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簡史 威尼斯與東羅馬是如何從並肩作戰到形同陌路的？—威尼斯簡史（4）

威尼斯 一個坐落於意大利共和國東北部 被以它的名字命名的西湖所包圍的領海城市 在今天 它既是意大利威尼託大區的首府 也是世界上最著名 最美麗的旅遊城市之一 整座城市看起來都像建立在水上 來到這裡的遊客或可乘坐當地特有的交通工具 拱多拉 遊覽水城 或可坐在聖馬可廣場之上 觀摩四周頗富文藝復興氣質的建築 可誰會想到 我們在現在能看到的這座風景秀麗 安靜祥和的城市 在數百年之前 還是一個海商共和國的心臟 依靠著無人匹敵的海軍和壟斷貿易 威尼斯人幾乎統治了地中海 可能 只有當人們看到聖馬可大教堂露臺上 矗立的四座原本安置在軍事坦丁堡大競技場中的青銅馬雕像時 才會想起 威尼斯並不一直都像現在表面上看到的那樣肥河 在長達一千多年的歷史中 它弱小過 也奮起反抗強權過 但屠龍少年鍾成龍 他也在貪婪的驅使下肆意毀滅他人的文明過 最終 如同所有被慾望反噬自食其果的反派角色一樣 在時代變革的背景下消聲匿跡化為如今的模樣 那麼今天的視頻 我們就來詳細瞭解一下 曾經以威尼斯作為首都的威尼斯共和國 它的興衰史 東羅馬皇帝阿萊克修斯 在1082年頒發給威尼斯共和國的禁錫詔書 成為了威尼斯人打開東方貿易這個巨大寶藏的金鑰匙 免稅 租借以及其他種種特權 使得威尼斯商人蜂擁至君士坦丁堡定居 並以此作為跳板滲透到東方海岸的大小港口 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 東羅馬人最初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對於他們來說 土地遠比庸俗的商業更加重要 年復一年 帝國的貿易權不知不覺的落入威尼斯人手中 當阿萊克修斯的繼承人約翰二世發現問題所在 準備修復這個惡性bug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藉由壟斷貿易隨俗壯大的威尼斯人 似乎不再滿足於自己與帝國長期的附庸關係 在12世紀 他們渴望在歐洲成為一個獨立的大國 作為對約翰二世取消共和國貿易特權的報復 第34任總督多梅尼克·米開利 在1122年和1124年兩次劫掠帝國海岸 已經表明了這個信號 不過 20年的小插曲並未影響到威尼斯與君士坦丁堡的關係 就當時的地緣形勢來說 二者的共識在長期內將大於分歧 1130年 就在多梅尼克總督去世的差不多時間 從自己爵士親戚那裡成功赤爵戶的西西里國爵羅傑二世 以支持偽教宗安納克洛圖為條件 換取安納克洛圖為其加冕為王 繼英格蘭之後 第二個諾曼王國西西里王國建立 定都巴勒末 這一消息不但讓教宗伊諾森二世感到惱火 神羅皇帝洛特亞三世與東羅皇帝約翰二世 也不希望看到南極大力存在一股獨立勢力 雖然彼此都有矛盾 但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 三方一派集合組建了反西西里同盟 與此同時 在威尼斯 儘管他們對於參與地緣爭霸沒什麼興趣 但是西西里王國的存在直接損耗到了共和國的利益 羅傑國王作為人才輩出歐特維爾教族中的佼佼者 他開明的統治 使得本就位處地中海十字路口的西西里島更加繁榮 不同的文化和信仰在此受到尊重 首都巴勒末不僅成為了東西方文化學術貿易的交流中心 也是一座地位上能跟君士坦丁堡相媲美的國際化都市 讓各國商人學者趨之若鶩 而與巴勒末和其他諾曼人控制下的海港逐日低增的貿易額相比 威尼斯人已經能發現自己的港口開始變得蕭條 而更糟糕的是 諾曼人除了做正經生意以外 打家劫舍的傳統可是一點沒忘 有西西里王國背書 諾曼海島們瘋狂地襲擊威尼斯上船 光在1135年 威尼斯就損失了約4萬塔蘭銅的等值物 雖然很憋屈 但面對同樣強大的諾曼海軍 威尼斯並無優勢 在之前的兩次交鋒中也只是略占上風 於是 威尼斯人義無反顧地加入到反西西里同盟之中 可大家對這個小兄弟沒抱太多期望 對於側重於陸戰的意大利戰場來說 擅長海戰的威尼斯人顯然只能當氣憤族 不過這也是好事 威尼斯人起碼不用在接下來幾年 浪費本就不多的人力 1137年12月 洛泰亞皇帝死在了南征路上 到了1139年7月 羅傑又俘獲了教宗伊諾三二世 逼迫其承認王國的合法性 至於東羅馬皇帝約翰二世 則是同盟組建後全身心地投入了東方事務中 最終於1143年死於了打雷事故 第一次反西西里同盟就這樣瓦解了 神羅新統治者 來自霍恆史陶芬家族的康拉德 暫時陷入國內政治鬥爭中無法抽身 而約翰二世的繼任者曼努埃爾 則癡迷於西方特別是歧視文化之中 他對於西西里王國的敵意 並沒有祖父和父親囊身 反而期望與羅傑國王通過聯姻建立同盟關係 來穩固西部邊境 這對威尼斯人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他們仍然處於諾曼人的威脅下 一旦同盟建立 東羅馬帝國就不再需要威尼斯海軍 來保護巴爾幹西岸 既然可能會削減給予過共和國的特權 如果威尼斯試圖反抗 他們應該考慮能不能打得過強悍的諾曼人 好在 曼努埃爾與羅傑最終沒有達成一致 他通過迎娶神羅統治者康拉德的小姨子 重建了反西西里同盟 羅傑明白一場全面戰爭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主動出擊 1147年 趁著康拉德參加第二次十字軍東徵的機會 羅傑派軍攻佔了科夫島 並襲擊了希臘沿海 疲於應付十字軍過境的曼努埃爾 對諾曼人的挑釁不為惱火 第二年開春 皇帝集結了數萬軍隊 準備一舉當平意大利 威尼斯人十分樂意配合曼努埃爾 打擊諾曼人的囂張氣 但與之前不同 這次僅僅是合作 而非履行義務 在圍攻科夫島的過程中 威尼斯與東羅馬之間爆發了嚴重的衝突 威尼斯人甚至一度攻佔了東羅馬旗艦 並安排一名黑人奴隸模仿皇帝加冕 以嘲諷曼努埃爾有黑的膚色 這種侮辱性行為是前所未有的 自西羅馬帝國滅亡之後 威尼斯人一直視軍事坦丁堡為正統 為偶像 如果說二十年前 威尼斯海軍洗劫了帝國沿海 僅僅是表達對皇帝違約在先的不滿 那麼現在的行為 則是徹徹底底對皇權的蔑視 一年後 羅傑在外交上的一套合縱連橫 使得曼努埃爾在收復科夫島後 不得不轉頭對付塞爾維亞和匈牙利 眼看無法藉由東羅馬帝國之手 對付西季流亡國的威尼斯人 選擇同諾曼人單獨苟合 與舊主在外交政策上分道揚鑣 兩個國家間 持續數個世界的私融關係 變得十分薄弱 威尼斯人敢於直接忤逆宗主 固然是因為國力激增 帶來的信心提升 但就綜合實力來說 威尼斯仍然與東羅馬帝國相差甚遠 它在對外貿易中 銀類的大頭 仍然來自對君士坦丁堡的壟斷貿易 如果心高氣傲的曼努埃爾 真的有意去懲戒威尼斯 對自己的羞辱和不忠 共和國很難有招架反擊之力 不過還是那句話 一個人的命運當然要靠個人奮鬥 但也要考慮到歷史進程 曼努埃爾並沒有選擇立刻報復威尼斯 因為他不想在與西西里未停戰的狀態下 為自己在西部樹立新敵 更重要的是 1152年康拉德皇帝的去世 和其侄子菲特雷的上位 讓東歐馬帝國與聖聖羅馬帝國的同盟關係 走到了盡頭 菲特列傲慢地拒絕承認 曼努埃爾是羅馬皇帝 還把本該歸屬於東羅馬的南意大利 劃為己方勢力範圍 更是使得東西帝國走向敵對 現在不論是對菲特列還是曼努埃爾 二者之間 威尼斯的態度此刻變得非常重要 儘管與東歐馬關係出現惡化 威尼斯人需要將更多的精力 投入西方市場以備不時之需 但菲特列對北極大利獨立運動的殘酷鎮壓 誘發了威尼斯對法蘭克帝國勢力上的恐懼 他們很擔心菲特列降服隔壁那些商業城邦後 共和國將不再被允許含水臥榻之策 兩相權衡下 急於遠交近攻 威尼斯決定維持與東羅馬帝國的關係 全身心投入到對抗神羅霸權之中 1167年 威尼斯以獨立身份 正式加入以米蘭為首的反抗組織 倫巴帝同盟中 儘管他們無法在陸地上 提供任何軍事支援 但財大氣粗的威尼斯 在經濟上對盟友的資助 使得這些意大利城市 擁有可以同菲特列抗爭下去的資本 不過 即使威尼斯人再有錢 也架不住長期的戰爭消耗 與帝國軍頻繁激烈的戰爭 幾乎讓威尼斯財政入不敷出 共和國政府甚至不得不發行公債 籌措資金去補貼盟友 可就在威尼斯砸鍋賣鐵 援邑抗德的時候 卻遭到了東羅馬帝國的背刺 一方面 曼努埃爾皇帝對倫巴蒂同盟 特別是威尼斯的商業競爭對手 諸如熱那亞 安科納共和國的大力資助 雖從表面上看 只是曼努埃爾對付菲特列的政治手段 也與威尼斯目前的戰略目標相符 但這是一石二鳥 既噁心了菲特列 又隱蔽的削弱威尼斯 在東羅馬境內的貿易壟斷地位 實現經濟上的脫鉤 另一方面 曼努埃爾的最終目標是奪回意大利 重建查士丁尼時代的納維納督軍區 威尼斯人很快就明白過來 在皇帝的戰略規劃中 自己只會重新變回帝國 下下的一個行政區而已 而同樣在1167年 曼努埃爾在對匈牙利的戰爭中 取得了決定性勝利 將領土擴展至克羅地亞 皇帝毫不客氣地收回了理論上 歸屬於東羅馬帝國 只是由威尼斯代管了沿海城鎮 更加印證了威尼斯的擔心 軍事談定報當局 至少是曼努埃爾本人 根本就不尊重共和國的主權 除了來自東羅馬高層政治上的敵意 在民間反威情緒也日益高漲 在東羅馬人的記錄中 威尼斯人就是一群意大利爆發戶 沒有絲毫道德感和榮譽感 他們居住在軍事談定報的租界中 用做生意賺來的兩破錢 四處購置地產 玩弄羅馬女人 還教唆他們背棄東正教信仰 高傲的公民們很難容忍一群外國人 在自己的土地上炫富作惡 當然這種排外情緒 在不久後將不再侷限於威尼斯人身上 所有外國人 或者說所有信奉天主教的西歐裔居民 都將成為東羅馬人的憎恨對象 不過目前 貪婪又高調的威尼斯人手狼其衝 為了彌補對外連連戰爭帶來的巨額虧空 曼努埃爾決定向威尼斯僑民痛下殺手 1171年初 軍事談定報的熱那亞居住區 遭到不明武裝人員的襲擊 即使熱那亞人自己都不太清楚真兇是誰 皇帝卻一口咬定是威尼斯人在到位 3月12日 曼努埃爾下令逮捕所有威尼斯僑民 並沒收他們在帝國境內的財產和船隻 除了一小部分人提前得知消息逃了出去 光在軍事談定報 就有超過一萬名威尼斯人被逮捕 隨著威尼斯在軍事談定報多年經營的海外資產化為烏有 維繫共和國和帝國之間最後的紐帶也斷了 當消息傳到威尼斯瞬間炸了鍋 第39任總督維塔利在9月帶領120艘戰船直奔軍事談定報 同皇帝武力交涉 當艦隊航行至艾廷海區域時遇見了東羅馬史傑 史傑向總督保證皇帝並不想打仗 一切都是誤會 希望雙方可以和平處理此事 總督答應會派出史傑去往軍事談定報交涉 可是曼努埃爾壓根沒想和威尼斯人商談任何條件 一切都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爭取時間 完善防禦 到了1172年初春 等待談判結果的威尼斯艦隊爆發了瘟疫 水手們群情激憤 紛紛指責維塔利被希臘人淺顯的詐騙伎倆 奉蒙騙 他們無法再向防守完美的軍事談定報進發 唯有接受屈辱退回家鄉 不出所料 薩爾與阿哥的維塔利在返回威尼斯不久後就被激進分子火殺 而正如我之前所說 威尼斯人對於曼努埃爾的沉浸沒有一點辦法 他們一次又一次派遣使團去往軍事談定報 想尋求諒解 但始終未有結果 特別是憤怒的威尼斯人派出海軍幫助敵人菲特列 攻陷主動成為羅馬保護領的安克納後 讓和解變得更加不可能 現在 威尼斯共和國陷入絕望 他們第一次同東西兩大帝國處於敵對狀態 不過 正所謂時也運也 在度過了艱難四年後 1176年 菲特列在南寧亞諾戰役中被倫巴第同盟大敗 險些喪命 不得不與包括教宗國在內的意大利諸邦和談 威尼斯作為第三方成為了和談的絕佳地點 在1177年夏天 小小的威尼斯市中心成為了歐洲政治焦點 菲特列皇帝教宗亞歷山大三世 以及意大利格侯爵親王會聚在此 威尼斯總督可以坐在主座之上參與討論 他也第一次與皇帝教宗建立起平等的關係 隨著威尼斯條約的簽訂 藉著戰勝國帶來的聲望 威尼斯共和國獲得了一個新的地位 一個在西歐政治中擁有話語權的大國地位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 與威尼斯在逆境中砥礪前行相比 東歐馬帝國卻在1180年曼魯埃爾皇帝去世後 跌入萬丈深淵 他的堂兄弟安德諾尼科 在1182年從侄子手中奪走了皇位 伴隨著一系列政治大清洗 以及利用民粹對西歐裔居民的無差別屠殺 不僅讓國家的軍事力量被嚴重削弱 還將軍事坦丁堡推到了整個西方世界的對立面 三年後 暴君安德諾尼科在政變中被殘忍折磨致死 曾代表著希望 統治了東歐馬帝國一個世紀的科姆尼王朝垮臺了 科姆尼加的表親伊薩克安格洛斯 在機緣巧合下被加美為新皇帝 新皇帝一上臺 就面臨了國內外諸多不穩定因素 他也急於恢復與西歐諸國的關係 但這種外交修復幾乎是跪舔式的 1187年 伊薩克與威尼斯簽訂了一份條約 不僅恢復了共和國 在科姆尼後期丟失的特權 還答應賠償威尼斯人在過去惡性事件中的損失 除此之外 最匪夷所思的是 伊薩克放棄了羅馬人引以為傲的海軍和造船業 並將他們外包給了威尼斯 理論上約18000名威尼斯水手 以及約40到100艘用皇帝出資 威尼斯建造的戰船 將組成東羅馬海軍主力 我們很難搞懂伊薩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除了用無能 昏庸以外 找不到什麼好詞來形容這位皇帝 同時代的東羅馬學者尼基塔斯霍尼亞提斯 在記錄這段時期時寫道 伊薩克就像賣菜一樣 把國家賣了個底朝天 16年後 整個帝國都會被伊薩克今日的所作所為戕害 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們將絕望的發現 曾經大殺四方的羅馬海軍 再也無法阻止入侵者的艦隊 大搖大擺的駛入金角灣