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和他的電影們》第一集：鮮活

我覺得十歲以前我住在 那時候在隨軍在部隊裡 然後每禮拜大概有兩次吧 就在這個籃球場上放電影 我就坐在牀上就能看 我覺得這個東西來說 不知不覺的就變成我一玩具 然後我就開始拿這些硬紙顆粒攪一攪 各種 其實很簡單就是攻山頭 這邊幾個人往上攻 這幾個人往下打 然後怎麼這幾個人把那人打下去 反正就這種東西 大概有那麼十來張吧 就是晚上的 或者在被子裡 要不藏被子 要不晚上拿這個罩子 嘴裡還叨了什麼 我看見了 打啊打啊 趕緊跑啊什麼就那種 然後到別人家去放映 覺得好玩 然後把它裝在一個特別好的一個盒子裡 就能落好一蓋 這還不夠 在上面拿圓珠筆寫上 八一電影製片廠設置 我覺得我在拍電影的時候 覺得全球全宇宙就那麼點事 下面你跟我說說 我是誰 那個癮 決不出痛苦 誰說真為電影事業貢獻自己一生 受到的苦 我覺得這都是胡扯 真正有意思的是 你迷戀這個玩具了 它會有種平常男友的享受 你迷戀這個玩具了 玩透了 那它就會有一個很強的輻射力 我那個時候是在講一個 我認為正確的故事 我認為該講的故事 其實那個跟大環境和很多人都是相違背的 我記得我那時候把劇本給一些人看 他們覺得你拍這幹嘛 甚至有人認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故事 沒有起承轉合 你這怎麼弄 但是我後來明白 其實一點就是 是我想說的事 不是他們想說的事 所以那個電影我這方面是做得比較坦然 也比較極致的 就是說我先不管你們 我先顧我自己 我把這事捋舒服了 然後給你們看 《陽光燦爛日子》我能感覺到有些地方 會有一些人人心中有人人比重無的東西 但是不是人家心裏沒有 心裏有 人家沒那麼拍過 但是其實最根本的是什麼呢 是在這個電影之前 沒有人這樣來表達年輕人 就是說他可以老是講課的時候他跑了 他可以溜門翹鎖 一般的過去是溜門翹鎖 上課不聽講跑了 這是壞孩子 這個不能當主角 然後他又沒事老盯著一女孩的家 還去他們家看過她照片 然後又看見她腳從這過 溜他們家 然後最後一直跟她說話 其實最根本的是這個故事 與以往對男主角塑造的相反的程度 給你帶來了一個 我有這樣的生活 我認識這些人 這些人原來不是主角 以前的電影不這麼拍 或者不這麼寫 不是故意想跟你們不一樣 是不可能一樣 因為我的 我看的世界跟你們就不一樣 你把我那根腰帶給我拿過來 我那根找去 你不是牛逼嗎 你不是橫嗎 你現在怎麼慫啊 你還甭跪著求我 甭流眼淚 我就不吃那套 我哭怎麼了 我那是迷惑你們的孫子 我拍婆子 你管得著嗎你 我又沒拍你媽 我還明告訴你了 我明兒還去那拍 我就一個人去 你要是不去逮著我你我孫子 開始我跟那個投資人聊過 然後說能不能用點成名的演員 我也想找大腕演這個 馬曉軍 沒有啊 16歲怎麼有大腕 我覺得素人用不好是非常可怕的 除了我會表演之外 第二我有個信念 我認為誰都是一個好演員 大一拿的時候要快 他們越說越來勁 慢慢往前看 規律太大了 沒人能接受 開始那三角太辛勞了 開始你一定要狠 其實你現在比別人都胖了 你得給他合適的機會 合適的戲 為了夏宇的出色的表現 所以我經常會改戲 改環境 我嘴裡吐出象牙了 那人嘴裡也吐出象牙了 你能吐出象牙嗎 素人並不意味著你不去挑選 它非常符合這些角色 符合的意思就是什麼呢 他不用太費勁 就能接近這個人物 你看到的東西並不是他就應該那樣 你小孩沒演過戲 大傢伙都圍著他 用好多機器說 好,預備,開始 很多人是出不來的 那是很難的 弄不好就很假 但這種東西一假 那還不如不拍 拍是很不容易拍成這樣 是經過很多艱辛的各種軌跡 來達到的這個效果 你把夏宇在那拿著望遠鏡 看那個誰 那個方剛在那 他的注意力得完全在那邊 那邊先沒拍 他不知道這往哪兒去 我說你看第一個 你看你這點 這是一美女 我操 他看的時候 他想著我說的是那些話 我操 他就露出他情不自禁的壞笑 然後你過去再跟他說一下 這個其實還不是你想的那個美女 其實就是那個 你看你這樣 哦,就是 那個是那個 還不好意思看 然後在拍的時候 然後就越來越壞 越來越逗 越來越有意思 這表演好極了 我操 這種時候特別多 其實他們好多好的東西 是你在那給他誘拐成另外一個東西 然後他表達出來是你想要的東西 這個就 這東西多了 就是因為對那些沒有拍過戲的小孩 甚至拍過戲的 有時候需要這樣的一個啟發才能出來 在我們劇組裏邊 陶鋒是很優越的 因為人家是一個很好的運動員 什麼都見過 那幾個就是從中學來的 我當時跟陶鋒說過 他在你眼裏就一傻子 他什麼都不懂 然後還在那裝腔作勢 說你們怎麼睡 不是 我說你上下邊怎麼睡的 屋裏就兩張牀 上面這張牀 下面那張牀唄 他有時候就覺得這小孩有點好玩 有點在耍他那種勁 我們都挺壞的 萬一哪天真出了事那都不好 那句話因為他說得就非常自信 出什麼事 他們能出什麼事 該出的早出了 還等到你們這兒再出 真是的 他那個臉變得特別快 而且我跟他說 我說你這表情是瞬息萬變 你不能說我急了我就急了 你剛覺得我急了 啪一下我就樂了 來來來 來來 看上去一直愛笑 但是瞬間翻臉 不出來 所以有那句話給他 我抽你呀 就那句話 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特別對 我抽你呀 沒這句話 這人還不是 我說這是我理解的 這個於北倍這個人的樣子 他完成得特別好 你只需要找到他內心的 最基本的一個坎兒 一笑 《青春期》的孩子好像就是這樣 他可能比較極端 這是當時現場加的一場戲 左小青從底下一走上來 我覺得他也逗了 他是那個體操隊的 把這哥幾個看著 肯定是要動心思的 我覺得他能去搞定這左小青 就是那麼幾句話在那 他一邊說著說著 一邊回頭看過他們 這事本來對他們是挺難的 就覺得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然後成了 帶下來了 那個得意 當然我能體會了 然後我記得裏邊 那個音樂也用成 張二鼓掌的地兒 嘩 鼓掌了下來 這一段結束 鼓掌了 他倆就像謝幕一樣的走下來 他倆也都特別靈 而且運動員有最大的好處 不怕別人看 心理素質比演員好 永遠能夠快樂著 我那段戲演得好 但是他倆本身也非常符合 我想象的那兩人 那女孩呢 你也走,快點 快走 這個裏邊 我覺得是一種追求某種鮮活的東西 這就像人家那種古典雕塑 它能拿大理石 不但雕出一個人來 還能把這人外邊還罩成一個紗 隔著這個紗 它還能把裏邊的人類形象給雕得特別好 但實際上這紗和大理石其實就一層 其實電影劇本也是要這種效果 所謂激性其實我的理解 還是他們比較鮮活的那種感受 那麼這幫孩子是在演戲 是吧 但實際上他們是排練好 一遍遍拍出來的 要那種鮮活的效果 當然這之前他們還下過生活 在農村住過好長時間 這些小孩當時陶鋒他們 包括夏宇他們 給關到糧箱的一個軍隊院裏邊 住了得有那麼一兩個月吧 周圍都佈置成當時的樣子 把那老的廣播錄成天天上聽那個 老的雜誌,老的書,什麼老的電影 在那個環境裏呆了那麼一段時間 我覺得很不一樣出來 《四星高娃》那麼好的演員 我跟你說夏宇演的馬曉軍他媽 他覺得太有意思了這人 他跟我媽在一起呆了好長時間 好像那身衣服軍褲上就從我媽那找來的 包括我說你怎麼去打這個夏宇 我說就得用這個手這地兒 這是南方人打人的 我媽在湖南學會的 打人特別疼 還不是用這兒,用這地兒 下不去手 結果一旦下去之後 效果特別好 因為夏宇被打完之後那個疼吧 還有後反勁兒 一疼,一半天後來又來一下那種疼 母子倆的感覺就特別好 你啪一嘴巴不是那效果 你就跟你那賊爸爸是一路貨色呀你 你要是一隻小雞 我把你殺了 我也不吃那肉 恨死我了 你看好電影裏邊那些 最不重要的角色一劃過 都非常好 那這就是表達 這是誰幹的 誰幹的 這是什麼意思 誰 我覺得小人物出場不多的 一定要把他兩頭迅速給他弄住 要不然這個人就完全成片湯了 就說有極端的兩面 一方面為人師表 不要笑 很簡單的一個物理現象 另一方面 當時演的就說四個字 色厲內荏 裝橫但是又心裏虛那種 不好演 但是演出來特別像 第一場戲就在那個101中學裏邊 方小剛他特別認真 要穿一個低血量的 透的 一定要弄一個香山牌的煙 戴什麼人眼鏡 然後準備開戲的時候 他在那自己磨蹭磨蹭磨蹭 突然就 衝著這個101 說了一句 一顆醜星將冉冉升起 我覺得這樣的一種狀態 一定能演得好 小時候愛看電影 尤其是《平原遊戲隊》 這我小時候特別愛看 我覺得最早是分不清電影和現實 你比如說我請方化來 他也是給我嚇著的一個 這日本鬼子 我覺得他一定是真的 人家說他不是真的 不懂為什麼 他呀 他是個演員 也不懂 什麼是演員 他是一個叔叔 一個好人 他裝成日本鬼子 他這樣 我是從他演《平原遊戲隊》 這方化 大人給我講我才明白 他是假的 他是個演員 那他是不是有孩子 有老婆 是有 反正對他有這樣一個印象 所以等他來的時候 我覺得太好了 就是這整個電視史 在我們這個劇組裏 我把我喜歡的演員 找到我劇組裏來演個戲 這是致敬 這確實 這是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