
他說
促使一國人心奮起
感動全體的最好方法
莫如對外一戰
該向哪個國家開戰
福澤玉吉是不敢向欺壓日本的西方力強訓戰的
他知道打不過
於是他就將目標放在了朝鮮
中國
他是這樣美化侵略的
他首先宣稱
方今東亞諸國中
處於文明中心
作為魁首與西洋諸國抗衡者
捨我日本國民則為誰
保護亞夏東方
來我日本的責任
福澤玉吉假裝要為東亞各國出頭
實際上是想藉這個旗號
把整個東亞納入日本的勢力範圍
對於中國和朝鮮
福澤玉吉提出
要以武保護之
以文誘導之
使其塑造我力
進入近代文明
在迫不得已的場合
以武力迫其進步
好一個以武力迫其進步
這句話寫進了日本人的侵略觀
後來對朝鮮
中國的侵略
對東南亞各國的侵略
不過是在一遍遍地重複這句謊言
福澤玉吉的這些主張
與明治天皇的大陸政策不謀而合
從封城秀吉開始
一代在日本的最高統治者
都期望能擺脫日本狹小的國土
和貧瘠的資源
向大陸擴張
明治天皇即位時
發表的天皇御筆信中
就明確宣佈
要開拓萬裏波濤
布國威於四方
在日本官方和民間的宣傳中
對中國的侵略
被描繪成了建功立業的壯舉
福澤玉吉就鼓動大家
去中國一行
四百餘州
何患無建業之地
大則為國權擴張
小則有助於一身榮大
在這樣的口號下
無數日軍力兵莫馬
渴望通過奴役鄰國的人民
來建立自己的工業
乃木希典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
他在參與甲午戰爭之前
寫下了一首詩
匪馬大刀尚未酬
黃恩空與己春秋
鬥飄傾盡醉於夢
踏破支那四百州
其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在甲午戰爭日本勝利後
福澤玉吉激動得涕淚橫流
這個曾經因為祖國被欺壓
而悲痛萬分的人
如今卻因為祖國終於能欺壓別國
而喜不自勝
福澤玉吉的這種心態
很能代表當時的日本人
乃木希典後來也憑藉佔公關制大將
被塑造成了軍人的楷模
日本報紙談及他戰死的兩個兒子時
總是故作悲傷
卻對旅勝大屠殺中
殘死在他手下的中國人民熟視無睹
可以說到了這一步
軍國主義的狂熱已經席捲了日本上下
作為明知天皇的孫子
乃木希典的學生
育仁全盤接受了這種觀念
他把入侵中國
乃至於稱霸東亞
是做理所當然的事
他將沿著這條道路急去狂奔
和體柔多病的父親不同
育仁從小就流露出君主的氣質
在六歲那年
他曾與伊藤伯文等眾元老偶遇
伊藤伯文當時受封了最高的貴族頭銜
公爵
已是位極人臣
如日中天
他靠近育仁問道
是皇孫殿下嗎
育仁面無俱色地回答道
是
然後他反問伊藤伯文
那你是誰
伊藤伯文回答後
育仁又詳細詢問了他身上那些勛裝的來歷
這讓元老們很開心
育仁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六歲的小孩
已經流露出早熟的一面
在後來的青少年時光裡
育仁都生活在與世勾結的皇宮裡
他從沒見過普通人是怎樣生活的
甚至連自由獨抱的權利都沒有
他外表看上去靦腆沉默
但內心裡常常湧動著激烈的感情
他渴望擺脫乏味的宮廷生活
去見識更為廣闊的世界
等到20歲的時候
這樣的機會終於來了
育仁的父親大正天皇嘉仁
長期疾病纏身無法輕症
連續兩年缺席了帝國議會的開幕式
引得輿論一片嘩然
大使們提議
讓太子育仁去出訪歐洲各國
維持皇室的權威
育仁對這趟歐洲之行極為興奮
他嚴格按照作息時間表
安排學習和運動
為出行做了充足的準備
各國元首們也都很給育仁面子
因為在當年
日本接連打贏了甲午戰爭
日俄戰爭和第一次世界大戰
是東亞地區首屈一指的強國
在英國
英王喬治五世和育仁同坐一輛長途馬車
在人群夾道的歡呼聲中
駛向白金漢宮
在法國
被當
霞飛
復胥
三位元帥陪育仁參觀了路經遠西
在義大利
國王艾姆努埃三世給育仁當上導
陪他遊覽了羅馬
龐貝和納布勒斯
在荷蘭
魏裏明娜女王親自主持了歡迎晚宴
歐洲一行讓育仁收穫頗多
一方面
他的民族自豪感大大增強了
另一方面
他意識到過去的自己
就像一隻籠中的鳥
他終於見識了廣闊的世界
和統治世界的那群人
而他也將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育仁沉睡的野心就此喚醒
當他回到日本後
他受到了民眾熱烈的歡迎
按照常理
育仁應該躲在車裡
拉下窗簾
低調地通過
但這一次
他突然站在了民眾面前
接受了人群的歡呼
兩個月後
育仁成為攝政
帶行天皇職權
並於1926年12月25日正式繼位
在育仁作為新天皇
向全體國民頒布的一系列詔書中
他保證軍隊仍然會享有特權
並著重談到了他的爺爺
明治天皇以他文武兼備的卓越素質
雲內廣泛施教
於外屢建戰功
建立了豐功偉業
我將不忘一信
既權一制
這些話都清晰地表明
育仁將沿著軍國主義的道路繼續前進
而他的第一個目標
就是中國的東三省
在明治天皇時期制定的大陸政策
一共包括五個步驟
明治天皇自行走完了前兩步
現在輪到育仁來走第三步了
在與河井彌巴
牧野生險等進程商量後
育仁決定讓田中義一來擔任首相
田中義一是主張侵佔中國東北的急先鋒
他曾在1913年親自潛入中國刺探情報
並寫下了志滿所感一書
他提出
中國東北土地肥沃
可容納很多移民
要把貧困的日本變為富裕的日本
唯一的方法
是將中國變為日本的勢力範圍
利用中國的資源
首先把東北作為日本人安居樂業之地
他還參與策劃了崇明昭著的21條
並親自主持制定滿蒙獨立計劃
讓這樣的人當首相
育仁的目的不言自明
田中義一上臺後
就於1927年6月27日召開了東方會議
會後制定的對華政策綱領
明確提出
要把滿蒙從支那本土隔離
使日本政治勢力進入這塊土地
但對於怎麼實現這一點
日本內部出現了分歧
關東軍認為
應該換掉目前主掌東北的奉系軍閥張作霖
扶植傀儡
策劃東三省自治
並且隨時準備使用武力
但田中義一主張
繼續利用張作霖
迫使他出賣更多祖國權益
一步步從政治、經濟上
加強對東北的控制
雙方最後達成了一個折衷的方案
如果張作霖願意尊重
日本在滿蒙的特殊地位
那就給予他適當的支持
但如果日本在中國的權益
以及日本僑民的生命財產
有受非法侵害之虞
就斷然採取自衛措施
這樣一來
張作霖就成了關鍵
他的態度將會深刻地影響局勢的發展
張作霖是一個複雜的人物
一方面
他為了獲得日本的支持
卑躬屈膝
奴顏畢色
說了很多不要臉的話
做了很多不要臉的事
他曾向日本駐奉天總領事
洛和千太郎表示
本人認為
與其將東三省為與南方人之首
務寧讓與外人更為了當
當此時刻
日本國如對本人有所指令
本人自必奮力效命
在執掌東北的十幾年裡
張作霖向日本出賣了許多國家利益
並配合日方
多次鎮壓抗日愛國運動
但另一方面
當日本人的要求和他自身利益
出現重大衝突時
他也敢於鬥爭
1915年5月
當張作霖聽說袁世凱
準備與日本人簽訂喪權辱國的21條時
他意識到這個條約一旦簽訂
自己將毫無獨立可言
於是他致電袁世凱
表示
中日交涉
絲毫不可讓步
如交涉破裂
願率全師進行決戰
驅逐日寇
否則以死殉國
在21條後來的談判與具體執行過程中
張作霖也多有抵制
在1916年
日本人故意挑起的鄭家屯事件中
張作霖處罰了自衛的中國士兵
鎮壓了人民群眾的抗日運動
並親自向日本人登門道歉
但對於在中國派駐日本警察
聘請日本軍事顧問等實質性要求
則一概回絕
張作霖的這種複雜性
還體現在他對日本人的態度上
一方面
他的很多仗都是依賴日本人才打贏的
但另一方面
張作霖仍然保持著相當的獨立性
並不是百依百順的傀儡
一旦有機會
他就會試圖擺脫日本人的控制
他的奉天兵工廠本是在日本支援下建立的
卻很少僱傭日本技師
採購日本原料
他成立東三省交通委員會
不顧日本人阻撓
堅持修建中國人自己的鐵路
都是這種表現
正是由於張作霖的這種複雜性
日本人才會分成兩派
猶豫要不要和他保持合作
一開始是田中一一佔了上風
他打算繼續利用張作霖
逼迫張作霖交出中國東北七條鐵路的駐路權
這個駐路權
並不是日本人發善心
要幫中國人搞交通建設
這些鐵路一旦修好
主權是完全屬於日本人的
鐵路要運什麼東西
運多少
都取決於日本人
中國人想使用得交錢
而且日本人並不是隻得到
他們在鐵路沿線
還會獲得大量附屬地
這些附屬地名義上是為了維護鐵路而設立的
實際上就是殖民地
日本人會在附屬地上派出軍隊
修建工廠、醫院、商店等各類設施
所以七條鐵路也就成了關乎國家主權的大事
張作霖之前已經出賣了一些鐵路權
但這一次日本人的胃口格外大
他們想修的這七條鐵路遍佈中國東北
連接了各大城市
是想一步到位在經濟、交通上徹底控制東北
張作霖看到後非常驚訝
表示這就好比懷裡抱了個炸彈
不能接受
當時正值第二次北伐戰爭期間
蔣介石率領的北伐軍正與張作霖的奉軍作戰
中日事業公司董事長江騰風二藉此威脅張作霖
如果你不合作
日軍將幫助你的敵人蔣介石
經過江騰的再三遊說
張作霖勉強同意了七條鐵路中的五條
這就是滿蒙辛烏魯協約
但要真實簽訂承造合同時
張作霖卻百般拖延
從1927年10月一直拖到了1928年5月
最後只簽訂了四條鐵路的承造合同
而且簽名都故意留下了法律瑕疵
其中兩個合同是張作霖自己簽的
但他沒寫名字
只寫了個月和準星
剩下兩個合同
上行政司司長趙震
以交通部代理次長的名義簽的
簽署時間是5月13號
但趙震的任命狀卻是5月14號才頒布的
張作霖這種陽奉陰違不情願的態度
讓田中一役非常苦惱
連他自己也擔心張作霖究竟有無誠意
倘若確無誠意
雖強使張作霖在正式文件上簽字
恐張一役將製造矛盾理由拒絕實行
就在田中一役還在想辦法逼張作霖做出更多讓步時
另一邊的關東軍已經沒有耐心了
早在東方會議上
關東軍就指出
滿洲問題依靠外交根本得不到解決
除依靠武力之外別無他途
會後制定的對華政策綱領
雖然沒有將武力作為第一手段
但也提出
當日本在中國的權益有受非法侵害之虞
就斷然採取自衛措施
這就給了關東軍很大的操作空間
如果他們能夠製造一場動亂
讓日本的權益看上去受到了侵害
那就有了出兵的理由
正是基於這一點
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
設計了一個暗殺張作霖的計劃
他認為
只要把這個頭子幹掉
他們便會四分五裂
而鳳張之沒落
將成為與東三省建立新政權之契機
河本大作的想法
得到了關東軍司令村綱常太良的支持
最終於1928年6月2日復出實施
在這一天晚上
河本大作親自率領一隊工兵
來到了鴻溝屯
在張作霖專領將會經過的一處鐵路交叉點上
安裝了30馬帶的TNT炸藥
他得意的將其稱之為一死之陣
6月4號凌晨
在一聲巨響中
張作霖乘坐的火車被炸翻起火
黑煙高達200米
這就是震驚世人的鴻溝屯事件
河本大作的計劃看似已經成功了
但他仍然犯下了兩個錯誤
第一
他並不能確定張作霖真的被炸死了
事實上
張作霖的確沒有當場死亡
在日軍趕到之前
他就被手下救了起來
用汽車送回了帥府
這樣一來
張作霖死沒死就全憑帥府裡的人怎麼說了
第二
河本大作在現場安排了三個中國人
他本來打算在爆炸前把他們殺死
然後將這場爆炸案嫁禍給他們
說他們是蔣介石派來的刺客
以此挑起南京政府和東北當局的矛盾
但他只殺掉了其中兩人
最後一人早有戒心
僥倖逃脫了
而且這個人一路跑到了奉天監獄
向東北當局匯報了情況
張作霖之子張學良
並很快得知了實情真相
現在
東北的命運就全寄予這位少帥之手了
他該怎麼做
張作霖在死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告訴小六子
以國家為重
好好的幹吧
我這臭皮囊不算什麼
叫小六子快回瀋陽
說完不久
張作霖就去世了
關東軍本希望張作霖一死
奉邪軍閥便內部分裂
互相輕壓
忽視與北伐軍
關東軍爆發激烈衝突
但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
帥府內部決定密不發喪
對外隱瞞張作霖的死訊
每天廚師照常做飯
醫生照常進服填血病案
日本人幾次打探消息
我太太都一口咬定
張作霖只是受傷
而對於日軍的幾次挑釁
東北當局都採取了極端不抵抗主義
沒有給日軍留下口實
6月18日
張學良祕密返回瀋陽
迅速平穩地繼承了政權
直到6月21日
才對外公佈了張作霖的死訊
至此
東北大局已定
當田中一一得知軍部獨走
殺死了張作霖後
氣得大馬
我的事也是到此為止了
陸軍大臣白川一則建議
事到如今
武力侵佔東北
日本內閣再三猶豫後
以瀋陽城的未發生預想中的動亂為由
拒絕了這個提議
到了這一步
日本方面都還不甘心失敗
他們打算利用奉軍與北伐軍的矛盾
支持張學良在東北建立一個割據政權
再加以控制
但張學良的行為
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1928年12月29日
27歲的張學良
做出了他這一生中
最正確的兩個決定之一
他通電全國
宣佈遵守三民主義
服從以蔣介石為首的南京國民政府
東北各省同時降下了北洋政府的五色旗
升起了南京國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
始為東北一支
中華民國在形勢上完成了統一
這是日本人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結局
田中一一的計劃失敗了
河本大作的計劃也失敗了
殺掉張作霖
並沒有增強他們對東北的控制
反倒促成了關內與關外的統一
消息傳回東京
尹德裕仁勃然大怒
他起初想要嚴懲河本大作等軍人
但軍部的態度非常強硬
從陸軍大臣到元帥再到參謀總長
為了維護軍隊形象
都反對向國內外公佈真相並嚴肅處分
在這樣的局面下
裕仁做出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決定
他妥協了
最後河本大作只是被停職
並轉入了預備役
在軍部自作主張
並且把事情完全搞砸了的情況下
裕仁都沒有嚴肅追究
此後軍部被更加飛揚把護
難以撤走
黃孤屯事件以及隨後發生的東北一支
是日本侵華道路上的一次重大挫折
田中一一因此被迫辭去了首相職務
內閣垮臺
又冰口雄性重新組閣
日本的對外政策
回到了溫和的協調路線上來
1930年4月
日本與英、法、美、意
四國簽訂了倫敦海軍條約
表現出了融入國際秩序
遏制軍備競賽的一面
一個月後
日本又與中國締結了關稅條約
兩國關係有所回暖
看起來日本的軍模主義好像有所收斂
但這一切不過是談話一線罷了
在溫和的表面下
醞釀著更激進的反彈
河本大作在離職時
與兩個繼任者發誓
要繼續為武力侵佔中國東北亞努力
這兩個繼任者
一個叫百元真四郎
一個叫石原王爾
石原王爾從小接受武士道教育
對於君主的忠誠
對於武力的追求
貫穿了他的一生
他幼時就喜歡沙發徵戰的遊戲
長大後進入了日本軍人的最高學府陸軍大學
接受了全面的軍國主義教育
石原王爾是一個很喜歡思考的人
他大半輩子都在思考一件事
戰爭
在他看來
第一次世界大戰
不過是歐洲各民族的決戰
下一次世界大戰
纔是人類最後的大戰
而且這場大戰將是一日美為中心的
因為人類文明分為東西兩支
幾千年來各自發揮其特點
不斷進步
時至今日
這兩大文明已形成隔著太平洋
而互相對峙的局面
即將到來的這場大戰
是東洋的王道與西洋的霸道的較量
戰後世界將迎來統一
人類會進入黃金時代
不要被石原王爾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騙了
他不過是在無限拔高戰爭的意義
賦予戰爭正當性
他把目標說得越神聖
就越可以掩蓋自己骯髒的手段
石原王爾花了大量篇幅
論述日本與美國必有一戰
最終還是要為入侵中國尋求合理性
他寫道
若要準備對美作戰
就要立即對中國開戰
將滿蒙政權掌握在我方手中
解決滿蒙問題
來日本為一支活路
為了美化侵略
石原王爾還拋出了滿洲無主論
揚言東北與中國本土不同
滿洲大部分地區並非漢族的土地
且明治以後很多日本人來到滿洲
或許從法律上看滿洲是中國的
但現實中它是各民族的共同財產
石原王爾的罪惡
不僅在於他提出的這些理論
還在於他瘋狂的事件
1929年5月
他參加了法西斯軍人組織議席會
與永田鐵三、鈴木真一、
百元真思郎等人狼狽為奸
不斷宣傳推進他們的計劃
1931年3月
百元真思郎向奔赴東北的日本軍官演講
鼓吹滿蒙是帝國國防第一線
是對美作戰的補充源泉
是牽制俄國向東發展的戰略據點
兩個月後
他又和石原王爾一起鼓動關東軍
宣稱在當前世界性的經濟危機下
利用國內的手段
是解決不了日本的經濟困難的
唯有開發滿蒙、活躍經濟
纔有希望解決失業問題
在日本高層
白川義則、宋剛陽佑等人
也和他們一樣
鼓吹戰友滿蒙開拓大陸
他們的這些論調
在日本上下產生了廣泛影響
而在另一邊
民族意識覺醒的中國人民
已經無法忍受日本的經濟掠奪和軍事滲透
在東三省爆發了多起抵制日貨的愛國運動
張學良為了擺脫日本控制
開始修建葫蘆島港和三條新鐵路
南京國民政府也與列強們展開了談判
試圖廢除治外法權
收回軍事自主權
這些捍衛國權的正當行徑
因為與日本的利益相衝突
便被日本的政客和媒體刻意歪曲
炒作成了滿蒙危機
說什麼在滿洲的日本人
受到了中國政府的壓迫和蹂躪
中國爆發了排日運動
已經侵犯了日本在滿蒙的特殊利益
還說滿蒙是日本以10萬英靈
20億國糖得來的聖遺
是民智一葉的象徵
是全民族感情的源泉
維護滿蒙是日本的自衛權利
在這番宣傳攻勢愈演愈烈之際
以十月王二
百元真死狼為核心的關東軍軍官
已經設計出了一套具體的行動計劃
十月王二分析了世界形勢
認為英美正忙於應付國內的經濟危機
蘇聯正在執行第一個五年計劃
日本應該抓住這個機會早日動手
他們把行動時間確定在了1931年9月下旬
打算屆時炸毀南半鐵路的一段鐵軌
將其嫁禍給張學良的東北軍
在一夜之內佔領瀋陽
隨後要閃電般的行動
在各國還沒有來得及干涉之前佔領東三省
他們把這個計劃透露給了關東軍司令
朝鮮軍司令
臺灣軍司令和陸軍參謀本部
得到了軍方高層的一致支持
但由於這個方案比較激進
與首相和外交大臣正在執行的協調外交路線不符
所以軍部沒有把這個計劃告訴內閣
打算先斬後奏
等到事件爆發之後再讓內閣追認
當然
育仁和文成們也並不是一無所知
他們早就聽說了相關傳言
但並沒有採取嚴格的措施來制止
育仁只是告誡陸軍大臣
要對年輕的將校們加強監督控制
直到9月15號
當外交大臣得到了一份來自奉天總理時的情報
確認關東軍馬上就要採取軍事行動時
內閣纔要求軍部調查此事
軍部一邊派人慢悠悠的去調查
一邊電報關東軍
計劃暴露
你們不要受幹擾
盡快行動
徐元王爾和百元錚司長得到消息後
決定提前行動
在9月18號晚上動手
震驚後始的918事變就這樣被確定了下來
當日軍真正在那一天對瀋陽發起進攻時
他們發現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瀋陽城裡駐紮的8000名中國軍警憲兵
幾乎無一抵抗
要麼繳械投降
要麼撕散逃跑
城裡的26輛坦克
262架飛機
3000枚大炮
被完好無損地留給了日軍
瀋陽
這座軍事重鎮
東北地區的心臟
在一夜之間就淪陷了
而這一切都源於張學良在那天晚上下達的一道指示
不抵抗
張學良為什麼不抵抗
這首先是由於他的軍策慣性
他並不是在918當天才決定不抵抗
而是從他上臺開始
他就一直不抵抗
黃固屯事件
他爹張霍林都被炸死了
他也沒和日本人拼命
此後日方多次挑釁
挑起了萬寶山事件
中村事件
張學良一概忍辱退讓
他發現這種不抵抗策略在短期內是有效的
的確能組織當下一兩個事件進一步擴大
從此養成了一種忍一忍就過去了的心態
正如他自己往年所說
日本人在東北投我們導彈不是第一次了
他倒了許多年了
倒了許多次了
每次都是這樣處理的
蔣介石的態度也和張學良一樣
在萬寶山事件中
他指示張學良不必驚慌
有九國公約及國際聯盟
日本不能強佔我領土
萬一進攻也不可抵抗
以免事件擴大處理困難
但長期來看
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
反而助長了日本人的囂張氣焰
危害極大
一旦日本人決心越過底線
這種不抵抗政策就將鑄成大錯
另一個原因
是張學良和蔣介石
把解決事變的希望寄託於國聯和日本內閣
當時的日本首相若歸裏次郎
和外交大臣碧源喜重郎
對中國的態度向來比較緩和
碧源喜重郎一上任就提出了協調外交
宣稱新內閣將以刷新日中邦交
敦睦善鄰之一
為當前之一大急務
他主張兩國共存共榮
並決心排斥一切侵略政策
此後兩國關係有所改善
貿易往來頻繁
所以張學良天真的以為
日本政府會控制關東軍的
當日本內閣剛知道關東軍
瞞著他們發起了軍事行動時
的確感到很驚慌
首相若歸裏次郎抱怨說
我手上既沒有外務省報告
也沒有陸軍省報告
他還質問陸軍大臣
沒有政府命令就從朝鮮出兵
有點太不像話了吧
但當天皇和大臣們意識到事變已經發生
而且進展得非常順利後
他們立即與軍部狼狽為奸
在9月22日的內閣會議上
若歸裏次郎說到
既然已經出兵那也沒辦法了
隨後同意提供軍費
這是內閣對侵略最有力的支持
因為要是沒有大臣提供的軍費
前線軍隊的行動將舉步維艱
軍官們未經預準就擅自調動軍隊
明顯觸犯了天皇對軍隊的統帥權
這本是陸軍刑法所禁止的重罪
但裕仁沒有追究這一點
而是追認了軍官們的所作所為
對於前線的戰事裕仁也相當關心
當他知道日軍戰機轟炸了錦州後
認為這是當然之事
還關切地問道
關東軍兵力是不是很少
如有必要可以擴大時間
在天皇的激勵下
日軍的心理越發囂張
但蔣介石和張學良
仍然對國聯抱有很大期望
9月22日
蔣介石在南京市黨部黨員大會上提出
我國民此刻必須上下一致
先以公理對強權
以和平對野蠻
忍痛含憤
暫取逆來順受態度
以待國際公理之判斷
9月26日
張學良也向東北軍指示
此次之所以命令不抵抗主義
是因將此次事變訴諸於國際公審
以外交求得最後審美
國聯在9月30日通過了一項決議
要求日本在10月14日之前
從東北佔領區撤兵
但並沒有提出任何監督措施
以及違反決議的制裁辦法
這反映了當時國際社會的主流觀點
他們在道義和精神上同情支持中國
但並不打算為此和日本發生衝突
中國人還是隻有靠自己
1931年10月4日
當日軍第二師團試圖通過嫩江大橋
攻佔黑龍江省會機械哈爾時
他們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頑強抵抗
在飛機和裝甲車的掩護之下
他們竟然連續幾天
都無法擊潰眼前的敵軍
這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而在他們對面
指揮這支中國軍隊的人叫馬占山
十幾天以前
他才被任命為黑龍江省代理主席
馬占山上任的時候說道
與此國家多難之秋
三省已亡其二
稍有人心者
莫薄我心長膽
是求存亡
而後凡入侵我省者
是必死一戰
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
馬占山親能一線指揮軍隊
連續阻擊日軍15天
打響了抗日戰爭第一槍
日軍遭受了大量傷亡
不得不從各處調集援兵
第二師團團長後來回國時
不敢面對日本群眾歡迎
稱自己無言凱旋
到了這個時候
蔣介石和張學良之間
開始有了一點分歧
蔣介石發電報
讚揚了馬占山的抵抗行為
並提到自己已經命令張學良支援他
但張學良卻按兵不動
只是讓馬占山死守無退卻
在缺少支援的情況下
馬占山不得不撤退
11月19號
齊齊哈爾被攻陷
日軍主力隨即調往遼西
準備攻佔錦州
錦州不可謂不重要
在瀋陽淪陷後
東北軍司令部和遼寧省政府
都遷到了這裡
而且錦州背後就是山海關
是阻擋日軍侵入華北的咽喉要地
所以到了這一步
連蔣介石都覺得該抵抗了
11月26日
他致電張學良
如日方香逼泰盛
我方應以實力防衛
但張學良卻不打算保衛錦州
反而把駐紮在錦州的東北軍不斷撤出
得知這個消息後
蔣介石和南京政府慌了
12月3號
外交部長顧維鈞致電張學良
兄你將錦州駐軍自動撤退
請暫從緩
12月5號
顧維鈞又和宋子文聯名致電
兄為國家計
為兄個人前途計
自當力排困難
豈能抵禦
蔣介石也發來電報
錦州軍隊此時切勿撤退
並派了一個中隊的空軍來支援張學良
但張學良不為所動
仍然要撤軍
顧維鈞聽說後又立即致電
原日人詭計多端
我退則彼進
彼時新政權統一東北
則不可挽救也
12月25日
30日
南京政府又接連致電
無論如何必須積極抵抗
各官吏及軍隊均有收土之責
否則外戚友邦之輕視
內昭人民之責備
外交因此遇陷絕境
將何此一次解
但這些話語都沒能打動張學良
他看穿了蔣介石並不是真心保衛東北
只是破譽輿論喊喊口號罷了
如果蔣介石真的想保衛東北
他就應該調集軍隊北上
而不是一直在江西攪共
張學良多次要求蔣介石
提供軍械軍需和大部隊增援
但蔣介石都沒有滿足
只是送了一個中隊的空軍過來做個姿態
而張學良認為僅靠東北軍
是絕不可能擊敗日軍的
他說到
士氣雖壯
款單兩缺
敵如大舉前進
幾舉東北士兵儘數犧牲
亦難防守
有了這樣的判斷
軍閥心裡面在張學良心中佔了上風
他只想保存自己的實力
反正丟了東北
他還有華北
最重要的是自己手上的軍隊
不能再有損失
懷著這樣的想法
張學良背叛了生他養他的黑徒弟
1932年1月3日
東北軍主力全部撤出錦州一帶
日本人得以兵不息刃地佔領這座城市
一個月後
東北全境淪陷
日本人只花了140天
就得到了這片面積三倍於他們國土的土地
這片他們垂涎了幾十年的土地
裕仁作為天皇
為關東軍親自頒布赤羽
這是最高級別的嘉獎
我們可以從這些文字中
看到裕仁是如何歪曲事實
粉飾侵略的
雖然很多時候
他並不是侵略行動的具體策劃者和執行者
但他卻是這些策劃者和執行者最仰賴的後盾
他是河本大作的後盾
是石原王爾、板原真四郎的後盾
是所有日本侵略者的後盾
他們知道不論自己犯下了怎樣的罪行
天皇都會包庇他們、支持他們
在918事變後
裕仁陸續批准了近3000名軍人和文官的授勳晉升
石原王爾最後當上了作戰部部長
板原真四郎還得到了天皇的破格接見
最後官至陸軍大臣、參謀總長
他們的飛黃騰達
為所有日本軍人指明瞭道路
那就是不擇手段的侵略中國
這種觀唸的形成和裕仁是脫不了關係的
當日本人打算經營滿蒙
好好的消化這份侵略成果時
他們卻驚訝地發現
東北人民開始自發的抗日了
這些人民被他們的政府所背叛、所拋棄
卻不願意做為滿洲國的順民
他們拿起剪刀的武器
去挑戰擁有飛機、坦克的東北軍都不敢挑戰的敵人
日本人曾以為他們的對手是國民黨政府
現在他們才明白
他們的對手是中國人民
國民黨政府140天丟光東三省
但東北人民的抵抗持續了整整14年
先是東北義勇軍
後來是東北抗聯
而在東北以外
全國人民也沒有忘記淪陷區的同胞
抗日救亡運動風起雲湧
北平、上海、江蘇、安徽
多地學生奔赴南京
要求國民黨政府出兵東北
他們因此和政府發生了激烈衝突
甚至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份來自人民的力量
將很快使侵略者陷入進退失據的困境
而在另一邊
蔣介石也有自己的繁星事
有一支軍隊
他已經圍剿了整整五年
他們的人數並不多
卻每次都能從他的包圍圈中溜走
蔣介石越來越感到
這支軍隊好像和他曾經見過的所有軍隊都不一樣
他就像一個瀑布內的小火苗
每次轉移都會在人影上留下燃燒的痕跡
1936年
張學良也會在陝北直面這支軍隊
那時他的心境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位曾經的不抵抗將軍
將在一場政經中外的事變中
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而對於處在東京的裕仁來說
他越來越沉醉於帝國版圖的擴張
日本的邊界線一路蜿蜒直至南洋深處
殲六和、眼巴紅的夢想彷彿近在眼前
在國運的頂點
裕仁會遭遇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手
喚醒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這些內容我們都會在下一期視頻中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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