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的刺刀：大變革中的法軍進化史

法國革命軍是對1792年至1802年的大革命戰爭期間法國軍隊的總稱 和過去封建貴族制度下的舊軍隊相比 革命軍的最特別之處在於 士兵們所為之戰鬥的不再是統治他們的君王 而是大革命所帶來的對自由的信仰和熱愛 革命軍攜帶著國家人民平等自由等抽象概念 直接挑戰了以特權和不平等為基礎的君主政體 今天我們就來簡單聊一聊這只在當時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法國革命軍 1791年末 歐洲舊勢力對大革命後的法國愈發畏懼 隨著歐洲的局勢日漸緊張 尚能摸著頭腦的法國國王路易十六下令組建約13萬人的北方軍團 中央軍團和萊茵軍團 第二年戰爭爆發 法國革命軍開始與普奧兩國交戰 並最終在瓦爾密之戰中成功擊退了敵人 使得聯軍暫時撤退 雖然法國在七年戰爭中所經歷的失敗促使軍隊進行改革和創新 並使改革家如格里伯瓦爾西波旅特等成為軍事變革的先鋒 但此時的法軍事實上戰力貧弱 自大革命爆發以來 許多貴族軍官紛紛跑路 政局動盪的法國也根本無暇好好整頓軍隊 瓦爾密能打贏主要還是因為敵人還沒有動真格 1793年初 隨著路易人頭落地 反法聯軍帶著30萬大軍捲土重來 戰力不足的法國革命軍在各個戰場上都遭遇了一連串的失敗 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境地 正當此時 旺貸及布列塔尼等西部保守省份又爆發了保王黨叛亂 使得共和國的境況雪上加霜 危機關頭 巴黎的政局也迎來了更迭 吉倫特派政府倒臺 更為激進而鐵腕的山月派上臺執政 並利用雷霆的手段推動了聲勢浩大的全民動員令 截止1794年初 法國革命軍的規模迅速擴大到75萬人 不過此時的革命軍雖然人數眾多 但嚴重缺乏訓練 許多士兵也沒有發到武器裝備 以至於有的部隊只能以冷兵器武裝自己 此外 由於許多貴族騎兵軍官帶隊跑路 再加上馬匹養殖業的蕭條 革命軍也十分缺乏優質的騎兵和馬匹 使得部隊在野戰中極為被動 然而 傳統的優勢兵種炮兵卻較為完好的保存了下來 這主要是由於炮兵軍官大多出身小貴族或中產家庭 像拿破侖本人就是小貴族出身 和大貴族相比 他們受大革命的影響較小 於是極度缺乏騎兵的革命軍主要能依靠的也是三樣東西 炮兵的技術和優良傳統 步兵的刺刀 以及不畏犧牲的勇氣 隨著革命軍規模的擴張 軍隊中出現了大量的軍官缺口 這也使得革命軍的指揮一度十分混亂 然而 在血與火的歷練中 在機會平等的環境下 許多來自各階層的優秀軍官開始嶄露頭角 除了較為後發的拿破侖外 北方軍團的莫羅 如爾當 意大利軍團的馬塞納 比利紐斯軍團的奧熱羅等優秀但出身平凡的軍官得以登上舞臺 此外 山嶽派政府也在不遺餘力的動員全國的力量 以補上革命軍急缺的馬匹槍支等戰略物資 截至1794年初 山嶽派政府已經新徵用了5萬匹以上的戰馬 這些戰馬被補充到了全國各地 有的作為騎兵 有的用來拉炮車 有的負責運輸物資 大多數騎兵團的實力從前一年的不堪一擊進步到了勉強能看 但更重要的是 很多原本因缺乏運力而無法投入作戰的火炮也開始進入前線隊伍 1794年春 22萬人的北方軍團已經裝備了350門大小火炮 儘管部隊的整體戰術素養仍然較明顯的落後於對手 但反法聯軍已經無法再像前一年那樣輕易撼動這支龐大而勇敢的人民軍隊了 也正是在這一年 革命軍終於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在1794年6月的佛羅里斯會戰中 若當指揮的桑布爾穆茲軍團在付出巨大的犧牲後 擊退了聯軍的大舉進攻 進而鎖定了比利時主戰場的勝局 對於許多革命者而言 山元派政府的倒臺可謂是沉重的一擊 但戰爭仍要繼續 革命軍的實力也在長期的實戰歷練中不斷進步 1794年 北方軍團的士兵在一次捱打中終於熟練掌握了用於抵禦聯軍騎兵的方陣隊形 而到了督政府時期的1796年 革命軍的戰術素養已經大體與聯軍持平 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他的對手 在這一年的萊茵戰場和意大利戰場 法軍都有過採用假撤退的戰術以引誘聯軍走出有利地形或攻勢 從而進入缺少掩護的地形作戰的記載 能夠在敵人的火力之下執行假撤退這樣的戰場機動 革命軍的表現可謂令人刮目相看 除此之外 革命軍也在複雜地形的散兵戰中展現出了不俗的實力 有意思的是 這一優勢其實有部分要歸功於先前訓練的低下和騎兵的缺乏 在前幾年的戰鬥中 許多士兵並不能以整齊的隊列作戰 往往打着打着隊形就亂了 但在山地等地形破碎的戰場之中 分散的隊形有時反而比整齊的隊形更加靈活 還能夠充分發揮士兵的主觀能動性 此外 由於先前騎兵的匱乏 革命軍常常要分出多股散兵去承擔騎兵的偵察任務 乃至於承擔主要的偵察任務 在這一次次的歷練中 革命軍反而愈發熟悉了散兵戰法 以至於將其轉化爲了己方的優勢之一 也正是憑藉這樣一支靈活而堅韌的部隊 以及諸如拿破崙這樣的年輕將領的優秀表現 共和國最終在1797年取得了第一次反法同盟戰爭的勝利 在1799年3月爆發的第二次反法同盟戰爭中 由蘇沃羅夫 卡爾大公等人統領的優勢聯軍一度高奏凱歌 打得革命軍節節敗退 然而同年9月 在神羅皇帝弗朗茨二世的一番神仙操作後 馬賽娜抓住機會在瑞士戰場的蘇黎世成功打出了一次漂亮的反擊 弗朗茨的拉胯表現氣得蘇沃羅夫直接帶着俄軍退出了同盟 次年的1800年 面對兵力相當的奧軍 拿破崙和莫羅先後在馬倫哥之戰和霍恩林登之戰中取勝 取得了第二次反法同盟的勝利 在這些戰鬥中 革命軍不斷給人帶來驚喜 在馬倫哥之戰中 一度劣勢明顯的法軍仍能在重壓之下保持良好的秩序逐次撤退 以待友軍的增援 最終反敗爲勝 而在霍恩林登之戰中 多名法軍將領都展現出了出色的主觀能動性和對部隊的掌控力 底齊潘斯在奧軍炮火下迅速完成的變陣和對奧軍側後的堅決迂迴就是絕佳的例子 可以說此時的法軍比一反時更爲強大 不僅部隊的訓練度和傷亡承受能力持續提升 而且將領隊伍的整體素質也更上一層樓 在十年的戰火中 法國的政權已經動盪 最終由拿破崙掌控了局面 法國革命軍也成爲了大革命遺留下的寶貴軍事遺產 在此基礎上 拿破崙將會進行一系列軍事改革 以將他們變爲歐洲毫無爭議的最強軍事力量 而革命軍中的許多人也即將以另一個身份繼續爲祖國戰鬥 他們的新名字是大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